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下落
「王蛋，平山縣人士，家居臨工胡同第三戶房屋。這是衙門記錄的信息，不過這種住址一般只是當時辦理戶籍簡時的居住地，距今已有七八年沒有更新過。」尚晚芝輕輕搖頭，對縣衙門的辦事效率感到悲哀。
正常情況下住址這類信息，一般都以五年為期，五年內必須更新一回。
對一些勤快些的縣衙門，這些內容甚至是一年一統計。而平山縣已經有近乎八年沒有更新過了，這不但說明平山縣的發展一般，還說明了縣令對公事不上心。
「七八年前的信息你說個錘子。」曲成立刻變臉，推開尚晚芝的大腿嫌棄道：「浪費我時間。」
「不過聽賣包子的夥計說，前幾天他瞧見王蛋了。」
「這個力道可以嘛，尚小姐？」
「……」
尚晚芝習以為常地瞥了曲成一眼，評價道：「還湊合。」
大概兩天前，包子鋪的夥計正看著蒸鍋，此時時間尚早，他們包子鋪也做早點生意，所以天還沒亮，夥計就要看著蒸鍋，得保證吃早點的客人光顧時，有熱乎的包子賣。
由於蒸鍋往往伴隨著熱氣排放，所以蒸鍋的位置在鋪子門口靠窗，這樣方便通氣。
等蒸鍋的間隙，夥計坐在窗前打著瞌睡。大概有那麼三五分鐘，窗外路過一個人，腳步踉蹌鼻青臉腫，把夥計的瞌睡全嚇沒了。
「那個人就是王蛋？」曲成詫異。
尚晚芝點點頭。
曲成疑惑道：「可那夥計怎麼確定的，王蛋在街坊鄰里並不出名吧？」
至少在此之前，曲成跟平山縣生活了十幾年壓根沒聽過王蛋的名字。
「不用認識，他身上寫了。」
曲成：「？」
夥計揉了揉眼睛，看到外面那人身上穿著件奇怪的衣裳，純白的顏色像是囚犯穿的一樣，不過胸前沒有那個代表囚犯身份的囚字，反而寫著一句話。
「我叫王蛋，王八蛋的王蛋。」
很少見過如此個性的衣裳，所以包子鋪的夥計印象深刻。
「這人認字還淪落到包子鋪當夥計？」曲成再次指出其中疑點。
尚晚芝對這個情況見怪不怪，解釋道：「現在發展不好，那夥計原本是個讀書人，甚至有功名在身。可終究是狼多肉少，他等了好多年也沒等到工作安排，只好脫下長衫去包子鋪當個小夥計賺錢養家。」
「你這幾年在外習武可能不知道，就是包子鋪的夥計，也不是那麼好乾的。」
「現在都流傳一句話，叫你不干，有得是人干。」尚晚芝無奈感慨：「一些門頭大些的店鋪，連幹活的跑堂、夥計一類工作，都要求舉人起步呢！」
「舉人起步？」曲成聞言一驚，這年頭認字認的全的就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怎麼端盤送碗的活兒還要求舉人起步。
科舉通常分為三個部分。
首先是解試，考生需通過縣試、府試和院試三門地方州縣組織的考試，才能獲得解試資格。
解試需要考生自費前往中央參加，通過解試的人即是舉人。
舉人可以參加省試，由禮部尚書組織，金榜題名者為進士。
進士又要參加關試，通過關試後，稱之為釋褐，意欲為脫下布衣換上官服。
自舉人開始，讀書人便算是多年寒窗苦讀有了回報，舉人無論做什麼活計起點都要比普通人高上不少。
雖說只有通過關試才能入朝為官，但能夠有朝廷編制的終歸是少數，大多數讀書人考個舉人或進士已經算是出人頭地。
「之前朝廷放寬科舉要求，舉人和進士好考很多，所以考取功名的讀書人多了不少。」
尚晚芝在衙門當差，知道得比較清楚。
曲成聽後若有所思，大致明白怎麼回事。放寬了舉人和進士的要求，肯定會吸引更多學生參加考試，兩者的人數也會得到大幅度提升，這對提高百姓的整體素質水平有很大的幫助。
