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包租公的商業博弈
「先交定金。」
古小滿這三個字說得理直氣壯，擲地有聲，仿佛他不是在跟一個橫跨萬界的超級商業聯合體的高級經理對話，而是在菜市場跟賣白菜的大媽為了三毛五分錢的零頭激情對線。
空氣瞬間凝固。
連院角正在進行光合作用的變異苔蘚，都似乎停止了能量逸散。
馬可·波羅臉上那標準到可以當做建模模板的微笑，出現了零點零一秒的卡頓，就像是程序跑得太快，CPU需要一個微小的緩衝。
「定金？」他重複了一遍，那毫無感情的電子合成音里，似乎也多了一絲需要資料庫檢索才能理解的困惑。
「對啊，定金。」古小滿搓著手指，一副「這是天經地義」的模樣，「在我們這兒，談合作，特別是這種要在我家院子裡動土施工的大項目，都得先意思意思。這叫誠意，懂吧？萬一你們修到一半跑路了，留下一堆建築垃圾，我找誰說理去？我這小本經營，賠不起啊。」
【幹得漂亮，小子。】椿的聲音在古小滿腦中響起，帶著一絲老狐狸的讚許，【對付這種吃人不吐骨頭的商人，就得用他們最熟悉也最看不起的市井規矩去噁心他們。先在氣勢上把他們從雲端拉到泥地里。】
馬可·波羅的內部處理器大概是完成了檢索，他臉上的微笑恢復了完美無瑕：「我理解您的顧慮，古先生。您的謹慎，正是我們聯盟所欣賞的品質。不過，我們萬界行商聯盟的信譽，在已知的七千三百個文明象限中，都是金字招牌。我們從不拖欠工程款。」
他說著，從那個銀色手提箱的夾層里，抽出了一塊薄如蟬翼的晶片，遞了過來：「這是我們聯盟的A級信用憑證，可以隨時在任何一個聯盟認證的金融節點，兌換價值不低於一萬標準能量單位的資源。如果您仍有疑慮，這個可以作為本次合作意向的抵押物。」
古小滿接過來，感覺就像拿到了一張未來世界的無限額信用卡。但他臉上依舊掛著「你別想拿這些花里胡哨的東西糊弄我」的表情。
「馬可經理，你們聯盟真是太慷慨了，這誠意我感受到了！」古小滿先把對方一頓猛夸，然後話鋒一轉，「您看，我對您說的那個『跨界傳送陣』，那是非常感興趣！高科技啊！以後我出門買個醬油，是不是嗖一下就到異世界醬油廠了？想想都帶勁！」
他表現出一個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對高科技的嚮往，然後又露出一臉的「愁容」。
「但是吧，我這兒也有點難處。」他指了指腳下，「您看我這院子，看著還行，其實就是個空架子。能量儲備嚴重不足，平時供應租客們燒個開水、手機充個電都緊巴巴的。您這傳送陣，聽著就耗電，這要是建起來，電費誰交？萬一哪天能量不夠，開到一半卡住了，人半截身子在這邊，半截身子在異世界，這算工傷嗎？保險賠不賠？」
馬可·波羅：「古先生，傳送陣的能源將由我們聯盟獨立供應，不會占用您一分一毫的能量儲備。」
「那也不行！」古小滿一拍大腿，「我這兒的租客，成分太複雜。有沒事就喜歡磨爪子的，有半夜會說夢話噴火的，還有個天天敲敲打打搞發明的機器人。您這傳送陣建在這兒，萬一哪個手賤的給碰壞了，或者哪個喝多了把傳送目的地設置到太陽核心去了，這責任算誰的？我這個人，最怕麻煩了。」
【繼續。】椿在旁邊當起了金牌捧哏，【告訴他，你這院子最近剛裝修完，空間結構還不穩定，不宜大興土木。】
