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5.5 李紈:妾身哪裡擔待的起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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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5章 5.5 ?李紈:妾身哪裡擔待的起叔叔?

  第五卷5.5李紈:妾身哪裡擔待的起叔叔?

  下午,榮國府,李紈院。

  林銳掃一眼關門上閂的素雲,面露驚訝之色。

  「怎麼了?」小寡婦主動迎上來。

  「好像少一個吧?」林銳向東指指鳳姐院。

  「那蹄子倒是來過,被我趕了回去。」李紈白他一眼,任他挽著回到客廳,「今天要商量的事情比較大,她在不合適,我還怕她被嚇到呢!」

  說話的工夫,她又擺手示意丫鬟迴避。

  「李掌院的意思?」林銳自然明白她的擔憂。

  王熙鳳的智商......不低,但不足以應對政務。

  「你不是收到帖子了麼?我下的。」李紈點點頭,「如今朝廷皆知,你很快就要帶兵前往晉北,雖說名義上的統帥是兵部侍郎柳芳」

  「等等!」林銳急忙打斷她,「這麼快?」

  「朝廷何曾保住過秘密?」李紈沒當回事,「再加上侯孝康和石光珠,你又是公認的武勛年輕一代子弟,外人多以為又是老樣子,但父親不這麼認為。」

  「哦?」林銳忍不住笑了,「我在聽。」

  「若是當真如以前那般,軍中但由武勛做主,此次出兵的應該是十二團營。」李紈微微一笑,「我不是說你,雖說你現在實際管著顯威營不假。

  誰都知道義忠郡王沒機會,晉北那邊雖處邊境,真正精銳的邊軍必然掌握在北靜王府水家的手裡,區區一點子衛所兵,根本影響不了大局。

  如此一來,但凡稍微懂事的都明白,朝廷必勝,能夠趁機出兵平叛,其實是很好的立功機會,偏偏這次以你為主,侯、石兩家為輔,這不正常。」

  「修國公府和繕國公府也是八公核心。」林銳故意不接。

  「他們要是真有本事,就不該去衛所,顯威營和振威營也不至於落在鄭、韓兩個外人」手裡。」李紈沒好氣的捶他幾下,「他們能去說明什麼?

  必然是除你之外的其他各團營去不了,又不想讓好處落在外面,只能將他二人扶起來,好歹算是肉爛在鍋里,否則換成其他衛所的話,事情太難看。」

  「不愧是李掌院。」林銳這才點頭。

  「父親有事安排。」李紈白他一眼。

  「那得看是好是壞。」林銳笑著將他橫抱在懷裡。

  「你先聽聽。」李紈主動依偎在他胸口,「按照大周立國時的規制,其實軍中並非只有武將,而是編有不少文官,名義上不插手軍務,只管糧餉與監察。」

  「哦?」林銳一愣,「當真?」

  他在軍中又不是一天,從未見過一個。

  「就說你的顯威營,按編制除了正三品的總兵外,計有指揮同知和指揮簽事各兩人,都算你的佐貳官,你見過嗎?還有經歷和知事若干,也沒影子吧?」

  「都有。」林銳不會連這點兒道理都不懂,「只是都沒到軍中過,我也不知道究竟是誰掛職吃空餉,甚至連分潤好處都能照常拿到,怎麼了?」

  「除了指揮同知外,其他在大周立國時都是文官。」李紈也很無語,「指揮僉事兩人,一掌糧餉一管人事記功,經歷和知事分別作為兩者的下屬。」

  「嗯?」林銳臉色一變,「你沒記錯?」

  「指揮同知協助總兵管理軍務,這是正經的武將。」李紈點點頭,「其他不是,只不過,從太上皇中期開始,惟有讀書高」風氣大漲。

  文人士子皆以入軍為恥,久而久之便無人擔當,這些個職位與其空著,不如分給下面的人作為好處,慢慢便被武勛方面用於安排那些個落魄之家。

  指揮同知好說,一直都是總兵的佐貳官,指揮金事基本給了下面的人掛銜拿餉,經歷、知事之類乾脆成了擺設,糧餉、人事多由總兵官安排人掌管。」

  「確實如此!」林銳緩緩點頭。

  比如,顯威營現在文字來往都是「秘書」林黛玉負責,指揮同知、或者說類似於參謀長是探春和史湘雲,糧餉則由豐字號的的掌柜夥計代管。

  當然,以上只是「負責人」,實際上他們也有手下,比如林黛玉如果忙不過來,肯定會找其他姐妹幫忙,探春和史湘雲偶爾隔著屏風與下面的人商議。


  就連豐字號,其實也不是真正把持顯威營的糧餉補給,而是作為某種意義上的「生意」,聽招呼該送的送、該拿銀子的也不會客氣,就和買賣一樣。

  額......市場化保障?