就是苦了部分沒那麼優異的讀書人，舉人和進士增多了沒錯，但好的活計沒有變多，供大於求，自然而然便不值錢了。
這事曲成在之前的事情也經歷過，他恰好就是不值錢那批人的其中之一……
說起來這次還要感謝養父養母家裡夠窮，說是窮文富武，但太窮的同樣沒那個條件讀書，上私塾本身就是筆不俗的花費。
而且科舉向百姓敞開大門，但「賤民」不行。
就算曲成家中有那個錢供他讀書，也未必擁有參加科舉的資格。曲成算是機緣巧合之下躲過一劫，沒有一個坑跳兩次。
不過之前的世界是為了發展才如此，眼下這時代的封建朝廷……是不是有什麼別的算計？
解釋通包子鋪的夥計為什麼識字，尚晚芝繼續說：「疑似王蛋的男人步履蹣跚似乎有傷在身，沒走多遠便被一明女子扛走，兩人好像還發生了爭執，距離太遠，夥計沒聽清楚他們說的什麼。」
曲成思考半響，認為那應該是王蛋沒錯。王蛋也不是什麼重要人物，別人沒必要去冒充他的身份。至於同名同姓，王蛋這個名字不常見，概率不大。
「那包子鋪的位置在何處？我去瞧瞧。」
「在南門邊，鋪子名叫老約翰不理包子。」
「嗯？」
這包子鋪，名字有點怪怪的……
……
……
平山縣南門。
老約翰炸醬麵館右側，老約翰不理包子鋪。
看到兩個緊緊挨著的牌匾，曲成知道為什麼包子鋪的名字怪怪的了。
不知是時候不對，還是這幾天生意不好，此時老約翰炸醬麵館和老約翰不理包子，都沒什麼客人光顧。
「這位爺，來吃包子？」包子鋪的夥計掀開蒸鍋蓋子，扇散白氣，將包子展示給客人挑選。
曲成搖頭：「不是，只是來打聽點事。」
「聽說你們店的夥計在幾天前瞧見過王蛋？」
一聽不買包子，夥計放下鍋蓋擺著臭臉：「沒聽說什麼王蛋，去去去，不買包子別占著位置，影響別的客人買。」
曲成從懷裡摸出銅板，遞給夥計。
「……」
夥計看看銅板看看曲成，很不可思議。
給點小費掃聽消息這事很常見，但問題是夥計不管怎麼揉眼睛，手中這枚銅板都是只有一枚。
包子鋪的夥計不是人啊？打發要飯的呢？
正常情況下住址這類信息，一般都以五年為期，五年內必須更新一回。
對一些勤快些的縣衙門，這些內容甚至是一年一統計。而平山縣已經有近乎八年沒有更新過了，這不但說明平山縣的發展一般，還說明了縣令對公事不上心。
「七八年前的信息你說個錘子。」曲成立刻變臉，推開尚晚芝的大腿嫌棄道：「浪費我時間。」
「不過聽賣包子的夥計說，前幾天他瞧見王蛋了。」
「這個力道可以嘛，尚小姐？」
「……」
尚晚芝習以為常地瞥了曲成一眼，評價道：「還湊合。」
大概兩天前，包子鋪的夥計正看著蒸鍋，此時時間尚早，他們包子鋪也做早點生意，所以天還沒亮，夥計就要看著蒸鍋，得保證吃早點的客人光顧時，有熱乎的包子賣。
由於蒸鍋往往伴隨著熱氣排放，所以蒸鍋的位置在鋪子門口靠窗，這樣方便通氣。
等蒸鍋的間隙，夥計坐在窗前打著瞌睡。大概有那麼三五分鐘，窗外路過一個人，腳步踉蹌鼻青臉腫，把夥計的瞌睡全嚇沒了。
「那個人就是王蛋？」曲成詫異。
尚晚芝點點頭。
曲成疑惑道：「可那夥計怎麼確定的，王蛋在街坊鄰里並不出名吧？」
至少在此之前，曲成跟平山縣生活了十幾年壓根沒聽過王蛋的名字。
「不用認識，他身上寫了。」
曲成：「？」
夥計揉了揉眼睛，看到外面那人身上穿著件奇怪的衣裳，純白的顏色像是囚犯穿的一樣，不過胸前沒有那個代表囚犯身份的囚字，反而寫著一句話。
「我叫王蛋，王八蛋的王蛋。」
很少見過如此個性的衣裳，所以包子鋪的夥計印象深刻。
「這人認字還淪落到包子鋪當夥計？」曲成再次指出其中疑點。
尚晚芝對這個情況見怪不怪，解釋道：「現在發展不好，那夥計原本是個讀書人，甚至有功名在身。可終究是狼多肉少，他等了好多年也沒等到工作安排，只好脫下長衫去包子鋪當個小夥計賺錢養家。」
