第39章 趙常山
說到「二姐」、「二姐夫」的時候，劉俊光明顯眼前一亮。
劉母也沒有出口糾正，一改先前的刻薄，試探性地問周金鳳：「大妹子，這位是……」
「沒事兒，反正您也沒打算跟我家來往，不重要。」陳躍華淡淡地打斷，轉頭看向大伯，「大伯，我還有事兒，先走了。」
說罷，也不等其他人說話，就直接頭也不回地從屋裡走了出去。
而這邊剛到院子裡，就又被大伯陳國棟給叫住了。
「大侄子！你等等！等等！」
「大伯，還有什麼事兒嗎？」
「馬上就到飯點兒了，來都來了，進屋嘗嘗你大伯母的手藝？」
「不了，我媽在家還沒吃午飯呢！」
「那行吧，不過你這傷……是跟人打架了？跟大伯說說，哪個不長眼的剛打我陳國棟的侄子！大伯給你做主！」
「趙德海。」
「趙……趙德海？趙書記家的？」
陳躍華轉身，嘴角扯出一抹苦笑，他早就過了需要大人為自己出頭的年紀。
「行了大伯，他也沒比我好到哪兒去！你有這心，多放在我二姐的身上吧！」
「大侄子，那手錶……」陳國棟是欲言又止。
「說了給我二姐的嫁妝，收著吧！」
他背對著大伯擺了擺手，直奔食堂的方向去了。
二姐那邊他是指望不上了，所以從食堂打了兩份飯菜後，陳躍華就準備回家跟自己母親坦白。
誰知這邊剛一進門，就發現自己家裡似乎也是來了客人，
陳躍華定睛一看，坐在桌邊手裡捧著搪瓷缸子喝茶的，正是公社的書記，趙常山！
「趙……趙書記？」
「小陳同志回來了。」
趙常山放下茶缸，圓帽下的眼睛眯成一條縫。
然而還不等陳躍華繼續開口，陳母就把他拉到了自己的身邊，「小華，昨晚的事兒趙書記都跟媽說了，你怎麼能這麼不懂事兒，快給趙書記賠個不是！」
陳躍華盯著趙常山那身筆挺的幹部裝，胸口頓時堵得慌。
明明是他兒子帶人圍毆，現在反倒要自己道歉?
灶台上的水壺發出尖銳的嘯叫，就像他此刻翻騰的情緒。
「媽……」
他剛想辯解，卻看見母親蒼白的臉色和泛紅的眼眶，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不過這時候，書記趙常山倒是開口說道：「大妹子，我這可就要批評你幾句了。都是年輕人之間的小打小鬧，相互之間都有不對的地方，讓孩子跟我道什麼歉啊！」
「可是，趙書記……」
「哎！當年我像他們這般大的時候，那都是在朝鮮戰場和老美拼刺刀的。現在是沒有仗打了，年輕人渾身勁兒都使不完，吵兩句打一架，那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了。要說道歉，那還是得我像你們一家道歉，你看這孩子弄的……」
「趙德海他也沒比我好到哪裡去……」陳躍華嘴硬地反駁道。
陳母這時將他拉到一旁，小聲地訓斥了兩句：「這時候你還逞什麼能！」
沒想到趙常山開懷一笑，伸手指了兩下陳躍華：「你小子倒是挺有骨氣的！」
「書記您別見怪，我們家躍華之前不這樣……也不知道這孩子最近是怎麼了……」
見到趙書記是這個態度，陳母賠笑著也不好再多說什麼了。
「年輕人嘛！」
趙常山擺擺手，起身拍了拍陳躍華的肩膀。這一拍正好按在傷口上，疼得陳躍華直咧嘴，「德海那小子被我慣壞了，該有人治治他！」
趙常山說著，從公文包里取出個信封，「不過醫藥費我得賠。公社正在抓作風建設，我這個書記更不能徇私。」
陳母連連擺手：「這我們哪裡敢要，書記！您快收起來……」
「年輕人的事兒就讓年輕人自己地去解決，咱們就別跟著參合了！」趙常山一把將信封塞到了陳躍華的手裡，「不過我今天也不是單單為了這事兒，聽說你把大隊飼養員的工作辭了？」
「是的。」
陳躍華也不客氣，直接把信封收了。
「你們家是這個光景，辭了飼養員，你要怎麼生活呢？」
