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5章 定居京城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姜鴻飛和安潔莉娜按照那串鑰匙附著的便簽紙上寫著的地址,一路尋了過去。

  地方不難找,就在皇城根兒下一條安安靜靜的胡同里。

  胡同口兩棵老槐樹還光禿著枝丫,積雪壓在樹杈上,偶爾撲簌簌落下一小團,砸在青磚地面上,悄無聲息。

  推開那扇褪了色的紅漆院門,裡頭便是個規規矩矩的小四合院。

  院子不大,卻收拾得極妥帖。

  正房三間,東西廂房各兩間,青磚灰瓦,屋脊上的瑞獸雖然被歲月打磨得模糊了輪廓,卻依稀可見當年的講究。

  廊下的立柱刷過新漆,礎石縫隙里冒出的青苔被清理得乾乾淨淨,只留下一點點濕潤的綠意。

  院內一株老石榴樹盤虬臥龍,光禿的枝幹間掛著幾個陳年的干石榴,像風鈴似的在冷風裡輕輕晃蕩。

  進了正房,裡頭更是齊整。

  紫檀木的八仙桌配著太師椅,條案上擺著青花瓷瓶,裡頭插著幾枝幹梅。

  褥子被單都是新的,帶著股陽光曬過的乾爽氣息。廚房裡鍋碗瓢盆一應俱全,米麵油鹽也備了些,甚至角落裡還擱著兩罈子據說有些年頭的二鍋頭。

  兩人只需把行李打開,鋪蓋一展,就能直接住下。

  安潔莉娜站在正房中央,轉著圈打量四周,金髮在透過格子窗照進來的雪光中閃著柔和的光澤。她伸手摸了摸雕花的窗欞,又碰了碰桌面上細膩的紫檀紋理,碧藍的眼睛裡滿是驚喜:「Oh, it’s so… Amazing! And so clean! It feels like stepping into a history book.」(哦,太……神奇了!而且這麼幹淨!感覺像走進了歷史書里。)

  姜鴻飛嘿嘿一笑,把最後一個行李箱拖到牆角,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肩膀:「師公想得周到,這地方雖然老點舊點,但風水好,踏實。在京城這地界兒,能有這麼個安生住處,咱倆算是有根了。」

  話音未落,他已經掏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劃得飛快。

  安潔莉娜看著他那副急吼吼的模樣,忍不住笑了,湊過來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Go ahead, call we friends. I know you’re excited.」(去吧,打電話給朋友。我知道你很激動。)

  第一個電話就撥給了戴絲絲。

  那邊的鈴聲響了兩下就接通了,戴絲絲的聲音帶著慣常的清脆和一絲疑惑:「鴻飛?你們到京城了?」

  「到了到了!絲絲,我跟安吉都安頓好了!」姜鴻飛的聲音壓都壓不住的興奮,「我師公給找了個四合院,就在……哎,具體哪兒我也說不太清。反正就在皇城邊上!你啥時候有空?趕緊來!安吉也想你了!」

  電話那頭靜了那麼一瞬,緊接著就傳來一聲歡呼:「太好了!我馬上來!給我發個定位!」

  不到四十分鐘,院門就被拍得咚咚響。

  姜鴻飛拉開門,裹著鵝黃色羽絨服、脖子上圍著毛茸茸圍巾的戴絲絲就裹著一團冷氣沖了進來,臉頰被風吹得紅撲撲的,眼睛亮得像剛點燃的燭火。

  她跟姜鴻飛打了聲招呼都顧不上,一眼就瞧見從廂房裡迎出來的安潔莉娜,立刻笑著撲了過去:「安吉!」

  「絲絲!」安潔莉娜也笑著迎上去,兩個姑娘像多年未見的小姐妹一樣,手拉著手,臉上都帶著真切的歡喜。

  戴絲絲拉著安潔莉娜的手,上上下下打量她那身藕粉色改良旗袍,嘖嘖稱讚:「你穿這顏色真好看,襯得皮膚更白了!」又忍不住去捏她旗袍上繡著的盤扣,「這個也漂亮,在倫敦買的?」

  安潔莉娜笑著搖頭,有些不好意思:「這是鴻飛媽媽幫我挑的布料,找裁縫做的。」

  「嗬,婆婆對你可真好!」戴絲絲羨慕地眨眨眼,隨即眼珠子一轉,挽住安潔莉娜的胳膊,往炕上盤腿一坐,語氣雀躍,「安吉,我正琢磨著事兒呢!我在倫敦學的是珠寶設計,回國之後一直想弄個自己的品牌,可一個人勢單力薄的。現在你也來了,我們一加一大於二。不如就合夥,在京城開個首飾設計店怎麼樣?那種中西合璧的風格,你設計西方元素的,我琢磨東方韻味的,肯定能火!」

