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3章 噩夢成真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中央空調的出風口發出輕微的嗡鳴,絲絲縷縷的冷氣裹著殘留的雪茄味,在奢華的主臥里緩緩流淌。

  金滿倉不知不覺鬆開了摟著的嫩模,翻了個身,很快又沉入了夢鄉。

  可他剛閉上眼沒多久,那片熟悉的漫天風雪就再次席捲了他的意識。

  這一次,夢裡的溫羽凡離得更近了,那張睚眥面具上的紋路清晰得仿佛刻在他的視網膜上,破邪刀的刀鋒已經貼在了他的脖頸上,冰冷的寒意順著血管鑽進骨髓,讓他連呼吸都帶著刺骨的疼。

  「不要——!」

  金滿倉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額頭上的冷汗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滾,順著臉頰滑進衣領,把剛換的睡衣又打濕了一片。

  他下意識地伸手摸向自己的脖子,指尖觸到溫熱的皮膚,才稍稍鬆了口氣,卻還是止不住地渾身發抖。

  「媽的,又是這個破夢。」他低聲咒罵了一句,伸手抓過床頭柜上的冰水,一口氣灌了大半杯。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卻壓不住心底翻湧的恐懼,握著水杯的手抖得厲害,杯底撞在大理石杯托上,發出清脆又凌亂的叮噹聲。

  「沒事的,只是個夢而已。」他靠在床頭,拍著自己的胸口自我安慰,「溫羽凡在海外呢,根本不可能回來,更不可能找到這裡來。我現在是羅家的人,他不敢動我的。」

  就在這時,他的眼角餘光不經意間掃過了落地窗。

  厚重的深棕色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在靠近陽台的地方留了一道窄窄的縫隙。

  而就在那道縫隙里,一道挺拔的黑色身影,正一動不動地站在玻璃門後的陽台上,背對著窗外河面上閃爍的霓虹,靜靜地注視著他。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金滿倉的瞳孔驟然收縮,手裡的水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死死地盯著那道身影,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半天之後,才爆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

  「溫羽凡!!」

  他連滾帶爬地從床上翻下來,膝蓋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實木地板上。

  睡衣的扣子崩開了兩顆,頭髮亂成了雞窩,整個人狼狽不堪地癱在地上,眼睛瞪得像銅鈴,死死地盯著陽台的方向。

  這動靜終於驚醒了身邊的嫩模。

  她迷迷糊糊地揉著眼睛坐起來,打了個哈欠,含糊不清地問:「金哥,怎麼了啊?又做噩夢了?大半夜的喊什麼呢……」

  她順著金滿倉的目光看向陽台,窗簾拉得好好的,什麼都看不見,便撇了撇嘴,伸手拍了拍金滿倉的胳膊:「你就是太緊張了,溫羽凡怎麼可能來這兒啊?他遠在海外呢,再說了,有羅家給你撐腰,他就算來了又能怎麼樣?別自己嚇自己了。」

  金滿倉聽著嫩模的話,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他用力咽了口唾沫,使勁眨了眨眼睛,又揉了揉,喃喃自語道:「對……對,是夢,肯定還是夢。我就是太緊張了,出現幻覺了。他怎麼可能找到這裡來,怎麼可能站在陽台上……」

  他的話音還沒落。

  「嘩啦——」

  陽台的玻璃推拉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了。

  一股帶著河風濕熱氣息的熱浪瞬間涌了進來,瞬間衝散了房間裡的冷氣。

  厚重的窗簾被風吹得鼓了起來,獵獵作響。

  那道黑色的身影,就那樣清晰地出現在了兩人的眼前。

  他穿著一身再普通不過的黑色休閒裝,身形挺拔如松,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目光平靜地落在金滿倉身上。

  沒有殺氣,沒有戾氣,可那種無形的壓迫感,卻像一座大山一樣,沉甸甸地壓在金滿倉的心頭,讓他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啊——!!!」

  嫩模看清了來人的臉,瞬間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聲音都劈了叉。

  她嚇得魂飛魄散,一把抓過被子裹在自己身上,縮在床角,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

  「別嚎了!」金滿倉厲聲呵斥她,可他自己的聲音卻抖得不成樣子,「喊什麼喊!這還是夢!都是幻覺!假的!都是假的!」

  溫羽凡的目光從金滿倉身上移開,落在了縮在床角的嫩模身上,語氣客氣,沒有任何威逼恐嚇,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力量:「這位小姐,麻煩你先出去一下吧。」


  嫩模哪敢有半分遲疑。

  她連衣服都顧不上穿好,胡亂地抓過扔在床邊的睡裙套在身上,連鞋都來不及穿,光著腳就往門口沖。

  跑的時候慌不擇路,膝蓋一下撞在了床頭柜上,把上面的檯燈撞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她卻連頭都不敢回,跌跌撞撞地衝出了臥室。

  她不僅逃出了房間,還一路尖叫著衝下了樓梯,跑出了豪宅的大門,光著腳踩在滾燙的柏油馬路上,一直跑到了幾百米外的便利店門口,才扶著牆癱軟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上滿是驚魂未定的神色。

