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9章 火力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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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平洋上空,萬里無雲。

  陽光從毫無遮擋的天穹傾瀉而下,將整片海域染成一片刺目的金藍,海面平靜得像一塊巨大的藍色琉璃,連浪花都懶洋洋地拍著船舷,仿佛今天不過是一個尋常的好天氣。

  可在這片寧靜的海面之下,數百艘戰艦正以沉默而致命的姿態,從四面八方緩緩收緊包圍圈。

  航空母艦、飛彈巡洋艦、驅逐艦、護衛艦、核潛艇……

  鋼鐵鑄就的巨獸排列成嚴密的陣列,艦艏劈開海水,在洋流里刻下無數道看不見的航跡,螺旋槳的轟鳴被厚重的船殼悶在肚子裡,只有經驗老到的聲吶兵才能從海底的噪音頻譜里,聽出那股逼近的壓迫感。

  天空中,預警機的雷達波束像一張看不見的大網,將方圓數百海里的每一寸空域都掃了個透徹。

  偵察衛星從近地軌道上俯瞰下來,將海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艦船標記實時傳回五國各自的指揮中心。

  所有的雷達屏幕上,都亮著一個共同的目標。

  神之島。

  它就靜靜地停泊在那片海域的正中央,米白色的沙灘、翠綠的熱帶密林、嶙峋的玄武岩礁石,在陽光下勾勒出一道柔和而清晰的輪廓,從高空看下去,像一顆鑲嵌在藍色綢緞上的綠寶石。

  安靜,祥和,甚至帶著幾分天堂般的美好。

  如果忽略掉它周圍那片被數十艘戰艦封鎖的海域的話。

  「尼米茲」號核動力航母的艦島上,美軍聯合特遣艦隊指揮中心裡,數十塊大屏幕將戰場態勢鋪陳得一覽無餘。

  中央屏幕上,神之島的衛星影像被放大到了最大倍率,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可辨:碼頭區域停靠的幾艘小型船隻,密林邊緣隱約可見的建築輪廓,以及島嶼外圍那道肉眼不可見、但紅外傳感器能夠捕捉到的微弱能量波動。

  那是防護罩。

  英國的情報里提到過這東西,但直到親眼在屏幕上看到那道能量波動的數據曲線,在場的每一位美軍軍官才真正意識到,他們面對的是什麼。

  指揮席上,第三艦隊司令威廉·哈里森中將站在那裡,雙手背在身後,目光盯著屏幕上那道柔和的能量曲線,臉上的表情像一尊被風化了的石雕——硬朗、冷峻、不帶任何多餘的情緒。

  他身旁站著「X特遣部隊」的指揮官格蘭特·米勒,這位宗師穿著一身緊身的黑色戰術背心,粗壯的手臂交叉抱在胸前,古銅色的皮膚在屏幕的藍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屬質感,嘴唇抿成一條線,沒有說話。

  另一側,「毒蛇」維克多·克魯斯靠在艙壁上,手裡把玩著一枚蝴蝶刀,刀刃在他指間翻飛,銀光一閃一閃的,映在他那雙細長陰鷙的眼睛裡,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看熱鬧般的笑。

  參謀長轉過身,手裡捏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作戰指令,目光投向哈里森中將:「將軍,各艦已進入預定攻擊陣位,火控雷達全部鎖定目標。華夏、俄國、英國、法國的艦隊也已完成合圍,所有單位報告就緒。」

  他頓了一下,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請您下達指示。」

  哈里森中將沒有立刻開口。

  他的目光從中央屏幕上移開,緩緩掃過指揮中心裡那些年輕的面孔:作戰參謀、通信官、武器控制員、雷達分析員——每一個人都繃緊了神經,手指懸在各自的操控台上,等著他那句話。

  這張指揮中心裡的每一個人都清楚,一旦這句話說出口,就沒有回頭路了。

  這不是演習,不是威懾,不是警告射擊。

  這是戰爭。

  人類有史以來第一次,對非人類科技目標發起的全面進攻。

  哈里森中將深吸了一口氣,將肺里的空氣緩緩吐出來,然後抬起右手,食指指向屏幕上那顆綠寶石般的島嶼輪廓。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鐵釘,帶著不容置疑的冷硬:

  「全艦隊,開火。」

  沒有警告。

  沒有談判。

  沒有最後通牒。

  這句話落下的同一秒,指揮中心裡的武器控制員們幾乎同時按下了各自的發射按鈕。

  「尼米茲」號的飛行甲板上,兩架待命的F/A-18E/F「超級大黃蜂」戰鬥機在彈射器的轟鳴中衝上天空,翼下掛載的AGM-84H增程型「魚叉」反艦飛彈的導引頭瞬間激活,在空中劃出兩道銳利的白線,朝著神之島的方向撲去。


