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生意人和文化人，下海！
「山人自有妙計！」李知武神秘一笑開口答道。
他這副樣子讓黃葉梅不由的白了一眼，這時候還打啞謎，她都要急死了：「說嘛，到底是什麼妙極？」
「想知道？」
「嗯！」
「下去，我告訴你。」
黃葉梅沒好氣的伸手拍了下丈夫的心口，力氣不大，眉眼一笑頗為嫵媚。
兩人本就是夫妻也沒什麼不好意思的，她也確實想知道丈夫的計劃，於是順從的跪在了地上。
李知武坐在床邊，低頭看著媳婦的配合十分滿意，也開口說起了自己的想法。
「工資而已，一個月一半工資其實算下來也就四百塊，但我們如果讓老爸開心了，能夠拿到替崗的錢，那是多少個四百塊？這買賣虧嗎？」
「嗯？嗚嗚...」黃葉梅因為吃著東西，不好說話，只能抬頭有些不解的嗯嘰了幾聲。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覺得這筆錢以後要一直給，後面漲工資了也要給，為了眼前的替崗錢，後面可能要虧。」
「嗯嗯！」
「那就更不用擔心了，嘶，專心點，你聽著就行了，擱到牙了。」李知武說完感覺舒服了一點後，方才繼續出聲：「這次去深造的名額已經八九不離十能確定了，到時候只要不出錯，等我回來的話肯定要提干，到時候我能賺多少？」
說到這裡的李知武不屑一笑，伸手捏住了媳婦的下巴：「工資？工資有幾個錢？這年頭誰靠那點工資啊，靠的是外快！只要職位足夠，油水想撈多少撈多少！」
「幾百塊的工資給他就是了，我們要撈的是幾千塊，幾萬塊！至於眼前替崗的錢，不拿白不拿，老二想賺這一筆，我也要拿到手！」
「你現在就忍忍，少買點東西，等到我深造回來，你要什麼有什麼，口中化妝品新裙子包包，那還不隨你心意？」
聽著丈夫的話，黃葉梅眼神一亮，也想像到了自己未來的好日子，確實對比那幾百塊工資，未來那個才是享受生活！
而這一切都是來自眼前的丈夫，黃葉梅當即努力的加快速度。
「光快點還不夠，嘴裡不要留空氣。」李知武享受著眼前的快活，當即伸手扶住了老婆的後腦。
——————
「下班這麼早啊李工。」
次日傍晚，李今越從廠子裡推車到門崗的時候，就聽到了招呼聲，扭頭一看是老朋友老張。
「嗯，等會有點事，所以提前先走一步了。」簡單說了一句之後，李今越跨出廠子大門，猶豫了一下之後又轉頭回到了傳達室。
「怎麼了李工，有事？」老張奇怪的看著他，這都走了還回來，今天傳達室也沒有李今越的信件和消息啊。
「沒什麼事，就是提醒你一下，替崗的事情你還是考慮考慮，你兒子實習期還沒到，能撤回的。」李今越答道。
聽到這話，老張臉色瞬間變奇怪了起來：「是替崗有什麼問題嘛？」
「沒，就是隨口一說。」
「知道了！」老張思索了幾秒重重點頭，而後想起了什麼，急忙從傳達室內拿出了一個蘋果：「這是廠長中午路過的時候給的，你帶回去吃吧。」
「不用了，我先走了啊。」李今越沒接，轉身跨上自行車就騎走了。
老張望著他的背影遲疑了許久，兩人無冤無仇，也不可能亂說話讓自己吃虧，但給自家人替崗的事情本就是合理合規的，不存在什麼風險，怎麼李工突然讓自己考慮考慮？
他也沒打算一定要兒子替崗，只是兒子一門心思想出去闖闖，他擔心會出問題，所以將自己的工作給兒子，這樣兒子也能安心留在這，他呢則是出去找個其他的工作就行了。
如果真的有風險的話，倒不如算了，大不了和兒子談談，讓他找個其他的工作。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李工畢竟是廠子裡的技術員，職位不低，肯定是聽到什麼風聲了...」
——————
李今越今天早退的目的自然是進城了，昨天到城裡的時候天色已黑，今天就早點來逛逛。
一路從集慶門路過三山街長樂路，又去了一趟夫子廟大市場轉悠了一圈，眼看著差不多了之後，他又抓緊時間去了趟新街口。
