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冷酷無情的王海
李西北今晚第一次失眠。
女孩叫姜雨，她哥哥叫姜生。
在那個破房子裡，小姑娘問他自己是不是快要死了，李西北不知道怎麼回答，下意識沉默了片刻才說別想那麼多。
但姜雨像是早就知道了一樣，眼神平靜的像春天裡的一汪池水。
臨走前。
她居然這樣笑著說。
『真好，我哥哥終於可以解脫了，他好辛苦的。』
這句話，直接把李西北給聽麻了。
「沒事幹，多什麼事啊？」
「大晚上把自己搞的睡不著了吧？看你以後還多事不？」
李西北一邊看著檢查報告一邊哼唧，仿佛又回到大學狂啃『藍色生死戀』的日子。
他這次確實用心了。
可惜血液科本身就很冷門，李西北無法從一堆數據中得出精準的結論，更別提想出什麼針對性辦法。
他只知道這個病有點難。
如果沒有奇蹟，這小姑娘的未來，必然是一片迷濛的。
......
「咚咚咚。」
「對不起，對不起......我來晚了。」
第二天一早，李西北沒來得及吃早飯，敲開醫生辦公室的門，王海正在主持晨會交班，看到他的樣子嚇了一跳。
「小李，你病了？怎麼這麼憔悴？」
「沒有，昨晚沒睡好。」
「你說你們這些年輕人，晚上也不老實睡覺，下次誰要是晚上睡不著，也別客氣，直接提出來，科室給他排夜班。」
王海氣鼓鼓的有點不高興，趁著這次機會表明態度。
言外之意反正你們誰誰誰回家也睡不著，乾脆多為科室做貢獻，主動來值夜班。
李西北尷尬笑笑，不敢吱聲。
熬夜嘛，無非猝死而已！
急診外科現在編制不齊，一主任，兩主治，帶著幾個住院醫以及四五個規培生，再加上護士十名，就是目前的所有陣容，連個副主任醫師都沒。
人不多。
李西北基本都認識了。
他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
交班會並不繁瑣，夜班醫生溝通一下需要重點關注的患者......結束後，李西北打開電腦準備看看劉一偉的情況。
「李西北，出來一趟。」
有人站在門口這樣喊道。
李西北愣了一下，一抬頭發現是表情嚴肅的王海，平日挺溫和的臉上這會居然顯得有點「冷酷無情」。
「該不會要批鬥我遲到吧？」
李西北嘀咕一句，乖乖跟著王海走出辦公室，半道上他忽然轉過頭看了一眼辦公室，那群『八卦精』果然在偷笑。
「哼，笑人前赴人後。」
來到主任辦公室，王海一臉嚴肅的盯著李西北，眼神銳利的像刀子。
李西北有些無奈的嘆口氣：「王老師，真不是我故意遲到，昨天晚上我一直在琢磨個病例，鬧的我一晚上睡不著。」
「早晨一睜眼差點沒把我嚇死。」
這貨正打算找他問問關於血液病的事情呢。
「病例？」
王海醞釀好一會的情緒瞬間破功，他上下打量李西北，分析這句話的可靠程度，畢竟醫院有醫院的制度，科室也有科室的規矩，李西北今天遲到，如果他默認不管，以後再有人遲到該怎麼處理？
這個頭不能開。
該警告的警告，該處罰的處罰。
「嗯......這次就不處罰你了，但下不為例！」他臉色稍微舒緩了一點，接著又問：「你琢磨什麼病例來著？」
嗯？沒了？
李西北先是一愣，隨即利索的掏出檢查單放在辦公桌上。
「王老師您看看。」
王海接過來看了一眼，皺起眉毛：「不是我們院的？」
「對，現在在人醫治療。」
李西北聲音低沉，聽上去有點失落。
王海見狀搖搖頭，忽想起李西北昨天說有同學來，那這單子......他心裡嘆口氣，大概猜到這小子為什麼失眠了。
「朋友什麼病啊？」
「血液方面，說是......白血病。」
王海臉上表情一僵，翻眼看了看李西北，隨即戴上眼鏡，捧著寫字簿似的檢查單，認真審閱起來。
先看到病人的名字，姜雨。
然後是年齡，17歲。
從客觀上來說，他是個同理心比較強的醫生，尤其隨著年紀越大，越是為這種正處最好年華的病人感到惋惜。
但病魔從不挑人啊。
「白細胞123.3，淋巴細胞9.5，血小板30......」
王海越讀臉色練得越凝重，檢查結果挺令人吃驚的，這也就意味著病人正處於病發期，而且還有出血的可能。
如果再有病灶轉移的話......