  安潔莉娜眼睛一亮,身子不由自主往前探了探:「我也想過!在倫敦的時候,我就喜歡看那些東方元素和西方工藝結合的首飾,很有市場,而且很有意思……真的可以嗎?絲絲,我不懂生意,但我可以負責設計、選材,還有跟那邊的一些工藝坊聯繫……」


  「有什麼不可以的!」戴絲絲拍板,「我出設計,你管風格和材料,咱們再找人合夥搞運營,准成!回頭咱們好好合計合計,先畫圖,找工作室,一點點來!」

  兩個姑娘越聊越起勁兒,姜鴻飛在旁邊聽著,只覺得自家媳婦的眼睛裡仿佛亮起了小星星,那種對未來充滿期待的光芒,看得他心裡軟塌塌的。

  聊了一會兒,姜鴻飛看看時間,提議道:「絲絲,要不咱們現在去陳墨家?反正都聯繫上了,一起去熱鬧。」

  戴絲絲立刻點頭:「走!墨哥家就在附近胡同,我跟我哥經常會去,熟得很!」

  三人裹好衣服,頂著風雪出門。

  戴絲絲在前面帶路,安潔莉娜挽著姜鴻飛的手臂,三個人沿著青石板路往陳家大宅的方向走。

  風雖冷,可人心是暖的。

  此前陳墨已經接到消息,門房直接將他們引到了後院的暖廳。

  暖廳里炭火燒得旺,四角擺著綠植,牆上掛著幾幅字畫,茶几上煮著熱茶,熱氣裊裊,將外頭的寒意隔絕了個乾淨。

  陳墨還是那身素白長衫,袖口隨意挽著,手裡把玩著那柄烏光隱隱的玄音古劍,見三人進來,笑著擱下劍站起身:「等你們好久了!鴻飛,安潔莉娜,絲絲,快坐!」

  他吩咐下人添茶加座,又特意對安潔莉娜溫和頷首:「到了陳家,就當自己家,別拘束。」

  安潔莉娜微笑著道謝,坐在姜鴻飛身邊,好奇地打量著這間布置雅致卻又不顯清冷的暖廳。

  不多時,晚宴就在暖廳旁的膳廳擺開了。

  圓桌上熱氣騰騰,陳家廚房的手藝果然了得,一道道硬菜流水般端上來:蔥燒海參、栗子燒雞、醋椒魚、糖醋裡脊……還有一小盤特意給安潔莉娜準備的、口味清淡些的清炒蘆筍和菌菇湯。

  陳墨親自給姜鴻飛斟了杯酒,又給安潔莉娜倒上溫熱的桂花釀,端起自己的杯子:「鴻飛,恭喜你入了武安部,又得劍尊親自教導,前途無量!也恭喜安潔莉娜遠嫁而來,安家京城!」

  「墨哥,謝了!」姜鴻飛也不扭捏,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臉上迅速泛起紅暈。

  安潔莉娜小口抿了抿桂花釀,甜香溫潤,沁人心脾。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氣氛愈發熟絡熱烈。

  戴絲絲和安潔莉娜湊在一起小聲說著開首飾店的事,偶爾爆發出一陣輕笑;

  姜鴻飛則跟陳墨聊著武安部的事、京城的環境,還有將來的打算。

  陳墨放下筷子,用帕子擦了擦嘴角,目光在姜鴻飛和安潔莉娜之間轉了一圈,忽然笑著開口:「鴻飛啊,你們剛來京城,人生地不熟的,不如就搬來陳家住?我家宅子大,客房空著也是空著,你們夫妻住著,出門也方便,還能互相有個照應。怎麼樣?」

  姜鴻飛愣了一下,隨即擺擺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掩飾尷尬:「墨哥,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師公特意給安排的地方,我哪敢不住?那院子雖小,但打掃得利索,東西也齊,住著踏實。我和安吉商量過了,就先住那兒。」

