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空間調諧破幻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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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小滿這一嗓子,喊得是盪氣迴腸,就是有點跑調,比KTV里喝高了的麥霸還要驚心動魄。

  李逍遙被鐵顱那開山裂石的巨斧逼得在泥地里跳起了華爾茲,腳下都快踩出個天然溜冰場了,聞言差點沒把含在嘴裡的半口「靈猴醉」給噴出來:「房東小子!你少在那兒站著說話不腰疼!你以為我不想一招制敵,把他打暈了拖走啊?這憨貨現在是六親不認加強版,油鹽不進,我這把『輕易不出鞘,出鞘必見血』(其實是生鏽了拔不出來)的寶貝劍,都快被他震得申請提前退休了!再說了,萬一真打出個好歹,醫藥費你掏啊?精神損失費你賠啊?我這身限量版行頭刮花了算誰的?」

  鐵顱的巨斧可不管這些,帶著「呼呼」的風聲,如同索命的鐘擺,又一次朝著李逍遙的腦門劈來。每一擊都像是要把這污濁不堪的沼澤硬生生劈開一道通往地府的VIP包郵通道,還帶打折券的那種。

  李逍遙手中那把看著比古小滿錢包還寒酸的鏽鐵劍,此刻卻靈動得像條泥鰍,劍身巧妙一帶一引,「鐺」的一聲脆響,火星子跟不要錢似的四下亂飈,總算勉強卸開了那泰山壓頂般的力道。饒是如此,李逍遙握劍的虎口也是一陣酥麻,感覺整條胳膊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這憨貨發起瘋來,力氣簡直比十頭大笨象綁一塊兒還離譜!再這麼讓他砍下去,我這把『傳家之寶』(自稱,上次還在廢品收購站見過同款,五塊錢一斤)的破劍,怕是真的要英年早逝,拿去當柴火燒都嫌它占地方!」李逍遙心裡瘋狂吐槽,腳下卻不敢有絲毫怠慢。

  古小滿此刻也顧不上跟李逍遙隔空鬥嘴了,他那顆平時只用來計算房租水電、琢磨怎麼從劉昴星的菜譜里摳出點油水的小腦袋,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像一台塞滿了小電影、內存嚴重不足、還中了七八個病毒、瀕臨燒毀的老舊CPU,瘋狂處理著湧入腦海的信息。

  椿前輩說過,這「惑心妖霧」是勾引生物內心深處最強烈的執念,然後根據這些執念,量身打造出讓他們深信不疑的幻象。

  「既然是『妖霧』,是『製造』幻象,那它總得有個工作原理吧?不可能憑空變出來!就像魔術師大變活人,看著玄乎其玄,其實不是藏了暗格就是請了託兒!只要找到那個『託兒』,或者砸了那個『暗格』……」

  「冷靜!古小滿!你可是新時代四有優秀包租公,是看過九百九十九集《名偵探柯南》、玩狼人殺能把預言家忽悠瘸了的存在,微信表情包的豐富程度連RX-8的資料庫都自愧不如的男人!區區妖霧,難道還能比小區門口那些天天變著法兒催繳物業費的大媽更難對付嗎?」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努力屏蔽掉耳邊鐵顱那「嗷嗷嗷,為了部落的搓澡石」的魔性戰吼,以及李逍遙那「哎喲喂,我這老腰,房東小子你再不想辦法我就要申請工傷補貼了」的碎碎念。

  他猛地閉上眼睛,將自己那點少得可憐、平時只能用來隔空取個快遞或者給手機充個虛電的「空間調諧」天賦,毫無保留地催動到了極致。

  這一次,他不再關注鐵顱那能把人劈成兩半的奪命斧頭,也不再理會李逍遙那「你小子到底行不行啊,再不行我可要用壓箱底的絕招——躺平任錘了」的眼神攻擊,而是將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對周圍空間能量波動的細緻感知之中。

  一開始,周圍的空間能量駁雜混亂,像是信號被隔壁老王家熊孩子用彈弓打壞了的收音機,全是「沙沙沙」、「滋滋滋」的雜音,聽得他腦仁兒疼。

  但漸漸地,就在他快要放棄,準備跟李逍遙一起表演一個「抱頭鼠竄二重奏」的時候,他終於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卻絕對不正常的異樣!

  就在鐵顱那龐大身軀周圍大約一米左右的範圍,那裡的空間能量流動,存在一種極其細微,卻又清晰可辨的「扭曲」和「重疊」!

  這種感覺很奇妙,就像是……就像是有人在鐵顱的視網膜前面,悄悄貼了一層劣質的、凹凸不平的哈哈鏡,還是那種會隨著他情緒波動自動調整曲率、自帶彈幕吐槽功能的高科技智能版本!

