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司徒晨…我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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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徒晨其實並沒有離開,他只是將馬車趕至遠處,然後吩咐趕過來的清風,去買幾壺烈性酒來。

  他自己則是躲在暗處,觀察著安芷若的舉動,並且時不時地用小石子,打退那些企圖靠近的野獸。

  安芷若不過剛要及笄的年歲,根本無需使用太狠的手段,只需嚇一嚇,她就會將所有事都招出來。

  安芷若驚恐地抱著膝蓋,將身體儘量蜷縮在一起。她將頭壓得低低的,靠坐在一棵樹下,甚至都不敢望向四周,身體更是在不停地顫抖著。

  司徒晨從天明等到暮色,一直目不轉睛地盯著樹下那道身影,他看著小女君弱小無助的樣子,曾無數次想立刻衝過去,將人攬入懷中。

  但他越是控制不住湧上來的這種衝動,心中就越是惱火。司徒晨厭惡極了這種,不由自主被情緒操控的感覺。

  等到天色將徹底黑透的時候,安芷若的身體,抖動得愈加劇烈起來。司徒晨以此判斷,小姑娘已經到達了崩潰的邊緣。

  覺得時機應差不多了,司徒晨才邁著緩慢的步子,從暗處走了出來。

  安芷若在聽到腳步聲後,先是警惕地向聲音的來源望去,在看到來人是司徒晨後,便如同見到救星般,快速起身向男人跑去。

  當她跌跌撞撞地跑到司徒晨近前時,立刻顫抖著直接撲進男人懷裡,一雙藕臂,也死死地環在男人腰間。

  安芷若恐懼地將臉埋入司徒晨的胸膛,再也控制不住地哭泣起來。

  屠晨的理智告訴自己,應該推開她。但心疼的情緒,卻又控制著他無法做出將人推開的舉動。

  半晌過後,司徒晨將多餘的情緒壓下去。眸中再次換上冰冷的神色,他抬手捏住安芷若的下顎,強行將安芷若的臉揚起來面對他。

  無視小女君慘白的臉色,聲音不疾不徐地逼問道:「想明白了嗎?現在可以交代一下,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吧?」

  安芷若自從剛才在林子裡,聽到那幾聲狼叫後,便嚇得魂兒都飛了。

  這會兒面對這不知所云的問題,只茫然地望著面前高大的男人,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可她的沉默,卻讓司徒晨誤以為,這是在做無聲的抵抗。