  陳墨聞言,並不意外,只是輕輕搖了搖頭,眼中掠過一絲淡淡的惋惜,嘴角卻依舊帶著笑:「可惜了,沒能盡這地主之誼。」

  姜鴻飛嘿嘿一笑,那股子川人特有的直爽勁兒冒了出來,他拍著胸脯,一點也不客氣:「墨哥你這就見外了!啥地主之誼?我以後可是在京城長住了,少不了三天兩頭往陳家跑,蹭吃蹭喝蹭熱鬧!你可別嫌我煩!」

  「誰會嫌你?」陳墨朗聲大笑,又給姜鴻飛添了半杯酒,「我這兒的門,隨時為你和安潔莉娜敞開,想來蹭飯,隨時來,保管沒人攔你!」

  安潔莉娜在旁邊聽著,雖然中文還不太能完全聽懂這種快節奏的插科打諢,但看兩人的表情和語氣,也明白是關係親近的好話,便也跟著抿嘴笑。

  氣氛愈發火熱,姜鴻飛幾杯酒下肚,臉頰紅撲撲的,膽子也大了。

  他忽然想起什麼,放下筷子,目光灼灼地看向陳墨:「對了墨哥,有件事兒我一直記著呢!當初在冰島火山裡,你答應過教我音波功的!不會忘了吧?」

  他話裡帶著點醉意,還有點不依不饒的促狹。

  陳墨放下酒杯,指尖搭在杯沿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我陳墨說話,豈會賴帳?你想學,隨時都可以,我定傾囊相授。」

  誰知姜鴻飛大手一揮,把那股醉意和促狹都揮了個乾淨,一臉認真地搖搖頭:「不了不了,我想過了,還是不學了!我現在有師公親自教導,要學的可多了去了,貪多嚼不爛。音波功是墨哥你的絕學,我現在學,只怕也學不到精髓,反而是浪費你的本事。」


  陳墨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但更深的笑意卻浮現在眼底。

  姜鴻飛卻沒停,他轉頭看向安潔莉娜,安潔莉娜正睜著好奇的眼睛看著他們。

  姜鴻飛握住她的手,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和一點不易察覺的小心思:「不過,墨哥,安吉她……她是學藝術設計的,對音律、對氛圍這種東西,天生就敏感。我想,如果墨哥不嫌棄,安吉能不能拜你為師?哪怕學點皮毛,對她將來的設計,對首飾店裡營造那種……那種獨特的氛圍,肯定也有大幫助。」

  安潔莉娜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話弄懵了,眼睛微微睜大,下意識地看向陳墨,又看看姜鴻飛,嘴唇動了動,一時不知說什麼好。

  陳墨卻像是看穿了他所有的小九九,臉上那抹笑意徹底綻放開來,帶著調侃和瞭然:「哦?鴻飛啊,這才剛結婚多久,就已經學會疼媳婦了?自己不學,倒是把媳婦推到火坑……啊不,推到我這兒來?」

  他故意拖長了調子,惹得戴絲絲和安潔莉娜都忍不住笑了出來,姜鴻飛的臉更紅了,卻梗著脖子不認:「墨哥你說什麼呢!我是為安吉著想!再說了,跟你學本事,怎麼能叫火坑?那是寶庫!」

  「好好好,寶庫。」陳墨笑著擺擺手,目光轉向安潔莉娜,認真了幾分,「安潔莉娜,你自己覺得呢?我那點音律上的東西,跟你學的藝術設計,未必能直接貫通,但或許能給你一些不同的靈感。不過學起來也不輕鬆,你可有想法?」

  安潔莉娜感受到姜鴻飛握著她手的力量,看到陳墨眼中並未因玩笑而減淡的真誠,再看看旁邊戴絲絲鼓勵的眼神,心中那點驚訝和忐忑漸漸化開,湧起一股暖意和期待。

  她用力點了點頭,碧藍的眼眸亮晶晶的:「我願意學!師父……請多指教!」

  最後那句中文,她說得異常清晰。

  陳墨哈哈一笑,端起酒杯:「好!那我陳墨就收下你這個洋弟子!來,為咱們這新晉的師徒情分,也為你和鴻飛在京城的新開始,干一杯!」

  「干!」

  清脆的碰杯聲在暖廳里響起,酒香四溢。

  窗外,雪已經停了,夜色清冽如洗,幾顆寒星綴在深藍的天幕上。

  暖廳內卻是熱氣蒸騰,笑語喧闐。

  這一杯酒下肚,兩家人的關係,便如同這融融的暖意與窗外的冰雪交織,又深了幾分,近了幾分,在這偌大的京城冬夜裡,釀出了一份格外踏實暖和的滋味。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