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屍門開，舊仇歸
北城，伏屍嶺下，屍燈三連，青火不斷。
江無羨夜行至此，身後無隨從，無護衛，只一人，一柄破劍，一身舊袍。
月光下，林葉搖晃，寒風卷著枯枝擦過他衣角。這裡曾是江家煉屍的秘密場所，也曾是他母親死前最後一次「請調」的崗位。
三日前，有流民夜宿廢寨，見屍坑冒出黑霧，走近時，屍堆崩裂，棺中爬出一個「穿江家舊袍」的怪物，生吞活人，不見傷口，只余屍殼。
而今日，他來了。
江無羨站在坑邊，低頭看那座未封死的石棺，手指緩緩搭在佩劍柄上，眼神不驚也不怒，只有輕輕一句：
「有人把江家死人挖出來用了。」
「那我就讓他，再死一遍。」
下一瞬
轟！
石棺炸裂，一具裹滿屍油的身影直撲而出，半張人臉半張骨，眼眶中燃著幽綠屍焰！
江無羨身形不退，反而踏前一步，抬手一指：「起！」
指尖靈力如針，直穿屍口，一聲爆鳴，那屍體硬生生定在半空，四肢抽搐，口中溢出哀嚎般的人語：
「江……無……羨……」
江無羨眼神一變，冷笑道：「還認得我？」
「好，那你說是誰給你屍力？誰在江家屍坑裡挖死人復煉？」
那屍體猛地掙脫鎖定，竟從舌下吐出一縷黑符，符文一閃砰！
自爆！
炸得血肉橫飛，屍坑四裂！
江無羨飛身後退，落地時已滿身塵灰。
他吐了口氣，抬手擦去臉上血跡：「嘖，真是」
「連死人都怕我問話。」
他轉頭，目光落在屍坑邊一塊殘碑上。
殘碑上寫著四字：
「江問斬冢」。
江無羨眼神終於冷下來，低聲道：
「娘說你沒死。」
「看來你是真的沒死成。」
屍坑爆裂之後，原本該是死寂一片的山谷，卻忽然泛起一陣詭異的風。
江無羨眯起眼，察覺不對。
四周溫度在驟降，地面竟隱隱滲出一道道青灰色氣息，像是屍氣未散，卻更像是……有人刻意引來。
他手指點在眉心，靈識探出三丈，不見敵影，卻感應到前方林中一縷魂力微動。
「遮魂偽形？有點門道。」
他腳下發力，身形一閃，整個人直接踏破地勢凹處，瞬間逼近那道魂力來源。
「在這兒！」
他一掌劈開面前的枯藤，竟露出一道人影。
那人身穿破舊灰袍，面覆黑紗，左手握一柄殘骨拐杖，右手正操縱一隻未完全煉化的半屍傀儡。
見江無羨現身，那人頓時厲喝：
「江家罪種，不許再近一步！」
江無羨冷笑：「我姓江，你喊什麼？」
那人微頓，隨即怒目：「你不過是屍奴之後，江問斬那條瘋狗遺留的雜種，哪配……」
話未說完，江無羨身形一動！
「啪！」
他一掌抽在那人臉上，骨杖應聲飛出，半屍傀儡也被震得爬地翻滾。
江無羨左手拎住那人領口，將人提起：
「你剛才說我是瘋狗留下的？」
「說得好。」
「但瘋狗的崽子，咬起人來更狠。」
他五指用力，那斷魂師臉色狂變，想要吐氣催魂，結果剛張嘴，江無羨手指一探，強行點中對方舌骨穴！
「呃！」
斷魂師整個人像被抽了魂，臉色煞白。
江無羨將人扔地上，踩住胸口，一字一頓：
「誰在用江家舊屍練『逆命術』？」
「你是不是屍門餘人？」
「誰讓你們翻我父親的冢？」
那人臉色變幻，忽然咬破舌尖，喉中咕噥出一句古語：
「逆命不成，魂飛九幽。」
「江家當絕，留你何用！」
噗！
那人竟以秘咒自爆魂識！
江無羨一驚，立刻封魂，卻還是慢了一步。
一團黑煙從那人識海中竄出，竟帶著哀嚎、怨咒、斷裂記憶一起，像怨海炸開。
