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三牲祭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迫不得已,賈張氏又一次來到了三大爺家門前。

  賈張氏深吸一口氣,卯足力氣拍門:

  「老閻!開門!別裝聽不見!」

  門軸發出吱呀聲響,算盤珠子的脆響混著煙味撲面而來。

  三大爺竟略帶怒氣地說:

  「賈張氏,您這是幹嘛?我不是給你說了我們家東西誰都不借嘛!」

  「少廢話!」

  賈張氏直接打斷,把攥著錢的手伸到他面前晃了晃。

  「我知道你不肯借,我來和你買肉票總行了吧。」

  三大爺一聽說來買肉票,頓時來了精神。

  要知道三大爺也是大院裡摳門種子選手。

  他從學校每月能領到不少糧票,但是他捨不得買肉吃啊。

  剛剛還愁著這肉票怎麼出來,賈張氏這不是就瞌睡來了送枕頭。

  「你要多少肉票?」

  三大爺喜笑顏開的問道。

  「豬肉,雞肉,魚肉,一樣來一斤。」

  三大爺眼珠子一轉,隨即報出了價格。

  「三塊,三張。」

  閻埠貴吐了口煙圈,算盤珠子撥得噼啪響。

  」三塊?你怎麼不去搶!」

  賈張氏瞪圓了眼睛,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

  」上個月豬肉才六毛五一斤,你這三張票頂三四斤肉錢!」

  」兩塊,行就行,不行我找別人!」

  她轉身作勢要走,餘光卻死死盯著三大爺的反應:

  「您儘管去找。」

  閻埠貴冷笑一聲,慢悠悠地要關門。

  」整個院子,就我有多餘的票。」

  「再說了,現在市面上上一張肉票就值一塊,你當我不懂行情呢?」

  賈張氏被堵得說不出話,想起棒梗燒得通紅的小臉。

  心裡暗罵了句髒話,又折回來:」兩塊五!不能再多了!」

  「你也別太貪心,大家都是一個院裡的......」

  」兩塊八」

  閻埠貴把算盤一推。

  」少一分都免談。您要覺得貴,就去市面上收吧。」

  賈張氏一陣肉疼,這三大爺真不講情面。

  給的價格和市面上的一樣,一分都不少。

  她其實也清楚,就算自己去市面上找人收,也不會低於一塊錢一斤肉票。

  還白白耽誤了時間,只能咬咬牙。

  」行了!三塊就三塊!」

  賈張氏把錢狠狠拍在算盤上,指甲颳得算珠嘩啦作響。

  看著閻埠貴慢條斯理地數錢、掏票,她咬著後槽牙,憋了一肚子火。

  當她攥著高從三大爺那換來的肉票,拖著沉重的步子走向菜市場。

  菜市場裡,賈張氏咬著牙將肉票拍在案板上。

  看著攤主切下豬頭、稱好鯉魚,又稱了一些雞肉。

  緊接著又在一旁的香燭店買了三大包的香。

  當她扛著沉甸甸的祭品往回走時,汗水濕透了後背。

  碰巧撞見許大茂。

  許大茂騎著自行車」叮鈴」一聲停在她身邊。

  」喲呵!」

  許大茂繞著她轉圈,眼睛直勾勾盯著她背上背簍里的肉,臉上掛著不懷好意的笑。

  」賈大媽這是把棺材本都掏出來了?」

  「平日裡一分錢掰成八瓣花,今兒咋這麼闊氣?你家是要辦啥大事麼?」

  周圍幾個買菜的鄰居也紛紛側目,竊竊私語。

  賈張氏的臉漲得通紅,死死捂住胸口藏錢的位置,加快腳步往家裡走去。

  回到家中的賈張氏氣喘吁吁,剛喝了口水,本想著休息一會。

  可想到棒梗燒得通紅的小臉,想到張一凡說的」子孫折壽」。

  她又不得不背起背籠,顫顫巍巍的往山上走去。


  夜幕籠罩時,賈張氏終於摸黑到了墳前。

  哆嗦著從背籠里掏出豬頭、鯉魚和雞肉,整齊的一一擺在墳頭。

  凍僵的手指摸索著火柴,連劃三根才點燃第一炷香,火苗在風裡劇烈搖晃,差點燎到她的眉毛。

  「賈家悔過……祈求祖宗庇佑……驅走妖邪……」

  她跪在碎石遍布的地上,膝蓋很快沒了知覺,額頭重重磕在墓碑底座,發出悶響。

  香灰簌簌落在補丁摞補丁的棉襖上,燒出一個個焦黑的小洞。

  當第九炷香插到墳頭時,突然一陣怪風掠過,嚇得賈張氏連忙默念。

  「老賈啊,我錯了,你可別把我帶下去啊。」

  「你把我帶下去了沒人給你燒香了。」

  然而,命運似乎總在刁難她。

  當第三十炷香點燃時,一陣突如其來的狂風猛地將火苗吹滅。

  賈張氏驚恐地瞪大雙眼,手忙腳亂地重新點火,顫抖的手指幾乎握不住火柴。

  好不容易續上香火,又有幾隻烏鴉突然從枯樹上驚起,撲稜稜的翅膀聲驚得她心臟狂跳。

  勉強點到三十六炷香時,賈張氏只覺眼前陣陣發黑,雙腿不停地打顫。

  她實在堅持不住了,一陣頭暈目眩。

  她心驚膽戰,顫抖著將未燃盡的香塞進背籠,重新背起三牲祭品,跌跌撞撞地往山下跑去。

  好不容易,賈張氏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了四合院。

  自家的院門「吱呀」推開,秦淮如被驚醒。

  舉著油燈探出頭:「娘?您這是去哪兒了......」

  賈張氏想著自己半夜為賈家贖罪要了半條老命。

  這賈家媳婦在家美美的睡大覺,心裡就是無名火起。

  剛想要對秦淮如咒罵,突然話卡在喉嚨里。

  墳頭那片血色苔蘚突然在腦海中浮現,張一凡那句「怨氣聚墳」的警告重重砸在心頭。

  她咽下唾沫,喉結滾動發出乾澀的聲響:「明......明天再說。」

  摔門進屋後,賈張氏一頭栽倒在土炕上。

  緊緊的裹著身上的棉被,可她還是冷得直打擺子。

  窗外傳來更夫梆子聲,已是三更天。

  六天,還有六天要熬。

  她盯著屋頂晃動的月光,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想起三大爺數錢時發亮的眼神。

  算盤珠子噼里啪啦的脆響。

  許大茂不懷好意的調笑。

  像走馬燈般在眼前閃過。

  多少年了?自從老賈走後,她在四合院裡橫著走。

  哪受過這樣的窩囊氣?更別提一口氣花掉這麼多壓箱底的錢。

  剛合上眼,她猛地想起背簍里的三牲祭品。

  渾身的困意瞬間消散,一骨碌爬起身,

  她輕手輕腳推開房門,生怕驚醒裡屋的秦淮如和孩子們。

  賈張氏咬著發顫的嘴唇,扯過油紙將祭品裹了一層又一層。

  粗糙的手指在紙角反覆按壓,直到每道褶皺都嚴嚴實實。

  接著找到一個空罈子,把包裹好的祭品小心放入壇中。

  還不放心的她又費力地搬來塊大石頭,壓在壇口。

  做完這一切後,才放心的上床睡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