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小貓畫的梅花,就是小貓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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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大大的提議,我心裡其實是不太情願的。

  我猜大大一定是發現了什麼,並且這個發現多半與我有關。

  不然它不會催我催得這麼急。

  我立刻就想到了林枝枝在我靈堂里的一舉一動。

  說不定,大大正好抓住了什麼蛛絲馬跡,所以才想提醒我。

  不得不說,作為一隻小麻雀,大大真的很有大局觀。

  但很可惜。

  大局觀那種東西,大大有,我沒有。

  我這人又懶惰又不喜歡努力,更不認為自己有什麼能和話本女主角抗衡的實力。

  若我真跟著大大去了,還看到林枝枝正在謀劃什麼,我也一定贏不了她。

  白費功夫,還窩心。

  我不想自討沒趣。

  這就像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一樣,劇情要我三更死,我就活不到五更。

  有那功夫,我倒不如想想怎麼和崔恕做最後的道別。

  送他繡品什麼的自然是不可能了。

  我以前給崔恕繡了香囊荷包袖子,之後就再不拿針,發誓從今往後超過十針的繡活我不碰。

  更何況,我現在也沒法幻化實體。

  我什麼都做不了。

  我似乎只能留給崔恕一個念想。

  若這次我真死了,再也不能重啟輪迴,那就只能拜託崔恕照顧好大大小小了。

  思及此。

  我便伸手捧起大大小小,把它們當球搓搓。

  「你們以後,要好好陪著他,監督他好好吃飯。」

  我輕聲笑道。

  誰知大大毫不領情,反嘴狠狠啄我一口,似乎是下定了決心非要帶我去什麼地方。

  我疼得齜牙咧嘴,只好哎哎哎的跟上。

  「大大,你是不是對我『哀其不幸怒其不爭』啊?」

  大大不想說話,只管一個勁兒的拍翅膀。

  我懂了。

  它被我說中了。

  麻雀果然脾氣都很大。

  我們最終在崔恕的寢殿前停下。

  「來這做甚,崔恕現在在書房呢……」

  我邊說邊四處張望。

  可就在這時。

  我卻偶然瞥見,屋檐陰影下的一個身影。

  那是纖瘦、嬌弱、並且彎著腰的林枝枝。

  我沒靠近。

  只見她懷中抱著個鹽罐,很明顯是要撒鹽驅鬼。

  我很是好奇。

  撒鹽真的能去驅邪嗎?

  從小到大,我們的民俗故事都這樣教育我們,但從無一人能夠驗證此事的真偽。

  若說剛才的我還興致缺缺,那麼現在,在看到林枝枝的行徑之後。

  我整個人都精神起來了。

  我見林枝枝先是繞著寢殿撒了一圈鹽,然後才揩揩額前的細汗,鬆了口氣。

  「這樣一來,王妃娘娘應該就沒法靠近王爺了吧……」

  林枝枝說道。

  而我卻不怕死的偷偷靠近了她。

  然後,我伸出腳。

  ——試探性的跨過鹽線。

  時間靜止,空氣沉默。

  大大小小掛在樹上盯梢,姿態冷峻全然不像兩隻小麻雀,而是像兩隻大烏鴉。

  我越來越懷疑,劇情是特意讓我在死後坐實惡毒女配的名頭的。

  ——無事發生。

  我立刻站直。

  「啊?」

  我環身,試圖扭動脖子看看自己後背有否異常。

  「鹽也不能驅鬼啊?那這個世界上到底有沒有牛鬼蛇神?」

  我說,還不死心,又在鹽線上反覆橫跳。

  不行。

  依然無事發生。


  我於是看看林枝枝。

  我不知她心裡究竟是怎麼想的,但……

  林枝枝似乎並不只這一手準備。

  因回府之後,林枝枝多了一層「寧王妾室」的身份,所以如今的她再進崔恕寢殿,便十分暢通無阻。

  我看著她一步步走進室內,隨後在門口停住,來迴環視一圈。

  林枝枝在尋找我的「痕跡」。

  大部分志怪小說都是這樣寫的。

  若想驅鬼,不僅要撒鹽或糯米,還要取得死者生前舊物,燒之毀之,已平息死者怨氣。

  可林枝枝看了半天,卻久久沒有動作。

  我輕輕一笑,浮在她身後搖頭。

  她當然會愣住,會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因為,放眼望去——

  崔恕的整個房間裡,無一不是我的手筆。

  就好比牆上的一副畫。

  那是我冬日賞雪時畫的梅花。

  說起來,這倒算是我手下為數不多的佳作了。

  我是廢物,不會畫畫,幼時為完成太傅布置的畫梅花的課業,便拉著宮女在闔宮上下四處抓貓。

  小貓咪的爪子分五瓣,只要給毛爪子沾上墨水,再放任它們在宣紙上走一遭,梅花自然現形,我只要之後稍添幾筆樹枝就是了。

  承讓了。

  我雖是學習的廢物,卻是偷懶的天才。

  那時,旁人都說我冥頑不靈,卻只有崔恕默默拿起我的畫,輕笑了聲。

  「梔梔頭腦機靈,這些法子若換成旁人,定是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到的。」

  那天任蘇宜也在,還在邊上嘆了句:「表兄,獻殷勤也要講究門道,阿梔就是被你慣壞的。」

  我嘿嘿笑笑,沒說話。

  我有點不好意思。

  後來,這幅畫在交作業後,由太傅批紅給分,重發下來。

  我一看,滿分十,太傅只給我寫了個三。

  其實太傅已經很給我面子了。

  就這樣都還給了我三分,而不是一分。

  但我仍不敢將這作業交給皇祖母看,崔恕見我為難,便取了筆來,在太傅給的「三」字上添了兩條豎。

  頓時,三變五,稍稍能看得過去了。

  我就道:「你為什麼不給我多改幾分?」

  崔恕用筆桿子敲我額頭一下。

  「五分夠用了。若你分太高、畫得太好,皇祖母肯定看了喜歡,肯定會要走裱起來。」

  「那皇祖母喜歡就喜歡,給她就是了呀。」

  「不行。」

  崔恕突然小聲嘟囔了一句。

  「這個我要留下的。」

  ——這就是林枝枝眼前這幅畫的由來。

  非但如此,這室內還有好多好多東西,都是我留下的。

  和崔恕的公書文牒擠放在一起的話本,和崔恕外出遊玩撿回來的奇異石頭……

  這些都只是小東小西,卻已經占滿了林枝枝的視線。

  她知道,崔恕為人一向冷清,公務也很是繁忙,定然是不會收集這些物品來打發時間的。

  所以,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只能是我。

  她到底該從何下手?

  面對整整一屋子的我的舊物,林枝枝啞口無言。

  她心猛的一沉。

  這種感覺,遠比崔恕直接拒絕她,還要令人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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