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爸爸,媽媽會死掉的!(哭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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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柚子的哭聲!

  明明斷斷續續。

  江遇卻感覺胸口如同被重錘狠狠敲了一下。

  面前是林薇薇遞過來的湯。

  原本他準備接過來說聲謝謝。

  碗在半空中。

  他碰到碗的邊緣,聽到柚子的哭聲,心中貓抓似的,下意識地起了身。

  哐當一聲。

  湯碗落在桌上。

  灑落的湯汁濺了江遇一身。

  他全然不覺。

  握著手機走到落地窗前。

  「柚子,先別哭,發生什麼事情了?」

  「是不是有人欺負你?」

  柚子哭到聲音沙啞,顫抖著說:

  「爸爸……你可不可以救救,救救媽媽?」

  「媽媽怎麼了,宋律風在嗎?」江遇耐心地問。

  林聽摔跤了?

  受傷了?

  江遇下意識的有些緊張。

  「爸爸,你不是有藥嗎?」

  「你把藥給媽媽,救救媽媽,好不好?」

  「爸爸,我求求你。」

  「媽媽會死的。」

  柚子的哭聲,撕扯著江遇的心。

  這麼單純可愛的柚子,林聽怎麼忍心把她當作工具一樣來利用?

  江遇的緊張蕩然無存。

  一股反感厭惡,油然而生。

  「柚子,是媽媽讓你給我打電話的?」

  「不是,爸爸,媽媽已經快不行了。」

  「……」

  「爸爸,我求求你,你給媽媽一盒藥,好不好?」

  江遇握緊手機。

  掌心用力時,手背上青筋隱現。

  「柚子,叔叔不能給你藥。」

  「叔叔還有事。」

  「掛了。」

  掛斷柚子的電話,江遇於心不忍。

  腦海里迴蕩著柚子撕心裂肺的哭聲。

  他的心也被撕扯著。

  可他異常堅定。

  剛剛的那個座機號,又把電話打過來。

  他狠心掐斷。

  隨即,他給林聽打了一通電話。

  起初電話無人接聽。

  直到江遇打第三遍。

  那頭傳來宋律風的聲音,「喂!」

  即使今晚就要和林薇薇飛巴黎島。

  即使他馬上就要和林薇薇舉行婚禮了。

  聽到林聽的手機是宋律風接聽,胸口依然會泛起異樣的情緒。

  堵堵的。

  澀澀的。

  他強壓這股情緒,異常冷漠地開了口:

  「宋律風,轉告林聽,讓她別利用柚子。M901抗癌藥,我是不會給她的。」

  那頭,宋律風反應了半天,「……柚了給你打電話,問你拿藥了?」

  回應宋律風的,是江遇的憤怒警告,「轉告林聽,別把小孩子當棋子。」

  啪!

  江遇在憤怒中,掛斷了電話。

  宋律風苦笑了一聲。

  林聽都快死了,江遇依然這麼憎恨厭惡林聽。

  江遇這個王八蛋。

  就算現在拿到了藥又怎樣,林聽已經沒希望了。

  如果幾天前,江遇肯給藥,情況說不定會有迴旋餘地。

  現在,宋律風只能看著暫時脫離生命危險的林聽,像一具死人一樣血色蒼白地躺在那裡。

  她身上插著各種各樣的管子。

  尤其是那根入直肺部的呼吸管。

  一定讓林聽很痛吧。

  周國立看宋律風無力地站在那裡。


  他問,「是不是姓江的那個王八蛋?」

  周國立向來儒雅,從來不會罵人。

  能讓他罵出王八蛋,可見江遇做的事情是有多絕情。

  「律風,把電話打過去,讓我跟他說,我罵不死他。」

  宋律風沉沉道,「爸,醫生讓我們給林聽準備後事,就這一兩天了。」

  一句話,消去了周國立所有的怒意。

  「沒別的辦法了嗎?哪怕讓林聽醒過來,給柚子留幾句話也好。」

  宋律風搖了搖頭。

  「林聽的遺囑是我過手的。」

  「她不想在葬禮上,見到江家和林家的所有人。」

  「這兩家,我們不用通知,也不必跟他們再多說什麼。」

  「林聽也喜歡安靜。」

  周國立抹了一把淚,「可憐了柚子。」

  宋律風哽咽道,「我回去看看柚子。」

  「你留在這裡吧,萬一小聽有什麼事。家裡有你媽照看著,我回去看看。有事打電話。」

  「嗯。」

  ……

  星河灣,靜軒別苑。

  江遇掛斷柚子的電話後,索性關機。

  湯汁灑了他一身。

  他上樓去洗了個澡,換了一身衣服,繼續陪林薇薇吃早餐。

  餐盤裡的烤土司被他拿起來,優雅地撕成一小塊,餵入嘴裡。

  右手臂的牛奶杯,哐當一聲,倒在桌上。

  牛奶濺起來。

  剛換過的黑色襯衣,頓時被浸濕了一大片。

  那隻牛奶杯又滴溜溜地滾落在地面。

  又是哐當一聲,摔成了碎片。

  江遇煩燥燥地。

  今天這是怎麼了?

