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何不食肉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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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棠寶蛄蛹到床邊兒,腳尖剛碰到地面,抬腿就要跑……

  「啪嘰」摔在了地上。

  呃!

  「哎呦、哎呦喂~」

  小傢伙兒側臉先著地,半條腿掛在床榻上,死活起不來……著實摔得不輕。

  「殿殿殿、殿下您沒事兒吧?」

  芷蘭、芷梅臉都嚇白了,趕忙七手八腳地將她扶起來。

  「窩沒系!」棠寶一手扶腰,仰著頭擺擺手,一副小大人的模樣。

  見她眼眶通紅,一屋子人瞬間安靜如雞,大氣都不好意思喘。

  小傢伙兒坐在椿凳上,小嘴兒憋曰憋曰,伸手使勁兒把眼淚抹掉了。

  棠寶勇敢!棠寶不哭!

  棠寶系要干大系的人!

  「嗚哇——!!」

  ……

  用過早膳,小棠寶拒絕了醫士讓她繼續臥床休息的提議。

  她膝蓋沒事,不用繼續躺著了,至於臉嗎……那烏青幾日也就散了,沒關係的!

  「棠寶明天就要去稚學院了,想必各宮嬪妃們,已經給棠寶準備好禮物了。」

  「棠寶不能辜負了大家的一片心意,得挨個宮宇走一遭,親自謝謝皇帝陛下的美人們,你嗦系不系啊申英公公?」

  「……」申公公一臉呆滯,也不知道那些個小主們,知不知道小郡主要上學堂的事?

  他得趕緊讓人挨個宮裡通知一下,莫要讓小郡主失望了。

  「小殿下說得是,您都躺了兩天了,小主們肯定老早就把禮物給郡主準備好了!」

  「老奴這就命人替殿下更衣,咱們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串門兒!」

  小傢伙兒勾起唇角,滿意地點點頭:「那棠寶多打扮一會兒,一定把寄幾穿得美美噠!」

  「申英公公,棠寶能上學堂,多虧了皇叔祖父!去後宮之前,棠寶可以先去謝謝叔祖父嗎?」

  申英:「……」

  瞧這小郡主這明顯咬牙切齒的模樣,怎麼看也不像是想謝謝皇上啊……莫非,小郡主是要找皇上敲竹槓?

  申公公眉心突突直跳。

  也罷,左右皇上也下旨了,這宮裡就沒有小郡主不能去的地方!

  只要小郡主高興,就隨她去吧,出了事兒他兜著就是了!

  誰讓郡主殿下曾叫過他一聲申爺爺呢!

  小棠寶很配合地由著幾個姑姑給她洗澡更衣,全程沒發表意見。

  一個時辰後,小傢伙兒腳踩兔毛鑲邊的虎頭靴,身上裹著上等的貂裘連帽斗篷就出了門。

  她兩隻小手都被藏進了斗篷里,兜帽下只露出一張肉嘟嘟的小臉兒,本來就奶呼呼的小糰子,配上這一身的毛茸茸,更襯得她軟萌可人,讓人心軟得想抱在懷裡挼一挼。

  此刻的小棠寶還不知道,因為她的一句話,後宮的那些女人們,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永坤宮……

  「區區一個稚學院,又不是入了國子監?那昭寧郡主有什麼可顯擺的?小小年紀便自以為是如此張揚……早晚有她苦頭吃!」

  「娘、娘娘,那可是弘文館的稚學院……何況,更何況聖上可從未為哪個皇孫的學業操心過!」

  「那還不快去開庫房,撿著最好的東西往外挑!」

  `٩(◣д◢)۶`ノ=3=3=3`

  柔福宮……

  「不過是個話都說不利索的小丫頭……天殺的,就沒聽說過哪個孩子上學堂,還自己到處收禮的!」

  「咱們姐妹都是不得勢的,這日子本就過得艱難,那昭寧郡主可是皇上和太后娘娘的眼珠子、心頭肉……眼下可怎麼辦啊?」

  「即便再艱難,也不能慢怠了昭寧郡主,要知道,即便當初宮中無事時,也只有皇長孫進了弘文館……」

  「呸呸呸!姐姐慎言,什麼皇長孫,那雲以安不過是魏氏與二駙馬通姦所生下的孽種……現下關在宗人府里,還不知能活幾日呢!」

  「眼下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妹妹們,咱們還是趕緊準備上好的銀絲炭,將這屋裡弄得暖和些,回去各自準備賀禮吧!」


  `(;ᯅ;)ノ゙⌒☆゚』・:*

  毓秀宮……

  這可是討好皇上和太后的好機會,小孩子最是好糊弄,好吃、好喝、好玩的,哄著便是了!

  想起皇上之前命蕭貴妃出十萬兩白銀賠罪,麗妃咬咬牙,當即命人將宮裡所有銀錠都搬了出來。

  清點過後,她狠狠心,一共湊了六萬六千六百六十六兩白銀,給小郡主做升學禮。

  漱玉軒……

  就此,原本一潭死水的皇宮,漸漸熱鬧起來。

  ……

  御書房裡。

  梁帝坐在案前,看著手中奏摺,眉心越擰越緊。

  他臉上的不耐煩,令所有官員的神經都緊繃到了極點,稍微有絲風吹草動,就會當場崩斷。

  橫豎都是死,工部尚書盧霽遠袍子一撩,冒著必死之心直接跪下了。

  「陛下,再有兩個月就到春季了,整修堰閘、疏通溝渠之事萬不能再耽擱了!否則來年一旦發生水患,後果不堪設想!」

  「那依盧愛卿之見呢?」

  「陛下,老臣懇請朝廷撥銀五十萬兩,暫停采冰儲冰制炭之事,集中人力,修堰閘、疏溝渠、築堤壩。」

  梁帝冷笑:「國庫本就空虛,何必在還未發生的事情上面浪費銀兩?」

  「你這不叫未雨綢繆,叫杞人憂天!」

  「再說了,歷朝歷代,哪年不得死上一些人,怎麼今年就不能死了?」

  「怪只怪那些賤民懶惰,明知住在下游危險,卻年復一年的,遲遲不知搬遷!」

  梁帝冷哼了聲,神色鄙夷,「要朕說,他們就是我大梁王朝的蛀蟲,隨時等著訛朝廷賑災糧的!」

  「陛下!?」盧霽遠目瞪口呆,眼底儘是不敢置信,「一方水土養一方人,舉家搬遷談何容易?陛下此言,與『何不食肉糜』有何區別?」

  「放肆!你敢羞辱朕?!」梁帝大怒,猛地掀翻了桌案,「工部尚書盧霽遠,以下犯上,藐視皇威,拖下去,斬了!」

  「不必勞煩旁人!老臣自我了斷便罷!」

  音落,盧霽遠摘下官帽置於身前,挺直腰板起身,朝著一人多粗的柱子就撞了過去。

  他跑得極快,卯足了力氣,已然是抱了必死之心。

  「保護郡主!」

  不等盧霽遠觸柱而亡,他猛地被申公公踹飛了出去。

  梁帝、以及屋內跪著的二十幾名官員,當即朝門口望去。

  就看到一個比桌子高不了許多的女娃娃,不知何時走了進來?

  眾人沒聽到申公公口中那一聲郡主,只默默閉眼,齊齊為眼前這個粉雕玉琢的奶糰子感到可惜……

  也不知這是誰家的孩子,皇上最忌諱女子進他書房。

  唉!挺漂亮的小娃娃,可惜要給姓盧的陪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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