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江遇痛哭:林聽,你不能死,你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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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搶救室。

  所有的醫護人員,都在爭分奪秒地搶救著林聽。

  對於江遇的闖入,他們視而不見。

  只有旁邊的巡迴護士,走上前提醒道:

  「這位先生,這裡是搶救室,麻煩您出去。」

  搶救台上的林聽,意識模糊。

  她的腦海里,仿佛有一扇門被打開。

  門裡面有一道光。

  那道光,柔和而明亮。

  媽媽的聲音從那深處傳出來:

  「聽聽,到媽媽這裡來。」

  媽媽的聲音好溫柔!

  林聽看不見媽媽。

  媽媽是不是來接她了?

  可是媽媽,我的柚子怎麼辦?

  她想問問媽媽。

  當初她難產將她生下來時。

  是不是也跟她一樣。

  如此千般不舍自己的孩子。

  又是如此絕望無助。

  「聽聽,快到媽媽這裡來。」

  「可是,媽媽,我捨不得我的柚子。媽媽,我不想走。」

  醫生:「腎上腺素,1mg。除顫儀!」

  生命體徵儀上。

  那些起伏的數據線,一條一條變成直線。

  「滴!」

  醫生拿著除顫儀,又搶救了一輪。

  最終還是宣告失敗。

  「死亡時間:傍晚七點零五分二十分秒。」

  林聽身上的心腹復甦電極貼片,被醫生一片一片地取下來。

  那隻取著電極貼片的手,忽然被抓住。

  「……別動她!」

  這碎裂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哀求。

  只不過十日不見林聽,她卻瘦如乾柴。

  江遇快要認不出來。

  可林聽耳畔那顆熟悉的黑痣,強烈地衝擊著他的心臟。

  此時,他的手在抖。

  學醫的他,最用快的時間讓自己冷靜下來。

  然後拿起電極貼片,重新貼回林聽的身體。

  手中的除顫儀,一下又一下地按壓林聽的心臟。

  「林聽,你起來,你不可以裝死。」

  「林聽,你睜開眼睛啊……」

  林聽早就被醫生宣告死亡了。

  留在搶救室的醫生,都停下了手上的工作,靜靜地看著江遇。

  他們非常理解江遇不相信林聽死亡的事實。

  可是他們都愛莫能助。

  幾分鐘後,林聽的各項生命體徵數據,仍舊是一條又一條平穩無波的直線。

  那樣的直線,讓江遇也無能為力。

  可他還是發了瘋似的,用完除顫儀,又對林聽做心肺復甦。

  「林聽,你還沒有贖罪,你不可以死。」

  「你起來,你起來啊……」

  咆哮絕望的聲音,似要震碎山河。

  那隻做著心臟復甦的手,突然被江書臣拉住。

  不等江遇反應過來,江書臣一個拳頭打在江遇的鸛骨。

  「小聽都死了,你還讓她贖罪。她到底有什麼罪?」

  咆哮的是江遇,也是江書臣。

  林聽是江書臣看著長大的,就像他的妹妹一樣。

  可是他打電話讓江遇給密碼拿藥的時候,江遇冷漠地拒絕了。

  揪著江遇的衣領,江書臣又一個拳頭落下去。

  心臟要碎裂的江遇,一個拳頭還回去,「林聽沒有死!」

  這樣的江遇,讓夏靜姝憤怒極了。

  她衝上來用力踢了江遇幾腳,又猛地扇了他好幾個耳光。

  張淑琴也忍不住上,上前揪住江遇的衣領。


  「姓江的,你還我女兒,你還我女兒啊。」

  張淑琴對江遇又抓又掐又踢又打。

  她失去了親生女兒周琪。

  現在剛剛認的女兒林聽,也去世了。

  江遇被兩個女人打罵著。

  場面極度混亂。

  直到柚子小小一團的身影,無助地走到手術台。

  搶救室這才突然安靜下來。

  所有人齊刷刷地看向柚子。

  「媽媽……」

  柚子稚嫩的聲音,似要讓空氣碎裂。

  小小一團的身體,靠著林聽。

  小臉蛋貼著林聽冰冷的臉蛋。

  淚水從柚子的鼻尖滑落。

  落在林聽的臉頰上。

  也落在了所有人的心坎上。

  柚子聲聲哀求:

