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孩子是周自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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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聽意識到情況不太好,下意識地攥緊衣服一角。

  她看著臉色沉重的傑西,又問了一遍,「傑西,你直接說吧,江遇是死是活,讓我們心裡有個底。」

  傑西反問,「太太,你希望Mr江活著,還是希望他就這樣死掉好了?」

  「……」這個問題,林聽回答不上來。

  她不希望江遇死。

  縱使過去這段感情里,他有千般錯萬般錯,也罪不至死。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眼眶潮濕。

  或許是因為,昨夜的江遇又如同多年前在景德鎮一樣,義無反顧地撲到她的面前,替她擋去了危險。

  他明明看到了那個摩托混混手中寒光刀刀的長刀子。

  那種長長的刀子,在國內是管制用品,比切西瓜的刀子還要長,還要鋒利。

  江遇怎麼想都不想一下,就擋在了她的面前?

  她沒有回答傑西。

  她無力地坐回了椅子裡,身子像是要癱軟。

  傑西說,「Mr江已經做完手術了,但是還沒有脫離生命危險,還在重症監護室。醫生說,如果今天他能脫離危險,就能活下來。如果今天不能,就沒多大希望了。太太,你去收拾收拾東西吧。」

  旁邊的吳嬸和陳叔,不明白傑西的話,異口同聲問,「收拾東西幹什麼?」

  傑西答,「Mr江吩咐過,如果他醒不過來的話,讓我將太太安全護送回國。他還說,如果他不能給太太幸福,他願意放手祝福太太和周先生。」

  忽然,林聽有些淚目。

  她與江遇之間關係,不是愛與不愛,恨與不恨,如此三言兩語就能說得清楚的。

  餐桌前的每一個人,都沉默了。

  壓在眾人心間的氣氛,沉沉的。

  每一個人臉上的神色,都十分沉重,包括柚子。

  傑西又說,「太太,如果Mr江沒有醒過來的話,我明天就送你回鵬城。海上的航程大約在一個星期,你好好準備準備。當然,我也不希望送你回國,但是該準備的,太太還是要提前準備。」

  說完,傑西離開了餐廳,又返回醫院了。

  餐桌前的沉默,沒有一個人打破。

  直到好幾分鐘後,陳叔不敢相信地問道,「小聽,江先生昨晚傷得很重嗎?」

  她搖頭,又點頭。

  當時天色暗下來了,她沒看清他背後的傷。

  只知道江遇流了好多的血,只知道那個騎摩托和混混所拿的刀子又長又寬,一刀砍下來整個刀刃上全是血。

  旁邊的吳嬸,沉沉地嘆了一口氣,「唉,好矛盾,我又希望小聽能夠回國,又不希望。小聽,你說我要不要去為你收拾行李?」

  林聽緩了片刻,才答:「先別收拾了。不管怎麼樣,我們都應該去見江遇一面。」

  只希望他能挺過這一關。

  畢竟他是為了替她擋刀子,這才傷得如此重,危及到了性命。

  這一夜,林聽又沒怎麼睡。

  她看著像小貓咪一樣,睡在自己身旁的柚子。

  知子莫若母。

  她知道,柚子也不希望江再也醒不過來了。

  如果江遇能夠醒過來,又能醒悟,送她們母女倆回國,讓她和周自衡團聚。

  以後柚子能多一個親生父親疼愛她,也是一件好事。

  江遇始終是柚子的親生父親。

  也許時間久了,父女倆之間的恨意,都會隨著時間的消散而慢慢變淡。

  只是不知道江遇到底能不能挺過這一關。

  這一夜過得有些漫長。

  林聽在忐忑不安中,迷迷糊糊睡了一陣。

  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她帶著柚子下樓時,立馬問,「陳叔,吳嬸,傑西打電話來了嗎?」

  吳嬸搖頭,「沒有,我們也是一大早就起來等電話了。」

  直到中午,傑西才打過來電話。

  電話是吳嬸接的。

  掛了座機,吳嬸欣慰落淚,「小聽,江先生度過危險,醒過來了。傑西說再觀察兩天,就可以轉普通病房了。」


  坐在沙發上久久沉思的林聽,終於眉心舒展,露出一絲笑容來。

  沒過一會兒,小陳也回到了城堡,來到眾人面前,看向林聽,「太太,江先生醒過來了。您要不要去醫院看望一下他。他想見你。但是他讓我轉告你,如果你不想去的話,也不用勉強。江先生還讓我向你說聲抱歉,要等他康復出院了,才能回來照顧你和柚子。」

