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臥龍鳳雛
看著剛剛還生龍活虎的大活人，僅僅一眨眼的功夫，變成了一個木質的塑像，曲成冷汗當時就下來了。
這不是普通的害怕那麼簡單，而是人對未知事物本能的恐懼。
好在曲成也不是什麼宵小鼠輩，就害怕了半個鐘頭，在塑像不斷的善意催促下，很快就開始準備進行三叩首。
「***，****，*****！！！」
「別罵了，別罵了……」
塑像善意催促得老髒了。
站在塑像前，曲成稍微觀察了一下，雖說這間廟宇破敗的不成樣子，但供奉神仙的用具還較為完好，香爐、淨手盆、蒲團一應俱全。
叩首流程通常是先淨手再焚香，然後叩拜。但曲成先是焚香，之後才看向淨手盆。
正常情況下淨手盆是用來以示身心潔淨的，但是這淨手盆里的水，洗之前潔淨不潔淨不好說，反正洗之後肯定是不潔淨了。
看著這淨手盆里混濁的水，曲成略微遲疑後，還是象徵性地沾了沾水。
神仙和修仙者是兩碼事。
向神仙叩首是很有講究的，即使修仙者人厭狗嫌，走在大街上誰見了都想給一嘴巴子，但對於真正做了神仙的修仙者，沒人敢放肆。哪怕對方做神仙前視人命為草芥，也要選擇性地遺忘這件事。
成仙之後，自有大儒為你辯經。
除去焚香淨手，叩首時還應當有人在旁邊敲著木魚以營造威嚴的氛圍，但眼下那淨手的水不比曲成的洗腳水乾淨，顯然壓根沒人打理，湊合著叩得了。
跪在蒲團上，曲成身體端正雙手合十，向前俯身至地面，以額頭輕觸地面。
這個動作重複了三次。
三叩首結束，曲成剛站起身，只聽得身後有腳步聲音響起，由遠至近。
回頭一看，來者是個年輕男子，罩著松花綠緙絲褙子，顯然價格不菲，是個有錢的主。
曲成認得他，平山縣縣令的兒子，蔡雲亮。
看清蔡雲亮的臉，曲成下意識握住了劍柄。
在這裡遇到縣令的兒子，可謂是動手的絕佳時機。
只是曲成回頭看了一眼供桌上的塑像，微一思忖，暫時鬆開了劍柄。
如果在這裡殺掉蔡雲亮激怒了神仙，那可得不償失。蔡雲亮什麼時候殺都行，殺他也只是報復縣令的一環，在之前模擬中曲成殺蔡雲亮從沒有失敗過。
難殺的只是縣令本人而已，他身邊有方士留下的手段。曲成模擬過許多次，試過無數方法都沒能成功，眼下獲得修仙之法才是重中之重。
「敢問兄台，這裡可有修仙之法？」
蔡雲亮不知道曲成在一瞬間決定了自己的死活，只是見正殿站著一個容貌俊美的少年，便上前搭話。
雖說從樣貌來看，曲成的年齡應當在蔡雲亮之下，但作為縣令的兒子蔡雲亮也是個人精，曲成樣貌如此出眾又站在這裡，顯然不是什麼凡夫俗子，叫一聲兄台套個近乎，他絕不吃虧。別說叫兄台了，要不是怕嚇著曲成，叫爸爸他都張嘴就來。
反觀曲成，聽到蔡雲亮這麼問先是一愣，隨後再次回頭看了眼供桌上的塑像，確認她依然維持著原狀沒有動靜。曲成稍加思索後，昂首挺胸儘量展示出一名仙人的自我修養。
「兄台，這裡有修仙之法嗎？」
曲成板著張臉：「沒有，滾！」
「……」
蔡雲亮吃了個閉門羹，但並不氣餒，他在袖子裡摸出一張銀票，塞到曲成手心：「兄台，一點小心意，不成敬意。」
曲成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這銀票竟是一千兩的面額！
在平山縣普通的勞工，一個月也就三百文的工錢，一千文等同於一兩，蔡雲亮這隨便一出手就是普通勞工半輩子的辛苦錢。
正所謂拿人手短吃人嘴短，曲成默默把銀票揣進懷裡，臉色好看了很多，還誇讚蔡雲亮：「你小子，有心了。」
「應該的，應該的。」蔡雲亮見這銀票起了作用，於是非常開心，再次詢問：