和記憶中的差別挺大的，前世早些時候他一直工作，哪有心思出來閒逛，這個時間點的城裡他都沒來過多少次。
也就是年紀大了之後，又是地鐵又是打車的，交通方便了他才隔三岔五的轉悠轉悠。
所以此時的城內很多東西，對他來說也是挺新鮮的，一邊思索一邊在這觀察。
半晌，李今越突然愣在了路邊，他一直在考慮自己要做個什麼生意。
太小的不做，太大的沒資本做，他也不想一次性將手頭的錢全部投資出去，畢竟投資越大風險越大。
而現在他想到了一個生意好像可以試試，那就是大排檔！
大排檔這個生意要過幾年才比較普遍，現在的時間點大多都是路邊的小館子，這也是之前李今越總覺得少了點什麼的原因。
路邊只有地攤，卻沒有了那種熱鬧帶著香味的煙火熱氣！
李今越也不奇怪，其實大排檔在金陵城早些年是有的，不過後來因為路邊大排檔總是出現一些鬧劇，比如喝酒之後的矛盾一類，再加上改革開放之後的戒嚴，慢慢地也就沒人做路邊攤了，有能力的就搞個飯店，能力小一點的弄個小飯館。
再過些年，很多外來人口發現金陵城沒有這種鬧騰的夜市，便萌生了想法弄了些大排檔出來，最後成型變為夜市區。
那時候有好幾家店都借著這個風越弄越大，其中最為知名的應該就是金陵大排檔了，那本來是一家小飯館，然後為了有生意開始聚集了各式各樣的小吃，最終老闆突發奇想將其變為了特色的金陵小吃店鋪，才成為了後來的金陵大排檔。
自己為何不可以先行一步呢？這個買賣的前期投資，可不大！
其實李今越本來想弄的不是大排檔，而是炸雞與奶茶。
畢竟在後世，炸雞奶茶那絕對是高利潤的食品買賣，一旦能做好那絕對是賺取錢財的大殺器，可惜他左思右想考慮許久還是放棄了。
現在已經有炸雞店了，而且還非常有名氣，那就是肯德基，位於三山街的貢院街，進場沒兩年，生意火爆。
對方的模式絕對是李今越沒能力複製的，而且也沒資金與對方相提並論。
最最關鍵的不可進行的原因是，如果他想賺點小錢，他可以在其他地方開個類似的炸雞店，但賺多是不可能的，因為當地人的愛好！
國人的興趣是有變化的，最早的時候所有人都厭惡外國的東西，他們不可以接受國外的食品之類的存在，覺得是在賣國，所以各種抵制。
而李今越這個時代，則是完全相反，所有人都在追崇國外的存在，出國移民這個詞甚至可以成為無上的榮耀，而肯德基的來源便是國外，如果此時他開一家炸雞店，所有顧客都會選擇肯德基，而非他的炸雞店。
哪怕距離很遠，一開始能夠依靠口味賺點錢，但伴隨著肯德基的發展，開發各種加盟店後，他還是死路一條。
至於奶茶...
算了，李今越自己都沒喝過幾次，還想著在這時候自己研究出奶茶製作呢，而且奶茶在這年頭可賣不上價格。
「一般的大排檔還不行，必須要有特點特色，有一些別的店沒有的菜色，而且專屬於大排檔才能有生意。」
摸著下巴，李今越思索著有什麼辦法能夠讓自己腦海中的大排檔成型，並且能讓當地人接受的同時還有創新。
「李工？」
正當他思索出神的時候，一個輕喊聲打斷了他的思路，扭頭看去居然是個熟人，剛出廠子還和他爸聊了兩句，沒想到在這碰到他了！
傳達室老張的兒子，張濤。
「老遠的就看到有點像你，過來一看還真是！李工這是...一個人來逛街？」張濤和在廠子裡的表現完全不一樣，自來熟地笑道。
在廠子裡的時候沉默寡言，基本上不說什麼話，哪怕他爸介紹給自己認識，也只是點頭說了一句，沒想到在外面碰到，狀態完全不同。
但這也讓李今越覺得正常，之前對方就說喜歡做生意，而一個沉默寡言的人在這個時代做小生意可不太行，眼前這個才更真實。
「下班早來轉轉，看看有什麼東西是家裡缺的，買點回去。」李今越隨口答道。
「缺什麼李工你說！這地界我熟，要什麼我都能給你找到便宜的！」張濤當即拍著胸脯表示包在他身上了。
隨後的一小時內，李今越算是知道什麼是做生意的人了，眼前的張濤還真得是深藏不露。