「最關鍵的是！」古小滿得到了場外指導，立刻挺直了腰板，「我這院子，前段時間剛經歷了一次『空間結構重塑』，就跟房子重新裝修了一遍似的，地基還不穩呢！現在就搞這麼大的工程，萬一整個院子都給整塌了，那可就不是賠錢的事了。我這是為了我們雙方的合作大局著想啊！我不能辜負聯盟對我的信任和投資，對吧？」
他擺出一副「我是個負責任的好夥伴，但臣妾真的做不到啊」的痛心疾首狀。
馬可·波羅那雙看不出情緒的眼睛，靜靜地看著古小滿的表演。他的內部算法可能正在瘋狂運轉，評估這個「節點之主」究竟是真傻，還是在裝傻。
「古先生的顧慮，非常周全。」他開口了，語氣依舊無可挑剔，「您的謹慎和長遠眼光，再次證明了聯盟沒有看錯人。既然如此，建立永久性傳送陣的計劃，我們可以暫緩。」
古小滿心裡一喜，第一回合，守住了！
「不過，」馬可·波羅繼續說道，「為了我們未來的長期合作，也為了幫助古先生您儘快解決『地基不穩』和『能源短缺』的問題，聯盟可以先期提供一些小規模的技術援助。比如，派遣一支工程隊，為您這處『節點』進行一次全面的『空間結構加固』，並贈送一套小型的『潮汐能源轉換器』。您看如何？」
來了！切香腸戰術！
古小滿心裡警鈴大作。今天要是接受了這免費的「裝修隊」和「充電寶」，明天他就得接受聯盟的「物業入駐」，後天就得被迫加入「業主委員會」了。
「哎呀！馬可經理，您真是太客氣了！你們聯盟簡直就是活雷鋒啊！」古小滿感動得快要哭了，「但是，不行！絕對不行！」
他猛地站起來，義正詞嚴地拒絕。
「我們四合院，雖然窮，但是有骨氣！我們講究的是自力更生，艱苦奮鬥！怎麼能無緣無故接受聯盟這麼大的恩惠呢？我們希望通過自己的努力，一步一個腳印，把家園建設好！過分依賴外力，會讓我們喪失奮鬥精神的！這是原則問題！」
這番話說得，連旁邊偷聽的李逍遙都差點信了，要不是他知道古小滿昨天還在為三壇酒心疼得打滾。
長達數小時的友好協商，基本上就是古小滿在瘋狂找茬，而馬可·波羅在見招拆招。
最終，馬可·波羅那完美的微笑，終於出現了一絲可以被肉眼捕捉到的僵硬。他大概是明白了，想在這個油鹽不進的包租公身上直接達成KPI，是不可能了。
「好吧，古先生。我尊重您的選擇。」馬可·波羅收起了那副星圖，「那麼，我們換一種合作方式如何？」
「哦？怎麼說？」古小滿知道，轉機來了。
「既然暫時無法建立大型傳送陣，那我們可以先從一些小規模的物資交換開始。」馬可·波羅重新打開了手提箱，調出了幾個位面的資料，「我注意到，與您這裡連接的幾個位面，產出一些我們聯盟很感興趣的『地方特產』。」
他指著其中一個畫面，上面是劉昴星正在顛勺的影像。
「比如，這種蘊含『食氣』的特殊料理，對修復精神力損傷有奇效。還有這個位面的蒸汽核心零件，以及那個獸人部落特有的狂化草藥……」
古小滿眼睛亮了。
他等的就是這個！
「這個可以有！」古小滿瞬間從「原則青年」切換回「市儈商人」模式，「搞貿易嘛，我最喜歡了！公平自願，童叟無欺！不過，價格方面……」
馬可·波羅點點頭，顯然對這個結果還算滿意。雖然沒能完成主要目標，但建立初步的貿易關係，也算是個不錯的開端。
「價格好商量。我們可以用高純度能量晶石，稀有金屬，或者一些非核心的技術資料來交換。」他拿出一枚通體晶瑩剔透的水晶，「這是聯盟的單向通訊水晶，當您有『特產』想要出售時，捏碎它，我就會收到訊息。」
古小滿一把接過通訊水晶，像是拿到了通往財富自由的鑰匙。
一場驚心動魄的商業博弈，總算暫時落下帷幕。
馬可·波羅優雅地起身告辭，那背影依舊挺拔，但古小滿總覺得，他走得有那麼一點點倉促。