  如此心神不寧。

  陳叔趕緊去收拾一地的玻璃碎片。

  江遇蹲下去,「沒事,我來。」

  嘶……

  修長的手指碰到玻璃碎片,劃出一道口子。

  鮮血湧出來。

  林薇薇趕緊給他找來了碘伏和創可貼。

  「江遇,你是不是昨晚沒睡好?」

  昨晚他一整夜呆在畫室。

  幾乎沒合過眼。

  江遇終於為自己的心神不寧,找到了一個合理的理由。

  「江遇,晚上還要坐飛機。」

  「要不,你上樓去補個覺?」

  「我怕你太辛苦。」

  林薇薇撕開創可貼。

  正要替江遇貼到傷口處。

  江遇拿過去,自己貼了上去。

  「一會兒叫我起床,巴黎島的婚禮現場,我還需要再確認一遍。」

  林薇薇歡喜道,「好。」

  江遇上樓睡覺了。

  沒過一會兒,林建國和林振宇父子倆,雙雙踏入靜軒別苑的客廳。

  客廳里擺著幾個大件行李箱。

  林振宇拍拍箱子,問,「薇薇,都準備好了?」

  「嗯。」林薇薇點點頭,「江遇在睡覺,你們別吵。」

  林建國問,「大清早的,睡什麼覺?」

  林薇薇應聲,「他昨天晚上,一整晚沒睡。」

  林振宇咳了一聲。

  「薇薇,雖然你們年輕氣盛,但是那方面也要注意點。」

  聞言,林薇薇羞澀起來,「哥,你想哪裡去了。江遇昨晚一整晚都呆在畫室。」

  聽聞畫字二字,林振宇臉色陰沉起來。

  「呆在畫室幹什麼,難不成又畫林聽的畫像了?」

  「倒沒有。他畫了一副很抽象的畫。爸,哥,你們過來幹什麼?」

  林振宇把話接過去,「我和爸從昨天晚上開始,心裡一直不踏實。」


  林建國附和,「就怕江遇出什麼叉子,所以過來看看。」

  林振宇又說,「薇薇,哥在這裡守著,上飛機前,我得把江遇盯著,哪也不能讓他去。」

  以免發生意外。

  見林振宇這般關心自己,林薇薇彎眉一笑。

  那笑容里,有著太多的眷戀。

  「哥,你也太緊張了吧。江遇言出必行,不可能臨時反悔的。」

  「而且他還說了,婚後要和我一起生個孩子。」

  「他會好好對我的。」

  現在林薇薇擁有的一切,都很美好。

  林父的疼愛。

  哥哥的呵護。

  還有江遇的諾言。

  一切都讓林薇薇沉迷。

  只是想到某件事情,心下難免害怕心慌。

  多希望一直這樣美好下去。

  林建國看著自己巧笑倩兮的女兒,忽然間有許多的感慨。

  「薇薇啊,後天你就要當新娘子了,緊張嗎?」

  林薇薇點點頭,又搖搖頭,「有哥哥和爸爸媽媽陪著,就不緊張。」

  「可是爸爸好緊張!」

  林建國感慨道:

  「爸爸一直虧欠你。」

  「那個時候怕小聽接受不了,爸爸一直把你養在外面,是爸爸對不起你。」

  林建國信誓旦旦道,「但是沒關係,從今往後,你是林家的千金大小姐。你的婚禮,將是鵬城整個豪門圈子裡最氣派的婚禮。爸爸會親手把你交到江遇手中。」

  林薇薇感動哭了,「爸,能成為您的女兒,真的很幸福。」

  ……

  江遇得這一覺,睡得有些沉。

  醒來時,窗外下著不大不小的雨。

  身邊,是躺在他手臂上的林薇薇。

  他微微起身。

  林薇薇驚醒,爬起來。

  「江遇,對不起。我剛剛在你旁邊看了會兒書,就,就睡著了。」

  「沒關係。」江遇摸了摸林薇薇的腦袋,「你再睡會兒。」

  林薇薇搖了搖腦袋,「不睡了,我再去檢查一下行李,別有遺漏。」

  林薇薇起身離開時,嘴角掛著笑意。

  剛剛她躺在江遇手臂上睡著了。

  江遇竟然是默許的。

  儘管後天便是婚禮了。

  婚禮後,她就可以名正言順的當江太太。

  可是林薇薇還是希望,能夠和江遇早一些坐實夫妻關係。

  剛剛江遇默許她躺在他的手臂上,便是一個很好的開始。

  帶著美美的心情,林薇薇去檢查行李箱。

  窗外不大不小的雨水,下個不停。

  林薇薇望著天色,希望別有暴風雨。

  蘇秀珍給她打了一個電話。

  「薇薇,不好了,林聽在醫院快不行了。這消息千萬不能被江遇知道了。」

  林薇薇趕緊回了自己的房間,落了鎖,「這麼巧的嗎?」

  蘇秀珍:「就是這麼巧。你們能不能提前登機。」

  林薇薇:「不行啊,飛機也不是我們家開的,而且航空管制很麻煩的。」

  蘇秀珍:「那你把江遇看好了,別出什麼岔子。」

  林薇薇:「我儘量。」

  掛了電話,林薇薇忐忑不安。

  窗外的雨真是讓人心煩意亂。

  ……

  醫院。

  宋律風在重症監護室外,守了一天了。

  「醫生,林聽有沒有醒過來的可能性?」

  「至少讓孩子見她最後一面。」

  醫生:「說不清楚,但希望很小。」

  從醫生的辦公室走出來,宋律風把電話打回君悅府。


  客廳里,落落把自己的許多玩具拿出來。

  「外婆,我把這些玩具都送給柚子妹妹,她會不會開心一些。」

  張淑琴摸了摸落落的腦袋,「落落真懂事,但是柚子妹妹現在不想玩玩具。」

  落落哦了一聲,又問,「那我可以去陪陪她嗎?」

  張淑琴應聲,「讓柚子妹妹再睡會吧。」

  這孩子從昨晚到剛才,一直沒合過眼。

  不知道哭了多少場。

  宋律風的電話打過來,周國立接了。

  掛了電話,周國立走向張淑琴和落落祖孫二人。

  「律風說,把孩子們帶去醫院,去見小聽最後一面。」

  張淑琴眼睛裡冒出光來,「小聽醒了嗎?」

  周國立搖頭。

  窒息的氣息中,張淑琴無力地從沙發上起身。

  「我去看看柚子。」

  幾分鐘後,張淑琴跌跌撞撞地跑下樓來。

  一邊跑,一邊慌張地喊,「老周,不好了,柚子不見了。」

  窗外的雨,依然下著。

  柚子和柚子的那雙小皮鞋,還有那把小雨傘,都不見了。

  這孩子是什麼時候不見的?