  「媽媽,你起來抱抱我。」

  「媽媽,你抱抱我呀。」

  「媽媽,你再抱我一下好不好……」

  哀求的聲音,撕裂了所有人的心臟。

  整個搶救室,無一人不落淚。

  那小小一團的身影,讓江遇全身的歉疚與愧意直衝頭頂。

  他走過去。

  手術台前的柚子,被他小心又溫柔地抱了起來。

  「柚子,對……」

  對不起三個字,柚子沒讓他說出來。

  她在他懷裡又踢又蹬,又抓又打,「你放我下去,我要媽媽。」

  江遇沒有鬆手。

  他安慰柚子,「柚子……」

  嘶……手背被柚子用力咬住。

  鮮血浸出來。

  江遇眉頭也不皺一下。

  這一刻,他才清清楚楚地明白過來。

  林聽從來沒有騙過他。

  她真的得了癌症。

  三個月前,她帶著柚子來找他,她真真正正地走到了人生的絕境。

  可是那個時候,他是怎麼做的?

  他把她們母女倆轟出了家門。

  他拒絕和柚子認親。

  他甚至對她言語侮辱。

  手術台上失去生命體徵的林聽,讓他整個人如同行屍走肉。

  他任由絕望痛苦的柚子,死死地咬著他的手背。

  任由柚子咬破他的血肉。

  他帶著深深的歉疚,溫柔地抱緊柚子。

  「柚子,對不起!」

  也是在這一刻,江遇才明白。

  柚子很有可能就是他的親生女兒。

  後來林聽親口承認,說柚子是周自衡的女兒,不過是對他太過失望,不願讓他和柚子相認了。

  他錯了,大錯特錯。

  他失去了他這一輩子最愛的女人。

  說什麼也已經晚了。

  「放開我女兒。」

  見柚子那般痛苦,宋律風把柚子搶過去。

  小柚子被他小心翼翼地護在懷裡。

  「江遇,柚子是我女兒。」

  「你沒有資格抱她。」

  宋律風想把江遇暴打一頓。

  可是他怕嚇著柚子。

  只好壓低聲音,失望透頂地說:

  「江遇,你現在說對不起,又有什麼用?」

  林聽已經死了!

