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這一吻蓄謀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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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自衡和林建國同時尋聲望去,看到了一臉陰沉沉的江遇。

  江遇朝二人走來。

  眉峰擰成死結,眼裡的情緒像是暴雨前壓在天邊的烏雲。

  他站在周自衡和林建國二人面前,重複了一遍,「林叔,我不同意周自衡和林聽在一起。你做這個決定,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

  林建國想到之前江遇對女兒做過的那些事情,氣得用鼻子出氣,然後哼了一聲。

  「你有什麼資格不同意?」

  「我這個當父親的,確實是個混帳東西,做了很多對不起小聽的事情。」

  「可是江遇,你也好不到哪裡去。」

  「我現在才反應過來,當初最應該相信小聽的人,是你。」

  「但是江遇,你從頭到尾都沒有相信過小聽。」

  「這種左右搖擺的女婿,我不需要。」

  林建國說得無比硬氣。

  仿佛此時此刻,女兒要嫁給周自衡還是嫁給江遇,能夠由得了他來做主。

  二選一這個決定權,仿佛在他的手上。

  就在不久前,林建國還是支持江遇和林聽破鏡重圓的。

  他對江遇說,重新追回林聽的過程當中,要是遇到什麼麻煩,隨時跟他說,他願意幫助江遇,畢竟她是林聽的親生父親。

  這才過了多久,就不認可他了?

  江遇胸口發堵,眉心緊擰,「林叔,你是看著我和林聽從小青梅竹馬的,我對林聽的感情你應該最清楚。你怎麼可以翻臉站在周自衡那頭?」

  林建國拉住周自衡的手,特意讓江遇看了看,「看見了嗎,為了保護我女兒,阿衡寧願自己挨刀子。這已經是我看到的,他第二次替小聽擋刀子了。」

  他們一路返回市區,周自衡顧不得自己的傷,一直在照顧林聽和小柚子。

  就連來了醫院,周自衡也是安頓好了柚子和林聽,這才去縫針。

  這些,林建國都看在眼裡。

  之前,是他誤會周自衡了。

  他依舊握著周自衡的手臂,看著江遇,反問,「你呢,你能做到像阿衡這樣,時時刻刻保護著我女兒嗎?」

  「……」一時之間,江遇有些啞口無言。

  當時蘇秀珍就站在周自衡和林聽的身後。

  他隔著林聽兩米之遠。

  蘇秀珍的匕首捅過去的時候,他的反應速度當然沒有周自衡那般及時快速。

  如今,人人都支持周自衡和林聽在一起。

  江遇只覺自己被所有人都孤立了起來。

  他整個身影透著無盡的落寞。

  「林叔,你忘了嗎?」

  「你五十歲大壽的時候,我陪著林聽去景德鎮為你燒制青花瓷的茶具。」

  「我也替林聽擋過災,被一條惡狗狠狠撕咬,當時我也縫了十幾針。」

  「到現在,那條疤痕還在我的大腿上。」

  「我也是願意捨命保護林聽的。」

  這急著解釋的語聲里,透著江遇的無可奈何。

  林建國沉沉地嘆了一口氣,「是,江遇,以前你確實一直護著我女兒,可是你不是也都說了,那只是從前。回不到過去的從前。難道你能抹掉你對我女兒的所有傷害嗎?」

  這句話,又把江遇問得啞口無言。

  就連林建國自己也沒有把握,能得到寶貝女兒林聽的原諒。

  他拍了拍江遇的肩,「阿遇,放手吧。林聽跟著阿衡,一定能過上幸福生活的。而且,林聽確實應該開始新的生活,難道你不希望她幸福嗎?」

  江遇被問得無法回答。

  他當然是希望林聽能夠幸福的。

  她以前過的那些日子,已經夠苦了。

  可是如果她未來的幸福生活里,沒有他,他會很痛苦的。

  周自衡在旁邊聽聞二人的對話,心裡一陣嗤之以鼻。

  林建國還想再說什麼時,周自衡打斷道:

  「二位,似乎你們都沒有權利替林聽做任何決定。」


  丟下這句話,周自衡轉身離開了。

  ……

  另一間病房。

  林聽守著睡眠很淺的柚子,緊緊地握著她的手。

  旁邊擺著一盒抗過敏的藥膏,還有一瓶爐甘石洗劑。

  那是用來給柚子塗抹身上的紅腫的。

  因為蘇秀珍往她們母女倆身上,澆了一身的汽油,哪怕清洗完之後,依然留下了一些紅腫和過敏的地方。

  林聽看著柚子小小的兩隻胳膊上,多處紅腫。

  還有她的小臉蛋,脖頸,都過敏了。

  她心疼死了。

  可是柚子睡不踏實,只有她握著她的手,她才不會驚醒。

  她只好任由柚子,一直緊緊地握著她的手。

  哪怕柚子已經睡著了,這小手握著她的力道,依舊很用力。

  她悄悄一動,柚子便會擰著眉心,半醒半睡地呢喃著,「媽媽,不要走,陪著我。」

  「好,媽媽哪也不去,媽媽就在這裡陪著你。」她低下頭來,心疼地挨了挨柚子的臉蛋。

  這個時候,周自衡輕手輕腳地推門而進。

  他拿回了柚子的一些檢查報告,小聲對林聽說,「柚子有輕微腦震盪,觀察二十四小時,沒什麼問題,就可以出院了。你不用擔心。」

  林聽點點頭,小聲應道,「辛苦你了。」

  周自衡坐到她的旁邊,聲音儘量放到最低,「林振宇也脫離生命危險了。」

  聞言,林聽沒說什麼。

  林振宇挨的那幾刀,全是因為她。

  當時她和柚子的身上沾滿了汽油,如果讓蘇秀珍拿到了打火機,她和柚子可能早就被點燃了。

  如果燃起來,後果不堪設想。

  是林振宇死死地壓著打火機,不讓蘇秀珍拿到打火機,這才避免了一場不可逆的災難。

  當時她的腦袋完全是懵的。

  這個時候,林振宇能夠脫離生命危險,她也鬆了一口氣。

  她並不希望林振宇死掉。

  見她神思飄忽,周自衡小聲問,「你要不要去看看林振宇?」

  「不用了。」林聽也答得小聲,「我在這裡陪著柚子。」

  她不希望林振宇死掉,但並不代表她就能原諒林振宇。

  有她緊緊地握著柚子的手,柚子睡得很踏實。

  她望向周自衡,看了看他的包著紗布的右手手臂,「你呢,傷勢怎麼樣?」

  「不礙事,縫過針,也打過破傷風了。」周自衡輕描淡寫帶過。

  實際上,這一次替林聽擋刀子,蘇秀珍是帶著捅死人的狠勁兒,用力砍過來的。

  一刀下去,他的皮膚表層和皮下組織,里里外外縫了三層,一共縫了四十多針。

  可他面上風輕雲淡,就像沒挨過刀子似的。

  一雙剛毅有神的目光落在林聽身上時,變得無比溫和柔軟。

  「對不起,昨天我要是親自去接你和柚子,就不會發生這麼多事情。」

  「讓你受驚了。」

  溫暖的大掌,落在她的後頸,將她往身前輕輕一帶。

  一個充滿愧疚又無比溫柔的吻,落在了她的額頭。

  「你和柚子都嚇壞了吧?」

  這會兒靠在周自衡的懷裡,林聽心窩子暖暖的。

  劫後餘生所有的驚魂未定,在這一刻都得到了安撫。

  他的輕吻,他的擁抱,還有他溫柔的聲音,仿佛是往她不安的心注入了一股強有力的力量。

  頓覺踏實。

  「嗯。」

  她靠到了周自衡的肩頭,一隻手依然握著柚子的小手,一隻手,已經抱住了周自衡的勁瘦有力的腰。

  隔著兩層衣服,男人腰腹間勁瘦的力量卻清晰地傳來。

  這個男人,總是有著讓她踏實的力量。

  「周自衡,這次多虧了你。」

  「你是怎麼找到我和柚子的?」


  周自衡抱著她,用臉頰蹭了蹭她的發,「你忘了,我送給柚子和落落的頭繩髮夾還有平安繩平安扣以及書包掛件,都有衛星追蹤定位,還有監聽功能。」

  哦!怪不得呢,周自衡能第一時間找到她們。

  林聽恍然大悟。

  上一次柚子被林建國和林振宇強行帶走時,周自衡就特地準備了這些。

  「周自衡,還是你想的周到。」

  病房的房門處,微微敞開一條口子。

  江遇就站門縫之處,看著裡面的林聽和周自衡緊緊相擁,也清晰地聽著二人的對話。

  難怪他找到周自衡說明林聽的情況後,周自衡能第一時間追蹤到母女倆的衛星定位。

  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比他想像中細心周到。

  如同林建國所說,讓林聽跟著周自衡,林聽可以重新開始新的生活。

  並且是幸福的新生活。

  可是此時此刻,江遇緊攥著拳頭。

  指節因緊緊用力,而繃成青白色。

  掌心裡,像是要碾碎什麼。

  他繃緊的每一根血管里,奔涌的不是血液。

  是他經脈里的不甘、憤怒、與痛苦。

  眼裡有什麼東西在崩塌著。

  越是崩塌,他越是緊攥拳頭。

  這個時候,洛高站在他身後,輕輕喊了一聲,「江總!」

  江遇這才從門縫裡抽回目光。

  洛高竟然從他的眼裡看到了痛苦又隱忍的淚光,洛高不得不提醒了一句:

  「江總,這世上從來都沒有後悔藥。」

  洛高知道,江遇一定是後悔極了,當初他對林小姐的所作所為。

  除此之外,洛高又扎心地提醒了一句,「還有,江總,林小姐可能不太歡迎你進去,所以你還是識趣一點,自行離開吧。畢竟小柚子和林小姐都需要休息。」

  他明明是柚子的親生父親。

  可是此時此刻,守護在柚子身邊的人卻是周自衡。

  他只能偷偷的,像個偷竊的小偷一樣,隔著一道門縫,遠遠地瞧著柚子和林聽母女倆。

  是,這世上從來沒有後悔藥。

  可是他多麼希望一切能夠重頭再來。

  如果林薇薇蘇秀珍再次誣陷林聽時,他一定會堅定地選擇站在林聽身邊,相信她肚子裡的孩子是他的,再也不將她送進監獄裡。

  可是,真的如同洛高所說,這世間沒有後悔藥賣。

  他握緊的拳頭,一刻也沒有鬆開,「洛高,替我感謝周自衡,如此悉心照顧柚子和林聽母女倆。」

  洛高繼續往江遇的心窩裡捅刀子,「江總,這是我家家主分內的事情。他照顧自己的未婚妻和女兒,不是應該的嗎?還輪不著你來說這句感謝。」

  周自衡向來是個嘴毒的。

  沒想到連他的手下也是如此嘴毒。

  江遇被懟得無言以對,只能握著拳頭,挺著看似偉岸挺拔卻似乎隨時都會崩塌的身姿,落寞轉身而去。

  看著他的背影,洛高嗤之以鼻,「該!」

  這時,洛高透過門縫,看了看裡面的情形。

  林小姐正小鳥依人地依偎在家主的懷抱里,兩人正是濃情蜜意。

  他輕輕掩緊房門後,忍俊不禁。

  看到二人如此甜蜜,也不枉家主挨了那一刀,生生被縫了四十多針。

  病房裡面。

  林聽不小心碰到了周自衡受傷的手臂。

  周自衡嘶一聲,微微擰眉。

  林聽趕緊從周自衡的懷裡,抬起頭來,「我弄疼你了嗎?」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他受傷的右臂。

  紗布上,浸著血漬。

  「周自衡,你縫了多少針啊,痛不痛?」

  周自衡打量著此時此刻,滿眼擔憂的林聽,勾唇輕笑,「是啊,為了你我挨了一刀,縫了好幾針,你要怎麼感謝我?」

  林聽抬眸。

  還沒反應過來,周自衡勾唇又笑道,「這樣吧,親我一下。」

  說著,周自衡故意把臉頰靠近她。

  示意讓她親他那裡。

  這個男人的側臉,不要太好看。

  硬朗的輪廓裹挾著歲月的故事,眉骨如刀削,卻透著鐵血柔情。

  鼻樑宛如山脊,線條乾淨利落。

  笑起來的時候,剛勁有力的下頜線與脖頸間流暢的線條相連,透著一股子少有的溫柔。

  明明是一個在血雨腥風中摸爬滾打,習慣了用滿眼的麻木來掩飾自己的男人,在她面前卻能笑得如此溫柔如畫。

  林聽心窩子越來越暖。

  她笑著拍了拍他的手背,「還有力氣調戲我,看來傷得不重。」

  「嘶,是真疼。」周自衡笑著,皺眉,「你真的不補償我?」

  「我怕我親了你,你一會兒耳朵又紅了。」

  這個男人看起來霸氣凜然。

  其實就是一純情男人,初吻守到現在,親一下耳朵還能紅的。

  周自衡也與她笑著打趣,「沒辦法,誰叫我三十三歲了,還為某人保留著初吻。」

  這個某人,指的是林聽。

  林聽當然知道。

  都說苦盡甘來。

  她以前嘗遍了世間所有的苦,終於迎來了一絲甘甜。

  上輩子她是做了多少好事,才能遇到周自衡?

  她眼裡的打趣之意,逐漸消失。

  抬眸看向他時,與他的目光撞了個正著,他眸光中細碎的光讓她慌得像是受驚的碟,內心翩然舞動。

  無聲的對視中,周自衡喉結滾動出性感的弧度。

  帶著雪松與灼熱的呼吸,已經來到了林聽的面前。

  兩人鼻尖輕輕相觸的那一瞬間,他沙啞的低喃,擦過她的唇瓣,「可以嗎?」

  話音剛落,沒有得到林聽的允許,溫熱的唇已經覆蓋下來,帶著他蓄謀已久的滾燙與小心翼翼。

  二十多年來,所有未說出口的情愫都揉進了這個清洌與心跳震顫的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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