古小滿掂了掂手裡的通訊水晶，嘿嘿一笑。
古小滿這三個字說得理直氣壯，擲地有聲，仿佛他不是在跟一個橫跨萬界的超級商業聯合體的高級經理對話，而是在菜市場跟賣白菜的大媽為了三毛五分錢的零頭激情對線。
空氣瞬間凝固。
連院角正在進行光合作用的變異苔蘚，都似乎停止了能量逸散。
馬可·波羅臉上那標準到可以當做建模模板的微笑，出現了零點零一秒的卡頓，就像是程序跑得太快，CPU需要一個微小的緩衝。
「定金？」他重複了一遍，那毫無感情的電子合成音里，似乎也多了一絲需要資料庫檢索才能理解的困惑。
「對啊，定金。」古小滿搓著手指，一副「這是天經地義」的模樣，「在我們這兒，談合作，特別是這種要在我家院子裡動土施工的大項目，都得先意思意思。這叫誠意，懂吧？萬一你們修到一半跑路了，留下一堆建築垃圾，我找誰說理去？我這小本經營，賠不起啊。」
【幹得漂亮，小子。】椿的聲音在古小滿腦中響起，帶著一絲老狐狸的讚許，【對付這種吃人不吐骨頭的商人，就得用他們最熟悉也最看不起的市井規矩去噁心他們。先在氣勢上把他們從雲端拉到泥地里。】
馬可·波羅的內部處理器大概是完成了檢索，他臉上的微笑恢復了完美無瑕：「我理解您的顧慮，古先生。您的謹慎，正是我們聯盟所欣賞的品質。不過，我們萬界行商聯盟的信譽，在已知的七千三百個文明象限中，都是金字招牌。我們從不拖欠工程款。」
他說著，從那個銀色手提箱的夾層里，抽出了一塊薄如蟬翼的晶片，遞了過來：「這是我們聯盟的A級信用憑證，可以隨時在任何一個聯盟認證的金融節點，兌換價值不低於一萬標準能量單位的資源。如果您仍有疑慮，這個可以作為本次合作意向的抵押物。」
古小滿接過來，感覺就像拿到了一張未來世界的無限額信用卡。但他臉上依舊掛著「你別想拿這些花里胡哨的東西糊弄我」的表情。
「馬可經理，你們聯盟真是太慷慨了，這誠意我感受到了！」古小滿先把對方一頓猛夸，然後話鋒一轉，「您看，我對您說的那個『跨界傳送陣』，那是非常感興趣！高科技啊！以後我出門買個醬油，是不是嗖一下就到異世界醬油廠了？想想都帶勁！」
他表現出一個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對高科技的嚮往，然後又露出一臉的「愁容」。
「但是吧，我這兒也有點難處。」他指了指腳下，「您看我這院子，看著還行，其實就是個空架子。能量儲備嚴重不足，平時供應租客們燒個開水、手機充個電都緊巴巴的。您這傳送陣，聽著就耗電，這要是建起來，電費誰交？萬一哪天能量不夠，開到一半卡住了，人半截身子在這邊，半截身子在異世界，這算工傷嗎？保險賠不賠？」
馬可·波羅：「古先生，傳送陣的能源將由我們聯盟獨立供應，不會占用您一分一毫的能量儲備。」
「那也不行！」古小滿一拍大腿，「我這兒的租客，成分太複雜。有沒事就喜歡磨爪子的，有半夜會說夢話噴火的，還有個天天敲敲打打搞發明的機器人。您這傳送陣建在這兒，萬一哪個手賤的給碰壞了，或者哪個喝多了把傳送目的地設置到太陽核心去了，這責任算誰的？我這個人，最怕麻煩了。」
【繼續。】椿在旁邊當起了金牌捧哏，【告訴他，你這院子最近剛裝修完，空間結構還不穩定，不宜大興土木。】
「最關鍵的是！」古小滿得到了場外指導，立刻挺直了腰板，「我這院子，前段時間剛經歷了一次『空間結構重塑』，就跟房子重新裝修了一遍似的，地基還不穩呢！現在就搞這麼大的工程，萬一整個院子都給整塌了，那可就不是賠錢的事了。我這是為了我們雙方的合作大局著想啊！我不能辜負聯盟對我的信任和投資，對吧？」