  「我勒個大去!不是吧!」古小滿心裡一個激靈,差點沒控制住當場喊出聲來,把自己的舌頭都給咬了。

  這該死的「惑心妖霧」的原理,竟然不是直接作用於精神或者靈魂,而是通過扭曲現實的空間層面,來給受術者實時播放「私人訂製3D沉浸式VR恐怖倫理苦情戰爭大片」?!

  這特麼也太高科技,太不講武德,太超綱了吧!簡直是降維打擊!比讓小學生去做考研數學題還要殘忍!

  「如果……如果我能打破或者至少干擾一下這層看不見摸不著的『空間哈哈鏡』,是不是就能讓鐵顱大哥從他那個『為了酋長失蹤三百年的搓澡石與部落不共戴天的仇人血戰到底』的悲情大戲裡強制掉線,清醒過來?」一個大膽到他自己都覺得有點離譜、甚至有點想笑的想法,在他那快要被嚇成漿糊的腦海中逐漸成型。


  幹了!不成功便成仁,大不了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到時候再想辦法忽悠個新租客進來,繼續他的包租公大業!總比三個人一起在這兒玩「誰先被鐵顱的斧子劈成馬賽克誰就負責買單請客吃飯」的俄羅斯輪盤賭強!

  「李哥!給我創造一個機會!就一下!相信我這一次!事成之後,我把我珍藏多年的『康師傅紅燒牛肉麵豪華版』分你一半麵餅!」古小滿猛地睜開眼睛,眼底閃過一絲豁出去的瘋狂,對著還在上躥下跳、狼狽躲避著鐵顱奪命連環斧攻擊的李逍遙大聲吼道。

  李逍遙雖然不知道古小滿這葫蘆里賣的究竟是什麼牌子的過期狗皮膏藥,但看他那副「不成功便成仁,大不了大家一起在這破沼澤里當花肥,爭取明年長得茂盛點」的決絕表情,也只能咬了咬牙,在心裡默默祈禱這小子不是又想出了什麼餿主意:「房東小子,你可聽清楚了!你要是敢坑老子,等這事兒了了,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那三壇『靈猴醉』!我天天晚上去你床頭給你唱十八摸!」

  話音未落,李逍遙原本還有些狼狽的身形陡然一變,不再是一味地閃避格擋,他手中的鏽鐵劍劍光一閃,竟然後發先至,以一個極其刁鑽、匪夷所思的角度,「叮」的一聲脆響,如同羚羊掛角,無跡可尋,卻又精準無比地點在了鐵顱那狂舞如風的巨斧斧面側邊的一個微不足道的受力點上!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之聲響徹沼澤!

  鐵顱那勢不可擋、仿佛能劈開一切的巨斧,在李逍遙這看似輕描淡寫的一點之下,猛地向旁邊一偏,露出了一個極其短暫,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破綻!

  就是現在!

  古小滿雙目圓睜,瞳孔中仿佛有星辰在燃燒,他將體內那點微不足道、平時連給手機充滿電都費勁的空間調諧之力,以前所未有、榨乾老底的速度瘋狂凝聚起來,壓縮,再壓縮,仿佛要將它們硬生生壓縮成一顆比針尖還要細小、比黑洞還要深邃的奇點!

  然後,他猛地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上縈繞著一抹幾乎肉眼不可見的淡淡銀光,對著鐵顱眉心前方那片他感知到的、空間扭曲最為劇烈、最為不穩定的區域,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戳」了過去!

  他這一指,並沒有直接接觸到鐵顱的身體,甚至連鐵顱那因為狂暴而自動生成的護體罡氣(如果獸人這種不講道理的生物也有那玩意兒的話)的邊兒都沒碰到。

  他攻擊的,是那層無形無質,卻又真實存在,如同跗骨之蛆一般,扭曲了鐵顱所有感知的「空間薄膜」!

  他要用最純粹、最直接、最不講道理的空間震盪之力,強行「撕裂」它!或者說,給它來個「物理格式化」外加「強制重啟」!

  【咔嚓——!】

  一聲極其輕微,仿佛一片薄如蟬翼的琉璃悄然破碎,又像是一個充滿了氣的肥皂泡被頑皮的孩童用指尖輕輕戳破的細響,在古小滿的感知中清晰無比地響起。

  這聲音,細若蚊蚋,在這充滿了鐵顱咆哮和兵器交擊噪音的混亂戰場上,除了古小滿自己,恐怕再無第二個人能夠聽見。

  幾乎在同時,正揮舞著巨斧,口中還念念有詞,咆哮著要為「部落失竊的搓澡石」和「酋長大人那條穿了洞的羊毛襪子」討回公道的鐵顱,那龐大如小山一般的身軀,猛地一顫,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的失控機器人,所有的動作都在瞬間凝固。

  他那雙原本赤紅如血、充滿了瘋狂、暴虐與無盡悲憤的眼睛裡,那駭人奪魄的紅光,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一片困惑,還有一絲劫後餘生的深深疲憊。