各個地攤上轉悠，還價更是開口就到了一個紅線位置，就如同看破了對方的進貨價一樣各種壓低價格，最後則是在基礎上加一點點拿下。
本來李今越只是搪塞的說自己來逛逛，買點家裡缺的，最後因為對方的還價利索，還真的忍不住買了好幾樣東西！
自行車把手上掛著好幾樣東西，把一盤英文磁帶塞進上衣口袋後，李今越觀察著不遠處跟人閒聊的張濤。
「我是不是有點想當然了？」
自己詢問自己，李今越覺得他之前是不是有點異想天開？
這年頭做買賣的人那麼多，有人做生意積攢無數錢財，有人做生意最終高樓墜下。
而他領先那些人的優勢是什麼？他是重生一次的人，所以有很多東西是他人不知道的，他清楚知道未來有哪些東西賺錢，有哪些走向衰敗。
但他也有自己的劣勢！
他沒做過什麼生意，對其中的門道只是來源於前世的書本和創作型文學，比如金融類的書籍和一些電視電影，最多也就是身邊有些朋友做生意，閒談時懂了些罷了。
紙上談兵他或許可以，但自己真正實操，能夠比得上這些已經沉浸此道的買賣人嗎？
就光是拿貨這一點，讓他自己來說不定就要多耗費許多資金，更別提後續的製作、銷售、匯總財會，投資分成...
「靠我一個人是做不了買賣的。」
他不是一個自大的人，李今越覺得自己最大的優點應該是有自知之明，而且聰明人也不會把所有事情都攬在自己身上，必須要懂得分擔工作。
思索著這些，等張濤回來後，李今越與對方同行，張濤和他不是一個大隊的，但都在建鄴後面的農村，所以也是同路。
「我看你剛剛跟那幾個人挺熟悉的啊。」路上，李今越朝著對方問道。
「對，那些朋友都是之前做小買賣的時候一起拿貨認識的，後來都在這擺攤，久而久之也就熟悉了。」張濤帶著收斂的笑意答道，開始的時候他不想在李今越面前討論這些，因為現在很多人不喜歡做生意的人，好像他們這些做小生意擺地攤的低人一等。
而李今越本就是廠子裡的技術人員，那是有知識的文化人，這種人是看不上他們的，所以張濤總與李今越有種距離感，也有一種自卑感。
今天正好遇到李今越，想著都是一個廠子，未來少不了打交道，所以上前去搭話，沒想到相處下來這麼久，對方還挺好說話的。
「我看你挺喜歡做生意的，被你爸安排到廠子裡，應該會不舒服吧？」李今越笑道。
「沒什麼不舒服的，都是路，都是自己選的，我確實挺喜歡做生意，我喜歡那種倒買倒賣賺取差價的感覺，看到其中的利潤就會開心。」
張濤想了想，然後認真的說道：「但是我爸不想讓我這麼冒險，畢竟做生意有賺就有賠這是事實，他想讓我留在廠子裡好好上班，這也是一條路，最起碼安穩一些。」
「後來我也想了想，其實在廠子裡一樣也是做生意，只不過我還沒到那個級別，等我有能力了，不是照樣幫廠子賣東西？到時候一樣是做生意，而且還做大了。」
「這樣啊。」李今越點點頭，算是大概了解了眼前這個年輕人的想法，遲疑了幾秒，方才開口：「不過還是有差別的，前者是自己賺錢自己花，後者則是幫廠子賺錢，你可拿不到什麼利潤。」
「對了，你既然做生意，那你覺得現在這個市場缺的是什麼樣的生意呢？」
「缺？」張濤愕然奇怪的看向他，他不理解怎麼李工會突然問這種問題，只有對生意感興趣的人，才會研究市場吧？
而後，張濤突然想起之前自己看到對方出神站在路邊發呆，現在想想，那好像不是在發呆，而是在看著那些地攤？
難道，李工想下海！
「應該不缺什麼吧？要真的說的話，就是缺少那種特別的。」
「特別的？怎麼說？」李今越聽到他的回答詫異的看了一眼，這其實確實是一個關鍵點。
「大家賣的東西都差不多，沒什麼特別的存在，所以隨便在哪一家都可以買到。做生意其實很簡單，你想讓你的顧客買你的東西，要麼價格便宜，要麼是別人家沒有的。」張濤想想答道。
「奇貨可居？」
「呃，應該是吧？」張濤還是知道這個典故的，確實適合自己的說法：「不愧是文化人，我想了半天該怎麼說，李工一開口就總結了。」
「好了，到地方了，下次再聊吧。」騎到分岔路，右拐便是李今越的新梗三隊，而對方則是住在天后一隊，還要再往前。