  林聽側頭,看向坐在身側的柚子,問,「柚子,那個人醒過來了,你要去醫院看看他嗎?」

  「……」仇恨的種子還埋在柚子的心裡。

  她下意識地別開腦袋,小鼻子裡發出一聲輕哼聲,「哼,我才不要去探望那個人。」

  但其實,那個人已經醒過來了,柚子心裡鬆了一大口氣。

  她背對著媽媽,落下了淚水。

  那淚水,絕對不是之前純粹的痛苦與仇恨,它摻雜了這世間複雜而又讓人琢磨不透的血緣親情。

  林聽知道,柚子還沒有完全放下過去,她摸摸柚子的腦袋,「沒關係,你不想去就不去,好好呆在家裡,媽媽去去就回來。」

  畢竟江遇是因為她而重傷成這樣。

  還是應該去醫院看望一下。

  她望向陳叔和吳嬸,「陳叔,吳嬸,麻煩你們幫我照看好柚子,我去一趟醫院就回來。」

  小陳帶著林聽離開後,柚子朝著外面張望著。

  窗外的世界,依舊雪茫茫一片。

  屋檐,樹枝,花草,全被大雪覆蓋著。

  一眼望不到盡頭。

  柚子望著要雪中離開的車子,緩緩問,「吳奶奶,那個人真的脫離生命危險,不會再死掉了嗎?」

  吳嬸替江遇欣慰,「柚子,其實你也擔心那個人的安危,對嗎?」

  「我才不擔心他。」柚子又哼了哼聲。

  可是那個人確實是為了救媽媽,才受傷的,她有些後悔沒有跟著媽媽上車。

  ……

  醫院裡,江遇已經從重症監護室,轉移到了普通病房。

  失血過多的他,臉色有些蒼白,卻難掩他英俊的容顏。

  林聽見到他時,他衝著她微笑,笑著笑著,眼中有了淚水。

  他就知道,他的聽聽不會丟下他不管。

  他的聽聽,依然還會擔憂他的安危。

  那淚水飽含了他太多的委屈。

  見到他滿眼飽含淚水,林聽在離他幾步之遙的地方,停了下來,「謝謝你,替我擋了這一刀。否則躺在這裡的人就是我。我也替周自衡謝謝你,如果不是你站不來擋了這一刀,我肚子裡周自衡的孩子可能就保不住了。」

  江遇的欣慰,不過兩秒鐘。

  周自衡這個人名,此刻打破了江遇所有的幻想。

  原以為這一次,能夠拉近他與林聽之間的關係,沒想到他們之間還是隔著一個周自衡。

  他望向她的小腹,「如果我記得沒錯,今天應該是孕11周又兩天了?」

  對。

  懷孕的每一天,林聽都會寫日記。

  今天確實是她孕11周又兩天了。

  如果不是因為大冬天的,她穿得如此厚,她的小腹已經能夠看出不太明顯的孕肚了。

  沒想到江遇連這個也記得如此清楚。

  江遇依舊看著她的小腹,問,「你怎麼樣,身體還舒服嗎?」

  林聽點點頭,「我沒事,你自己好好養傷就成。江遇,你說的……」

  她本是想問他,說好的要送她和柚子回鵬城的事情,什麼時候安排。

  江遇卻先開了口,「聽聽,這個孩子雖然不是我的,但是我一定會視如己出。你懷柚子的整個孕期,我都錯過了。這一次,我不會錯過,我會好好照顧你,直到你做完月子,恢復身體。」

  林聽皺起眉頭來,滿眼不解,「江遇,你說好的,要讓傑西送我們母女回鵬城的。」

  現在怎麼能如此出爾反爾?

  江遇嘴角崩成直線,收起笑容後,臉色變得嚴肅而認真,「我是說過要讓傑西送你們回鵬城,前提條件是如果我不能從手術室活著出來。但是現在我還活著。周自衡能給你的一切,我也能給你。」