他不自覺的扶了扶老花鏡，上身前傾，反覆看了幾遍，才抬起頭問道：「小李，你這朋友在治療階段嗎？」
李西北也湊過去低頭看了一眼。
「沒啊，昨天還在家呢。」
「瞎胡鬧。」
王海經驗多老道啊？
雖然他是外科醫生，但還是轉瞬間就反應過來，病人這麼差的血項還在家待著，要麼是打算放棄治療，要麼是因為排不上床位。
還做了這麼多檢查......
那十有八九，就只能是病床的原因了。
「你倆討論什麼呢？」
正此時黃齊進來了，王海眼睛一亮：「黃院你來的正好，你看看小李朋友這病例，在人醫做了檢查一直排不上號，內科我也不太懂。」
「哦？內科的？」黃齊來了興趣。
「對啊，我剛還納悶小李他朋友怎麼不來我們院？」
「興許是不方便，我來看看...」
黃齊笑呵呵的拎過一把椅子，一屁股坐下，把檢查報告捋了一遍，最後看到距離今天只有三天的報告時，忽然愣了一下。
「這是白血病，外周血塗片和穿刺查過沒？什麼類型的？」
這種高白低血小板的病狀，多半愈後不會很好，而且這個時間段還沒法入院的話，光靠口服藥物治療，恐怕很難緩解，而且大概率還會發生出血症狀。
李西北茫然搖頭道：「不知道啊。」
黃齊把檢查單捋整齊放好，沉吟了小會。
「抓緊時間就醫吧，這病咱們醫院看不了。嗯......要是人醫那邊排不上床位，你到時候把病人名字告訴我。」
李西北心想這樣也不錯，就是不知道那倆小傢伙哪來的錢看病，錢這塊自己肯定是幫不了了，在其它方面能幫就儘量幫一下吧。
回頭等問清楚再說。
「好的黃院！那我先去忙。」
「去吧。」
黃齊點點頭。
李西北跟王海也招呼了聲就快速離開。
後者看著他走出辦公室，還有點怒其不爭，自己都把話遞到這個份上了，這小子居然不知道抓住機會一鼓作氣。
要知道，這可是黃副院長的人情啊！
她既然答應找熟人安排床位，就應該立即把這事敲定才對，別回頭哪天黃院再給忘了，那就真的是浪費機會了。
挺機靈一小伙，怎麼犯糊塗了？
王海默默嘆息。
......
女孩叫姜雨，她哥哥叫姜生。
在那個破房子裡，小姑娘問他自己是不是快要死了，李西北不知道怎麼回答，下意識沉默了片刻才說別想那麼多。
但姜雨像是早就知道了一樣，眼神平靜的像春天裡的一汪池水。
臨走前。
她居然這樣笑著說。
『真好，我哥哥終於可以解脫了，他好辛苦的。』
這句話，直接把李西北給聽麻了。
「沒事幹，多什麼事啊？」
「大晚上把自己搞的睡不著了吧？看你以後還多事不？」
李西北一邊看著檢查報告一邊哼唧，仿佛又回到大學狂啃『藍色生死戀』的日子。
他這次確實用心了。
可惜血液科本身就很冷門，李西北無法從一堆數據中得出精準的結論，更別提想出什麼針對性辦法。
他只知道這個病有點難。
如果沒有奇蹟，這小姑娘的未來，必然是一片迷濛的。
......