張濤沒想到這麼突然的就分岔了，他和對方聊得還挺好的，也有點小心思在其中，沒想到就這麼要分開，下意識的打了個招呼，就看著李今越騎著自行車遠去。
「什麼意思？」張濤有點感覺摸不透對方，像是要做生意，但和自己說這麼多了，又不提及？「李工工作這麼好，又是知識分子，應該不可能下海做生意的吧？應該是我想多了。」
——————
「你確定你沒看錯？」
與此同時另外一邊，趕到家中的柳慕白正在和全家人開小會呢，柳馨白聽著弟弟的消息有些迷惑。
「我肯定沒看錯，那個就是李知青的老爹李今越，我又不是不認識他，怎麼可能認錯人呢。」柳慕白見到姐姐懷疑自己的消息，當即答道。
「這什麼意思，下班了不回家，進程里亂轉悠？」兩姐弟的老爸柳芒不明白其中含義，奇怪的說道。
「進城而已，有什麼大驚小怪的，也就是慕白碰巧遇到罷了。」柳馨白隨口答道，這年頭誰不會去城裡轉轉，她沒事也回去一趟啊。
「姐，我是猜，有沒有可能那李今越是在找工作？」柳慕白問道。
他今天正好和幾個朋友約好了去軍人俱樂部溜冰，沒想到回來的時候看到了亂轉的李今越，他還想要對方的工作呢，所以立馬下車跟在對方後面，在確定是亂轉後，當即回來匯報這個消息。
「找什麼工作，他現在可是廠子裡的技術員，需要找工作？」老爹柳芒說道。
「現在是不要啊，但等他把工作給了我，不就要找工作了！姐，我看李知青真得過幾天要來提親了！」柳慕白說到這自己都笑出了聲，只要他姐姐結婚，那自己的工作就定下來了啊！
他這副樣子讓黃葉梅不由的白了一眼，這時候還打啞謎，她都要急死了：「說嘛，到底是什麼妙極？」
「想知道？」
「嗯！」
「下去，我告訴你。」
黃葉梅沒好氣的伸手拍了下丈夫的心口，力氣不大，眉眼一笑頗為嫵媚。
兩人本就是夫妻也沒什麼不好意思的，她也確實想知道丈夫的計劃，於是順從的跪在了地上。
李知武坐在床邊，低頭看著媳婦的配合十分滿意，也開口說起了自己的想法。
「工資而已，一個月一半工資其實算下來也就四百塊，但我們如果讓老爸開心了，能夠拿到替崗的錢，那是多少個四百塊？這買賣虧嗎？」
「嗯？嗚嗚...」黃葉梅因為吃著東西，不好說話，只能抬頭有些不解的嗯嘰了幾聲。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覺得這筆錢以後要一直給，後面漲工資了也要給，為了眼前的替崗錢，後面可能要虧。」
「嗯嗯！」
「那就更不用擔心了，嘶，專心點，你聽著就行了，擱到牙了。」李知武說完感覺舒服了一點後，方才繼續出聲：「這次去深造的名額已經八九不離十能確定了，到時候只要不出錯，等我回來的話肯定要提干，到時候我能賺多少？」
說到這裡的李知武不屑一笑，伸手捏住了媳婦的下巴：「工資？工資有幾個錢？這年頭誰靠那點工資啊，靠的是外快！只要職位足夠，油水想撈多少撈多少！」
「幾百塊的工資給他就是了，我們要撈的是幾千塊，幾萬塊！至於眼前替崗的錢，不拿白不拿，老二想賺這一筆，我也要拿到手！」
「你現在就忍忍，少買點東西，等到我深造回來，你要什麼有什麼，口中化妝品新裙子包包，那還不隨你心意？」
聽著丈夫的話，黃葉梅眼神一亮，也想像到了自己未來的好日子，確實對比那幾百塊工資，未來那個才是享受生活！
而這一切都是來自眼前的丈夫，黃葉梅當即努力的加快速度。
「光快點還不夠，嘴裡不要留空氣。」李知武享受著眼前的快活，當即伸手扶住了老婆的後腦。
——————
「下班這麼早啊李工。」
次日傍晚，李今越從廠子裡推車到門崗的時候，就聽到了招呼聲，扭頭一看是老朋友老張。
「嗯，等會有點事，所以提前先走一步了。」簡單說了一句之後，李今越跨出廠子大門，猶豫了一下之後又轉頭回到了傳達室。
「怎麼了李工，有事？」老張奇怪的看著他，這都走了還回來，今天傳達室也沒有李今越的信件和消息啊。
