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最沉痛的夜晚
第75章 最沉痛的夜晚
「行，那謝了！」
李西北這下真走了，晃悠悠的打算從食堂離開，結果剛出大門，就被一個普醜男醫生攔住了去路，對方問他是誰，李西北扭頭一警，發現這小子臉色還有點緊張。
神經病吧！
他心裡正煩著呢，擺擺手推開對方：「我們住一塊的。」
住一塊..住一塊的！
大怨種吳桐如遭雷擊，扭頭瞅瞅坐裡面吃東西的師妹，又瞅瞅大步走遠的李西北天殺的啊！
可惜，李西北已經走出了人醫。
「神神叻叨的，想追就直接追嘛，我又不是唐小玖她爹，跑來跟我拉關係有什麼用。」
眼下天還沒黑透，時間尚早。
李西北回出租屋的路線，剛好經過那兄妹倆樓前。
他站在巷子口猶豫了小會。
直接走了進去。
「咚咚咚！」
安安靜靜的樓道響起陣敲門聲。
很快，屋內有人詢問：「誰啊？」
「我。」
李西北擔心吵到隔壁的鄰居，小聲道：「之前送你回來的！」
門開了。
姜生臉上先是疑惑，轉而又變得驚喜：「哥，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小丫頭。」
李西北笑了笑，然後走進屋內。
兄妹倆正在房間吃飯，不大的小木桌上放著兩盤餃子一盤菜。
姜雨面前還有半盆排骨湯，兩三段排骨若隱若現。
「大哥，你來了啊。」
她臉上浮現出開心的笑容。
「今天感覺怎麼樣？」
李西北點點頭問道，眼晴在她身上打量許久。
「你吃了嘛，我哥包的餃子！」姜雨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很客氣的問李西北有沒有吃飯。
李西北找了個小馬扎坐下。
「我吃了！你也趕緊快吃，等會餃子涼了就不好吃了。」
小姑娘吃的很香，好像她很久都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了，姜生很少動筷子，只是偶爾才會吃上兩口，大部分都在給妹妹夾菜。
看著兄妹倆的可憐模樣，李西北忍不住嘆了口氣。
「你知道大病補助嗎？」
「試過了，醫生讓我們回戶籍地申請。」姜生說的很輕鬆，然後又留了一塊排骨，連湯放在了妹妹碗裡。
「那就回去申請了再來啊。」
李西北臉色沉重的說道。
大病補貼還是項非常惠民的政策，在醫院治療這種高危大病，患者只需要承擔很少一部分的住院開銷。
這對他們來說。
無疑是天大的好消息。
可聽到這話，少年也跟著嘆了口氣，然後放下了勺子。
「申請了，村里說我們不符合規定，因為叔叔家裡有收入來源，不符合大病救助的條件，我和妹妹的戶口也是在他們家戶口下的..：...
+
他斷斷續續說了很多奇怪的規定。
其中有一些連李西北都沒聽過，比如說大病救助需要先申請貧困戶，而姜生老家那邊正在努力脫貧，因此想要申請就更難了。
6
李西北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姜生少有的低下頭，他也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了。
從家裡出來時帶的錢，就快要花完了，眼看連妹妹的藥錢都快要付不起了，他自己還沒有掙錢的工作，也沒有外界的扶持，甚至連親人也沒有。
在這個偌大的金陵城，說句難聽的話，他在外面干臨時工的時候，連想上個廁所，都不知道該去哪裡。
這座歷史厚重的城市在少年心目中，是那樣的陌生、冷漠、繁忙。
「沒事的哥，我吃藥也能好起來，等我好了，哥你趕緊回去讀書。」
姜雨心思多細膩啊，察覺到哥哥情緒低落，雖然嘴巴里塞的滿滿的，但仍然堅持說道。
少年沒有再說話。
只看著妹妹重重的點點頭。
另一邊，李西北腦子裡亂亂的。
他今天過來是想告訴姜生，小姑娘的情況很不好，必須儘快送到醫院治療了，可現在聽到這話，李西北都不知道該如何說出這個冰冷的消息。
錢啊！
李西北沒有錢。
看樣子這對兄妹更不會有錢，
一旦進了醫院，治療的開銷將會如流水般奔流不息......絕不可能是眼前這個少年所能承擔的。
