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藍玉,你能殺義子,能殺自己的親生兒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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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刑!」

  這一日,註定要被載入史冊。

  聚寶門外,刑台高築。

  外臨時搭建的木台覆蓋黃土,用以吸收鮮血,四周插滿『肅靜』『迴避』牌,錦衣衛力士持水火棍驅屹立於四周,並沒有禁止百姓們觀看,只是在負責維持這裡的秩序,藍玉、蔣瓛、朱允熥等人現在就是朝廷名義上的監斬官,他們身著緋袍端坐監斬台,身後豎立『代天行誅』大旗,劊子手著赤褐色短衣,腰間皮帶上別著各式刀具,凌遲用的魚鱗刀、斬首的鬼頭刀、鉤腸用的彎刃一應俱全。

  隨著藍玉的『行刑』兩字落下,噸噸噸!劊子手大口喝著烈酒,然後噗噗噗!把口中含著的酒吐在手中的大刀之上。

  嘩啦啦的鐵鏈聲和此起彼伏的唾罵聲不絕於耳,鐵鏈聲是這群藍玉的義子們在不斷的掙扎,怒罵自然而然是他們對藍玉的怨恨和不滿,他們確實憑藉著藍玉的權勢,最終獲得了不菲的地位,可最終藍玉卻用他們的命,來保全自己,這讓他們看不起藍玉!

  諸多藍玉的義子,早已經被剝去官服,僅留白色囚衣,脖頸套著二十五斤重的枷板,腳鐐更是早就被磨出了一條條血痕,錦衣衛以鐵鉤穿透鎖骨,讓他們就這麼跪著面對百姓,而百姓們更是把早已經準備好的爛菜、石塊,瘋狂的朝著這群作惡多端的義子們身上扔去,人群中不時有人高喊『殺得好』!

  噗嗤!

  大刀切開血肉的聲音傳出,一名藍玉的義子當場被砍下了頭,那頭滴溜溜的朝著地上滾動而來,還轉了個圈圈,然後就是噗嗤噗嗤噗嗤!不斷的此類聲音傳出,大量的義子被不斷的砍頭!

  而這,僅僅是剛剛開始而已。

  要知道。

  藍玉的這些義子們所觸犯的律法不同,做出的惡事不同,那麼最終的刑法自然而然也不同,砍頭只是最輕鬆的而已,代表著這一類人所做的惡事最少,接下來才是重頭戲!

  等到第一批犯人被殺光之後。

  涼國公藍玉緩緩起身,他凝視著下方的百姓,然後將手中的公文拿了出來,眼神中帶著決然和冷冽,聲音更是極其沉重,這公文就是錦衣衛方面製作的義子觸犯律法的名單,他隨即高聲念出義子們『恃勢虐民』、『私藏甲冑』等罪狀,每念一條,劊子手便以鐵鉗撕下一片耳朵擲入銅盆,慘叫聲與圍觀者的驚呼混雜。

  趙猙等核心義子,被綁上『大』字木架,劊子手以漁網勒緊皮肉,用小刀旋割三千六百刀。更是有不少罪大惡極的,直接承受『剝皮揎草』之刑,活剝背部整皮後填充稻草,製成『人皮傀儡』懸掛在聚寶門城樓示眾三月,眼窩處塞入兩顆黑石,隨風搖晃如窺視南京。

  殺戮整整持續到下午,這才堪堪結束。

  最終。

  這位身經百戰的沙場老將藍玉,最終像失去了全身所有的力氣一般,就這麼躺在座椅上。

  終於,算是結束了。

  雖然說,還有部分無法無天的義子們身在軍營中,但處置那些人到時候也應該不會他藍玉親自出面了,這種場景,他僅僅經歷一次就已經足夠了。

  並非是他懼怕這種可怕血腥的殺戮。

  這麼多年來。

  他見到的死人能堆成一座小山,手中的亡命之魂更是幾百條了,他怎麼可能怕死人和血腥畫面,而是眼前的這些人,畢竟都是他的義子啊,想起曾經他們跪在自己面前,口口稱呼義父,那孝順的樣子,想起曾經他和這群義子們一同喝酒談笑的日子,藍玉心就感覺被大手給攥握住了一樣。

  說不出來的疼!