「國家不是提倡做個體經濟嘛，我想試試。」
「響應國家政策，個體經營，嗯……這在咱們公社倒是頭一份兒，那你具體的想做什麼？」
「額……這個我還沒有想好，算是在創業準備的階段。」
陳躍華當然不能說自己是做手錶倒賣生意的，所以只好就此搪塞過去。
可趙常山就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一樣，「沒想好？我看你是不願意說吧，這麼堅定地辭去大隊飼養員，想必你心裡早就做好了打算。」
陳躍華心裡直突突，也不知道趙常山說這話到底是什麼用意。
「年輕人敢打敢拼是好事兒，但走夜路得有個提燈的人，千萬不能走錯了方向，不然一腳踩進了溝里，可就後悔莫及了。有時間可以來我辦公室，咱們好好聊聊。」
「好……」
陳躍華木訥地回道，說實話，他現在更是搞不懂這趙常山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了。
「那行大妹子，公社那邊還有事兒等著我處理呢，先走了。」
陳母一路陪著笑把人送到院門口，直到趙常山的二八大槓「嘎吱嘎吱」消失在土路盡頭，才急急忙忙折回來，一把拉住兒子的胳膊：
「哎呦！咋弄成這樣啊，疼不疼啊！快讓媽好好看看！」
「沒事兒，媽！我不說了嗎，那趙德海也沒在我這兒占到啥便宜。」
「你說說你，得罪誰不好，非要跟書記的兒子較勁。好在趙書記大度不計較，不然你這以後在公社，可怎麼混啊！」
「知道了，我保證！以後絕不打架，不讓您擔心！」
陳躍華笑著說道，「媽，外邊冷，我這忙活一大早上還沒吃東西呢！快進屋吧，不然飯菜都涼了……」
「忙活一早上，你幹什麼去了？」
「也沒幹什麼，就是去了大伯家一趟。」
「去你大伯家，是你大伯母又說你什麼了？」
「不是，是我二姐！媽，我跟你說啊，我估計不久咱們家就要有喜事兒了……」
「喜事兒？」
就這樣，陳躍華攙扶著母親進了屋。
冬日雪過天晴，屋檐下的冰溜子「啪嗒」掉在地上，濺起細碎的冰晶……
劉母也沒有出口糾正，一改先前的刻薄，試探性地問周金鳳：「大妹子，這位是……」
「沒事兒，反正您也沒打算跟我家來往，不重要。」陳躍華淡淡地打斷，轉頭看向大伯，「大伯，我還有事兒，先走了。」
說罷，也不等其他人說話，就直接頭也不回地從屋裡走了出去。
而這邊剛到院子裡，就又被大伯陳國棟給叫住了。
「大侄子！你等等！等等！」
「大伯，還有什麼事兒嗎？」
「馬上就到飯點兒了，來都來了，進屋嘗嘗你大伯母的手藝？」
「不了，我媽在家還沒吃午飯呢！」
「那行吧，不過你這傷……是跟人打架了？跟大伯說說，哪個不長眼的剛打我陳國棟的侄子！大伯給你做主！」
「趙德海。」
「趙……趙德海？趙書記家的？」
陳躍華轉身，嘴角扯出一抹苦笑，他早就過了需要大人為自己出頭的年紀。
「行了大伯，他也沒比我好到哪兒去！你有這心，多放在我二姐的身上吧！」
「大侄子，那手錶……」陳國棟是欲言又止。
「說了給我二姐的嫁妝，收著吧！」
他背對著大伯擺了擺手，直奔食堂的方向去了。
二姐那邊他是指望不上了，所以從食堂打了兩份飯菜後，陳躍華就準備回家跟自己母親坦白。
誰知這邊剛一進門，就發現自己家裡似乎也是來了客人，
陳躍華定睛一看，坐在桌邊手裡捧著搪瓷缸子喝茶的，正是公社的書記，趙常山！
「趙……趙書記？」
「小陳同志回來了。」
趙常山放下茶缸，圓帽下的眼睛眯成一條縫。
然而還不等陳躍華繼續開口，陳母就把他拉到了自己的身邊，「小華，昨晚的事兒趙書記都跟媽說了，你怎麼能這麼不懂事兒，快給趙書記賠個不是！」
陳躍華盯著趙常山那身筆挺的幹部裝，胸口頓時堵得慌。
明明是他兒子帶人圍毆，現在反倒要自己道歉?