望著小姑娘笑意嫣然的臉，還有少年暗藏絕望的眼神。
李西北覺得，這應該是自己長這麼大以來，所經歷過最沉重的夜晚。
姜雨胳膊上的紅點明顯多了，姜生不知道那是什麼，但李西北卻很清楚，那些密密麻麻的紅色斑點全是出血點，甚至就在剛才，小姑娘因為吃那一塊排骨，都要悄悄吐出好幾口血水。
而簡單的牙齦出血，也預示著她的血小板水平太低，要是再繼續這樣拖下去，恐怕姜雨都等不到治療，就要死在出血這樣的併發症下。
換而言之，她的病情真不樂觀了。
晚上八點鐘，李西北離開了兄妹倆的小屋，漫無目的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他腦子裡想了很多。
自己這一生都順風順水，雖然出生在並不富裕的家庭，卻有疼愛自己、支持自己所有決定的父母。
從小到大，李西北最大的夢想就是做一名醫生，能拯救許多在生死邊緣徘徊掙扎的病人！可現在，自己終於成了一名醫生，卻只能眼睜睜看著這兄妹倆因為病痛而絕望，甚至連最基本的醫護條件都無法得到滿足。
讀書時的理想，苦學的專業，還有在學校的宣誓，此時落在李西北眼中，好像成為了徹頭徹尾的笑話。
他第一次產生了自我懷疑。
自己學醫到底是不是正確的？
回到出租屋，房間裡安安靜靜的，唐小玖晚上又沒有回來。李西北沖了個冷水澡躺在床上，腦子裡千絲萬縷的想著雜七雜八的事情。
黃院長可以搞定床位的事情。
甚至連唐小玖應該也能幫忙解決這個問題，可現在最大的難題，就是如何讓小姑娘有治病的錢。
醫院可以免費救治嗎？
這個念頭在李西北腦海里剛一浮現，立馬就被否定，醫院從來都不是慈善機構，這幾乎是不可能實現的幻想。
那麼又該怎麼辦呢？
仰面看著雪白的天花板，李西北大腦一片空白。
這時，他手機喻嗡地震動起來，是唐小玖打來的語音電話。
對方聲音小小的。
邊上還有女孩子說話的聲音。
「大叔，我問到了！師姐說有個眾籌醫藥費。」
「或許能幫到你朋友！」
「行，那謝了！」
李西北這下真走了，晃悠悠的打算從食堂離開，結果剛出大門，就被一個普醜男醫生攔住了去路，對方問他是誰，李西北扭頭一警，發現這小子臉色還有點緊張。
神經病吧！
他心裡正煩著呢，擺擺手推開對方：「我們住一塊的。」
住一塊..住一塊的！
大怨種吳桐如遭雷擊，扭頭瞅瞅坐裡面吃東西的師妹，又瞅瞅大步走遠的李西北天殺的啊！
可惜，李西北已經走出了人醫。
「神神叻叨的，想追就直接追嘛，我又不是唐小玖她爹，跑來跟我拉關係有什麼用。」
眼下天還沒黑透，時間尚早。
李西北回出租屋的路線，剛好經過那兄妹倆樓前。
他站在巷子口猶豫了小會。
直接走了進去。
「咚咚咚！」
安安靜靜的樓道響起陣敲門聲。
很快，屋內有人詢問：「誰啊？」
「我。」
李西北擔心吵到隔壁的鄰居，小聲道：「之前送你回來的！」
門開了。
姜生臉上先是疑惑，轉而又變得驚喜：「哥，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小丫頭。」
李西北笑了笑，然後走進屋內。
兄妹倆正在房間吃飯，不大的小木桌上放著兩盤餃子一盤菜。
姜雨面前還有半盆排骨湯，兩三段排骨若隱若現。
「大哥，你來了啊。」
她臉上浮現出開心的笑容。
「今天感覺怎麼樣？」
李西北點點頭問道，眼晴在她身上打量許久。
「你吃了嘛，我哥包的餃子！」姜雨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很客氣的問李西北有沒有吃飯。
李西北找了個小馬扎坐下。
「我吃了！你也趕緊快吃，等會餃子涼了就不好吃了。」
小姑娘吃的很香，好像她很久都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了，姜生很少動筷子，只是偶爾才會吃上兩口，大部分都在給妹妹夾菜。
看著兄妹倆的可憐模樣，李西北忍不住嘆了口氣。
「你知道大病補助嗎？」
「試過了，醫生讓我們回戶籍地申請。」姜生說的很輕鬆，然後又留了一塊排骨，連湯放在了妹妹碗裡。
「那就回去申請了再來啊。」
李西北臉色沉重的說道。
大病補貼還是項非常惠民的政策，在醫院治療這種高危大病，患者只需要承擔很少一部分的住院開銷。