  藍玉,仿佛在這一剎那,衰老了十幾歲。

  朱允熥在旁看到這一幕,心中為藍玉感到心疼,站在藍玉作為他舅爺這層角度,朱允熥確實感到心疼,畢竟藍玉歲數已經這麼大了,除了他那幾個兒子女兒外,平常里就和這些義子們感情最好了。

  可現在卻要親眼目的他們全部被殺掉,而且還是藍玉親自帶人做的。

  這何嘗不是一種難忍的?

  更是讓藍玉背負了為自保,而屠戮子嗣的惡名。

  可站在客觀公正的角度,朱允熥又覺得藍玉確實是罪有應得,他活該淪落到這種下場,你肆無忌憚的兆招收這麼多弟子不算完,在大明朝更是無法無天根本不把皇爺爺朱元璋放在眼裡,你怎麼可能不落得這種下場?

  現在,僅僅是心神疲憊、難受罷了。

  這比未來讓皇爺爺朱元璋扒了你的皮,然後往肚子裡面塞草,起碼更舒服吧?


  其實,若非是藍玉是他的舅爺,是他未來能爭奪皇太孫之位的關鍵力量,更對他很好,朱允熥覺得殺了這藍玉都算是輕的。

  此時,朱允熥心中也思緒起伏,不過很快他就攙扶起來藍玉,道:

  「好了,舅爺爺,這一切都過去了。」

  「回去好好睡一覺,明日可就是新的一天了。」

  朱允熥相信。

  將這一切全部斬斷的藍玉。

  從明天開始,將會徹底輕鬆起來。

  無憂無慮。

  不用再擔心自己的未來。

  雖然藍玉失去了很多,但起碼能獲得一個善終,這就是一件很了不得的事情了。

  藍玉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麼,和朱允熥一起離開。

  錦衣衛這邊,指揮使蔣瓛隨即命令人簡單清理了一下現場,估計這裡的血腥味還會持續很久呢,不過這次大刑還沒有結束了,不說那些藍玉依舊在軍隊中的義子們還沒有處置,這裡面有不少犯下了大罪,是要被剮三千六百刀的,這一天的時間怎麼可能剮完?至少需要三天!

  雖然,聚寶門刑場這邊的事情告一段落,可涼國公藍玉、三皇孫朱允熥、錦衣衛指揮使蔣瓛共同逮捕大量藍玉義子,並在聚寶門刑場處死這件事情,徹底的化為一股颶風,席捲了整個京城!

  京城內的文武百官,豪強大戶們,此時此刻盡皆知曉了這則消息!

  文華殿內。

  立刻有僕從腳步匆匆的趕來,這個時候朱允炆和黃子澄、齊泰正在還在交談著儒學,以及針對朱允熥的下一步方案的,還有明日的戰船對轟之事。

  這僕從,是從小陪著朱允炆一起長大的,自從朱允炆能進入到文華殿內學習以來,這名僕從就有了能自由進入文華殿的資格。

  隨著他進來,眾人停下了交談。

  一般,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通常而言這僕從是不會這般擅自闖入的,因為僕從也是從小在宮廷之內長大,也是很懂規矩的。

  「出什麼事情了?」

  朱允炆臉色微變,立刻道。

  「殿下,今日涼國公藍玉、三皇孫殿下朱允熥、錦衣衛指揮使蔣瓛,大肆逮捕藍玉義子足足七百名,逮捕黨羽、族人近萬人,於寶源局刑場處死!」

  那僕從恭聲道。

  頓時,整個文華殿內就徹底寂靜下來了,三人皆被這消息給震住了。

  發生什麼事情了?

  涼國公藍玉怎麼捉拿起來自己人了?要知道這些義子可都是藍玉在軍隊中的依靠啊,藍玉就是靠著大量的義子關係,才能掌握一支又一支軍隊,現在藍玉竟然自己把自己的義子們給逮捕,並且處死了?

