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為了舊愛,哭成一個孩子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我覺得自己身上的雞皮疙瘩瞬間起來了。

  但,我沒有動搖,沒有幻想,就順著崔恕的目光低頭一看。

  果然。

  我發現自己半透明的身下,正有一朵小白花徐徐飄落。

  看到這一幕,我不由得鬆了口氣。

  我就說嘛。

  崔恕怎麼可能看得到我,又怎麼可能為了一個鬼遮風擋雨呢?

  那也太傻了吧?

  畢竟,鬼被風吹又不會生病,更不會知冷知熱。

  我實在想不到有誰會去做這種毫無意義的事情。

  然而,轉念一想。

  我卻又有點猶豫。

  假如我是崔恕,知道自己曾經的愛人如今正變成鬼跟著自己。

  或許,我也會不由自主的揚起披風,為他遮風擋雨吧。

  因為這世上不會有人比我更懂。

  鬼也會心痛,鬼也會感動。

  也許剛才的一切都只是劇情中的一小段描寫而已,是劇情為了突顯男主角容貌清俊,破碎感十足,便設置了讓夜風吹起崔恕披風的畫面。

  但,不可否認的是,我的的確確在那一瞬間,真真切切的有過無限的感動。

  像這樣想通了,我就終於可以大大方方的抬起頭回望崔恕了。

  此時此刻,我們的視線跨越時空,交匯在一處,各有各的失落和幸福。

  我說:「阿恕,不要撒嬌。或許我可以陪你一輩子,但我不能次次都陪你回家。你是男主角,你必須要知道,你身邊的位置已經不再屬於我了。」

  崔恕眼睛一眨不眨,目光照樣還是穿過我的身體,看著那朵凋零的小花。

  「梔梔。」

  他忽然道。

  「可是我真的好想你。」

  我沒有說話,也沒有哭。

  因為我心中洶湧的悲痛將我整個人都淹沒了,我被這些情緒和崔恕短短的一句話壓得喘不上氣來,根本開不了口。

  我很確定,崔恕現在所說的「梔梔」,一定是我,而不是林枝枝。

  這是劇情前期,男主角偶爾也需要緬懷前妻,為自己換口氣。

  可我實在是太過自信了。

  我自信的以為,這句話是崔恕的內心表白,於是便忘了,他話里還有一個可是。

  什麼是可是?

  那是好多年前下雪天的時候,崔恕讓我不要在慈寧宮裡亂跑,擔心雪天地滑,我會摔倒,而我卻說:「可是,這是我們第一次在一起看雪。」

  那是前幾天我還活著的時候,崔恕讓我不要出去施粥,擔心天寒地凍,我會生病,而我卻說:「可是,這是我唯一能為你做的事情。」

  可是的意思就是,你想對我好,可我卻想讓我們都好。

  我太自信,也太自卑。

  我是一個女配,有關男主角的一切,我或許什麼都不明白。

  我就這樣默不作聲的任由崔恕紅了眼眶。

  他也許是因為那朵梔子花而想起我。

  又也許,他其實真的看到了我,只是我什麼都不知道罷了。

  嗯。

  這個世界是不會為了我而改變的。

  我和崔恕,各有各的幸福,也各有各的失落。

  院牆外,更值聲高唱不斷。

  原來我和他並沒有在寢殿外逗留太久。

  可不知為何,剛才點點滴滴的瞬間,竟像是過去了一輩子那麼長。

  但崔恕終究還是轉身走了。

  我飄在院子裡,靜靜看著他離去的背影。

  我的少年郎身量很高,聖上曾稱讚他英姿挺拔,有征戰四方之能。

  只是現在。

  我卻看到崔恕的肩膀在微微顫抖。

  為什麼會這樣呢?

  我覺得崔恕真的像是快要碎掉了。

  此時的他,脆弱得仿佛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所以肩膀越抖越厲害。


  我想,有可能是崔恕真的在哭吧。

  可我一動不動,甚至再也沒有向他邁出半步。

  魏梔,不可以。

  我提醒自己。

  要知道,崔恕身邊的那個位置,早已經換人了。

  你要忍住所有情緒,忍住嫉妒,也忍住愛。

  哪怕你的少年郎,已經在你面前哭成了個孩子,你也不許動搖。

  因為這是讓他變得幸福的代價。

  因為這是讓你解脫的唯一辦法。

  我在打更聲里飄上枝頭。

  小麻雀們都睡了,我就把頭枕在他們的腳邊,反正也睡不著,就看看月亮看看天,就是不看進入寢殿的崔恕。

  有什麼可看的。

  我故作輕佻,嗤之以鼻。

  崔恕也就哭這一會兒,等他明日一起來,照就還是那個即將愛上女主的男主角。

  我的想法很快就得到了驗證。

  崔恕他甚至不必等到天亮,只要一進屋,情緒就重新回到了劇情的主線。

  月光下,我看到十三的身影一閃而過。

  只見他動作輕悄的敲開寢殿大門,走進去,躬身向崔恕行禮。

  「王爺,大理寺來報——對面派信說,昨晚的確有人將林母的屍體偷偷運出牢房,隨後不知去向。屬下猜測,這恐怕是太子的人做的。」

  崔恕手捧熱茶,微微一頓。

  「這麼說來,林枝枝所說的虐屍之事,應當也是我那好兄長所為了吧。」

  他笑了聲,臉上卻面無表情。

  「王爺,既然太子如此嫁禍於您,又設計向林姑娘施恩,想讓您二人反目,那難道我們還要繼續留林姑娘在府中做事嗎?」

  「留。為什麼不留?」

  崔恕道,「我和林枝枝,本來就是仇人。仇人之間本就不共戴天,又何須旁人插足,更何來反目一說?」

  多麼冠冕堂皇的一句話啊。

  我聽了,連連搖頭。

  誰與他人反目,不是日日相看兩眼,想盡辦法設計陷害?

  可崔恕呢。

  他讓林枝枝住進僕婦們的房間,安排她進入書房裡伺候。

  甚至連偽造懿旨這種罪可殺頭的大事,都會全身心信任的交給林枝枝去做。

  這哪裡是什麼反目?

  這分明就是將兩人拴在一起,綁成一根繩上的螞蚱,再以共謀之身份,好將林枝枝永遠留在他崔恕的身邊罷了!

  想著想著,我目光移動,看到一旁的十三身形微滯。

  「王爺您……當真如此信任林姑娘?」

  崔恕反問:「你覺得本王這樣做是因為信她?」

  十三猶豫的點點頭,並未開口。

  「呵,可是本王對她,不過只有利用而已。」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