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算盤打得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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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錶?」陳躍華眉毛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大伯,您這是把我這兒當供銷社了?」

  他心中暗笑,心說難怪大伯敢那麼凶大伯母,原來是有求於人啊。這老狐狸,倒是會算計。

  「嗐!你不是說你那朋友有門路嗎,我想著那麼好的收音機都能搞得到,手錶應該也不在話下。」

  「打住!」陳躍華抬手打斷,「大伯,手錶這東西可不好整啊,首先你得有工業票不是,你知道我們家這情況,哪裡給你……」

  陳躍華這邊話還沒說完,陳國棟就偷偷把一張青色的票據塞到了他的手裡。

  「票子有,就是要的這東西,緊俏得很,你幫想想辦法……」

  陳躍華看著大伯滿面愁容的樣子,這老狐狸仗著自己是公社的「八大員」,平日裡在村子裡耀武揚威的,如今卻向他這個晚輩低了頭,看來八成是在人領導面前夸下了海口。

  於是就準備好好敲他一筆,畢竟有錢不賺王八蛋!

  「大伯,你剛從我這兒拿走一台收音機,那這手錶是……」

  「哎喲我的好侄子!」

  陳國棟一拍大腿,「大華子,我也不瞞你了!這不上午我去給徐校長送收音機,正好撞上了縣教育局的鄭主任。這不兩人一見到你弄來的那台收音機,那傢伙眼睛都直了,一聽說我有門路,這個鄭主任也來了勁,非要我給他也弄一塊手錶。」

  陳躍華眯起眼,知道自己大伯十有八九沒說實話,指不定當時在鄭主任面前胡咧咧了什麼。

  「上海牌的要120,進口梅花表起碼300起。大伯,那個什麼鄭主任準備出多少血啊?」

  陳國棟臉色變了變,左右張望後,突然解開褲腰帶!

  陳躍華見狀被嚇了一跳,卻見大伯從褲腰暗袋裡摸出個油紙包,層層揭開後露出厚厚一沓大團結。

  「這是鄭主任給的定金,150!事成後再給你補200!」

  「呵!350塊錢買塊進口手錶,這教育局的鄭主任油水可真夠肥的!」

  陳國棟一齜牙,打了自己侄子一下:「你瞎說什麼呢,這話能亂說嗎!讓別人聽去了,不一定要怎麼嚼舌根子!」

  「是是是!」

  陳躍華嘴上應著,心裡卻有些狐疑起來。

  「大伯,我還是有點兒不懂,你說你為了大姐家的孩子幫徐校長張羅彩禮我還能理解,可這個什麼鄭主任,他和你八竿子也打不著,你幹嘛費心巴力地給他張羅呢!」

  陳國棟撇嘴一笑,神秘兮兮地說道:「你不知道,別看他就是個縣教育局小領導,可是他女婿厲害啊!」

  「女婿?他女婿是教育局局長?」

  「什麼啊!他女婿在咱們縣火車站當站長,要是能搭上他這條線,將來你大伯我還在咱們生產隊開什麼車啊,直接去火車站當鐵路職員。每天坐辦公室喝茶看報紙,每月光工資就三十五塊,不比當司機舒服得多!」

  陳躍華頓感無語,這算盤珠子打的,估計在村兒頭都能聽得見。

  「沒想到啊大伯,你還挺有上進心。」

  「那是!我跟你說華子,別看你大伯都快往五十上數了,但腦子活泛著呢!鐵路職工可是鐵飯碗,月月有細糧補貼,年底還發勞保大衣!」

  陳國棟說到激動處,唾沫星子直飛,就好像自己這新工作十拿九穩了一樣。

  「所以說這件事兒大侄子你得給大伯我辦得漂漂亮亮的,這事要成了,往後你在縣城橫著走!咱一家的幸福生活可全都靠你了!」

  陳躍華心說:這時候知道給我戴高帽子了,當個小小的鐵路職工就能在縣城橫著走,那要是給鄭主任搞個小轎車,那還不上天?但話又說回來,將來就算真發達了,認不認我這個侄子還另說呢!

  所以他決定先拿住他大伯幾天再說,不能讓他覺得什麼事都能辦得這麼順利。

  「說實話,這事兒挺難的,我也沒有十足的把握,這樣,成與不成,三天後等我消息。」

  一聽自己侄子都這麼說了,陳國棟也不好再多說什麼,只是叮囑陳躍華多上上心,就離開了。

  然而陳躍華剛把裝著定金的信封藏進炕席底下,院門就被人拍得震天響。

  「華子!華子!快開門!」

  周二牛那破鑼嗓子隔著門板都能震得人耳朵疼。


  陳躍華拉開門栓,就見自己這發小呼哧帶喘地站在門口,腦門上全是汗珠子,活像頭剛犁完地的老黃牛。

  「啥事急成這樣?你家著火了?」

  「著啥火啊!」周二牛一抹汗,「生產隊劉組長滿世界找你呢,臉拉得比驢還長!」

  「找我?我不上午剛遞交了辭職信,他這會兒找我做什麼?」

  「辭職信?那我就不知道了。」周二牛撓了撓自己肥碩的下巴頦,有些後知後覺地問道,「辭職?華子,你不當飼養員了?」

  「當雞毛……對了!」

  陳躍華靈光一閃,「二牛,你不是一直想當豬倌兒嗎,我把養豬的事情讓給你怎麼樣?」

  「那敢情好啊,這過年殺豬,一定能多分不少豬肉!」

  ……

  「啪!」

  白石村生產隊組長辦公室里,劉組長將陳躍華的辭職信摔在桌面上。耷拉著臉,下巴頦都快要碰到胸口了,果真如二牛所說,臉拉得比驢還長。

  「陳躍華同志,你給我好好解釋解釋,這是什麼?」

  「辭職信啊!」

  「我問你這上面寫的是什麼!」

  陳躍華探頭看了眼信紙,裝模作樣地念道:「老……子……不……干……了。」

  念完還咂咂嘴,「是寫得潦草了,不好認……」

  「放你娘的屁!還老子,陳躍華,誰教你這麼幹的,我看你是要反了天了!」

  陳躍華撓了撓頭髮,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語氣是有點兒過分了,應該改成我,我不幹了,這就好聽多了!」

  「什麼老子我的,是這個問題嘛!給我站好了!」劉組長雙指敲著桌面,真是被氣得夠嗆,「怎麼,你是看不上飼養員這項工作,覺得養豬委屈你了?嗯!嫌這活兒埋汰?」

  陳躍華突然挺直腰板:「報告劉組長!領袖說過,革命工作沒有高低貴賤之分,只是分工不同,我們不管幹什麼都是在為人民服務!豬作為我們生產隊的重要財產,我覺得應該有能者居之!」

  「有能者居之?誰是有能者?」

  「周二牛啊?您看那些豬仔兒被我養的,個個瘦得跟猴兒一樣,這過年絕對達不到指標。要不這樣,您給二牛一個機會,只要一星期,您再去看看,絕對能養得膘肥體壯!」

  「周二牛同志倒是個有責任心的……」劉組長沉吟著,「不對啊!他養豬,那你幹什麼?」

  「這個嘛……」

  「行了行了,我沒時間聽你胡咧咧,給周二牛一星期,要是沒有改觀,公社領導問起來,我把你倆捆了當年豬交上去!」

  估計也是害怕到了年前生產隊的豬養不出來,所以劉組長還是同意了陳躍華的提議。

  而這邊剛才大隊出來,陳躍華就撞見幾名青春靚麗的年輕女教師迎面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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