「沒什麼事，就是提醒你一下，替崗的事情你還是考慮考慮，你兒子實習期還沒到，能撤回的。」李今越答道。
聽到這話，老張臉色瞬間變奇怪了起來：「是替崗有什麼問題嘛？」
「沒，就是隨口一說。」
「知道了！」老張思索了幾秒重重點頭，而後想起了什麼，急忙從傳達室內拿出了一個蘋果：「這是廠長中午路過的時候給的，你帶回去吃吧。」
「不用了，我先走了啊。」李今越沒接，轉身跨上自行車就騎走了。
老張望著他的背影遲疑了許久，兩人無冤無仇，也不可能亂說話讓自己吃虧，但給自家人替崗的事情本就是合理合規的，不存在什麼風險，怎麼李工突然讓自己考慮考慮？
他也沒打算一定要兒子替崗，只是兒子一門心思想出去闖闖，他擔心會出問題，所以將自己的工作給兒子，這樣兒子也能安心留在這，他呢則是出去找個其他的工作就行了。
如果真的有風險的話，倒不如算了，大不了和兒子談談，讓他找個其他的工作。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李工畢竟是廠子裡的技術員，職位不低，肯定是聽到什麼風聲了...」
——————
李今越今天早退的目的自然是進城了，昨天到城裡的時候天色已黑，今天就早點來逛逛。
一路從集慶門路過三山街長樂路，又去了一趟夫子廟大市場轉悠了一圈，眼看著差不多了之後，他又抓緊時間去了趟新街口。
和記憶中的差別挺大的，前世早些時候他一直工作，哪有心思出來閒逛，這個時間點的城裡他都沒來過多少次。
也就是年紀大了之後，又是地鐵又是打車的，交通方便了他才隔三岔五的轉悠轉悠。
所以此時的城內很多東西，對他來說也是挺新鮮的，一邊思索一邊在這觀察。
半晌，李今越突然愣在了路邊，他一直在考慮自己要做個什麼生意。
太小的不做，太大的沒資本做，他也不想一次性將手頭的錢全部投資出去，畢竟投資越大風險越大。
而現在他想到了一個生意好像可以試試，那就是大排檔！
大排檔這個生意要過幾年才比較普遍，現在的時間點大多都是路邊的小館子，這也是之前李今越總覺得少了點什麼的原因。
路邊只有地攤，卻沒有了那種熱鬧帶著香味的煙火熱氣！
李今越也不奇怪，其實大排檔在金陵城早些年是有的，不過後來因為路邊大排檔總是出現一些鬧劇，比如喝酒之後的矛盾一類，再加上改革開放之後的戒嚴，慢慢地也就沒人做路邊攤了，有能力的就搞個飯店，能力小一點的弄個小飯館。
再過些年，很多外來人口發現金陵城沒有這種鬧騰的夜市，便萌生了想法弄了些大排檔出來，最後成型變為夜市區。
那時候有好幾家店都借著這個風越弄越大，其中最為知名的應該就是金陵大排檔了，那本來是一家小飯館，然後為了有生意開始聚集了各式各樣的小吃，最終老闆突發奇想將其變為了特色的金陵小吃店鋪，才成為了後來的金陵大排檔。
自己為何不可以先行一步呢？這個買賣的前期投資，可不大！
其實李今越本來想弄的不是大排檔，而是炸雞與奶茶。
畢竟在後世，炸雞奶茶那絕對是高利潤的食品買賣，一旦能做好那絕對是賺取錢財的大殺器，可惜他左思右想考慮許久還是放棄了。
現在已經有炸雞店了，而且還非常有名氣，那就是肯德基，位於三山街的貢院街，進場沒兩年，生意火爆。
對方的模式絕對是李今越沒能力複製的，而且也沒資金與對方相提並論。
最最關鍵的不可進行的原因是，如果他想賺點小錢，他可以在其他地方開個類似的炸雞店，但賺多是不可能的，因為當地人的愛好！
國人的興趣是有變化的，最早的時候所有人都厭惡外國的東西，他們不可以接受國外的食品之類的存在，覺得是在賣國，所以各種抵制。
而李今越這個時代，則是完全相反，所有人都在追崇國外的存在，出國移民這個詞甚至可以成為無上的榮耀，而肯德基的來源便是國外，如果此時他開一家炸雞店，所有顧客都會選擇肯德基，而非他的炸雞店。
哪怕距離很遠，一開始能夠依靠口味賺點錢，但伴隨著肯德基的發展，開發各種加盟店後，他還是死路一條。
至於奶茶...
