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他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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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冬凌看著遞到眼前的酒盞,似是不知道疼似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他知道,這酒絕不能喝!

  一旦喝了......他這輩子就徹底完了!

  「大人,」寧冬凌緩緩抬起頭,開口聲音乾澀,「教坊司有明令,除非天家旨意,官伎任何時候都有權拒飲。」

  寧冬凌心如擂鼓,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田大人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將酒杯重重頓在桌上:「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在本官這兒,我的話就是規矩!」

  他冷哼一聲,眼底儘是鄙夷,「區區官伎......怎麼,本官還請不動你一杯酒了?」

  曹司吏見狀,立刻板起臉呵斥:「寧冬凌!你別不識抬舉!田大人能賞識你,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分!還不快接著!?」

  寧冬凌被屋中氣氛逼得幾乎窒息,整個人越發的無力!

  他看著那杯顏色明顯不對的酒,又掃過田大人與曹司吏勢在必得的噁心嘴臉,一陣強烈的嘔吐感直衝喉頭。

  他不由自主地猛地後退,不小心撞翻了身後的花架,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說好了只是來彈琴......這酒,我絕不會喝!」他脊背繃得筆直,聲音因恐懼而發顫,眼神卻燃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田大人,曹大人......你們,你們休要逼我!」

  「我寧冬凌雖是賤籍,卻也是領著朝廷的俸祿,更同尋常百姓一樣,受大梁律法庇護!」

  「當今聖上賢明,皇太女殿下更是極富正義、有洞悉陰陽之能......你們這般惡毒下作的行徑,與強搶民女、逼良為娼有何區別?!」

  「若逼急了我,咱們大不了魚死網破!」

  「屆時我若活著,便去敲登聞、鼓告御狀!我就是死了,也要尋皇太女殿下申冤......必讓你們付出代價!」

  寧冬凌這話一出,滿座皆驚。

  誰都沒料到,這平日裡如小白羊一樣最是溫順隱忍的寧冬凌,竟敢如此剛烈反抗?

  「放肆!你敢威脅本官?!」田大人勃然大怒,拍案而起。

  「區區一個九品奉鸞,我有何不敢!?」寧冬凌硬著頭皮邁前一步,「我既已無退路,便不惜一戰!」

  他就是死,也絕不受辱!

  看著田大人越發漲紅的臉色,曹司吏也慌了神兒,趕緊上前想捂住寧冬凌的嘴:「混帳東西!擱這兒胡說什麼!?還不快向田大人賠罪!」

  寧冬凌閃身後撤,再也不想與姓曹的糾纏周旋!

  二人閃躲間,閣樓內頓時亂作一團。

  九品官怎麼了?

  那也是他母親從前花了好多銀子給他捐的!旁人想做還做不了呢!

  從來沒被如此當眾羞辱過的田必先,氣得渾身發抖,胸口劇烈起伏。

  旁人或許懼怕那位毛都沒長齊的皇太女,他可不怕!

  他田家別的沒有,就是祖宗基業夠多!

  自打知道大梁有雲棠這號難纏的人物,他早就重金請來不少天師替他護宅了!

  那些折損在此處的小倌兒們,別說是屍體了,就連他們的魂魄,都早已消散無彌了!

  在這西京城裡,誰能奈何得了他?!

  「來人!把這個不知好歹的東西給老子綁了!」田必先嘴角扯出一抹獰笑,「這廝算是上品......若能調教得好最好!若不能......就當田某今兒個請大伙兒樂呵了!」

  另外那幾人,誰人手中沒有人命!?

  聽得此言,他們個個眼泛淫光,搓著手掌向幾步外那個俊美無儔、身段兒比女子還軟的寧冬凌步步逼近。

  寧冬凌心跳如擂鼓,那顆無比緊張害怕的心臟,眼看就要跳出嗓子眼兒了......

  「別!別過來!!」

  他瞪大猩紅的眸子,扯著嗓子嘶聲喊道:「我手上有你們買賣脫籍文書、販賣人口、逼良為娼的證據!」

  「若......若我不能活著離開這裡,那些證據便會被送到刑部、送到大理寺、甚至送到攝政王府!」

  「到時候......到時候你們一個都跑不了!!」


  屋內幾人瞬間都僵立在了原地,他們相視一眼,突然發出一陣狂笑。

  不多時,田必先冷冷勾唇,陰鷙的眸子裡,翻湧著瘮人的陰狠歹毒:「既然如此......那你就更別想踏出這別院半步了!」

  屋中這幾個滿面凶光的惡人,分別是城外的山匪頭子、地下賭坊老闆,還有西京城裡聲名狼藉的花樓老鴇。

  他們原想玩一玩貓捉耗子的遊戲,活動活動筋骨,慢慢消遣這不肯就範的獵物......

  可寧冬凌方才那番話,到底讓他們心有餘悸,全都變了臉色。

  幾人抬手示意,守在門口的兩個武夫當即沖了上去。

  他們手中麻繩一扽,如餓虎撲食般朝寧冬凌猛地撲去。

  眼見從大門那裡肯定跑不出去,寧冬凌轉身便朝著裡邊的房間跑。

  從前教坊司有位十分年輕的琴師,人人都說他是偷了名琴潛逃了......

  只有他知道,那夜他進了田府就再沒出來!

  他暗中告知那琴師的家人後,不知他們託了多少關係、使了多少銀子,總算將那琴師的屍體接回家了!

  沒有發喪,沒有儀仗......那琴師的家人,急匆匆地就將他下了葬。

  他見過那位琴師的屍體。

  何止是遍體鱗傷啊?根本就是殘破不全!就連五官和臟腑都......顯然他在死前,受盡了非人的凌虐!

  他寧冬凌今日縱然是死,也絕不受那等屈辱和折磨!

  寧冬凌雖來得及衝進房間,卻來不及關門,好在正值夏日,屋中窗子是敞開的!

  他身形利落地躍上窗台,死死扒著窗框,「別過來!再過來我就從這兒跳下去!你們這輩子都別想拿到證據!」

  兩個武夫不知道主家是何意思,定在原地不敢上前。

  寧冬凌正觀察四周尋找逃生路線時,那四男一女嬉笑著就走了進來......

  那令他毛骨悚然的笑聲突然令他渾身緊繃、寒毛直豎。

  寧冬凌狠狠閉眼,想也不想地就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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