  差不多就那意思。

  從上到下的權力,都被林銳牢牢掌握。

  所以,現在京城皆知,顯威營雖然依舊掛在總兵鄭恆名下,其實早就被他掌握,不只是兵馬,還有人事、財務等權力,否則他養兵是給誰養的?

  人家一個調令,他這個當下屬的聽不聽?

  就連騎兵千戶,如今也差不多成了擺設。

  因為鄭家眼見無用,乾脆連這個也吃了。

  不只是林銳如此,十二團營其他各營頭都一樣。

  誰會把權力、尤其是人事和財務權力分出去?

  「父親手裡有不少士子——」李紈繼續說道。

  「等等!」林銳嚴肅的打斷她,「宮裁,既然是李掌院的意思,咱們不妨來個先明後不爭」,他知道這些職位的意思,怎麼會覺得我能讓出去?」

  「父親自然不會做這種事。」李紈急忙解釋,「他知道你會不滿,所以專門讓我提醒一句,哪怕是岳武穆和岳家軍,貼身幕僚仍為讀書之人。」

  林銳這才明白過來一其他的話可以不聽,岳家軍的例子不能忽略,軍隊打仗肯定需要將領,管理卻不能全靠刀槍,一支可靠的幕僚團非常必要。

  當然,這不代表他就立刻放心。

  「你剛才不是說,那些個文人士子都看不上軍中嗎?」他可沒忘剛說完的事情,「正所謂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他們怎麼可以如此呢?」

  「此一時、彼一時。」李紈白他一眼,「大周初立、萬象更新之時,天下各處有的是位置,大部分進士都輪不到外放,直接在朝堂上便可安置。

  下面的縣令甚至知府,許多都只有舉人功名,連現在早已淪為空名的監生,那時候都能有官做,無非是品級上說事兒,但這樣的好時候早已過去。

  如今別說什麼監生、舉人,正經的科班進士,許多都是一輩子耗死在翰林院或者都察院,窮翰林、爛御史就是這意思,但凡是個實缺,有的是人想做。」

  「是啊!」林銳點點頭,「所以,我更不能說話。」

  現在這些職位,都已經被武勛占了。

  他如果答應放手,等於還給文官。

  這特麼可不是簡單一句「叛徒」能形容。

  那是純純的活膩歪了!

  「父親也沒指望你能答應。」李紈輕輕舒口氣,「他的意思是說,讓你帶幾個人過去,不用提什麼官職,對外只說是招募的幕僚便可。」

  「然後讓他們管事?」林銳這才明白意思。

  實習鍛鍊嘛,不難理解。

  「剩下的事情,自有人去和牛家談。」李紈點點頭。

  林銳卻意識到什麼,心底猛的一沉。

  「李掌院的意思是,把這批士子鍛鍊出來,今後看情況再安排嗎?」但他表面上不動聲色,「不錯,一切都是按老規矩來,沒什麼毛病。」

  他說的輕鬆,李紈卻看出不滿。

  「安平,這有什麼問題嗎?」她的語氣小心許多。

  「李掌院在賭。」林銳認真的看著她,「就賭牛家扛不住文官的壓力,答應放手早已掌握的職位和權力,我帶的這批所謂幕僚」,就是將來的抓手。

  一旦完成,就等於文官方面正式獲得了插手軍務、或者直接說是掌握兵權的機會,今後軍中的糧餉和人事兩權,將不再為武勛武將所有,明白嗎?」

  「怎麼可能?」李紈臉色猛變。

  「前明自土木堡之變後,武勛就廢掉了,同時廢掉的還有武勛掌握的五軍都督府,軍中之事多由兵部管轄,兵部尚書還是文官擔任。」林銳語氣嚴肅。

  現代歷史上的明朝中後期,實際上更誇張。

  戚繼光名垂千古,在張居正面前只能自稱「門下走狗」,明末亂成一鍋粥,掌兵數千上萬的總兵、指揮使卻被區區縣令指著鼻子罵,純粹搞笑。

  現在的大周只是稍微好點兒,不只是那句「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因為「文貴武賤」的風氣已經很突出,好比拒絕到軍中任職的進士們。


  結果,現在沒位置了,你們又來要?

