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降橫產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嗡嗡——」

  枕邊的二手老年機不屈不撓地振動著,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機械老貓。古小滿猛地從租房那張吱呀作響的單人床上彈坐起來,睡意全無。

  「催!催!催!催命呢這是!」

  他抓過手機,眯著眼看了看屏幕——「舊街坊拆遷辦王主任」。

  完犢子,房東又換新皮膚了!

  古小滿,一個名字聽起來就挺富足,實際上卻剛畢業就背負著六位數助學貸款,光榮成為「負一代」的普通青年。找工作?呵,專業天坑,簡歷石沉大海,唯一的面試經驗來自某個「共享單車看管員」的崗位,對方還嫌他不夠「共享」。

  「喂,王……王主任啊?您放心,下個月房租我保證……」

  「小古啊,不是房租的事兒!」電話那頭的聲音熱情得像三伏天的哈士奇,「你家有天大的喜事!趕緊來一趟東城區鐵樹胡同口的『老地方茶館』,有律師找你!說是……遺產!」

  遺產?

  古小滿大腦直接宕機。他那個在他記憶里比404頁面還模糊的便宜老爹,不是早八百年就跟哪個小野貓跑路,從此人間蒸發了嗎?還能留下遺產?怕不是留下了一屁股的債,想讓他這個「孝子」喜當爹吧!

  「律師?王主任,您沒搞錯吧?我姓古,不姓福布斯。」古小滿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一百分的不信任。

  「哎呀,真沒騙你!人家律師西裝革履的,開著小汽車,不像假的!指名道姓找你古小滿!快來吧,別讓人家久等了!」

  掛了電話,古小滿頂著一頭雞窩似的亂發,套上唯一一件還算體面的T恤衫——上面印著「宇宙盡頭是考編,可惜我連門都摸不到」。

  「我倒要看看是哪個不開眼的騙子,敢把主意打到我這個赤貧階級身上!」

  半小時後,鐵樹胡同口,老地方茶館。

  一位戴金絲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渾身散發著「我很貴」氣息的中年男人,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將一份文件遞到古小滿面前。

  「古先生,根據您父親古大志先生生前立下的遺囑,您將繼承他名下位於本市老城區青瓦街盡頭的一座四合院。」

  古小滿差點一口廉價茶水噴出來。四合院?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他那不靠譜的老爹有這麼壕?

  「等等,律師先生,這玩笑開得有點大了吧?我爸……他不是應該在某個天橋底下蓋小被子嗎?」

  律師的嘴角微妙地抽動了一下,但職業素養讓他保持了平靜:「古先生,請過目遺囑條款。」

  古小滿狐疑地拿起那份厚厚的遺囑,目光迅速掃過。當他看到其中一條時,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附加條款:繼承人古小滿,必須在收到本通知後二十四小時內,獨自遷入該四合院,並承擔起守護者職責。若有任何違背、逃避、或未能履行守護者義務之行為,不僅立即失去繼承權,還將觸發『違背祖訓』懲罰性條款,需向『家族守護基金』賠償……一,一後面幾個零來著?個、十、百、千、萬……臥槽!一個億?!」

  古小滿感覺自己像被雷劈了。一個億!把他打包按斤賣了都不值這個價的零頭!這哪是繼承遺產,這分明是簽賣身契,還是終身包賠不退換的那種!

  「律師先生,您確定這不是新型詐騙?或者是什麼整蠱真人秀的拍攝現場?」古小滿試圖從對方臉上找出一絲破綻。

  「古先生,本律師事務所以信譽擔保,此遺囑具有完全法律效力。」律師的語氣不容置疑,他抬手看了看腕錶,「從您簽收這份通知開始計時,現在還剩二十三小時零十五分鐘。」

  古小滿感覺自己掉進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他那便宜老爹,死了都不讓他安生!

  不去?罰一個億!去?天知道那個所謂的「守護者職責」是什麼鬼!守護空氣嗎?還是守護寂寞?

  「行,我去!」古小滿咬牙切齒,主要是那一個億的罰金太有威懾力了,「但我先說好,要是那院子鬧鬼或者有什麼生化武器,我爬也要爬出來報警!」

  律師微微一笑,遞給他一張陳舊的地圖和一把看起來比古小滿年紀還大的銅鑰匙:「這是四合院的地址和鑰匙。祝您……入住愉快。」

  愉快個錘子!