  這豈不是相當於,自斷一臂?

  藍玉這是真的瘋了!

  而且,看起來這其中還有著朱允熥的參與啊。

  「愚蠢!涼國公藍玉這是有些想不開了,其大量處死義子們,豈不是自己折損自己的力量?朱允熥這次恐怕要完了。」

  齊泰不禁冷笑道,朱允熥背後最大的能量,就是這藍玉了,而藍玉自己折損自己在軍隊中的威望,甚至把大量的義子誅殺,這代表著藍玉在軍隊的地位將大大下降。

  藍玉到底是怎麼想的?

  真是個豬隊友。

  「不,我覺得藍玉這麼做,反而是對的。」

  「藍玉是個聰明人。」

  黃子澄立刻反駁道。

  「聰明人?怎麼可能...」齊泰愣了愣,只見黃子澄已經解釋了起來。

  「以我看來,既然藍玉和錦衣衛共同清理這群義子,這基本上是藍玉主動的,因為陛下不可能會主動提起來這件事情,那樣的話,事情就麻煩了,藍玉主動清理義子,這豈不就是忠誠、擔當與政治智慧的體現?」

  「而今,藍玉主動審查義子們的不法行為,並配合錦衣衛處決他們,這一行為絕非簡單的『大義滅親』,而是蘊含著深層的政治信號、個人抉擇,要知道這藍玉的存在,對於陛下而言就是一個威脅,更何況這些年來藍玉做了多少惡事,更是根本從未把陛下放在眼裡過,陛下未來必然殺他,那麼現如今藍玉這樣做的話,起碼在政治層面,是向陛下表忠,避免被清洗。」


  「同時,這也是藍玉在主動切割,自證清白,其實陛下現在對於功臣極度猜忌,胡惟庸案、空印案,可都足足誅殺了數萬人啊,藍玉縱容義子作惡,這在陛下眼中,不就是蓄養私兵,圖謀不軌嗎?他這樣下去的話,絕對必死無疑,沒有任何人能夠救他。」

  「而藍玉現在主動清理義子的行為,就是相當於在向皇帝表明絕無二心,避免被列入『逆臣』名單,再加上藍玉能配合錦衣衛,這就代表著他展現服從了態度,錦衣衛是朱元璋的直屬特務機構,直接聽命於皇帝,藍玉主動配合錦衣衛,這不就是等於承認皇權至高無上了嗎?」

  聽著黃子澄的話,朱允炆和齊泰紛紛臉色難看了起來。

  沒想到。

  藍玉竟然有此等智慧。

  「不過,也未必是藍玉能想出來的,畢竟藍玉這麼多年來,始終沒有任何改進,依舊我行我素,可他為何突然在這段時間內,徹底改變了呢?這很明顯有著外來因素的原因,估計就是朱允熥勸說的。」

  黃子澄論個人智慧,可是比齊泰強很多的,他立刻分析道。

  「朱允熥?他能有這本事?」

  朱允炆現在也不知道怎麼了。

  聽到朱允熥這三個字。

  就反感。

  甚至心裡很不舒服。

  同時他也不相信,朱允熥能有這種本事。

  「可能是朱允熥,也可能是其他人,但不管怎麼說,朱允熥這一方是有能人的,而現如今藍玉雖然看似義子們被屠戮殆盡,但藍玉在勛貴這一層次,依舊有著雄厚的力量,畢竟處死藍玉的義子,並不會影響王弼、郭英等人與藍玉的交好,這就代表著藍玉依舊有著強大的軍隊能量,同時他明哲保身,最終還可能活了下來。」

  黃子澄言道。

  兩人臉色很是難看,特別是朱允炆,他還以為藍玉誅殺大量義子,這是一件好事呢,怎麼聽起來反而是壞事了?