  男人憤怒地眯起雙眼,一把扣住安芷若的手腕,將人往馬車方向拖拽。

  但安芷若剛才在地上坐了那麼久,且早已嚇得腿軟腳軟,自然跟不上司徒晨的步子,若不是手腕被司徒晨拽著,恐怕她早就跌到地上去了。

  司徒晨大約是嫌她走得慢,再次將人打橫抱起,幾個縱身飛掠,就回到了馬車前。

  他先是將安芷若再次扔進馬車裡,隨後自己也坐了進來,而後拿起一旁的酒壺,用拇指彈掉瓶塞。

  另一隻手握住安芷若的下顎,二話不說,就將壺中的高度烈酒,猛地灌入安芷若的口中。

  刺鼻的烈酒,大量湧入口腔,灼燒著喉嚨。使毫無準備的安芷若,劇烈地嗆咳起來。她無法扭頭躲閃,只得用力推拒著酒壺。

  但司徒晨鐵了心要將她灌醉,好逼問想要的答案,自然不會讓她輕易逃脫,手上加大了鉗制的力度,酒水倒的更猛了。

  就在安芷若感覺自己無法呼吸時,司徒晨終於停下了灌酒的動作。

  但他可不是升起了憐憫心,而是第一壺酒用完了,正在伸手去拿第二壺酒。

  安芷若僅僅得到片刻的喘息,口腔中便再次被烈酒灌滿。

  如此反覆了數次,安芷若已經開始雙眸渙散,頭腦也逐漸混沌起來。

  此刻的安芷若,狼狽極了,眼淚和酒水糊了滿臉,髮髻因掙扎而變得更加散亂,前襟濡濕一片。

  司徒晨見人明顯神志不清了,便問出最想問的話:「為什麼我會夢到夜夜與你纏綿?」

  安芷若此刻已經醉得很厲害,她頭腦遲鈍地想了一會兒,才回道:「因為你我是夫妻呀!」

  司徒晨聞言,緊皺眉頭追問道:「你我何時做了夫妻?」

  安芷若木訥地回道:「前世。」

  司徒晨對於這個答案,顯然是不相信的。

  但他在瞥向扔在一旁的五個酒空壺後,又覺得她一個未及笄的小女君,如何也不可能在飲下五壺烈酒後,仍然保持清醒。

  那麼唯一的答案,很有可能就是安芷若說的那般。司徒晨默了默,繼續追問道:


  「我那日看到一個幻境,見你死在我的懷裡,這又是怎麼回事?」

  安芷若的雙眼已經徹底失去焦距,此時只空洞地望著身前的人影,耳中聽到的話語,都仿佛山谷回音般,重重疊疊。

  司徒晨見她沒有回答自己,鍥而不捨地再次問了一遍剛才的話。

  這次安芷若終於聽清楚了,沒有多做思考,便口齒不清地說道:

  「我沒有死在你懷裡……我死在被你圈禁到後院中……

  側妃知道你要回府的消息狗……命府醫給我灌了落子湯……

  他們還說……等你回到北地後……再將我處理得掉……

  到時就告訴你……是我自己病死的……

  還說你……根本不會在乎我的死活……」

  在烈酒的催化下,安芷若心中的悲傷情緒,被無限放大,人也如同被打開了什麼開關一般,恨不得將前世的委屈,一股腦的盡數倒來。

  「你知不知道……?我在被府醫灌下落子湯後……腹中絞痛的我恨不得馬上死去……

  但那時……我心中恨的人……不是害我的側妃……而是你這個娶了我……又冷待我的夫君……

  我當時流了好多血……無力地感受著腹中的小生命慢慢流逝……

  我覺得自己再也撐不下去了……但我更恨的是……臨死前竟還期盼著你……回來救我……

  在咽下最後一口氣前……我仿佛看到了你的身影……可我知道……那都是幻象……

  因為真正的你……不會親昵地喚我芷若……更不可能因為我的死……而露出焦急的神色……」

  司徒臣聽著安芷若的聲聲控速一股莫名的冰寒席捲全身。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如同被尖刀翻攪般,痛得無法呼吸。

  他在理智上,無法接受安芷若說詞。他相信人是有轉世輪迴的,但卻從未聽過人死後,還可以重生這種離奇的說法。

  司徒晨伸手攬住安芷若的腰,以此來固定她因醉酒,而隨時會癱軟倒地的身子。

  另一隻手則是捏住她的下顎,迫使安芷若渙散的雙眼,與自己四目相對。

  司徒晨審視著安芷若的神情,卻未在她眼中看到半分心虛和欺騙。

  正當他的心,開始偏向於相信安芷若的話時。只見她眼中積蓄已久的淚水,突然奪眶而出。

  溫熱的液體,滴在司徒晨手上時,他立刻如同被灼燒了般,逃避似的抽回了手。

  雖然已經擺脫了鉗制,但暗芷若仍然仰著頭,望向對面模糊的身影。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珍珠般,越流越凶。

  司徒晨就這樣將人半攬在懷中,靜靜看著她無聲地哭泣。車廂內,似乎已經被那難以名狀的悲傷所填滿。

  使司徒晨的心,也控制不住地跟著抽痛起來。

  不知哭了多久,安芷若的神志已經漸漸變得完全混沌起來。她只覺得眼皮仿佛有千斤重,頭腦也一片空白,已經完全不知自己身處何地。

  只在即將失去意識前,哽咽著呢喃道:「這一世……絕不再嫁你為妻……

  司徒銘軒……我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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