  這個男人,還是如此固執。

  林聽問,「江遇,你是不是以為你替我擋了一刀,我就要該感恩戴德,以身相許?」

  躺在病床上的江遇,依舊在虛弱之中。

  那兩片抬起的薄唇,毫無血色,「聽聽,我不會逼你。我們之間的感情,需要花時間去修復。我會給你時間的。不管多久,我都會等。」

  林聽深吸了一口氣。

  滿屋子消毒水的味道,讓人窒息而壓抑。

  「所以,你還是要將我和柚子繼續囚禁在島上?」

  江遇不答,反問,「你以前不是最喜歡下雪的地方嗎?這不叫囚禁。」

  林聽:「我寧願你沒有醒過來。」

  江遇:「你口是心非。你明明很擔憂我。我做手術的時候,你明明有機會帶著柚子逃走,但是你沒有,你留在手術室外等我做手術,不就說明你心裡還有我?」

  林聽:「江遇,我承認,我不希望你死,但這並不代表我會和你破鏡重圓。請你搞清楚,不要自作多情。」

  這次病房探望,不歡而散。

  林聽在氣憤中,離開了醫院,回到了城堡。

  ……

  半個月後,江遇康復出院。

  一輛白色的比亞迪定製轎車,緩緩駛進城堡。

  柚子站在風雪中,戴著帽子,圍著圍巾,迎著漫天的雪花,迎接著從車上走下來的江遇。

  江遇第一時間見到柚子,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大步朝本子走過去,掃掉落在柚子帽子上和圍巾上衣服上的雪花。

  「柚子,你是在這裡特意等爸爸的嗎?」

  柚子不答反問,「你徹底康復了嗎?」

  「柚子是在關心爸爸?」風雪像刀子一樣刮過臉頰,江遇的心卻突然暖洋洋的。

  那顆冰冷的心,終於又有了溫暖的感覺。

  一個大男人,蹲下來看著眼前的小女娃,忽然淚目了。

  他的柚子,終於也會擔憂他的安危了。

  柚子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笑也不笑一下,道,「謝謝你救了我媽媽。我聽媽媽說,我們依然不能離開這座島嶼。如果你願意送我和媽媽回去的話,我會很感激。但是如果你還要把我們強留在這裡,我依然不會認你的。」

  說完,柚子扭了腦袋,轉身離開。

  小小的她在雪地里,落下一排小小的腳印。

  江遇緩緩起身,看來這兩母女還是歸心似箭。

  是,他是說過如果他醒不過來,要傑西送她們母女倆回到鵬城。

  可他已經醒過來了,周自衡能給這兩母女的,他江遇也能給,並且還會給更多。

  並不是只有周自衡,願意為她們母女倆豁出去一條性命。

  他江遇也願意。

  為什麼她們母女倆,感受不到他的真心?

  難道他犯了錯,就一輩子也沒有改正贖罪的機會了嗎?

  人非聖賢,熟能無過?

  江遇決心已定。

  他要等到林聽回心轉意,願意嫁給他為止,他才會離開這座島嶼,和她一起回國。

  到個時候回國,就應該是他向所有人,宣布他與林聽婚訊的時候了。

  ……

  轉眼,又過去了三個月的時間。

  此時,國內正是陽春三月,正是春暖花開。

  這座島嶼,依然積雪不化。

  這裡每年要下半年的雪,直到五六月份才會有短暫的春天和夏天。

  林聽已經懷身快六個月了。

  此時,哪怕穿著厚厚的羽絨服,依然能夠明顯地看出她大大的肚子。

  每一次產檢,都是江遇親自陪她去的。

  今天的產檢,要做血檢和超聲大排畸。

  做B超的時候,江遇陪同在身側,醫生用當地的罕見語種,對他說,「先生,您太太肚子裡的寶寶非常健康,而且很活潑。恭喜你們。它在肚子裡動了,先生,你要摸摸嗎?」


  江遇用這裡的小語種語言,問,「我可以摸嗎?」

  對方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笑道,「當然。」

  林聽根本聽不懂,江遇和產檢的醫生說什麼。

  江遇來到這個島嶼之前,並不懂這裡的小語種語言。

  為了來這裡,他才在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學會了這裡的語言。

  得到允許後,他帶著複雜的神色,手掌輕輕落在林聽高高隆起的小腹。

  果然,小傢伙在肚子裡踢了一下。

  柚子小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樣踢著林聽的肚子的?

  可是,這個小傢伙不是他的孩子,是周自衡的,愛烏鴉及烏,他會將這個孩子視如己出撫養長大。

  他對林聽溫柔笑道,「聽聽,寶寶剛剛踢你了,我感受到了。生下來一定會是個調皮的寶寶,你生柚子的時候我沒能照顧你,這一胎我一定好好彌補。」

  林聽往他身上潑冷水般,冷冷道,「你不必裝得如此深情,這孩子不是你的,你再怎麼情深如父,他都不是你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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