江無羨手中靈力如網，將那一團記憶殘影硬生生拘住，閉眼感應數息。
他睜開眼，眸中第一次閃出真正的怒意：
「原來是你。」
「你竟還活著。」
他低聲道：
「逆命術、斷魂門、江家滅族、屍母蠱，你全都有份。」
「沈問塵。」
夜已深，屍嶺風大。
江無羨獨坐於冢前，面前擺著一堆細骨、三根鎖魂釘和一枚母親留給他的血骨符。
他雙手合掌，將符文緩緩貼於額心，低聲念出一句：
「喚魂不過三息，問話不得超七字。」
「死人若怨深，活人要付命。」
他說著，把最後那根鎖魂釘插入屍骨間，抬手一指，靈力灌注
瞬間，屍骨震動，地面一抖，一縷青色魂影從骨中緩緩升起。
那是一團極不穩定的殘魂，形狀模糊，髮絲凌亂，五官扭曲，只在接近江無羨時才略顯清晰。
江無羨盯著它，聲音低沉：
「你認得我嗎？」
殘魂一陣扭動，忽而斷裂成數段畫面：
火光，宮牆，女帝身邊那張年輕的臉。
江府門前，屍門將士，腳踹屍堆。
一個女人跪在血泊中，對著一具棺材低聲喊「阿塵」……
江無羨喉嚨一緊，猛然一喝：
「她是我娘，是不是你殺的？」
殘魂一頓，隨即痛苦扭曲，像是在掙扎，最後卻只吐出一個模糊的詞：
「……誤……會……」
魂影徹底崩散。
江無羨神情未動，卻緩緩握緊了拳。
「誤會？」
「你把江家上百口釘死在棺材裡，說一句『誤會』？」
他低聲道：
「好。」
「那我就替你，把這個誤會挖出來，看看到底是誰當年錯手，誰，是故意的。」
這時，遠處林間，忽然傳來一聲極細微的笛音。
江無羨眼神一冷，猛地回頭。
「笛聲引魂？」
「你們……竟敢在我喚魂時下手？」
下一秒，他拔劍而起，一腳踏碎冢邊亂石！
「那就都別走了。」
風聲驟緊，林影狂搖。
江無羨站在破冢之上，衣袍翻飛，眼神如刃。
笛聲越近，忽然一陣灰影破空襲來，化作一道旋風卷向屍骨殘陣，竟意圖將那縷尚未散盡的「魂息」生生奪走！
「找死。」
江無羨腳下一踏，整個人躍出十丈，長劍脫鞘，橫斬而下！
「砰！」
勁力炸開，旋風震碎，一道人影跌出林中，穩穩落地。
來人身著黑衣，臉蒙黑巾，手中笛子未收，氣息極沉，顯然非尋常術士。
「江無羨。」那人聲音嘶啞，「你終究還是擋在了沈公子前面。」
江無羨眯眼：「沈問塵還收弟子了？怎麼，教你們打斷死人說話？」
那人不答，只猛吹一曲，笛音刺耳如刮骨！
「嗚！」
四周樹影暴動，竟從林間鑽出三頭殘屍傀儡，通體黝黑、皮肉剝落，呈現出半人半蠱的異狀！
「合蠱傀？沈問塵連這個也掏出來了。」
江無羨冷笑：「那我也該動點真貨。」
他抬手掏出一枚血紅靈符，貼在自己劍背上，口中輕念：
「江家·破形斬！」
下一瞬
「轟！」
劍氣化作一道巨大血弧，直接將一頭蠱屍劈成兩段！
他轉身滑步，反手一擊劍背格擋，震退另兩頭傀儡，幾招之間，直接將敵人打得節節敗退！
黑衣人咬牙：「攔住他，拖住」
「咔！」
一道碎聲響起。
江無羨手中破劍直接刺穿黑衣人左肩，隨後猛力一拉，將其甩向地面。
「拖我？」
「你也配。」
他正欲追上斬殺，忽聽林中傳來一聲微弱的嗚咽：
「救……救命……」
他眼神一凝，瞬間捕捉到聲音來源，一腳踢飛擋路屍傀，掠入一片灌木叢中
只見一名少年被五花大綁壓在地上，嘴巴封著，面目腫脹，一隻眼已經睜不開。
但他身上穿著的，卻是江家舊紋的外袍！
「江家人？」江無羨心中一震，立刻解封。
少年一見他，滿臉驚恐、激動、哽咽不清：
「你是……你是……江無羨？」
