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試探玉河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26章 試探玉河

  「王氏宗祠...敢問老先生,這王氏,可是而今玉河首姓?」

  站在面闊五丈,下墊石基的王氏宗祠門前,李斌先是贊了一聲這宗祠的莊嚴,而後便看向身邊的鄉老、里長問道。

  「好叫老爺知曉,這王氏雖非我玉河首姓,但在玉河,十人之中,便有三人為王氏。」

  邁步踏入祠堂,李斌先是以個人身份,對王家那個好似在元代當過官的祖宗祭拜了一番,說了些冠冕堂皇的,諸如「萬望爾等王氏族人,不負先祖所盼、不墮先祖之志」等等場面話後。

  李斌原本走向二堂,宴飲之所在的腳步忽然又是一轉,徑直走向祠堂旁的偏院。一邊走,李斌還一邊故作納悶地問道:「這祠堂內,沒有書社學塾嗎?怎得聽不到孩童讀書之聲?」

  「啊,這,此時已經午時。孩兒們都歸家用飯去了...」

  「午時用飯?爾這玉河,一日三頓乎?」

  走向祠堂邊的私塾,李斌好似那一心勸學的縣官,又像在為夏稅秋糧一事,探聽這玉河鄉深淺的模樣。

  一邊掃視著那私塾教室,時不時得還會拿起一二遺留在那學堂書案上的經書翻閱;一邊目的不明,卻又令人感覺意有所指地問道。

  「哎喲,一日三頓哪吃得起啊!只是今兒,老爺蒞臨,實乃玉河大喜之日。

  加上這雞魚鴨鵝上桌,多少能有點邊角料,給那幫廚之人帶回。」

  「難得見點葷腥,總得給小崽子們油油嘴啊!」

  「此言極是!所謂可憐天下父母心,有了好東西,這父母總是第一個想著孩子...

  」

  放下手裡的經書,李斌這才走向祠堂二堂。路上,李斌繼續說著:「然玩物不可喪志,本官這個父母」,卻是有些憂心這些孩子們的學業。

  眼瞅著,八月縣試在即,本官看著心急啊...」

  「老爺此言,父母仁心。小老兒這就找人,去各家各戶,把那群小崽子們都叫回來,定要他們勤學苦讀,以報老爺拳拳仁心。」

  「唉!什麼叫報本官仁心啊...「學得文武藝,貨與帝王家」!」

  「而今時局艱難,正是吾輩讀書人報效君恩的時候。然,葷腥亦是難得,這會就不必叫了,還是讓他們好好用個午飯吧!」

  「但這午膳用完,還需勤學。」

  說著說著,一行人便來到了王氏宗祠的二堂。

  隨著李斌在那一桌桌大魚大肉前,神色坦然地落座。隨行的一眾鄉老,不由鬆了口氣。

  只要這李斌,對眼前這桌,明顯超規格的「招待」沒有異議。

  那這人,大概率不會是傳言中,那個硬剛建昌侯的愣頭青。

  甚至結合剛剛李斌跑去學堂的舉動,鄉老們亦是「懂了」李斌的意思:場面工作總得做一下的嘛!

  文教,乃一地知縣考評的重要指標。

  更是最被讀書人出身的縣官,看重的指標。

  無論是李斌在作秀,表達他重視文教的態度;還是在暗搓搓地提點這玉河鄉,應該把孩子們都叫來學堂,莫讓外界傳出「因知縣蒞臨,而學堂停罷,以避知縣」的風聲。

  這些都是應有之義,也是一個「正常」的知縣,都會有的表現。

  眼前這人...似乎也沒有傳聞中的那麼可怕?

  宴飲開始!

  看著李斌那一口酒,一口肉,大快朵頤、好不快哉的模樣,玉河鄉眾人更是堅定了各自的判斷。

  眉目間,虛假的笑意開始浮現。

  桌面上,珍藏的佳釀開始減少..

  面對眾人的敬酒,李斌那是酒到杯乾,時不時還能點評兩句酒水的優劣,全然一副深諳「酒精考驗」的樣子。

  至此,玉河鄉眾人,徹底放下了對「李斌是來找茬」的懷疑與戒備。

  那常伴李斌左右的鄉老,見李斌的雙頰已然泛紅,估摸著時候差不多了,於是開口問起李斌的來意:「敢問知縣老爺,此番突訪玉河,可有要事?若有我等能夠幫襯的地方,老爺只管開口。」

  此言一出,玉河眾人的目光紛紛聚焦到李斌的身上。

  「嗝~


  「~

  人群的焦點,李斌打出一個酒嗝,雙目略帶迷離地看向身邊的鄉老:「我來玉河,倒也沒別的事。簡單說來,就是兩字:搞錢!」

  李斌豎起兩根搖搖晃晃的手指頭,全然不顧被自己這一番話驚得腦瓜子嗡嗡的玉河鄉人。

  那鄉老,此時更是只覺眼前一黑。

  一時竟然分不清李斌到底是在說真話,還是假話。

  你要說李斌說的是假話吧...那他一個好好的知縣,不在城裡呆著,跑下來幹嘛?

  可你要說他說的是真話...

  誰家好人能把要錢這種事,說得這麼理直氣壯?明目張胆的?!

  「嘿嘿,我就知道你們會是這反應。唉,你們這些老頭啊,甚是無趣!」

  就在那鄉老懵逼愣神間,忽然又感到自己的肩膀頭子被人拍了拍。

  轉眼看去,那李斌似乎真的喝醉了..

  不僅滿臉通紅,言語無狀,動作上那更是完全沒有一點「尊老愛幼」。

  先是隔著輩分地拍自己的肩頭,後又一把鉤住他左側那五十多歲老里長的脖子。

  小嘴一張,便是噴涌而出的酒氣:「最近縣裡征夏稅,你們玉河很好!全部如數繳納,老爺我很開心。但香山那邊,不太老實,老爺我不喜歡!」

  「香山可比我們距離京師近得多,那地都是上好的地兒,怎得會交不出夏稅?!」

  雖然沒理解李斌想幹嘛,但聽到李斌說的是夏稅秋糧的事,那鄉老還是應承著李斌的話。

  只要不提黑窯,不提塌窯,不提窯上死傷..

  那大家就還是好朋友!

  坐擁門頭溝的玉河大戶們,說句不好聽的話,他們才看不上鄉里那點田土的產出。

  畢竟西山,本就多山少地。

  可耕種的地沒多少,需要繳納的賦稅自然也不多。

  與煤炭的利益比起來,那點田土產出,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莫說是賦稅問題,便是李斌要錢...

  哦不,就是李斌還沒開始要錢,只說要來玉河時,各家各戶便已經準備好了賄銀。

  連李斌要錢都不怕的他們,哪裡會關心那點賦稅?

  「這誰知道呢,說是鄉里馬戶多,前月又遭了災。為了給那些馬治病,就把夏稅給動了...」

  「完了,我縣衙這邊呢,本來日子還過得去。可誰成想,這宮內的攤派,那是一個接著一個來...」

  「這不,前日御用監來了信,要我宛平給他們找十萬斤煤,銀子卻只撥了二百兩。這特麼不是要命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