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惡毒女配必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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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是野心勃勃如任蘇宜一般,也會有著如此天真的一面。

  我飄浮在室內,只覺得喉嚨發緊。

  一想到這樣的人即將死去,即將離開我的生活,我就覺得造物主她簡直不可理喻。

  不如你就把任蘇宜寫走吧。

  我心想。

  就讓任蘇宜痛痛快快的離開京城,總之找個什麼理由都好,讓她圓夢,讓她去當個江湖女俠,不行嗎?

  反正,造物主原本的目的不就是讓任蘇宜遠離林枝枝嗎?

  只要任蘇宜浪跡江湖去了,那這樣大家都可快哉快哉,誰也不死,更沒人難過。

  可造物主偏不。

  因為任蘇宜和我一樣,都是女配。

  而你我必須知道,女配兩字前面,往往都有著一個固定的前綴。

  那就是惡毒。

  我知道有些書里也有很多不惡毒的女配,但仔細想想吧,那些終究是少數,不是嗎?

  只有惡毒女配,才是話本中的大多數。

  惡毒女配必須死。

  所以任蘇宜也必須死。

  我心中忐忑不已,眼珠子一整天都黏在任蘇宜身上,生怕她半路出什麼意外。

  她喝水,我就讓大大小小監督崔恕,不許水太燙,更不許給任蘇宜的水杯倒太滿。

  後來到了中午用膳,廚娘做了魚,我擔心任蘇宜吃魚刺卡死,便立刻派出大大小小,把剛出鍋的糖醋魚啄了個稀巴爛。

  對不起,後廚管事的馮婆子。

  我不是故意浪費食物的,除非迫不得已。

  於是今日這頓午飯,大大小小吃得滿腦流油,羽毛上沾滿糖醋醬汁。

  而崔恕和任蘇宜的面前——

  則是擺滿了一桌豆腐蒸蛋,或者是蛋花。

  任蘇宜擱下筷子。

  「表兄,你府庫里沒銀子了?」

  崔恕無辜的放下碗。

  「有。」

  「那你這頓飯是什麼意思?莫非是對我有意見?」

  崔恕抬眼一看,虛空鎖定我的方向。

  此時此刻,我正扒在牆根,看大大小小吃糖醋魚。

  崔恕眼光射來,我就渾身一個哆嗦。

  「我什麼意思?我、我也沒什麼意思啊……」

  我嘰嘰咕咕小聲說道。

  崔恕大約知道我心裡也揣著事,便無奈的嘆了口氣。

  「怎麼會。只是想起梔梔剛進宮那年春天換牙,吃不了硬的,就天天吃這些菜而已。」

  我一哽。

  崔恕怎麼連這種事情都記著?

  此事說來也丟人,我進宮時年紀還小,身高甚至不到皇祖母膝蓋,正是小孩換牙的年紀。

  那時的崔恕也沒比我大到哪裡去,卻因為皇祖母的一句話,「這是你魏表妹,你以後須得照顧好她」,便天天小大人一樣的看著我。

  有次小廚房做了桃酥,惠姑姑發給我和崔恕一人一塊,我剛咬了一口,門牙就掉了,滿嘴鮮血混著桃酥被我囫圇咽下肚子,我沒哭,崔恕卻急了。

  「魏表妹,快吐出來!你難道不覺得疼嗎?」

  「等(疼)啊,」我捂著流血的嘴含糊不清道,「可是我表心(不小心)把牙呲(吃)下去了,我要死吶(啦),死前我必須吃完這個桃書(酥)。」

  在場的所有人都哭笑不得。

  但這終究算不得什麼大事,惠姑姑帶我漱了口,再請太醫看了,也就過去了。

  只是那天之後,無論我吃什麼崔恕都要在邊上守著。

  我吃桃酥,他就先把桃酥搶過去,再掰成小塊餵給我。

  就連皇祖母擔心我又被食物硌掉牙,把每日餐食都換成豆腐蛋羹,崔恕也要在旁叮囑。

  我每吃一口飯菜,他就問我一句。

  「咽下去了嗎?」

  「有沒有硌掉牙?」

  「沒有對吧?」


  「那再吃下一口吧。」

  那年任蘇宜也在。

  她和我們同桌而坐,十分嫌棄崔恕婆婆媽媽。

  但我的少年郎卻好像真的樂此不疲似的,等我吃完飯後,還要拿著小手絹認真幫我擦嘴。

  「表兄,阿梔只是換牙了,不是殘廢了。」

  於是小小的崔恕便靜靜的斜了任蘇宜一眼。

  「任蘇宜,食不言寢不語。」

  ——純粹雙標典範。

  飯桌瞬間安靜了。

  任蘇宜神情複雜的看了崔恕一眼,半天沒有說話。

  「表兄,你日日與林枝枝廝混在一起,我還以為你早把阿梔忘了呢。」

  「我不會忘的。」

  崔恕聲音放輕,抬手舀起一塊豆腐。

  「我不僅不會忘,還會想辦法。」

  「想什麼辦法?」

  「把梔梔帶回來的辦法。」

  任蘇宜眼神一涼,我猜她大概也以為崔恕是失心瘋了。

  然,崔恕並不在乎旁人的目光,只是安靜的低下頭開始用飯。

  氣氛在這一刻變得有些難過,我依然蹲在牆角,看著任蘇宜無奈的嘆氣,最後也拿起筷子。

  我是他們心上的一塊傷疤。

  所以我總會因此心生愧疚。

  但我從不敢說,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所以我便不說了,反正說出來也只是平白惹人心酸而已。

  這頓飯,崔恕和任蘇宜吃得異常安靜。

  只有我一人,哦不,一鬼,在他們放下筷子的瞬間,長長的鬆了口氣。

  還好,造物主沒有陰損到在此設計噎死任蘇宜。

  任蘇宜沒有久留,她做事一向風風火火,從不拖泥帶水。

  我知道,今日之事她只是來通知崔恕,根本不是來商量的。

  任蘇宜離開王府時,我便緊緊跟在她後面,一路送她出門。

  只是到了王府門前,我卻靈機一動,打算一直跟著任蘇宜回家。

  若我能直接跟進任蘇宜的郡主府,那想必那塊空白區域就不攻自破了吧?

  我本是這麼想的。

  可我真是想得美了。

  在與大大小小留下口信後,我就坐上了任蘇宜的馬車。

  車廂內,任蘇宜閉目養神,我幾次想拍醒她,卻只能次次任由魂魄穿透她的身體。

  直到馬車停下,來到郡主府前。

  我看著眼前巨大的空白空間,深深咽了口口水。

  隨後,我將目光轉向任蘇宜。

  只見她旁若無人,絲毫不覺得有異,抬腳就往裡走。

  我心裡急死了,只好像個惡鬼一樣緊緊纏著她。

  誰知。

  正當任蘇宜一腳邁過門檻,半個身體都融入那一片空白之中時。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隻大手猛推我一把,頓時就讓我跌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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