「我認得你爹……你、你別走……你舅舅還活著……」
江無羨夜行至此，身後無隨從，無護衛，只一人，一柄破劍，一身舊袍。
月光下，林葉搖晃，寒風卷著枯枝擦過他衣角。這裡曾是江家煉屍的秘密場所，也曾是他母親死前最後一次「請調」的崗位。
三日前，有流民夜宿廢寨，見屍坑冒出黑霧，走近時，屍堆崩裂，棺中爬出一個「穿江家舊袍」的怪物，生吞活人，不見傷口，只余屍殼。
而今日，他來了。
江無羨站在坑邊，低頭看那座未封死的石棺，手指緩緩搭在佩劍柄上，眼神不驚也不怒，只有輕輕一句：
「有人把江家死人挖出來用了。」
「那我就讓他，再死一遍。」
下一瞬
轟！
石棺炸裂，一具裹滿屍油的身影直撲而出，半張人臉半張骨，眼眶中燃著幽綠屍焰！
江無羨身形不退，反而踏前一步，抬手一指：「起！」
指尖靈力如針，直穿屍口，一聲爆鳴，那屍體硬生生定在半空，四肢抽搐，口中溢出哀嚎般的人語：
「江……無……羨……」
江無羨眼神一變，冷笑道：「還認得我？」
「好，那你說是誰給你屍力？誰在江家屍坑裡挖死人復煉？」
那屍體猛地掙脫鎖定，竟從舌下吐出一縷黑符，符文一閃砰！
自爆！
炸得血肉橫飛，屍坑四裂！
江無羨飛身後退，落地時已滿身塵灰。
他吐了口氣，抬手擦去臉上血跡：「嘖，真是」
「連死人都怕我問話。」
他轉頭，目光落在屍坑邊一塊殘碑上。
殘碑上寫著四字：
「江問斬冢」。
江無羨眼神終於冷下來，低聲道：
「娘說你沒死。」
「看來你是真的沒死成。」
屍坑爆裂之後，原本該是死寂一片的山谷，卻忽然泛起一陣詭異的風。
江無羨眯起眼，察覺不對。
四周溫度在驟降，地面竟隱隱滲出一道道青灰色氣息，像是屍氣未散，卻更像是……有人刻意引來。
他手指點在眉心，靈識探出三丈，不見敵影，卻感應到前方林中一縷魂力微動。
「遮魂偽形？有點門道。」
他腳下發力，身形一閃，整個人直接踏破地勢凹處，瞬間逼近那道魂力來源。
「在這兒！」
他一掌劈開面前的枯藤，竟露出一道人影。
那人身穿破舊灰袍，面覆黑紗，左手握一柄殘骨拐杖，右手正操縱一隻未完全煉化的半屍傀儡。
見江無羨現身，那人頓時厲喝：
「江家罪種，不許再近一步！」
江無羨冷笑：「我姓江，你喊什麼？」
那人微頓，隨即怒目：「你不過是屍奴之後，江問斬那條瘋狗遺留的雜種，哪配……」
話未說完，江無羨身形一動！
「啪！」
他一掌抽在那人臉上，骨杖應聲飛出，半屍傀儡也被震得爬地翻滾。
江無羨左手拎住那人領口，將人提起：
「你剛才說我是瘋狗留下的？」
「說得好。」
「但瘋狗的崽子，咬起人來更狠。」
他五指用力，那斷魂師臉色狂變，想要吐氣催魂，結果剛張嘴，江無羨手指一探，強行點中對方舌骨穴！
「呃！」
斷魂師整個人像被抽了魂，臉色煞白。
江無羨將人扔地上，踩住胸口，一字一頓：
「誰在用江家舊屍練『逆命術』？」
「你是不是屍門餘人？」
「誰讓你們翻我父親的冢？」
那人臉色變幻，忽然咬破舌尖，喉中咕噥出一句古語：
「逆命不成，魂飛九幽。」
「江家當絕，留你何用！」
噗！
那人竟以秘咒自爆魂識！
江無羨一驚，立刻封魂，卻還是慢了一步。
一團黑煙從那人識海中竄出，竟帶著哀嚎、怨咒、斷裂記憶一起，像怨海炸開。
江無羨手中靈力如網，將那一團記憶殘影硬生生拘住，閉眼感應數息。
他睜開眼，眸中第一次閃出真正的怒意：
「原來是你。」
「你竟還活著。」
他低聲道：
