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司徒晨留下蹭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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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芷柔當然是想將婚禮舉行完,如果等到大喪三年後,那他們的婚事,不知要生出多大的變故。

  經過之前大房出事,周文遠鬧著要退婚的事,安芷柔已經了解周文遠,是什麼樣的品性了。

  所以這會兒,她絲毫不會僥倖的以為,周文遠是喜歡她,才娶她。

  如果今天的婚禮想要順利進行完,那麼一定要有個人站出來,做這不孝不悌的子孫。

  既然她要嫁給周文遠,那周文遠在仕途名聲上,就不能因此有污點,看來這件事,少不得要由她來做了。

  安芷柔將這些利弊在心中權衡一番後,裝作哽咽哭泣的樣子說道:「祖母生前最是疼我,她最大的心愿,便是看我成親。

  既然她老人家已經不在了,那我這個做孫女兒的,就更應該完成祖母的遺願了。」

  在場的賓客聽到她這一番說辭,多露鄙夷之色,話說得雖然冠冕堂皇,但也難掩她恨嫁的心思

  而且什麼祖母,什麼老人家,那現在不過是個罪婦。一個罪婦的遺願,又有什麼值得完成的?

  在場賓客中,有許多都是想攀附廣陽侯府,但卻沒有門路,所以才借著大房嫡女辦婚禮,特意趕來。為的只是找准機會,與廣陽侯攤上交情。

  但廣陽侯方才的態度,雖說的是大義滅親,可那眼中的憎惡,簡直都無法掩飾了。

  這些想要討好廣陽侯的人,此刻反而應該與大房撇清關係。

  眾人心中有了決斷後,紛紛起身告辭,賓客們呼啦啦地全部向府門涌去。

  當堂上的周文遠與安芷柔,三拜結束,送入洞房的聲音響起後,賓客們已經走了個七七八八。

  院內本就沒坐滿的席面,瞬間全部空置下來,只餘一兩桌人,還都是大夫人董氏的家親。

  周文遠將新娘子送入洞房,再回來宴請賓客時,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景象。

  作為一個寄人籬下的窮酸書生,他遭遇的羞辱比這還甚的,也不在少數。所以他在第一時間,便準備利用這件事,為自己多撈些好處。

  周文遠面色不虞地,走到大房老爺和大夫人董氏面前,擺出一副羞怒交加的樣子說道:

  「小婿現在剛剛步入官場,今日就被廣陽侯這樣下了面子,以後恐怕官路很難順暢了。

  本來小婿是很喜歡娘子的,但如今看來,也不知道她是否不興我周家門楣。不然為什麼成婚第一日,就會出現如此不吉利的事。

  小婿家鄉是比較信這個的,不若哪天我找人仔細算上一算,若是我倆八字實在相剋,那便提早合離了吧。」

  大房夫妻倆就知道今天的事,一定會讓周文遠心裡不痛快。但他們好不容易攀上一個當官的女婿,又怎麼會隨便放手呢。

  大房老爺此刻,心裡都是剛剛喪母的悲痛,沒有心思想那麼多。但大夫人董氏,對丁氏那個婆母,就沒多少感情了。

  董氏最在乎的,當然是她的子女們,能不能飛黃騰達。所以,在賓客紛紛離席時,董氏就已經想好了對策。

  她壓低聲音,對周文遠說道:「閒婿莫惱,你和我柔兒的婚事,自然是天造地設的緣分。

  今日的事,不是我柔兒克你,而是二房人與咱們相剋。

  你既做了我大房的女婿,母親自然真心待你。這不,母親早就讓人備好了千兩銀票,只待你和我柔兒成婚這日,便交到你手中。」

  董氏言畢,立刻對她身旁的丫鬟使了個眼色。那丫鬟快步離去,沒多時便取來了一沓銀票,每張都是百兩,一共千兩之多。

  周文遠哪裡見過這麼多錢,他身上最少的時候,只剩兩個銅板,最多的時候,也只有二兩銀子。

  千兩銀票一到手,他的笑容都變得真切了幾分,連忙改口道:「母親說得對,剛才是小婿氣怒之下,想岔了。

  既已成了一家人,自然要真心相待,小婿也不在這裡宴請賓客了,現在就回房去照顧自家娘子。」

  大夫人董氏勉強擠出個笑容,看著喜形於色的周文遠,轉身離去的背影,心裡說不上是喜還是憂。

  廣陽侯這邊,將司徒晨引入二房堂屋後,便坐著陪他飲了兩盞茶。

  但半晌過後,他卻仍然見人不言不語,又不肯走,一時間也沒了應對之法。

  還是安逸風實在坐的膩歪,便直言道:「父親先陪世子坐坐,兒子要去校場練拳了。」


  廣陽侯聞言,眸光驟然一亮,立刻也站起身來,說對司徒晨說道:「本侯這相也要去校場練拳了,還請世子見諒。」

  這送客的意味,已經非常明顯了,若是一般人,此時也該起身告退了。

  可司徒晨卻仿佛沒聽明白般,也隨著站起身來說道:「本世子一直聽聞。廣陽侯父子武藝過人。

  今日若能有幸與之切磋一二,實乃人生快事,不如本世子也隨二位同去校場,比劃比劃如何?」

  廣陽侯父子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出了戰意。

  之前司徒晨欺負安芷若的事,他們可還沒出了心中這口惡氣呢,此刻他既巴巴的送上門來,父子二人又豈會錯失良機。

  廣陽侯伸手說了句請,司徒晨也沒有絲毫遲疑的,便跟父子二人去了校場。

  沒一會兒,有個小丫鬟慌慌張張地跑進安芷若的院子,急切地稟報導:「夫人,小姐,不好了。侯爺與鎮北王世子打起來了!」

  林氏剛才隨女兒回房後,便一直留在這裡說些體己話,這會兒聽聞此事,自然是要與女兒一同去看看的。

  當母女倆氣喘吁吁地趕到校場時,看到的卻是安逸風與司徒晨勾肩搭背,廣陽侯在一旁不住地讚嘆他的一幕。

  三人操練完,便往校場旁的涼棚走去。下人遞來活血藥膏,廣陽侯親自為安逸風手臂上的淤青做推拿。

  司徒晨就在一旁看著父子倆的舉動,不知腦中在想些什麼,誰知正在愣神的他,竟然也被廣陽侯一把拽了過去。

  隨後就用藥膏,塗在他手臂的清淤之處,廣陽侯同樣親手為他推拿起來。

  司徒晨看著眼角布滿細紋,面容冷硬的廣陽侯,感受到的卻是他溫暖的父愛,這是讓司徒晨最陌生的感受。

  他只記得自己無論是傷是痛,父王也只會冰冷地告訴他:必須咬牙堅持,不可以懈怠!鎮北王府絕對不允許,有廢物世子!

  而母親也從不問他是否苦累,每次見面,都會反覆提醒他:一定要努力讓父王對他滿意,一定不能讓側妃生的那個庶子,超過自己。

  安芷若和林氏的靠近,讓他從思緒中抽回神志。司徒晨立刻抽回塗滿藥膏的手臂,將袖口再次扣緊。

  他覺得還是父王說得對,強者不需要那些累贅的感情,頂天立地的男兒,只需將一腔熱血,全部拋灑在戰場上。

  過分耽溺於情愛,就會使人做出錯誤的判斷,從而成為感情的奴隸,甚至會被婦人牽著鼻子走。

  林氏為了避免他們再次動手,便含蓄地說道:「看著時辰也到了用膳時間,世子今日恐怕也累了,不如就回……」

  林氏的話還沒等說完,司徒晨便拱手接話道:「既然侯夫人盛情相邀,那本世子就留下用飯吧。」

  司徒晨今天的一系列古怪行為,終於引起了安芷若的警惕心。她知道這個男人,從來不做一件沒用的事,所作所為皆是有打算的。

  安芷若想不明白,廣陽侯府有什麼讓他圖謀的地方。兩人現在分明已經退婚,他為何又要留下喝茶,又要留下用飯的?這做法太過反常。

  安芷若在司徒晨用餐過程中,仔細觀察男人的神色,仿佛他真的只是在認真用餐,並沒有別的所圖。

  而且在吃飯過程中,他也只是看著安家人有說有笑,從始至終未置一語。仿佛看著他們吃飯,就是一件極有趣的事。

  用完餐後,司徒晨再沒留下的理由,這次倒是利落地起身告退了。

  安家人都不善揣摩人心,在司徒晨離開後,也只感慨道:反常!太反常!然後就總結不出別的東西了。

  誰知反常的事,從這天開始愈演愈烈,安芷若從紫陽書院放課後,司徒晨竟尾隨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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