  這,這這這。

  他感覺,朱允熥那一方,越來越強了,朝著一種好的趨勢在前進。

  「現在該怎麼做?還是置之不顧?」

  朱允炆急切的道。

  聞言,黃子澄若有所思,忽然眼睛亮了亮,道:

  「其實,這件事情我們還是可以簡單參與一下的,而且也不需要付出多大的代價,可最終的收穫可能出乎意料,甚至能讓藍玉和朱允熥徹底反目成仇。」

  聽著黃子澄這話,朱允炆目光閃爍。

  「怎麼參與?」

  黃子澄雙眼微眯,道:

  「藍玉難道就只有這些義子,難道他沒有兒子?他的長子藍春、次子藍斌,難道是什麼好東西不成?」

  聽到這話,齊泰和朱允炆立刻明白,黃子澄的意思了。

  藍春和斌,可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啊。

  藍衣的義子們作惡多端,而藍玉的這兩個兒子據聞也幹了不少惡事。

  既然藍玉能大公無私的處死這群義子們,難道就決定饒恕自己的兩個兒子了?

  既然藍玉想要自保。

  那不如徹底點。

  把這兩個作惡多端的兒子也給殺了。

  這下子藍玉就徹底安全了。

  而按照之前的推斷,藍玉今日所做的種種舉動很有可能是朱允熥授意的,那就更好了,到時候藍玉的兩個兒子若是真的被殺了,那藍玉豈不是恨死朱允熥了?

  這不就最終導致藍玉和朱允熥徹底不和了嗎,而朱允熥一旦失去了藍玉這個靠山,他還算什麼?就憑他也敢爭奪皇太孫的位置?

  藍玉這兩個兒子,到底做了什麼事情,他們可也是很清楚了。

  就比如藍玉的大兒子藍春,其又名藍大舍。

  此人曾經就私占軍田,偷逃賦稅,仗著父親藍玉的權勢,盯上了南京城外一片肥沃的軍屯田,這片田地原本由衛所士兵耕種,收成充作軍糧。他先是暗中派人威脅負責管理田冊的小吏,逼迫其篡改文書,將三百畝軍田劃歸自己名下。

  隨後,他強行驅逐原本耕種的軍戶,轉而將土地租給流民佃農,收取高額地租,為逃避朝廷稅賦,他勾結戶部一名主事,偽造田契,謊稱這些土地是『荒田開墾』,享受免稅優待。當兵部派人核查時,他又賄賂巡檢司官員,以「軍務機密」為由阻撓調查。最終,這片軍田成了他的私產,而朝廷損失的稅糧足以供養一整個千戶所。


  更加可惡的是,藍春更是勾結鹽商,走私私鹽,大明朝的鹽業由朝廷專營,利潤極高,藍春看準這一點,暗中聯繫兩淮鹽商,利用自己指揮使的身份,調動親軍護送私鹽車隊。他命心腹家丁扮作官兵,持偽造的公文,聲稱押運的是「軍需物資」,實則車廂內全是私鹽。

  為掩人耳目,他還在沿途驛站安插眼線,一旦有御史或按察使巡查,立刻改道繞行。一次,一名正直的巡檢司官員察覺異常,試圖扣留鹽車調查。藍春得知後,連夜帶兵闖入其家中,以「誣陷朝廷命官」為由將其痛打一頓,並威脅若敢聲張,便栽贓他「通倭」。最終,這名官員被迫稱病辭官,而藍春的私鹽生意越發猖獗,每年獲利數萬兩白銀。

  藍春的其他事情,也有能涉及到死罪的,他曾經擅調親軍,私用軍餉,其任神弩軍指揮使期間,將麾下士兵視作私兵。一次,他從南洋商人手中購得一批珍貴香料,為防途中被劫,竟擅自抽調兩百名精銳騎兵,偽裝成剿匪部隊,沿途護送貨物至自家商鋪。

  事後,他不僅未補還軍費,反而剋扣士兵餉銀,謊稱「剿匪損耗」,更有甚者,他挪用衛所修繕軍營的款項,在南京城南修建了一座豪華別院,院中假山池塘、亭台樓閣一應俱全。當兵部派人查驗軍餉帳目時,他命師爺做假帳,將虧空嫁禍給一名已調任的千戶,那名千戶最終以「貪墨軍資」的罪名被流放邊疆,而藍春的宅邸卻張燈結彩,大宴賓客。