  與此同時,「提康德羅加」級巡洋艦「菲律賓海」號的前後甲板上,122個MK-41垂直發射單元像被捅了的馬蜂窩一樣,一枚接一枚的「戰斧」Block V巡航飛彈拖著橘紅色的尾焰拔地而起,呼嘯著沖向天際,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密集的彈道弧線,像暴雨前的閃電,密密麻麻地朝著同一個方向匯聚。

  四艘「阿利·伯克」級驅逐艦緊隨其後,它們的垂直發射單元也同時開火,「標準-6」防空飛彈和「戰斧」巡航飛彈交替升空,發射的間隔被壓縮到了極限,甲板上的熱浪幾乎能把人烤熟。

  海面下,兩艘「洛杉磯」級攻擊型核潛艇的魚雷管也同時打開了,Mk-48重型魚雷像兩條無聲的黑色幽靈,從水下朝著神之島的方位滑去。

  這不是一次精準的外科手術式打擊。

  這是一場傾瀉。

  美軍指揮官的意圖很明確——用壓倒性的火力密度,在第一波攻擊里就把神之島的防護罩撕開一個口子,為後續的登島作戰創造條件。

  而美軍艦隊打響了第一槍之後,其他幾個方向的艦隊,幾乎是同一時間跟上了節奏。

  華夏南海艦隊的055型驅逐艦「南昌」艦上,112個垂直發射單元像被點燃的煙花筒一樣,一枚枚「鷹擊-18」超音速反艦飛彈呼嘯升空,尾焰在陽光下拖出長長的白煙,速度之快,肉眼幾乎只能看到一道道殘影。

  兩艘052D型驅逐艦也同時開火,「鷹擊-12」反艦飛彈和「長劍-10」巡航飛彈交替發射,火力密度絲毫不遜於美軍。

  俄國「光榮」級巡洋艦「莫斯科」號的16座雙聯裝反艦飛彈發射架同時抬起,P-1000「火山岩」重型反艦飛彈一枚接一枚地騰空而起,這種重達五噸的龐然大物飛起來的時候,空氣里都傳來沉悶的震顫聲,像遠方滾動的悶雷。

  英國「伊莉莎白女王」號航母上,F-35B戰鬥機從滑躍甲板上騰空而起,翼下掛載的「風暴陰影」巡航飛彈在脫離掛架的瞬間就完成了制導激活,朝著目標方向無聲滑去。

  法國「西北風」級兩棲攻擊艦上,「飛魚」反艦飛彈也一枚枚升空,加入了這場人類歷史上規模最大的飽和攻擊。

  天空,在短短几分鐘內,就變了顏色。

  數百枚飛彈從五個方向同時飛來,拖著長短不一的尾焰,在太平洋上空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像一場提前到來的流星雨,朝著神之島鋪天蓋地地砸了過去。

  那一幕,壯觀得近乎詭異。

  從遠處看,那些飛彈的尾焰在碧藍的天空里劃出無數道縱橫交錯的白線,像一幅被瘋子用白色蠟筆畫滿了的畫布,混亂、密集、令人窒息。

  而在神之島上空,這些來自不同國家、不同型號、不同彈道的飛彈,幾乎在同一時刻抵達了目標上空。

  數百個彈頭,攜帶著數百噸高能炸藥,在幾秒鐘之內,同時砸向了神之島的外圍空間。

  爆炸聲連成了一片。

  不是一聲一聲的,而是像一面被巨錘砸碎的鼓面,所有的聲響在瞬間混在一起,變成了一道持續不斷的、震耳欲聾的轟鳴,從神之島上空炸開,朝著四面八方擴散開去。

  火光沖天。

  數百朵橘紅色的火球在神之島上空同時綻放,像一朵巨大的、不規則的花,花瓣由高溫等離子體和衝擊波構成,在空中翻滾、膨脹、吞噬一切。

  海面被衝擊波掀起數米高的巨浪,朝著四周擴散開去,拍在周圍的戰艦船舷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濃煙升騰,遮天蔽日。

  從遠處看去,神之島的上空仿佛被一朵巨大的黑色蘑菇雲籠罩,火焰在濃煙里若隱若現,爆炸的餘波還在一波接一波地向外擴散,將周圍的空氣攪得像一鍋沸騰的粥。

  美軍指揮中心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盯著中央屏幕。

  紅外傳感器傳回來的畫面上,爆炸產生的熱輻射像一團熾白的太陽,將神之島的輪廓完全吞噬了。

  參謀長的聲音微微發顫,帶著壓抑不住的期待:「將軍,首輪打擊……命中目標區域,爆炸當量疊加效果……超出預期模型。」

  他的話里藏著一個沒有說出口的意思——是不是撕開了?