他擺出一副「我是個負責任的好夥伴，但臣妾真的做不到啊」的痛心疾首狀。
馬可·波羅那雙看不出情緒的眼睛，靜靜地看著古小滿的表演。他的內部算法可能正在瘋狂運轉，評估這個「節點之主」究竟是真傻，還是在裝傻。
「古先生的顧慮，非常周全。」他開口了，語氣依舊無可挑剔，「您的謹慎和長遠眼光，再次證明了聯盟沒有看錯人。既然如此，建立永久性傳送陣的計劃，我們可以暫緩。」
古小滿心裡一喜，第一回合，守住了！
「不過，」馬可·波羅繼續說道，「為了我們未來的長期合作，也為了幫助古先生您儘快解決『地基不穩』和『能源短缺』的問題，聯盟可以先期提供一些小規模的技術援助。比如，派遣一支工程隊，為您這處『節點』進行一次全面的『空間結構加固』，並贈送一套小型的『潮汐能源轉換器』。您看如何？」
來了！切香腸戰術！
古小滿心裡警鈴大作。今天要是接受了這免費的「裝修隊」和「充電寶」，明天他就得接受聯盟的「物業入駐」，後天就得被迫加入「業主委員會」了。
「哎呀！馬可經理，您真是太客氣了！你們聯盟簡直就是活雷鋒啊！」古小滿感動得快要哭了，「但是，不行！絕對不行！」
他猛地站起來，義正詞嚴地拒絕。
「我們四合院，雖然窮，但是有骨氣！我們講究的是自力更生，艱苦奮鬥！怎麼能無緣無故接受聯盟這麼大的恩惠呢？我們希望通過自己的努力，一步一個腳印，把家園建設好！過分依賴外力，會讓我們喪失奮鬥精神的！這是原則問題！」
這番話說得，連旁邊偷聽的李逍遙都差點信了，要不是他知道古小滿昨天還在為三壇酒心疼得打滾。
長達數小時的友好協商，基本上就是古小滿在瘋狂找茬，而馬可·波羅在見招拆招。
最終，馬可·波羅那完美的微笑，終於出現了一絲可以被肉眼捕捉到的僵硬。他大概是明白了，想在這個油鹽不進的包租公身上直接達成KPI，是不可能了。
「好吧，古先生。我尊重您的選擇。」馬可·波羅收起了那副星圖，「那麼，我們換一種合作方式如何？」
「哦？怎麼說？」古小滿知道，轉機來了。
「既然暫時無法建立大型傳送陣，那我們可以先從一些小規模的物資交換開始。」馬可·波羅重新打開了手提箱，調出了幾個位面的資料，「我注意到，與您這裡連接的幾個位面，產出一些我們聯盟很感興趣的『地方特產』。」
他指著其中一個畫面，上面是劉昴星正在顛勺的影像。
「比如，這種蘊含『食氣』的特殊料理，對修復精神力損傷有奇效。還有這個位面的蒸汽核心零件，以及那個獸人部落特有的狂化草藥……」
古小滿眼睛亮了。
他等的就是這個！
「這個可以有！」古小滿瞬間從「原則青年」切換回「市儈商人」模式，「搞貿易嘛，我最喜歡了！公平自願，童叟無欺！不過，價格方面……」
馬可·波羅點點頭，顯然對這個結果還算滿意。雖然沒能完成主要目標，但建立初步的貿易關係，也算是個不錯的開端。
「價格好商量。我們可以用高純度能量晶石，稀有金屬，或者一些非核心的技術資料來交換。」他拿出一枚通體晶瑩剔透的水晶，「這是聯盟的單向通訊水晶，當您有『特產』想要出售時，捏碎它，我就會收到訊息。」
古小滿一把接過通訊水晶，像是拿到了通往財富自由的鑰匙。
一場驚心動魄的商業博弈，總算暫時落下帷幕。
馬可·波羅優雅地起身告辭，那背影依舊挺拔，但古小滿總覺得，他走得有那麼一點點倉促。
古小滿掂了掂手裡的通訊水晶，嘿嘿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