  按照地圖的指引,古小滿七拐八繞,終於在一條被現代塗鴉覆蓋得五彩斑斕的死胡同盡頭,找到了一面與周圍格格不入的斑駁院牆。與其說是牆,不如說是一道屏障,突兀地將現代與未知隔絕開來。


  「就這?」古小滿看著眼前這面破牆,牆上畫著一個巨大的、線條扭曲的獨眼章魚,正對著他翻白眼,仿佛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他繞到牆的側面,才發現一個毫不起眼的拱形門洞,僅容一人通過。門洞深處,隱約可見一座古樸的院門。

  這四合院,藏得可真夠深的。與其說在城市遺忘的角落,不如說它壓根就不想被人找到。

  院門是暗紅色的,帶著歲月侵蝕的痕跡。古小滿深吸一口氣,將那把沉甸甸的銅鑰匙插進了同樣古舊的銅鎖里。

  「咔噠。」

  在他觸碰銅鎖的瞬間,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鑰匙柄蔓延至他的手臂,讓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同時,鑰匙本身發出了一陣微弱的、頻率奇特的震動,像是什麼東西在他掌心甦醒過來。

  「嘶……這玩意兒帶電的?」古小滿甩了甩手,感覺掌心麻酥酥的。

  推開沉重的院門,一股混合著腐葉和塵土的奇特氣味撲面而來。

  眼前的景象讓古小滿愣住了。

  院落幽深,一眼望不到頭。青石板鋪就的地面上,長滿了及膝的荒草,卻又詭異地沒有完全淹沒路徑,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約束著。四周的廂房廊柱,雕樑畫棟,結構古樸典雅,但在某些連接和轉角處,卻透出一種難以名狀的非歐幾里得式的詭異幾何感。

  他抬頭看天,院子上方並非他想像中的城市天空,而是一片灰濛濛的、像是被墨汁稀釋過的混沌。陽光?不存在的。

  「我嘞個去……這地方是認真的嗎?感覺像是恐怖片片場,還是特效不怎麼走心的那種。」古小滿咽了口唾沫,心臟不爭氣地加速跳動。這鬼地方,怎麼看都不像是能住人的。

  他小心翼翼地踏入庭院,腳下的石板冰涼堅硬。荒草叢中,隱約可見一些奇形怪狀的石雕,有的像扭曲的人臉,有的像不知名的怪獸,都被歲月和青苔覆蓋,更添幾分陰森。

  「便宜老爹,你到底給我留了個什麼玩意兒啊……」古小滿一邊碎碎念,一邊按照記憶中四合院的布局,朝著應該是正房書房的位置摸去。他得先找到點線索,搞清楚這「守護者」到底是要守護個啥。

  書房的門虛掩著,輕輕一推便開了。

  房間內光線昏暗,瀰漫著一股濃重的書卷霉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古小滿的鼻子抽了抽,心裡「咯噔」一下。

  他摸索著找到牆邊的開關——居然還有電?按下開關,一盞昏黃的吊燈搖搖晃晃地亮了起來,勉強驅散了部分黑暗。

  書房不大,四壁都是頂到天花板的書架,上面塞滿了各種線裝古籍和一些看不懂封面的羊皮卷。一張巨大的梨花木書桌擺在房間中央,桌面上散落著一些紙張和乾涸的墨跡。

  古小滿的目光被書桌一角一個被燒毀過半的皮質筆記本吸引了。

  他走過去,拿起那本焦黑的日記。封皮已經碳化,但還能勉強辨認出幾個扭曲的燙金符號,像是某種未知的文字。

  翻開日記,裡面的紙張也大多殘缺不全,字跡潦草而狂亂。除了少量能看懂的漢字外,更多的是一些他從未見過的複雜星圖、意義不明的符號,以及……一些令人極度不安的異形生物速寫。那些生物有的長著無數觸手,有的布滿眼睛,有的則完全超出了人類對生物形態的認知極限。

  「我去……我爹生前是克蘇魯神話研究愛好者,還是說他兼職畫過異形圖鑑?」古小滿感覺自己的三觀正在被按在地上摩擦。

  他強忍著不適,繼續翻閱。忽然,幾行用血紅色墨水寫下的、幾乎要ทะลุ紙背的字跡映入眼帘。

  「門扉……低語……它們在呼喚……」

  「錨點……必須穩固……否則……災禍降臨……」

  日記的最後幾頁,幾乎被燒得一乾二淨,只留下一句用同樣血紅色寫下的、觸目驚心的警告,字跡因書寫者的極度恐懼或激動而扭曲變形:

  「他們不是過客,是風暴的針腳!」

  古小滿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門扉?錨點?風暴的針腳?」他喃喃自語,腦子裡一片混亂。這都什麼跟什麼?

  結合遺囑里語焉不詳的「守護者職責」,一個荒謬卻又似乎唯一合理的解釋在他腦海中逐漸成形——這座四合院,根本不是普通的院子!它恐怕連接著某些……未知的領域?而他那個便宜老爹,就是這裡的看門人?現在,這個倒霉的差事輪到他頭上了!

  「咕咚。」

  就在這時,一聲清晰的、仿佛重物落地的聲音,從東廂房的方向傳來。

  古小滿渾身一激靈,猛地轉頭看向聲音來源。

  東廂房的窗戶紙上,隱約晃動著一個巨大而扭曲的影子。

  「誰?!」他低喝一聲,抄起書桌上一個沉重的銅製鎮紙,手心全是冷汗。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