「兄台，這裡有修仙之法嗎？」
曲成板著張臉：「沒有，滾！」
蔡雲亮：「……」
不是，怎麼收了銀子不辦事啊？
蔡雲亮：「那你把銀票還我……」
曲成板著張臉：「沒有，滾！」
蔡雲亮：「？？？」
這翻臉不認人的小人可把蔡雲亮給氣壞了，偏偏礙於曲成的身份不明，蔡雲亮還拿他沒辦法。
這時候，正殿供桌上的塑像開口說話了：「行三叩首之禮，你自會知道有沒有修仙之法。」
蔡雲亮：「……啊？」
噗通——
「哎呦我滴媽呀？！這是什麼玩意兒啊？」蔡雲亮驚得癱坐在地上，想要逃跑，但是兩腿發軟，連站都站不起來。
對於驚嚇過度的蔡雲亮，華貴女子變化的塑像顯然沒有過多理睬的打算，一句話過後又作為塑像一動不動，佇立在供桌上。
「你你你！！！」蔡雲亮真是嚇傻了，指著塑像結結巴巴。
曲成走上前，強行將他攙扶起來：「按她說的做。」
曲成明白，既然華貴女子開了金口讓他行三叩首之禮，那麼自己便不能繼續試著把蔡雲亮糊弄走。否則惹得這娘們不高興，給自己來那麼一下，他可扛不住。
「可是這塑像居然……」蔡雲亮恐懼的話剛說半截，忽然發覺自己手上少東西了。他低頭看看自己的手指，看看曲成：「不是……我那一手的玉扳指呢？」
曲成捂住鼓鼓囊囊的口袋，一臉無辜：「我不道啊。」
塑像：「……」
蔡雲亮：「……」
這要是擱外面，蔡雲亮早就找人弄死曲成這貨了！不過有他這麼一打岔，反倒把蔡雲亮的恐懼情緒排走不少，只是沒想到神仙還這麼貪財，那句話說得真沒錯，有錢能使鬼推屁股。
他懶得跟曲成計較，爬在蒲團上三叩首。
「咚咚咚……」
很快，蔡雲亮三叩首結束。
供桌上的塑像微微臻首，心情比較美麗。
蔡雲亮：「……」
蔡雲亮看著塑像點頭，那股暫且消退的恐懼感再次浮上心頭，好在多少算是有了經驗，這回沒有直接癱在地上，維持著基本的體面。
「你們二人求修仙之法，既然能來到這裡，便說明你們都有仙緣，但本仙傳授這修仙之法有兩點要求。」華貴女子仍然維持著塑像的模樣站在供桌上，講述道。
「你們二人求修仙之法？」蔡雲亮聽到這裡先是一愣，緊接著回首看向曲成，眼珠子都快蹬出來了。
合著這人跟自己一樣是來求修仙之法的？那他的一千兩銀子和玉扳指不是白白賠進去了？！
蔡雲亮心下頗為不滿，但暫時不打算追究，正過頭仔細聽著華貴女子囑咐。曲成的事情蔡雲亮打算等回到平山縣再說，在平山縣他有得是辦法讓曲成生不如死。
蔡雲亮的小動作華貴女子看的一清二楚，但她並不在意，繼續講述：
「其一，要家財萬貫。修仙需要各種天材地寶，沒有錢財難以維持修行。」
「其二，需要父母雙亡。修仙一途危機四伏自身難保，如果有太多牽掛，早晚死在半途。」
話音剛落，蔡雲亮連忙自薦：「上仙，我蔡雲亮家裡有得是錢！第一個條件我完全符合。」
「父母雙亡呢？」曲成在後面笑問。
蔡雲亮回頭瞪了曲成一眼，接著沉吟道：「至於父母雙亡這個事……」
「你給我一點時間。」
曲成：「……好傢夥。」
這是什麼帶孝子啊，那這樣說真讓蔡雲亮把他爹蔡虹廉幹掉，好像也算是替曲成報仇了？
你這……
「給你三天時間，當個事辦，三天之後做到了，再來這裡找本仙。」華貴女子吩咐。
蔡雲亮鄭重承諾：「一定，一定。」
隨後華貴女子一抬手，蔡雲亮便消失在原地不見蹤跡。
估摸著是回到淇河南岸了。
華貴女子看向曲成：「你呢？」
「我已經父母雙亡了。」
如果不是因為這個，自己可能也不會想要成為修仙者吧……
曲成有些感慨。
「家財萬貫呢？」華貴女子問。
曲成想了想，回答：「蔡雲亮家裡有得是錢！」
華貴女子：「這跟你有什麼關係……」
「搶過來，我就家財萬貫了。」
華貴女子：「……好傢夥。」