  哈里森中將沒有接話,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的經驗告訴他,事情不會這麼簡單。

  果然。


  濃煙還沒有完全散去,紅外傳感器就已經傳回了新的數據。

  那團熾白的熱輻射正在迅速衰減,就像退潮的海水一樣,從外圍向著中心消退。

  而隨著熱輻射的消退,一個東西,慢慢地從濃煙里顯露了出來。

  那是一道光。

  不是爆炸產生的火光,而是一種柔和的、半透明的、像肥皂泡表面一樣的淡藍色光芒。

  它籠罩在整座神之島的外圍,呈半球形,將島嶼從海底到高空數百米的空間全部包裹在內,像一隻倒扣的、巨大的玻璃碗。

  所有的爆炸——數百枚飛彈、數百噸高能炸藥、數百朵同時綻放的火球——全部發生在那道光罩的外側。

  沒有一顆彈片,沒有一塊碎片,沒有一縷衝擊波,穿透了那層淡藍色的光罩,落到了神之島之上。

  指揮中心裡,一片死寂。

  參謀長手裡的作戰指令不知什麼時候掉在了地上,他自己都沒有察覺。

  格蘭特·米勒交叉在胸前的手臂緩緩放了下來,嘴角那條抿緊的線微微鬆了松,但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維克多·克魯斯手裡的蝴蝶刀停了下來,那雙陰鷙的眼睛眯了一下,嘴角的笑意淡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激起了興味的認真。

  哈里森中將站在指揮席上,目光落在屏幕上那道淡藍色的光罩上,沉默了足足五秒鐘。

  然後他轉過頭,看向參謀長,聲音平穩,聽不出什麼情緒波動:

  「第二輪,繼續。」

  參謀長愣了一下:「將軍,首輪打擊完全沒有效果,防護罩的能量波動甚至沒有出現明顯的衰減……」

  「我知道。」哈里森中將打斷了他,語氣裡帶著一種不講道理的固執,「繼續打。」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聲音壓低了一些,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說給所有人聽:

  「就算是鐵壁,也經不住不間斷的錘擊。他們那個防護罩,功率再高,能量也有耗盡的時候。我們不需要精準,只需要——不停地打。」

  參謀長張了張嘴,最終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拿起了通訊器:「全艦隊注意,第二輪齊射,三分鐘後執行。各艦裝填完畢後立即報告。」

  美軍第二輪齊射打響的同時,華夏、俄國、英國、法國的艦隊也接到了類似的命令。

  不是來自美軍指揮部的命令。

  五國雖然聯合行動,但指揮體系各自獨立,互不統屬。

  但所有國家的指揮官,在看到首輪打擊被防護罩完全擋住之後,幾乎同時做出了相同的判斷:

  繼續打。

  用最原始的、最笨拙的、最不講道理的方式——火力覆蓋。

  於是,第二輪、第三輪、第四輪……

  飛彈一枚接一枚地從垂直發射管里騰空而起,像永遠不會枯竭的暴雨,朝著神之島傾瀉而去。

  天空中的尾焰從單色的白線變成了密密麻麻的白色編織物,濃煙從神之島上空升騰起來,久久不散,將那片海域的天空染成了一種渾濁的灰褐色。

  海面上的波浪越來越大,被持續不斷的衝擊波攪得像一鍋煮沸的粥,周圍的戰艦都在波浪中劇烈顛簸,甲板上的設備被海水沖刷得嘩嘩作響。

  而神之島外圍那道淡藍色的光罩,在持續不斷的火力打擊下,開始出現了肉眼可見的變化。

  它的顏色從淡藍變成了深藍,又從深藍變成了帶著幾分紫意的靛色,表面那種肥皂泡般的柔和質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緊繃的、像被拉到極限的橡膠膜一樣的扭曲感。

  光罩的表面開始出現細微的波紋,像石子投入水面激起的漣漪,每一波新來的飛彈爆炸,都會讓那些波紋擴散得更劇烈一些。

  護罩在承受。

  但也在消耗。

  任何能量護罩都不是無限的,它需要能源供給,需要散熱,需要維持內部能量的動態平衡。

  當外部攻擊的強度持續超過散熱和補充的速度時,護罩的負載就會不斷攀升,直到某個臨界點。

  聯軍的指揮官們賭的就是這個臨界點。

  他們不知道這個臨界點在哪裡,也不知道需要多少輪打擊才能逼近它,但他們知道——只要不停地打,那個點遲早會來。

  這就像用鐵錘砸一面鋼化玻璃牆,每一錘下去都看不到裂紋,但錘錘都在積累應力,總有一錘,會讓整面牆在一瞬間碎成齏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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