  我還是喜歡你桀驁不馴的樣子,你恢復一下。

  「安平的意思是——」聽到這話,李紈猶豫了。

  「把我的原話帶給李掌院。」林銳語氣冷淡,「我雖然算不上武勛,卻是絕對的武將,合作沒問題,但別指望我出賣軍中的利益,一絲一毫都不行。」

  「你放心!」李紈急忙點頭,稍一考慮又輕聲解釋,「妾身不知道這些,還以為就是安排幾個職位,所以才......若是早知如此,定不會多話。」

  「你先把話帶回去,看看他的意思吧!」林銳並未多聊。

  又不是她的鍋,有事找李守中,遷怒她算什麼?

  「大爺—」李紈意識到不妥,更知道他的脾氣,稍一猶豫便輕輕跪在他身前,「妾身真不明白這裡面的事情,朝廷大事的彎彎繞繞實在太多了。」

  「我也沒指望你都懂。」林銳笑著屈身將她橫抱在懷中,「這次更不是針對你,我相信李掌院有自己的想法,但我更希望他不是真的想要如何。」

  很可惜,這話純粹就是用來安慰人的。

  李守中一輩子浸淫朝堂,能不懂裡面的意思?

  但他還是做了,必然是故意的,只是原因不詳。

  難道真是欺負他年輕,覺得他不懂?

  「父親倒是提過。」李紈面露猶豫之色,良久才輕聲說道,「他讓我帶話時專門交代,若是你答應當然最好,沒答應也無妨,就是有句話」

  「怎麼說?」林銳的表情嚴肅起來。

  「他會聯繫王家。」李紈表情緊張。

  有了剛才的解釋,他還能猜不出聯繫王家的原因?

  林銳臉色猛變。

  「他有沒有說做什麼?」半晌,他的語氣很是壓抑,「王子騰早就被武勛這邊視為叛徒,他是想要從這裡打開口子吧?有意思,這樣,你幫我約個時間。」

  「什麼時候?」李紈急忙問道。

  「看他安排。」林銳輕輕舒口氣,「希望他能明白。」

  「明白什麼?」李紈沒跟上思路。

  「文武開戰勝負難料,但李家的下場不難猜。」林銳用力抱緊她,「宮裁,你明白我的意思,不要逼我,這種事情不論結果如何,出頭鳥必死無疑。」

  李紈臉色慘白。

  「你放心,我馬上——」她急忙點頭。

  「不急於一時。」林銳搖搖頭打斷她,「只要在我離開京城之前說清楚便可,我相信他肯定有合理的解釋;再一點,李家的敵人從來都不是武勛。」

  李守中能夠起勢,最主要的原因是吳倫。

  李紈一愣。

  「妾身明白了!」略一沉吟,她的臉色好看許多。

  只要林家和李家沒有根本性衝突,那就可以商量,現在還有一個吳家,事情自然更好說,正所謂「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誰都不願意被別人撿便宜。

  「別擔心,這不是你的問題。」看出小寡婦的緊張,林銳含笑抱緊她,「正如我剛才所說,李掌院肯定有解釋,我相信他不會無緣無故這麼搞。」

  「定是如此!」李紈急忙點頭。

  「好了,歇下吧!」林銳橫抱著她起身,「按照規矩,我已經用完了酒飯,接下來還要歇個中覺,待到申正(十六點)之後離開才算對主家的尊重。

  「臨走前不用招呼一聲?」李紈白他一眼。

  你現在抱著的,是榮國府二房長媳,還有個下一代少奶奶被你按著當「用品」,要說「尊重」,那真的是一文錢都不沾。

  「淘氣!」看出她的意思,林銳小有尷尬,「赦大伯說他沒那麼多時間,讓我不用費事;至於你們那位老太太,我就當她還在休息,不方便過去。」

  「讓我帶句話?」李紈似笑非笑。

  「嗯,就說非常抱歉!」林銳嚴肅點頭。

  「你呀!」李紈沒好氣的捶他幾下。

  「我的大嫂子,你該盡到照顧」責任了!」林銳壞笑著抱她進入臥房,「我這麼重要的客人,你不得好好招待?還不趕緊照顧一下?」

  「妾身哪裡擔待的起叔叔?」李紈一臉「緊張」。

  「那該怎麼辦呢?」林銳從善如流。

  「素雲!」

  「奶奶!」丫鬟驚喜的進來。

  「還不去請二奶奶過來,咱們府里的事情都是她管。」

  片刻後。

  「假正經,你可算是......哎呀,快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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