她這一個小小的福地洞天，竟能同時集齊臥龍和鳳雛兩位人才，這是什麼風水寶地？
這不是普通的害怕那麼簡單，而是人對未知事物本能的恐懼。
好在曲成也不是什麼宵小鼠輩，就害怕了半個鐘頭，在塑像不斷的善意催促下，很快就開始準備進行三叩首。
「***，****，*****！！！」
「別罵了，別罵了……」
塑像善意催促得老髒了。
站在塑像前，曲成稍微觀察了一下，雖說這間廟宇破敗的不成樣子，但供奉神仙的用具還較為完好，香爐、淨手盆、蒲團一應俱全。
叩首流程通常是先淨手再焚香，然後叩拜。但曲成先是焚香，之後才看向淨手盆。
正常情況下淨手盆是用來以示身心潔淨的，但是這淨手盆里的水，洗之前潔淨不潔淨不好說，反正洗之後肯定是不潔淨了。
看著這淨手盆里混濁的水，曲成略微遲疑後，還是象徵性地沾了沾水。
神仙和修仙者是兩碼事。
向神仙叩首是很有講究的，即使修仙者人厭狗嫌，走在大街上誰見了都想給一嘴巴子，但對於真正做了神仙的修仙者，沒人敢放肆。哪怕對方做神仙前視人命為草芥，也要選擇性地遺忘這件事。
成仙之後，自有大儒為你辯經。
除去焚香淨手，叩首時還應當有人在旁邊敲著木魚以營造威嚴的氛圍，但眼下那淨手的水不比曲成的洗腳水乾淨，顯然壓根沒人打理，湊合著叩得了。
跪在蒲團上，曲成身體端正雙手合十，向前俯身至地面，以額頭輕觸地面。
這個動作重複了三次。
三叩首結束，曲成剛站起身，只聽得身後有腳步聲音響起，由遠至近。
回頭一看，來者是個年輕男子，罩著松花綠緙絲褙子，顯然價格不菲，是個有錢的主。
曲成認得他，平山縣縣令的兒子，蔡雲亮。
看清蔡雲亮的臉，曲成下意識握住了劍柄。
在這裡遇到縣令的兒子，可謂是動手的絕佳時機。
只是曲成回頭看了一眼供桌上的塑像，微一思忖，暫時鬆開了劍柄。
如果在這裡殺掉蔡雲亮激怒了神仙，那可得不償失。蔡雲亮什麼時候殺都行，殺他也只是報復縣令的一環，在之前模擬中曲成殺蔡雲亮從沒有失敗過。
難殺的只是縣令本人而已，他身邊有方士留下的手段。曲成模擬過許多次，試過無數方法都沒能成功，眼下獲得修仙之法才是重中之重。
「敢問兄台，這裡可有修仙之法？」
蔡雲亮不知道曲成在一瞬間決定了自己的死活，只是見正殿站著一個容貌俊美的少年，便上前搭話。
雖說從樣貌來看，曲成的年齡應當在蔡雲亮之下，但作為縣令的兒子蔡雲亮也是個人精，曲成樣貌如此出眾又站在這裡，顯然不是什麼凡夫俗子，叫一聲兄台套個近乎，他絕不吃虧。別說叫兄台了，要不是怕嚇著曲成，叫爸爸他都張嘴就來。
反觀曲成，聽到蔡雲亮這麼問先是一愣，隨後再次回頭看了眼供桌上的塑像，確認她依然維持著原狀沒有動靜。曲成稍加思索後，昂首挺胸儘量展示出一名仙人的自我修養。
「兄台，這裡有修仙之法嗎？」
曲成板著張臉：「沒有，滾！」
「……」
蔡雲亮吃了個閉門羹，但並不氣餒，他在袖子裡摸出一張銀票，塞到曲成手心：「兄台，一點小心意，不成敬意。」
曲成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這銀票竟是一千兩的面額！
在平山縣普通的勞工，一個月也就三百文的工錢，一千文等同於一兩，蔡雲亮這隨便一出手就是普通勞工半輩子的辛苦錢。
正所謂拿人手短吃人嘴短，曲成默默把銀票揣進懷裡，臉色好看了很多，還誇讚蔡雲亮：「你小子，有心了。」
「應該的，應該的。」蔡雲亮見這銀票起了作用，於是非常開心，再次詢問：
「兄台，這裡有修仙之法嗎？」
曲成板著張臉：「沒有，滾！」
蔡雲亮：「……」
不是，怎麼收了銀子不辦事啊？
蔡雲亮：「那你把銀票還我……」
曲成板著張臉：「沒有，滾！」