灶台上的水壺發出尖銳的嘯叫，就像他此刻翻騰的情緒。
「媽……」
他剛想辯解，卻看見母親蒼白的臉色和泛紅的眼眶，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不過這時候，書記趙常山倒是開口說道：「大妹子，我這可就要批評你幾句了。都是年輕人之間的小打小鬧，相互之間都有不對的地方，讓孩子跟我道什麼歉啊！」
「可是，趙書記……」
「哎！當年我像他們這般大的時候，那都是在朝鮮戰場和老美拼刺刀的。現在是沒有仗打了，年輕人渾身勁兒都使不完，吵兩句打一架，那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了。要說道歉，那還是得我像你們一家道歉，你看這孩子弄的……」
「趙德海他也沒比我好到哪裡去……」陳躍華嘴硬地反駁道。
陳母這時將他拉到一旁，小聲地訓斥了兩句：「這時候你還逞什麼能！」
沒想到趙常山開懷一笑，伸手指了兩下陳躍華：「你小子倒是挺有骨氣的！」
「書記您別見怪，我們家躍華之前不這樣……也不知道這孩子最近是怎麼了……」
見到趙書記是這個態度，陳母賠笑著也不好再多說什麼了。
「年輕人嘛！」
趙常山擺擺手，起身拍了拍陳躍華的肩膀。這一拍正好按在傷口上，疼得陳躍華直咧嘴，「德海那小子被我慣壞了，該有人治治他！」
趙常山說著，從公文包里取出個信封，「不過醫藥費我得賠。公社正在抓作風建設，我這個書記更不能徇私。」
陳母連連擺手：「這我們哪裡敢要，書記！您快收起來……」
「年輕人的事兒就讓年輕人自己地去解決，咱們就別跟著參合了！」趙常山一把將信封塞到了陳躍華的手裡，「不過我今天也不是單單為了這事兒，聽說你把大隊飼養員的工作辭了？」
「是的。」
陳躍華也不客氣，直接把信封收了。
「你們家是這個光景，辭了飼養員，你要怎麼生活呢？」
「國家不是提倡做個體經濟嘛，我想試試。」
「響應國家政策，個體經營，嗯……這在咱們公社倒是頭一份兒，那你具體的想做什麼？」
「額……這個我還沒有想好，算是在創業準備的階段。」
陳躍華當然不能說自己是做手錶倒賣生意的，所以只好就此搪塞過去。
可趙常山就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一樣，「沒想好？我看你是不願意說吧，這麼堅定地辭去大隊飼養員，想必你心裡早就做好了打算。」
陳躍華心裡直突突，也不知道趙常山說這話到底是什麼用意。
「年輕人敢打敢拼是好事兒，但走夜路得有個提燈的人，千萬不能走錯了方向，不然一腳踩進了溝里，可就後悔莫及了。有時間可以來我辦公室，咱們好好聊聊。」
「好……」
陳躍華木訥地回道，說實話，他現在更是搞不懂這趙常山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了。
「那行大妹子，公社那邊還有事兒等著我處理呢，先走了。」
陳母一路陪著笑把人送到院門口，直到趙常山的二八大槓「嘎吱嘎吱」消失在土路盡頭，才急急忙忙折回來，一把拉住兒子的胳膊：
「哎呦！咋弄成這樣啊，疼不疼啊！快讓媽好好看看！」
「沒事兒，媽！我不說了嗎，那趙德海也沒在我這兒占到啥便宜。」
「你說說你，得罪誰不好，非要跟書記的兒子較勁。好在趙書記大度不計較，不然你這以後在公社，可怎麼混啊！」
「知道了，我保證！以後絕不打架，不讓您擔心！」
陳躍華笑著說道，「媽，外邊冷，我這忙活一大早上還沒吃東西呢！快進屋吧，不然飯菜都涼了……」
「忙活一早上，你幹什麼去了？」
「也沒幹什麼，就是去了大伯家一趟。」
「去你大伯家，是你大伯母又說你什麼了？」
「不是，是我二姐！媽，我跟你說啊，我估計不久咱們家就要有喜事兒了……」
「喜事兒？」
就這樣，陳躍華攙扶著母親進了屋。
冬日雪過天晴，屋檐下的冰溜子「啪嗒」掉在地上，濺起細碎的冰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