「咚咚咚。」
「對不起，對不起......我來晚了。」
第二天一早，李西北沒來得及吃早飯，敲開醫生辦公室的門，王海正在主持晨會交班，看到他的樣子嚇了一跳。
「小李，你病了？怎麼這麼憔悴？」
「沒有，昨晚沒睡好。」
「你說你們這些年輕人，晚上也不老實睡覺，下次誰要是晚上睡不著，也別客氣，直接提出來，科室給他排夜班。」
王海氣鼓鼓的有點不高興，趁著這次機會表明態度。
言外之意反正你們誰誰誰回家也睡不著，乾脆多為科室做貢獻，主動來值夜班。
李西北尷尬笑笑，不敢吱聲。
熬夜嘛，無非猝死而已！
急診外科現在編制不齊，一主任，兩主治，帶著幾個住院醫以及四五個規培生，再加上護士十名，就是目前的所有陣容，連個副主任醫師都沒。
人不多。
李西北基本都認識了。
他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
交班會並不繁瑣，夜班醫生溝通一下需要重點關注的患者......結束後，李西北打開電腦準備看看劉一偉的情況。
「李西北，出來一趟。」
有人站在門口這樣喊道。
李西北愣了一下，一抬頭發現是表情嚴肅的王海，平日挺溫和的臉上這會居然顯得有點「冷酷無情」。
「該不會要批鬥我遲到吧？」
李西北嘀咕一句，乖乖跟著王海走出辦公室，半道上他忽然轉過頭看了一眼辦公室，那群『八卦精』果然在偷笑。
「哼，笑人前赴人後。」
來到主任辦公室，王海一臉嚴肅的盯著李西北，眼神銳利的像刀子。
李西北有些無奈的嘆口氣：「王老師，真不是我故意遲到，昨天晚上我一直在琢磨個病例，鬧的我一晚上睡不著。」
「早晨一睜眼差點沒把我嚇死。」
這貨正打算找他問問關於血液病的事情呢。
「病例？」
王海醞釀好一會的情緒瞬間破功，他上下打量李西北，分析這句話的可靠程度，畢竟醫院有醫院的制度，科室也有科室的規矩，李西北今天遲到，如果他默認不管，以後再有人遲到該怎麼處理？
這個頭不能開。
該警告的警告，該處罰的處罰。
「嗯......這次就不處罰你了，但下不為例！」他臉色稍微舒緩了一點，接著又問：「你琢磨什麼病例來著？」
嗯？沒了？
李西北先是一愣，隨即利索的掏出檢查單放在辦公桌上。
「王老師您看看。」
王海接過來看了一眼，皺起眉毛：「不是我們院的？」
「對，現在在人醫治療。」
李西北聲音低沉，聽上去有點失落。
王海見狀搖搖頭，忽想起李西北昨天說有同學來，那這單子......他心裡嘆口氣，大概猜到這小子為什麼失眠了。
「朋友什麼病啊？」
「血液方面，說是......白血病。」
王海臉上表情一僵，翻眼看了看李西北，隨即戴上眼鏡，捧著寫字簿似的檢查單，認真審閱起來。
先看到病人的名字，姜雨。
然後是年齡，17歲。
從客觀上來說，他是個同理心比較強的醫生，尤其隨著年紀越大，越是為這種正處最好年華的病人感到惋惜。
但病魔從不挑人啊。
「白細胞123.3，淋巴細胞9.5，血小板30......」
王海越讀臉色練得越凝重，檢查結果挺令人吃驚的，這也就意味著病人正處於病發期，而且還有出血的可能。
如果再有病灶轉移的話......
他不自覺的扶了扶老花鏡，上身前傾，反覆看了幾遍，才抬起頭問道：「小李，你這朋友在治療階段嗎？」
李西北也湊過去低頭看了一眼。
「沒啊，昨天還在家呢。」
「瞎胡鬧。」
王海經驗多老道啊？
雖然他是外科醫生，但還是轉瞬間就反應過來，病人這麼差的血項還在家待著，要麼是打算放棄治療，要麼是因為排不上床位。
還做了這麼多檢查......
那十有八九，就只能是病床的原因了。
「你倆討論什麼呢？」
正此時黃齊進來了，王海眼睛一亮：「黃院你來的正好，你看看小李朋友這病例，在人醫做了檢查一直排不上號，內科我也不太懂。」
「哦？內科的？」黃齊來了興趣。
「對啊，我剛還納悶小李他朋友怎麼不來我們院？」
「興許是不方便，我來看看...」
黃齊笑呵呵的拎過一把椅子，一屁股坐下，把檢查報告捋了一遍，最後看到距離今天只有三天的報告時，忽然愣了一下。
「這是白血病，外周血塗片和穿刺查過沒？什麼類型的？」
這種高白低血小板的病狀，多半愈後不會很好，而且這個時間段還沒法入院的話，光靠口服藥物治療，恐怕很難緩解，而且大概率還會發生出血症狀。
李西北茫然搖頭道：「不知道啊。」
黃齊把檢查單捋整齊放好，沉吟了小會。
「抓緊時間就醫吧，這病咱們醫院看不了。嗯......要是人醫那邊排不上床位，你到時候把病人名字告訴我。」
李西北心想這樣也不錯，就是不知道那倆小傢伙哪來的錢看病，錢這塊自己肯定是幫不了了，在其它方面能幫就儘量幫一下吧。
回頭等問清楚再說。
「好的黃院！那我先去忙。」
「去吧。」
黃齊點點頭。
李西北跟王海也招呼了聲就快速離開。
後者看著他走出辦公室，還有點怒其不爭，自己都把話遞到這個份上了，這小子居然不知道抓住機會一鼓作氣。
要知道，這可是黃副院長的人情啊！
她既然答應找熟人安排床位，就應該立即把這事敲定才對，別回頭哪天黃院再給忘了，那就真的是浪費機會了。
挺機靈一小伙，怎麼犯糊塗了？
王海默默嘆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