  「哐當!」

  沉重無比的石斧從他那因為脫力而微微顫抖的右手中無力地滑落,重重地砸在泥濘不堪的地上,濺起一大片混雜著腐爛草葉和不明生物體液的污黑泥漿。

  鐵顱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寬闊的胸膛如同破舊的風箱一般劇烈地起伏著,他茫然地看著眼前同樣氣喘吁吁、造型比他還狼狽的古小滿和李逍遙,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沾滿了泥污、因為用力過猛而指節發白的巨手,再環顧了一下周圍這片依舊散發著植物腐爛和硫磺混合型惡臭的彩色迷霧,那顆碩大的、平時不太喜歡思考的腦袋上,緩緩地冒出了一個又一個大大的問號。

  「俺……俺剛才……在幹啥玩意兒?」鐵顱瓮聲瓮氣地開口,聲音因為長時間的咆哮而顯得有些沙啞和乾澀,帶著一絲濃濃的不確定,「俺好像……俺好像在跟一群長得跟隔壁老王家那條癩皮狗一樣丑的強盜打架……他們不僅搶了俺們酋長大人最心愛的那塊用了三百年的傳家寶搓澡石,還……還偷走了酋長大人珍藏了五十年的簽名版限量款羊毛襪子!俺打得那叫一個天昏地暗,日月無光……」


  古小滿和李逍遙對視一眼,都從對方那寫滿了「臥槽,總算活下來了」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絲如釋重負和慶幸。

  李逍遙更是誇張地一屁股直接坐在了冰冷濕滑的泥地上,也顧不上那身「全球限量一件純手工定製輕易不外穿」的行頭會不會被弄髒,直接抄起腰間的酒葫蘆,也顧不上什麼劍仙風度了,仰頭就「咕咚咕咚」往嘴裡猛灌了好幾大口「靈猴醉」,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我的親娘姥姥哎!房東小子,你可真是……真是深藏不露啊!差點!就差那麼一點點!咱倆就要被這憨貨當成他部落的生死仇人,給剁成肉餡包餃子餵沼澤里的王八了!」

  古小滿也是雙腿發軟,感覺膝蓋骨都在打顫,差點就當場給這片破沼澤表演一個五體投地大禮。他抹了抹額頭上滲出的冷汗,努力讓自己那顆因為過度緊張而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小心臟平復下來,強裝鎮定地對著還一臉懵逼的鐵顱解釋道:「咳咳,鐵顱大哥,你剛才那是中了這『惑心妖霧』的招了,簡單來說,就是你腦子被這破霧給P圖了,看到的、聽到的,全都是幻覺!什麼搓澡石,什麼羊毛襪子,都是假的!是特效!是加了特技的!Duang一下就沒了的那種!」

  鐵顱聽完古小滿這通俗易懂(大概)的解釋,先是愣了足足有半分鐘,隨即那張憨厚中帶著幾分野性的獸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得通紅,一半是因為羞愧自己竟然被區區妖霧戲耍,另一半則是因為憤怒自己差點錯手傷了隊友。

  他猛地一跺腳,那力道,只聽「咚」的一聲悶響,地面都跟著顫了三顫,仿佛發生了一場小型地震。

  「他奶奶的!什麼狗屁妖霧!竟敢戲耍俺鐵顱!別讓俺逮到你本體長啥樣,不然俺非把你揪出來,撕成碎片,一片一片餵給沼澤里那些長了牙的醜八怪鱷魚!」鐵顱惡狠狠地對著周圍的迷霧咆哮道,唾沫星子噴得跟下雨似的。

  罵完,他又有些後怕,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古小滿,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撓了撓自己那顆毛茸茸的腦袋,瓮聲瓮氣地說道:「那個……房東小子,還有那個……酒鬼……多謝了。俺……俺剛才差點……差點就把你們當成偷酋長搓澡石的賊給劈了……」

  危機暫時解除,但那該死的惑心妖霧依舊如同跗骨之蛆一般,濃濃地瀰漫在四周,像一個潛伏在暗處的無形殺手,閃爍著詭異的彩色光芒,仿佛隨時準備給他們再來一次「驚喜大放送」。

  李逍遙灌完了小半葫蘆酒,總算是緩過點勁兒來,他抹了把沾著酒漬的嘴角,從泥地上晃晃悠悠地站起身,看著古小滿,嘖嘖稱奇:「行啊房東小子,平時看你除了算房租的時候精明點,其他時候都摳摳搜搜、呆頭呆腦的,沒想到關鍵時刻還真有點壓箱底的絕活。不過,這破妖霧還在,咱們還是得趕緊找到那個什麼『空間穩定石』,然後麻溜地滾出這個鬼地方,不然下次鐵顱大哥再夢見他家茅房的馬桶堵了,估計還得拿咱倆的腦袋去通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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