  想起藍春所做的諸多事情,齊泰不禁笑道:

  「若是按照我《大明律》對藍春定罪的話,其私占軍田,偷逃賦稅就是大罪,《大明律·戶律》欺隱田糧條:凡欺隱田糧者,一畝至五畝笞四十,每五畝加一等,罪止杖一百。其田入官,所隱稅糧依數征納;《大明律·兵律》侵占屯田條:軍官侵占屯田,杖一百,罷職,田歸衛所;《大明律·刑律》"官吏受財"條:行賄戶部主事,屬"官吏受財枉法",計贓論罪,贓滿八十貫即絞。」

  「最終,僅僅是因為這一件事情,藍春就要杖一百,革職銜,田產充公;行賄、逃稅更是錢糧數量巨大,足足數百畝田賦,按"官吏受財"條判絞刑。」

  「藍春更是勾結鹽商,走私私鹽,按"私鹽"條加重判絞刑,其擅調親軍,調兵兩百人遠超法定上限,直接判絞刑,恐嚇官員依"恐嚇取財"條,判流三千里。」

  「再加上藍春擅用軍餉,剋扣士兵,贓銀遠超四十貫,判絞刑,偽造帳冊,導致無辜千戶流放,情節惡劣,判絞刑,僅僅是這三罪並罰,每條主罪均達絞刑標準足以判決他凌遲處死!」

  相比於黃子澄,齊泰更加擅長的是內政,同時他熟悉各種律法詞條,因此他說出了藍春具體的下場。

  「哈哈哈,好,好,好,就讓藍玉親自剮了他這個兒子,那麼藍斌呢?此人恐怕也犯了不少惡事吧?」

  黃子澄問道。

  聞言,齊泰若有所思,隨即很快就想到了藍斌所做出的諸多惡事,淡聲道:

  「這藍斌,比藍春更加過分。」

  「我就曾知曉,藍斌曾經偽造軍功,冒領賞銀,其隨軍征討浙東倭寇時,所率部隊遭遇小股流寇襲擾,斬首不過十餘級。為貪圖朝廷封賞,他命親兵連夜挖掘亂葬崗,將無名屍首充作戰功,謊稱『大破倭寇,斬首百級』;兵部按例核驗時,他重金賄賂監軍太監,使其對首級真偽視而不見。憑藉這份虛報的軍功,藍斌不僅獲賜白銀千兩,更騙得『驍騎尉』勛銜。事後參與核驗的縣丞起疑密奏,反被他羅織『誹謗邊將』的罪名下獄,病斃獄中。」

  「除此之外,有商人和我說,藍斌曾經私開馬市,倒賣戰馬,我大明朝嚴禁邊將私販軍馬,藍斌卻利用巡防九邊之便,暗中與蒙古部落交易。他先以『補充營馬』為由向兵部申領購馬銀兩,轉手將朝廷撥付的官銀截留大半,僅以劣馬充數應付點驗。優質戰馬則通過大同商人秘密轉賣,每匹獲利翻倍,為掩人耳目,他在軍營外設草料場作為掩護,夜間以運草車隊偷渡馬匹,有軍需官察覺帳目異常欲舉報,次日便被調往瘴癘之地任職,死於赴任途中。」

  「藍斌還做過霸占礦利,私鑄錢幣的事情,哈哈哈,這也是死罪,這應該是數年前的事情了,藍斌發現江西某衛所轄內有私采銀礦,非但不予查封,反而脅迫礦主『合作』,他抽調衛所兵丁假扮礦工,強占礦井七處,所得礦砂盡數運往自家別院熔煉;更膽大妄為的是,他在地下室設熔爐,將官銀重鑄時摻入鉛錫,每千兩可得利三百兩。摻假官銀通過藍玉舊部流入兵部餉銀,導致成批軍餉成色不足,當巡按御史追查時,他連夜炸毀礦洞,所有知情礦工皆被以『倭寇細作』名義處決。」

  「你說,這麼多事情全部揭發出來,藍玉他這兩個兒子,能不死嗎?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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