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是誰在偷看王爺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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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惠姑姑幾乎是一同變的臉色。

  惠姑姑眼眶一紅,險些落下淚來。

  「王爺,您又糊塗了,王妃三日前才下葬。」

  她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中另一塊干毛巾換給崔恕,又道:「恐怕是您剛剛犯了頭疼病,一時間心亂了,老身這就去請太醫來。」

  然而。

  惠姑姑話音剛落。

  崔恕卻莫名其妙的說了這麼一句話。

  「那姑姑是怎麼在我犯頭疼病的時候及時趕來的?難道不是梔梔她把姑姑叫過來的嗎?」

  惠姑姑皺了皺眉。

  「王爺,老身方才只是路過,全然不知您犯了頭疼病。若說是王妃將老身叫來的,那便更不可能了。倒是王爺書房外的那兩隻小麻雀,確是有些通人性的,大約是看王爺頭風發作便大叫起來,老身才因此聞聲趕來。」

  一口氣將話說完,惠姑姑再次低眉頷首。

  「王爺,還請您移步浴房吧,或許泡個澡、驅驅寒,您便能清醒些了。」

  他們的對話沒有繼續下去。

  我飄在崔恕身後,並沒有去想他話里背後的含義。

  因為沒必要。

  按照小說節奏,現在應該還處於劇情的前期。

  男主角剛剛喪妻,卻與明媚可愛的女主角相識。

  一面為亡妻痛心疾首,一面對新歡心動猶豫,這都是男主會有的正常表現,完全不衝突也不矛盾。

  所以,依我多年的讀書經驗看來,崔恕現在這樣簡直是再正常不過了。

  這是劇情在給崔恕立人設呢。

  只要崔恕越表現得對我深情,那之後他與林枝枝的愛情就會越顯得深刻與糾纏。

  真不愧是女配啊,我。

  就算是死,我都得死得其所,持續為男女主的感情發光發熱,添磚加瓦。

  這簡直和鞭屍沒什麼區別。

  一路跟隨崔恕穿過月洞門,來到浴房。

  我忽然就有些猶豫。

  我到底要不要跟著崔恕進去?

  進去嗎?

  那不太好吧。

  雖然生前也不是沒看過。

  但崔恕現在,理應算是林枝枝的男人了,我既然碰不得,那就更不該偷看。

  可是……

  如果不進去呢?

  萬一崔恕頭痛欲裂,在浴桶里不小心咳嗽、嗆水,然後淹死了,那該怎麼辦?

  我緊張得不行,已經徹底把「這是書里的世界,男主角必不可能死掉」的定律拋諸腦後。

  你會相信我嗎?

  我其實真的不是為了偷看。

  我只是,太擔心崔恕了而已。

  以往,崔恕每次犯頭風,我都會跟進浴房照顧他。

  這是平時生活中,我極少會照顧他的地方。

  成婚之前,崔恕曾經向我許諾,他要的,從來都不是跟我舉案齊眉。

  因為舉案齊眉的意思是,妻子將端飯的木盤舉得和眉毛一樣高,對丈夫百依百順,服侍到位。

  而崔恕對我說的卻是:

  「梔梔,我不用你照顧我,我想你自由、快樂,在嫁我之後,也要像從前你在皇祖母膝下那般,依舊受盡寵愛。」

  「這世上沒有任何一個道理,要女子嫁人之後過得不如從前。」

  「更沒有任何道理,要讓一個男人,對自己心愛的女子頤指氣使。」

  說這話時,慈寧宮中正好也有一窩小麻雀在啾啾啾的叫。

  現在想來,那兩隻小麻雀也挺有意思的。

  個頭小點的那個特別懶,天天就知道蹲在樹枝上,等大一點的那隻麻雀投餵它。

  但只有一次,大大小麻雀翅膀受了點傷,飛不動。

  小小小麻雀就飛出去覓食,換它來照顧大大小麻雀。

  我想,它們倆,或許就是崔恕所期望的那種愛情的樣子。

  在我眼中,崔恕就是大大小麻雀。


  但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小小小麻雀。

  因為我沒有出去覓食的本事。

  我能做的,只有在崔恕頭痛的時候,走進浴房,陪著他說話,幫他揉開額前緊繃的經脈。

  我也問過崔恕一次。

  我問他,別人娶妻,都是娶回來給自己做幫襯的,結果你倒好,堂堂寧王,竟要娶個廢物回家供著,就不怕別人議論你懼內?

  誰知。

  崔恕聽了我的話,卻笑得很是開懷。

  我至今都記得,他當時特別的理直氣壯。

  「議論就議論。我就是懼內,如何?」

  那天,我的少年郎搖頭晃腦,拉著我的袖子不撒手。

  「梔梔,若你事事都做得好,那還要我有何用?」

  「你不會做的事情,我來做。你不願做的事情,也有我來做。」

  「只要你在,只要你能給我一個家,那便足夠了。」

  所以。

  我現在真的不是在給自己找藉口。

  我進浴房陪崔恕,完全是出於習慣。

  因為這是我唯一能為他派得上用處的地方了。

  王府的下人手腳勤快,從不偷懶。

  等崔恕推開浴房大門的時候,滿室熱氣瞬間撲面襲來。

  惠姑姑早已準備好了崔恕換洗的衣服,就擺在浴桶旁邊。

  惠姑姑畢恭畢敬退出室內,臨走前還問了一句:「王爺,可需要人伺候嗎?」

  崔恕微微皺眉。

  「不必了。」

  「可是……」

  惠姑姑欲言又止。

  我知道。

  惠姑姑是想說,我已經死了,沒人會在旁邊照顧崔恕,要不還是傳喚幾個丫頭來吧。

  可崔恕根本不答應。

  「姑姑,不必了。」

  這次,崔恕的語氣裡帶著疲憊。

  惠姑姑立刻福福身子,將房門帶上。

  「是。老身知道了。」

  白晝的陽光被隔絕在外。

  浴房裡,崔恕緩緩退去濕透的衣衫,露出赤裸而精壯的軀體。

  我鬼鬼祟祟,在屏風後面晃來晃去,心中天人交戰。

  要回頭看一眼嗎?

  就一眼。

  我真不是好色。

  更何況,有什麼害臊的啊魏梔,你和崔恕好歹也算是老夫老妻了,不是嗎!

  這麼想著,我終於鼓起勇氣,猛的回頭。

  然而,映入我眼帘的,卻並不是我想像中的美好肉體。

  或許……你見過重病之人的身體嗎?

  暴瘦的,雖然活著,卻已經與屍體極其相似的,那種身體。

  嗯。

  我說的就是崔恕。

  沒想到,我死不過十天。

  我的少年郎,竟然已經快沒了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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