「逆命術、斷魂門、江家滅族、屍母蠱，你全都有份。」
「沈問塵。」
夜已深，屍嶺風大。
江無羨獨坐於冢前，面前擺著一堆細骨、三根鎖魂釘和一枚母親留給他的血骨符。
他雙手合掌，將符文緩緩貼於額心，低聲念出一句：
「喚魂不過三息，問話不得超七字。」
「死人若怨深，活人要付命。」
他說著，把最後那根鎖魂釘插入屍骨間，抬手一指，靈力灌注
瞬間，屍骨震動，地面一抖，一縷青色魂影從骨中緩緩升起。
那是一團極不穩定的殘魂，形狀模糊，髮絲凌亂，五官扭曲，只在接近江無羨時才略顯清晰。
江無羨盯著它，聲音低沉：
「你認得我嗎？」
殘魂一陣扭動，忽而斷裂成數段畫面：
火光，宮牆，女帝身邊那張年輕的臉。
江府門前，屍門將士，腳踹屍堆。
一個女人跪在血泊中，對著一具棺材低聲喊「阿塵」……
江無羨喉嚨一緊，猛然一喝：
「她是我娘，是不是你殺的？」
殘魂一頓，隨即痛苦扭曲，像是在掙扎，最後卻只吐出一個模糊的詞：
「……誤……會……」
魂影徹底崩散。
江無羨神情未動，卻緩緩握緊了拳。
「誤會？」
「你把江家上百口釘死在棺材裡，說一句『誤會』？」
他低聲道：
「好。」
「那我就替你，把這個誤會挖出來，看看到底是誰當年錯手，誰，是故意的。」
這時，遠處林間，忽然傳來一聲極細微的笛音。
江無羨眼神一冷，猛地回頭。
「笛聲引魂？」
「你們……竟敢在我喚魂時下手？」
下一秒，他拔劍而起，一腳踏碎冢邊亂石！
「那就都別走了。」
風聲驟緊，林影狂搖。
江無羨站在破冢之上，衣袍翻飛，眼神如刃。
笛聲越近，忽然一陣灰影破空襲來，化作一道旋風卷向屍骨殘陣，竟意圖將那縷尚未散盡的「魂息」生生奪走！
「找死。」
江無羨腳下一踏，整個人躍出十丈，長劍脫鞘，橫斬而下！
「砰！」
勁力炸開，旋風震碎，一道人影跌出林中，穩穩落地。
來人身著黑衣，臉蒙黑巾，手中笛子未收，氣息極沉，顯然非尋常術士。
「江無羨。」那人聲音嘶啞，「你終究還是擋在了沈公子前面。」
江無羨眯眼：「沈問塵還收弟子了？怎麼，教你們打斷死人說話？」
那人不答，只猛吹一曲，笛音刺耳如刮骨！
「嗚！」
四周樹影暴動，竟從林間鑽出三頭殘屍傀儡，通體黝黑、皮肉剝落，呈現出半人半蠱的異狀！
「合蠱傀？沈問塵連這個也掏出來了。」
江無羨冷笑：「那我也該動點真貨。」
他抬手掏出一枚血紅靈符，貼在自己劍背上，口中輕念：
「江家·破形斬！」
下一瞬
「轟！」
劍氣化作一道巨大血弧，直接將一頭蠱屍劈成兩段！
他轉身滑步，反手一擊劍背格擋，震退另兩頭傀儡，幾招之間，直接將敵人打得節節敗退！
黑衣人咬牙：「攔住他，拖住」
「咔！」
一道碎聲響起。
江無羨手中破劍直接刺穿黑衣人左肩，隨後猛力一拉，將其甩向地面。
「拖我？」
「你也配。」
他正欲追上斬殺，忽聽林中傳來一聲微弱的嗚咽：
「救……救命……」
他眼神一凝，瞬間捕捉到聲音來源，一腳踢飛擋路屍傀，掠入一片灌木叢中
只見一名少年被五花大綁壓在地上，嘴巴封著，面目腫脹，一隻眼已經睜不開。
但他身上穿著的，卻是江家舊紋的外袍！
「江家人？」江無羨心中一震，立刻解封。
少年一見他，滿臉驚恐、激動、哽咽不清：
「你是……你是……江無羨？」
「我認得你爹……你、你別走……你舅舅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