這對他們來說。
無疑是天大的好消息。
可聽到這話，少年也跟著嘆了口氣，然後放下了勺子。
「申請了，村里說我們不符合規定，因為叔叔家裡有收入來源，不符合大病救助的條件，我和妹妹的戶口也是在他們家戶口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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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斷斷續續說了很多奇怪的規定。
其中有一些連李西北都沒聽過，比如說大病救助需要先申請貧困戶，而姜生老家那邊正在努力脫貧，因此想要申請就更難了。
6
李西北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姜生少有的低下頭，他也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了。
從家裡出來時帶的錢，就快要花完了，眼看連妹妹的藥錢都快要付不起了，他自己還沒有掙錢的工作，也沒有外界的扶持，甚至連親人也沒有。
在這個偌大的金陵城，說句難聽的話，他在外面干臨時工的時候，連想上個廁所，都不知道該去哪裡。
這座歷史厚重的城市在少年心目中，是那樣的陌生、冷漠、繁忙。
「沒事的哥，我吃藥也能好起來，等我好了，哥你趕緊回去讀書。」
姜雨心思多細膩啊，察覺到哥哥情緒低落，雖然嘴巴里塞的滿滿的，但仍然堅持說道。
少年沒有再說話。
只看著妹妹重重的點點頭。
另一邊，李西北腦子裡亂亂的。
他今天過來是想告訴姜生，小姑娘的情況很不好，必須儘快送到醫院治療了，可現在聽到這話，李西北都不知道該如何說出這個冰冷的消息。
錢啊！
李西北沒有錢。
看樣子這對兄妹更不會有錢，
一旦進了醫院，治療的開銷將會如流水般奔流不息......絕不可能是眼前這個少年所能承擔的。
望著小姑娘笑意嫣然的臉，還有少年暗藏絕望的眼神。
李西北覺得，這應該是自己長這麼大以來，所經歷過最沉重的夜晚。
姜雨胳膊上的紅點明顯多了，姜生不知道那是什麼，但李西北卻很清楚，那些密密麻麻的紅色斑點全是出血點，甚至就在剛才，小姑娘因為吃那一塊排骨，都要悄悄吐出好幾口血水。
而簡單的牙齦出血，也預示著她的血小板水平太低，要是再繼續這樣拖下去，恐怕姜雨都等不到治療，就要死在出血這樣的併發症下。
換而言之，她的病情真不樂觀了。
晚上八點鐘，李西北離開了兄妹倆的小屋，漫無目的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他腦子裡想了很多。
自己這一生都順風順水，雖然出生在並不富裕的家庭，卻有疼愛自己、支持自己所有決定的父母。
從小到大，李西北最大的夢想就是做一名醫生，能拯救許多在生死邊緣徘徊掙扎的病人！可現在，自己終於成了一名醫生，卻只能眼睜睜看著這兄妹倆因為病痛而絕望，甚至連最基本的醫護條件都無法得到滿足。
讀書時的理想，苦學的專業，還有在學校的宣誓，此時落在李西北眼中，好像成為了徹頭徹尾的笑話。
他第一次產生了自我懷疑。
自己學醫到底是不是正確的？
回到出租屋，房間裡安安靜靜的，唐小玖晚上又沒有回來。李西北沖了個冷水澡躺在床上，腦子裡千絲萬縷的想著雜七雜八的事情。
黃院長可以搞定床位的事情。
甚至連唐小玖應該也能幫忙解決這個問題，可現在最大的難題，就是如何讓小姑娘有治病的錢。
醫院可以免費救治嗎？
這個念頭在李西北腦海里剛一浮現，立馬就被否定，醫院從來都不是慈善機構，這幾乎是不可能實現的幻想。
那麼又該怎麼辦呢？
仰面看著雪白的天花板，李西北大腦一片空白。
這時，他手機喻嗡地震動起來，是唐小玖打來的語音電話。
對方聲音小小的。
邊上還有女孩子說話的聲音。
「大叔，我問到了！師姐說有個眾籌醫藥費。」
「或許能幫到你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