蔡雲亮：「？？？」
這翻臉不認人的小人可把蔡雲亮給氣壞了，偏偏礙於曲成的身份不明，蔡雲亮還拿他沒辦法。
這時候，正殿供桌上的塑像開口說話了：「行三叩首之禮，你自會知道有沒有修仙之法。」
蔡雲亮：「……啊？」
噗通——
「哎呦我滴媽呀？！這是什麼玩意兒啊？」蔡雲亮驚得癱坐在地上，想要逃跑，但是兩腿發軟，連站都站不起來。
對於驚嚇過度的蔡雲亮，華貴女子變化的塑像顯然沒有過多理睬的打算，一句話過後又作為塑像一動不動，佇立在供桌上。
「你你你！！！」蔡雲亮真是嚇傻了，指著塑像結結巴巴。
曲成走上前，強行將他攙扶起來：「按她說的做。」
曲成明白，既然華貴女子開了金口讓他行三叩首之禮，那麼自己便不能繼續試著把蔡雲亮糊弄走。否則惹得這娘們不高興，給自己來那麼一下，他可扛不住。
「可是這塑像居然……」蔡雲亮恐懼的話剛說半截，忽然發覺自己手上少東西了。他低頭看看自己的手指，看看曲成：「不是……我那一手的玉扳指呢？」
曲成捂住鼓鼓囊囊的口袋，一臉無辜：「我不道啊。」
塑像：「……」
蔡雲亮：「……」
這要是擱外面，蔡雲亮早就找人弄死曲成這貨了！不過有他這麼一打岔，反倒把蔡雲亮的恐懼情緒排走不少，只是沒想到神仙還這麼貪財，那句話說得真沒錯，有錢能使鬼推屁股。
他懶得跟曲成計較，爬在蒲團上三叩首。
「咚咚咚……」
很快，蔡雲亮三叩首結束。
供桌上的塑像微微臻首，心情比較美麗。
蔡雲亮：「……」
蔡雲亮看著塑像點頭，那股暫且消退的恐懼感再次浮上心頭，好在多少算是有了經驗，這回沒有直接癱在地上，維持著基本的體面。
「你們二人求修仙之法，既然能來到這裡，便說明你們都有仙緣，但本仙傳授這修仙之法有兩點要求。」華貴女子仍然維持著塑像的模樣站在供桌上，講述道。
「你們二人求修仙之法？」蔡雲亮聽到這裡先是一愣，緊接著回首看向曲成，眼珠子都快蹬出來了。
合著這人跟自己一樣是來求修仙之法的？那他的一千兩銀子和玉扳指不是白白賠進去了？！
蔡雲亮心下頗為不滿，但暫時不打算追究，正過頭仔細聽著華貴女子囑咐。曲成的事情蔡雲亮打算等回到平山縣再說，在平山縣他有得是辦法讓曲成生不如死。
蔡雲亮的小動作華貴女子看的一清二楚，但她並不在意，繼續講述：
「其一，要家財萬貫。修仙需要各種天材地寶，沒有錢財難以維持修行。」
「其二，需要父母雙亡。修仙一途危機四伏自身難保，如果有太多牽掛，早晚死在半途。」
話音剛落，蔡雲亮連忙自薦：「上仙，我蔡雲亮家裡有得是錢！第一個條件我完全符合。」
「父母雙亡呢？」曲成在後面笑問。
蔡雲亮回頭瞪了曲成一眼，接著沉吟道：「至於父母雙亡這個事……」
「你給我一點時間。」
曲成：「……好傢夥。」
這是什麼帶孝子啊，那這樣說真讓蔡雲亮把他爹蔡虹廉幹掉，好像也算是替曲成報仇了？
你這……
「給你三天時間，當個事辦，三天之後做到了，再來這裡找本仙。」華貴女子吩咐。
蔡雲亮鄭重承諾：「一定，一定。」
隨後華貴女子一抬手，蔡雲亮便消失在原地不見蹤跡。
估摸著是回到淇河南岸了。
華貴女子看向曲成：「你呢？」
「我已經父母雙亡了。」
如果不是因為這個，自己可能也不會想要成為修仙者吧……
曲成有些感慨。
「家財萬貫呢？」華貴女子問。
曲成想了想，回答：「蔡雲亮家裡有得是錢！」
華貴女子：「這跟你有什麼關係……」
「搶過來，我就家財萬貫了。」
華貴女子：「……好傢夥。」
她這一個小小的福地洞天，竟能同時集齊臥龍和鳳雛兩位人才，這是什麼風水寶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