「你這幾年在外習武可能不知道，就是包子鋪的夥計，也不是那麼好乾的。」
「現在都流傳一句話，叫你不干，有得是人干。」尚晚芝無奈感慨：「一些門頭大些的店鋪，連幹活的跑堂、夥計一類工作，都要求舉人起步呢！」
「舉人起步？」曲成聞言一驚，這年頭認字認的全的就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怎麼端盤送碗的活兒還要求舉人起步。
科舉通常分為三個部分。
首先是解試，考生需通過縣試、府試和院試三門地方州縣組織的考試，才能獲得解試資格。
解試需要考生自費前往中央參加，通過解試的人即是舉人。
舉人可以參加省試，由禮部尚書組織，金榜題名者為進士。
進士又要參加關試，通過關試後，稱之為釋褐，意欲為脫下布衣換上官服。
自舉人開始，讀書人便算是多年寒窗苦讀有了回報，舉人無論做什麼活計起點都要比普通人高上不少。
雖說只有通過關試才能入朝為官，但能夠有朝廷編制的終歸是少數，大多數讀書人考個舉人或進士已經算是出人頭地。
「之前朝廷放寬科舉要求，舉人和進士好考很多，所以考取功名的讀書人多了不少。」
尚晚芝在衙門當差，知道得比較清楚。
曲成聽後若有所思，大致明白怎麼回事。放寬了舉人和進士的要求，肯定會吸引更多學生參加考試，兩者的人數也會得到大幅度提升，這對提高百姓的整體素質水平有很大的幫助。
就是苦了部分沒那麼優異的讀書人，舉人和進士增多了沒錯，但好的活計沒有變多，供大於求，自然而然便不值錢了。
這事曲成在之前的事情也經歷過，他恰好就是不值錢那批人的其中之一……
說起來這次還要感謝養父養母家裡夠窮，說是窮文富武，但太窮的同樣沒那個條件讀書，上私塾本身就是筆不俗的花費。
而且科舉向百姓敞開大門，但「賤民」不行。
就算曲成家中有那個錢供他讀書，也未必擁有參加科舉的資格。曲成算是機緣巧合之下躲過一劫，沒有一個坑跳兩次。
不過之前的世界是為了發展才如此，眼下這時代的封建朝廷……是不是有什麼別的算計？
解釋通包子鋪的夥計為什麼識字，尚晚芝繼續說：「疑似王蛋的男人步履蹣跚似乎有傷在身，沒走多遠便被一明女子扛走，兩人好像還發生了爭執，距離太遠，夥計沒聽清楚他們說的什麼。」
曲成思考半響，認為那應該是王蛋沒錯。王蛋也不是什麼重要人物，別人沒必要去冒充他的身份。至於同名同姓，王蛋這個名字不常見，概率不大。
「那包子鋪的位置在何處？我去瞧瞧。」
「在南門邊，鋪子名叫老約翰不理包子。」
「嗯？」
這包子鋪，名字有點怪怪的……
……
……
平山縣南門。
老約翰炸醬麵館右側，老約翰不理包子鋪。
看到兩個緊緊挨著的牌匾，曲成知道為什麼包子鋪的名字怪怪的了。
不知是時候不對，還是這幾天生意不好，此時老約翰炸醬麵館和老約翰不理包子，都沒什麼客人光顧。
「這位爺，來吃包子？」包子鋪的夥計掀開蒸鍋蓋子，扇散白氣，將包子展示給客人挑選。
曲成搖頭：「不是，只是來打聽點事。」
「聽說你們店的夥計在幾天前瞧見過王蛋？」
一聽不買包子，夥計放下鍋蓋擺著臭臉：「沒聽說什麼王蛋，去去去，不買包子別占著位置，影響別的客人買。」
曲成從懷裡摸出銅板，遞給夥計。
「……」
夥計看看銅板看看曲成，很不可思議。
給點小費掃聽消息這事很常見，但問題是夥計不管怎麼揉眼睛，手中這枚銅板都是只有一枚。
包子鋪的夥計不是人啊？打發要飯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