  兩老口趕緊給宋律風打了電話。

  「爸,媽,先別急。」

  「你們先看看監控,我馬上回來。」

  監控顯示,柚子從二樓的窗戶上,沿著水管爬下去。

  中途摔在了空調架上,掉下一樓。

  幸好,柚子的窗戶外,是一片草地。

  摔跤後,小柚子爬起來,偷偷翻了院牆。

  ……

  下午五點。

  天邊烏雲滿布。

  雨依然下著。

  不大不小。

  卻依然濕透了整個大地。

  也濕透了柚子全身。

  那把小小的碎花傘,根本遮不住風與雨。

  一陣風颳來,傘被刮翻了。

  小手拿不住。

  柚子只能無助地看著它,在風雨中被刮到馬路中央。

  那是媽媽留給她的傘。

  可是她要趕路。

  她不能停。

  終於在傍晚六點鐘,憑著記憶,來到了星河灣。

  靜軒別苑。

  陳叔和傭人們打著黑色大傘,將林薇薇和江遇的行李,一件一件拎到車上。

  林薇薇和江遇上了車。

  車子要開往機場。

  司機關了車門,坐進駕駛室,啟動了車子。

  那輛黑色的紅旗,緩緩駛出靜軒別苑的大門。

  車子緩緩開在小區的內部車道里。

  一個小小的身影,突然闖入江遇的視線。

  那是柚子。

  江遇看到了。

  林薇薇也看到了。

  小小的身影很快被急速的車子,甩在了後面。

  江遇吩咐,「停車。」

  林薇薇心跳加速,「江遇,是不是柚子?」

  哪裡還有人回應她。

  車門已經被江遇推開。

  外面落著雨。

  不大不小。

  卻足以在短時間內,一點一點浸濕江遇的西裝外套。

  「江遇,打傘。」

  林薇薇趕緊讓小陳拿了把傘給她,踩著外面的水流,追了回去。

  那把傘,林薇薇是遞給江遇的。

  江遇奪過去,全打在柚子的頭頂。

  而林薇薇,暴露在雨中,很快被淋濕。

  柚子的臉上濕嗒嗒的。


  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爸爸,媽媽真的快要死了。」

  「你可不可以救救她。」

  「你有藥,你救救她,好不好?」

  「柚子不能沒有媽媽。」

  江遇把自己的西裝外套脫下來。

  整個外套幾乎將小小的柚子,全部包裹起來。

  外套裡面的柚子,哭得發抖,「爸爸,你救救媽媽。」

  江遇心下被狠狠扯了一下。

  不是因為林聽快不行了,而是懂事的柚子讓他心疼。

  「媽媽是不是又跟你說,她生病要死了?」

  柚子搖頭,「爸爸,不是媽媽騙人,你相信我,媽媽真的要死了,我也沒有騙你。」

  「柚子。」江遇擦拭著柚子的淚水,「大人騙人是不對的。你不能跟著你媽媽學著撒謊,這樣不乖。」

  雨水淅瀝瀝之中,柚子的聲音苦苦哀求著:

  「爸爸,我沒有騙人。」

  「媽媽真的要死了。」

  「你給我一盒藥,好不好?」

  江遇臉色嚴肅,「你再這樣,叔叔不喜歡你了。」

  為了周自衡,林聽利用了所有人。

  連小柚子也不放過。

  真是無可救藥。

  旁邊的林薇薇站在雨水中,望著蹲在柚子面前的江遇。

  「江遇,我們快趕不上飛機了。」

  這時,江遇打著傘起了身。

  柚子的小手拽住了他的大掌,「爸爸……」

  這聲爸爸,如重石落在江遇的胸口。

  那段日子,他多麼期望柚子就是他的親生女兒。

  可林聽親口告訴他,她是周自衡的女兒。

  為了周自衡,林聽讓一個孩子來求他拿藥。

  縱使柚子破碎的聲音撕扯著他的心,他依然鐵青著臉色,狠心道:

  「柚子,叔叔不喜歡撒謊演戲的小朋友。」

  「下次再見面,叔叔希望你能改邪歸正。」

  說罷,他打著傘來到林薇薇面前,吩咐著下車的小陳,「把這孩子送去君悅府。」

  柚子小小一團的身影在雨中哭到顫抖。

  小陳見了,趕緊打著傘走過去,「柚子,我送你回家。」

  雨中,江遇看著傘下抽泣著的柚子,又道:「回去告訴你媽媽,讓她以後別再來找我。」

  語畢,他挽著林薇薇的手,坐進了車裡。

  柚子在雨中追出去。

  車燈在傍晚的雨簾中亮起來。

  啟動的車子很快將柚子小小一團的身影,給甩在了後面。

  不管柚子怎麼哭著追上來,江遇依然沒有停下來。

  他給小陳打了電話,「將孩子安全回去。」

  這輛黑色的紅旗國禮,在雨中揚長而去。

  半個小時後,順利抵達機場。

  江遇過安檢後,接到了宋律風的電話。

  「你見到柚子嗎?」

  電話里宋律風的聲音,十分焦急。

  江遇手中端著一杯咖啡,漫不經心道,「宋律風,你就是這樣給柚子當監護人的?」

  「你見過她了,她是不是去找你拿藥了?」

  「放心,我讓司機送她回去了。」

  說完,江遇掛斷電話。

  宋律風是在幾分鐘後,見到被小陳送回來的,一身狼狽的柚子。

  她身上濕透了。

  頭髮也濕透了。

  小小一團的身影,要碎了。

  「律風爸爸,那個人不肯給我藥。」

  「對不起,我沒有拿到藥,我救不了媽媽。」

  柚子委屈又痛苦地撲進宋律風的懷裡。

  小小一團的身體,哭到顫抖。

  宋律風哽咽著安慰,「柚子,你沒錯。就算你拿到藥,也沒用了。」

  「為什麼?」柚子聲音沙啞。

  宋律風說不出口,「……因為,太晚了。我們去見媽媽最後一面。」

  柚子咬著唇。

  淚水快要將她小小的身子,給淹沒,「那媽媽還可以再抱抱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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