算了，李今越自己都沒喝過幾次，還想著在這時候自己研究出奶茶製作呢，而且奶茶在這年頭可賣不上價格。
「一般的大排檔還不行，必須要有特點特色，有一些別的店沒有的菜色，而且專屬於大排檔才能有生意。」
摸著下巴，李今越思索著有什麼辦法能夠讓自己腦海中的大排檔成型，並且能讓當地人接受的同時還有創新。
「李工？」
正當他思索出神的時候，一個輕喊聲打斷了他的思路，扭頭看去居然是個熟人，剛出廠子還和他爸聊了兩句，沒想到在這碰到他了！
傳達室老張的兒子，張濤。
「老遠的就看到有點像你，過來一看還真是！李工這是...一個人來逛街？」張濤和在廠子裡的表現完全不一樣，自來熟地笑道。
在廠子裡的時候沉默寡言，基本上不說什麼話，哪怕他爸介紹給自己認識，也只是點頭說了一句，沒想到在外面碰到，狀態完全不同。
但這也讓李今越覺得正常，之前對方就說喜歡做生意，而一個沉默寡言的人在這個時代做小生意可不太行，眼前這個才更真實。
「下班早來轉轉，看看有什麼東西是家裡缺的，買點回去。」李今越隨口答道。
「缺什麼李工你說！這地界我熟，要什麼我都能給你找到便宜的！」張濤當即拍著胸脯表示包在他身上了。
隨後的一小時內，李今越算是知道什麼是做生意的人了，眼前的張濤還真得是深藏不露。
各個地攤上轉悠，還價更是開口就到了一個紅線位置，就如同看破了對方的進貨價一樣各種壓低價格，最後則是在基礎上加一點點拿下。
本來李今越只是搪塞的說自己來逛逛，買點家裡缺的，最後因為對方的還價利索，還真的忍不住買了好幾樣東西！
自行車把手上掛著好幾樣東西，把一盤英文磁帶塞進上衣口袋後，李今越觀察著不遠處跟人閒聊的張濤。
「我是不是有點想當然了？」
自己詢問自己，李今越覺得他之前是不是有點異想天開？
這年頭做買賣的人那麼多，有人做生意積攢無數錢財，有人做生意最終高樓墜下。
而他領先那些人的優勢是什麼？他是重生一次的人，所以有很多東西是他人不知道的，他清楚知道未來有哪些東西賺錢，有哪些走向衰敗。
但他也有自己的劣勢！
他沒做過什麼生意，對其中的門道只是來源於前世的書本和創作型文學，比如金融類的書籍和一些電視電影，最多也就是身邊有些朋友做生意，閒談時懂了些罷了。
紙上談兵他或許可以，但自己真正實操，能夠比得上這些已經沉浸此道的買賣人嗎？
就光是拿貨這一點，讓他自己來說不定就要多耗費許多資金，更別提後續的製作、銷售、匯總財會，投資分成...