  再也醒不過來了。

  那個活在他記憶里,青春洋溢的林聽,永遠離開了。

  宋律風想起許多青春時期的過往。

  那時的林聽,就是江遇身後的跟屁蟲。

  那麼多優秀的男生追著她,她看都不看一眼。


  她滿心滿眼都是江遇。

  她把所有的青春與信任都交給了眼前這個狗男人。

  恨意讓宋律風滿眼通紅。

  「姓江的,因為你,柚子沒有了媽媽。」

  「從今往後,希望你離柚子遠一點。」

  宋律風知道,不該讓柚子看到這殘忍的一幕。

  可他也知道,此時此刻的柚子很想再抱抱林聽。

  哪怕林聽已經是一具屍體。

  他把柚子抱到林聽面前,「再抱一抱媽媽。」

  柚子整個人依偎在媽媽的懷抱里。

  無聲地抽泣著。

  旁邊的江遇,踉蹌著撞上手術台的金屬欄杆。

  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手術台上,林聽的手臂無力地垂落著。

  江遇緊緊握住。

  記憶里,林聽的手指白皙又細膩。

  如今握在手裡乾巴巴的,毫無血肉,一片冰涼。

  可他不相信林聽就這麼走了。

  她只是睡著了而已。

  「林聽,你別睡了,你起來。」

  「我相信你。」

  「我什麼都相信你。」

  「是我錯了。」

  「我不結婚了。」

  「我們一家三口重新在一起,好不好?」

  「你快起來。」

  眼角的血淚滑落時,他自欺欺人地哀求著。

  他靠近林聽。

  他的側臉貼在她冰冷的臉頰上。

  「聽聽,乖,起來,我帶你和柚子回家。」

  「你不要碰我媽媽。」

  柚子推開江遇。

  「我不許你碰我媽媽。」

  在痛苦和咆哮的嘶吼中,柚子的臉色又青又紫。

  所有人都還未反應過來。

  柚子已經如一截被砍斷的樹枝一樣,直直地栽倒在地。

  江遇趕緊衝過去,卻是晚了一步。

  柚子已經被宋律風抱在了懷裡。

  宋律風摸了摸柚子的額頭。

  燙得嚇人!

  這孩子連夜淋了雨。

  現在又悲痛過度。

  醫護人員趕緊過來看了看。

  「把孩子放擔架,平躺著」

  孩子突然休克。

  呼吸和心跳都沒有了。

  醫護人員趕緊展開了新一輪的搶救。

  而搶救室也被清了場。

  所有人都被趕來的安保人員,全部請了出去。

  那扇搶救室的大門,再次緊緊掩上。

  走廊外的天色,已經徹底暗下來了。

  夜晚降臨。

  頭頂的白熾燈,白得可怕。

  照的每一個人的心情,都跌入了冰窖。

  柚子在接受搶救時,林振宇和林建國林薇薇還有蘇秀珍四人,遲遲而來。

  看到走廊上每個人神情麻木,他們慌了神。

  所有人都沉默著不說話。

  打破這陣寂靜的,是心中不爽的蘇秀珍。

  「江遇,你怎麼能在婚禮上把薇薇一個人丟在那裡?」

  「你知不知道薇薇有多丟臉?」

  蘇秀珍的指責聲,江遇置若罔聞。

  他整個人頹廢痛苦地蹲在牆角。

  他滿心滿腦都是林聽母女倆。

  林聽的去世,柚子的突然昏厥休克,仿佛抽掉了他的大半條命。

  他行屍走肉般,對外界的任何人,任何聲音都沒有半點反應。

  穿著婚紗的林薇薇蹲下來,輕聲問。


  「江遇,姐姐怎麼樣了?」

  江遇沒有回應:「……」

  見到如此情況,林振宇慌了神。

  難道妹妹林聽,真的出事了?

  他問旁邊的江書臣,「書臣,林聽怎麼了?」

  江書臣也沒有應聲,「……」

  那股慌亂感,在林振宇的心中如枝藤纏繞。

  強烈的窒息感中,他拎起了江書臣的衣領。

  「江書臣,林聽到底怎麼了?」

  江書臣憤怒地推開林振宇,「我不是已經發過視頻給你了?」

  旁邊的江嘉樹,紅著眼眶道,

  「振宇叔叔,小聽阿姨去世了。」

  「柚子妹妹也突然休克暈倒了。」

  「醫生現在正在搶救柚子妹妹。」

  蘇秀珍突然呵斥了一句,「小孩子,不要胡說八道。今天是你薇薇阿姨的婚禮,不要提死字。」

  江嘉樹瞪著蘇秀珍,哽咽道,「我說的都是真的,柚子妹妹已經沒有媽媽了。」

  短短几句話,如同重錘一般落在林振宇和林建國父子二人身上。

  林振宇一個踉蹌沒站穩。

  「你說什麼,小聽去世了?」

  夏靜姝站出來,把難過的江嘉樹牽過去,同樣哽咽道:

  「振宇,嘉樹沒有撒謊。」

  「你妹妹林聽她,沒有搶救過來。」

  夏靜姝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悔恨的淚水落下來。

  她之前不該那樣詆毀林聽。

  聞言,林振宇不相信這是事實。

  「不可能,小聽不可能就這麼死了。」

  「她肯定是為了騙抗癌藥,才故意裝死。」

  「小聽在哪裡,我要見小聽。」

  「林聽,你給我出來。」

  這咆哮聲打破了在場的悲痛氣氛。

  宋律風大步上前,拎起林振宇的衣領。

  「別在這裡發瘋!」

  「我妹妹沒有死。宋律風,我妹妹還活著,對不對?」

  林振宇的眼淚淚出來。

  其實,連夏靜姝和江嘉樹都說林聽已經走了時,林振宇已經不再懷疑了。

  可是,他接受不了這晴天霹靂般的打擊。

  他苦苦哀求著宋律風,「你帶我去見見小聽,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宋律風咬咬牙:「你不配見林聽。」