「靠我一個人是做不了買賣的。」
他不是一個自大的人，李今越覺得自己最大的優點應該是有自知之明，而且聰明人也不會把所有事情都攬在自己身上，必須要懂得分擔工作。
思索著這些，等張濤回來後，李今越與對方同行，張濤和他不是一個大隊的，但都在建鄴後面的農村，所以也是同路。
「我看你剛剛跟那幾個人挺熟悉的啊。」路上，李今越朝著對方問道。
「對，那些朋友都是之前做小買賣的時候一起拿貨認識的，後來都在這擺攤，久而久之也就熟悉了。」張濤帶著收斂的笑意答道，開始的時候他不想在李今越面前討論這些，因為現在很多人不喜歡做生意的人，好像他們這些做小生意擺地攤的低人一等。
而李今越本就是廠子裡的技術人員，那是有知識的文化人，這種人是看不上他們的，所以張濤總與李今越有種距離感，也有一種自卑感。
今天正好遇到李今越，想著都是一個廠子，未來少不了打交道，所以上前去搭話，沒想到相處下來這麼久，對方還挺好說話的。
「我看你挺喜歡做生意的，被你爸安排到廠子裡，應該會不舒服吧？」李今越笑道。
「沒什麼不舒服的，都是路，都是自己選的，我確實挺喜歡做生意，我喜歡那種倒買倒賣賺取差價的感覺，看到其中的利潤就會開心。」
張濤想了想，然後認真的說道：「但是我爸不想讓我這麼冒險，畢竟做生意有賺就有賠這是事實，他想讓我留在廠子裡好好上班，這也是一條路，最起碼安穩一些。」
「後來我也想了想，其實在廠子裡一樣也是做生意，只不過我還沒到那個級別，等我有能力了，不是照樣幫廠子賣東西？到時候一樣是做生意，而且還做大了。」
「這樣啊。」李今越點點頭，算是大概了解了眼前這個年輕人的想法，遲疑了幾秒，方才開口：「不過還是有差別的，前者是自己賺錢自己花，後者則是幫廠子賺錢，你可拿不到什麼利潤。」
「對了，你既然做生意，那你覺得現在這個市場缺的是什麼樣的生意呢？」
「缺？」張濤愕然奇怪的看向他，他不理解怎麼李工會突然問這種問題，只有對生意感興趣的人，才會研究市場吧？
而後，張濤突然想起之前自己看到對方出神站在路邊發呆，現在想想，那好像不是在發呆，而是在看著那些地攤？
難道，李工想下海！
「應該不缺什麼吧？要真的說的話，就是缺少那種特別的。」
「特別的？怎麼說？」李今越聽到他的回答詫異的看了一眼，這其實確實是一個關鍵點。
「大家賣的東西都差不多，沒什麼特別的存在，所以隨便在哪一家都可以買到。做生意其實很簡單，你想讓你的顧客買你的東西，要麼價格便宜，要麼是別人家沒有的。」張濤想想答道。
「奇貨可居？」
「呃，應該是吧？」張濤還是知道這個典故的，確實適合自己的說法：「不愧是文化人，我想了半天該怎麼說，李工一開口就總結了。」
「好了，到地方了，下次再聊吧。」騎到分岔路，右拐便是李今越的新梗三隊，而對方則是住在天后一隊，還要再往前。
張濤沒想到這麼突然的就分岔了，他和對方聊得還挺好的，也有點小心思在其中，沒想到就這麼要分開，下意識的打了個招呼，就看著李今越騎著自行車遠去。
「什麼意思？」張濤有點感覺摸不透對方，像是要做生意，但和自己說這麼多了，又不提及？「李工工作這麼好，又是知識分子，應該不可能下海做生意的吧？應該是我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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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確定你沒看錯？」
與此同時另外一邊，趕到家中的柳慕白正在和全家人開小會呢，柳馨白聽著弟弟的消息有些迷惑。
「我肯定沒看錯，那個就是李知青的老爹李今越，我又不是不認識他，怎麼可能認錯人呢。」柳慕白見到姐姐懷疑自己的消息，當即答道。
「這什麼意思，下班了不回家，進程里亂轉悠？」兩姐弟的老爸柳芒不明白其中含義，奇怪的說道。
「進城而已，有什麼大驚小怪的，也就是慕白碰巧遇到罷了。」柳馨白隨口答道，這年頭誰不會去城裡轉轉，她沒事也回去一趟啊。
「姐，我是猜，有沒有可能那李今越是在找工作？」柳慕白問道。
他今天正好和幾個朋友約好了去軍人俱樂部溜冰，沒想到回來的時候看到了亂轉的李今越，他還想要對方的工作呢，所以立馬下車跟在對方後面，在確定是亂轉後，當即回來匯報這個消息。
「找什麼工作，他現在可是廠子裡的技術員，需要找工作？」老爹柳芒說道。
「現在是不要啊，但等他把工作給了我，不就要找工作了！姐，我看李知青真得過幾天要來提親了！」柳慕白說到這自己都笑出了聲，只要他姐姐結婚，那自己的工作就定下來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