  旁邊的林建國,也接受不了這樣的打擊,「……小聽真的不在了?」

  在得到夏靜姝的再次肯定後,林建國一個踉蹌,栽倒過去。

  場面陷入一度的混亂之中。

  林薇薇和蘇秀珍趕緊把林建國送去搶救。

  而宋律風,嘲諷又痛苦地看著這一切。

  他們一個個的,都是瘋子。

  林聽活著的時候,誰都不肯相信她得了重病。

  林聽死了,倒關心上了。

  這個時候,有醫生拿著一紙文件走過來,停在宋律風的面前。

  「宋先生,您是死者家屬?」

  宋律風悲痛地點點頭。

  醫生說了一句節哀。

  然後把手中的文件遞給他。

  「這是病人的死亡通知書,麻煩您簽一下。」

  「還有,死者是放在太平間,還是立即拉去火葬場?」

  宋律風腦袋一團亂。

  饒是他能在法庭上與人思路清晰的唇槍舌戰。

  此刻腦子卻亂得像是被人糊了漿糊一樣。

  他不知道。

  他擔憂地問了一句,「柚子怎麼樣了?」

  醫生:「還在搶救中,死者送太平間還是直接拉去火葬場,您先考慮一下做個決定,然後簽字拿給,我再給您辦手續。」


  這個時候,周自衡大步走來。

  他看向思路混亂的宋律風,道:「林聽的後事交給我,你照顧好柚子。」

  「你來了。」宋律風抬起沉痛的目光。

  周自衡說,「她的身後事放心交給我去辦。」

  宋律風對周自衡是信任的。

  他點了點頭。

  周自衡又說,「柚子醒了給我打電話。」

  宋律風又點了點頭。

  周自衡再次開口,「有件事情,等林聽得葬禮結束後,我再告訴你。」

  ……

  兒童住院部,906號病房。

  柚子終於醒過來了。

  宋律風心疼地看著這孩子,小心翼翼地撫了撫她的額頭。

  「柚子,以後你還有律風爸爸,周爸爸,落落姐姐,落落姐姐的外公外婆。還有嘉樹哥哥,書臣叔叔,靜姝阿姨。」

  「我們都會很愛你。」

  柚子扁了扁小嘴,眼淚刷刷而落。

  「……可是,我沒有媽媽了。」

  這孩子哭太多。

  喉嚨早就哭破了。

  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宋律風趕緊拿來了她的水杯,把吸管遞到她的嘴邊,「乖,喝口水。」

  那個杯子是媽媽買給她的。

  上面有她最愛的艾莎公主圖案。

  這一刻,柚子對媽媽的思念無限放大。

  「律風爸爸,我可不可以再抱一抱我媽媽?」

  「你們不要把我媽媽拉去火化,不要把她燒成灰,好不好?」

  柚子苦苦哀求著。

  門外。

  頹廢痛苦的江遇,被周自衡安排的安保人員,死死地攔著。

  「江先生,您不能進去。」

  江遇給安保人員,深深地鞠了一躬。

  起身時,那個高高在上的他,哀求道:

  「我想進去見見柚子,拜託你們,讓我進去。」

  守在病房外的安保人員,足足有八個。

  一個個魁梧高大。

  就是江遇再能打,也不能硬闖。

  他拿出了最真誠的態度,又給八個安保人員鞠了躬,表示感謝。

  八個安保人員,面色冷漠。

  「江先生,周先生吩咐過,你不能進去。」

  江遇痛苦道,「柚子是我女兒!」

  這時,身後響起一道冰冷的告誡聲:

  「林聽在世的時候有沒有告訴過你,柚子是我周自衡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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