  主臥里,只剩下了溫羽凡和癱在地上的金滿倉。

  玻璃門還開著,濕熱的風不斷地灌進來,吹動著窗簾,也吹動著溫羽凡的衣角。

  中央空調的嗡鳴聲還在繼續,卻再也驅不散房間裡冰冷的死寂。

  金滿倉看著一步步向自己走來的溫羽凡,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得一乾二淨。

  他終於徹底清醒了過來,這不是夢,這一切都是真的。

  那個他以為遠在海外、永遠不會來找他算帳的男人,就站在他的面前。

  溫羽凡的目光緩緩掃過凌亂不堪的臥室——地上摔碎的玻璃杯還在淌著冰水,床上散落著揉成一團的真絲睡裙,空氣中混雜著雪茄的嗆人味、香水的甜膩味,還有一絲揮之不去的酒氣。

  他的視線最終落在癱在地上、渾身發抖的金滿倉身上,開口問的卻是一個看似無關緊要的問題,語氣平淡得像在聊天氣:「你怎麼一點都不收斂,把別的女人帶回家裡?柳依依呢?被你氣跑了?」

  這話像一根針,精準地扎在了金滿倉最敏感的地方。

  他原本煞白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剛才的驚恐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罐破摔的猙獰。

  他猛地從地上爬起來,踉蹌了兩步才站穩,梗著脖子毫不退縮地瞪著溫羽凡,聲音尖利又沙啞:「別跟我提那個賤女人!她在外面包養小白臉,給我戴綠帽子!我已經讓她和那個姦夫一起,沉到護城河裡餵魚去了!」

  溫羽凡微微皺起了眉,並不確信這話里有幾分真。

  他太了解金滿倉了。

  金滿倉這人,缺點能列一長串:貪財好色,唯利是圖,膽小如鼠,背信棄義……

  當年在戴家泳池邊左擁右抱的荒唐樣還歷歷在目。

  可在溫羽凡的印象里,他從來沒有真正殺過人。

  他最多是踩著別人的肩膀往上爬,在背後捅捅刀子,真要讓他親手沾血,他怕是比誰都先腿軟。

  哪怕是當年跟著葉家混得最風生水起的時候,他也從來不敢沾人命。

  是這些年在京城權利場這個大染缸里待著,真的變得如此心狠手辣了?

  還是說,柳依依不過是受不了他的花心,一氣之下回了江南娘家?

  又或者,真如他所說,柳依依跟著別人跑了,他惱羞成怒才說出這種狠話……

  溫羽凡的思緒還在飛速轉動,可金滿倉卻抓住了這轉瞬即逝的空隙。

  他知道自己今天絕對跑不掉。

  溫羽凡既然能悄無聲息地潛入他這安保嚴密的豪宅,就絕不會給他留任何活路。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拼個魚死網破,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

  腳下的實木地板猛地裂開一道細紋,內勁八重的氣勢瞬間爆發開來。

  金滿倉攥緊拳頭,手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帶著呼嘯的風聲,一拳直奔溫羽凡的面門砸去。

  這一拳凝聚了他畢生的修為,拳風颳得窗簾獵獵作響,連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都微微晃動。

  可溫羽凡只是輕輕抬了抬手。

  那看似輕飄飄的一掌,卻精準無比地扣住了金滿倉的拳頭。

  體修宗師的肉身力量何其恐怖,金滿倉只覺得自己的拳頭像是砸在了燒紅的鐵塊上,骨頭縫裡傳來鑽心的疼,原本洶湧的內勁瞬間被震得四散奔逃,連胳膊都麻得失去了知覺。

  「就這點本事,也敢在我面前動手?」溫羽凡眼神一冷,沒有絲毫慣著他的意思,手腕一翻,反手一拳就朝著他的臉砸了過去。

  拳風凌厲,帶著千鈞之力,空氣都被打得發出爆鳴聲。

  金滿倉臉色大變,根本來不及躲閃,只能猛地運轉體內的《乾坤功》。


  只見他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劇膨脹起來,原本消瘦的臉頰瞬間鼓成了包子,肚子圓滾滾的像個充了氣的皮球,身上的襯衫被撐得「啪啪」作響,紐扣崩飛了好幾顆,滾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嘭!」

  一聲沉悶的巨響,溫羽凡的拳頭結結實實地打在了他的臉上。

  金滿倉像個被大力踢飛的皮球,整個人橫著飛了出去,「轟隆」一聲撞破了身後的實木牆壁,磚石碎屑和牆皮漫天飛舞,揚起一片嗆人的煙塵。

  煙塵漸漸散去,金滿倉從廢墟里搖搖晃晃地爬了出來。

  他的體型又恢復了之前消瘦的模樣,臉上沾著灰塵和血跡,嘴角還掛著一絲殷紅的血絲,頭髮亂得像雞窩,看起來狼狽至極。

  可令人意外的是,他竟然沒受什麼重傷,只是氣息有些紊亂。

  溫羽凡看著他,眼裡閃過一絲真切的意外,隨即微微頷首,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讚許:「以肥瘦為陰陽,將乾坤功的陰陽相生之理,融入到肉身的虛實變化之中。誰說你金滿倉笨?你竟然能把這門旁人都練歪了的功法,琢磨出一套獨屬於自己的演化招式。照這個勢頭下去,假以時日,你突破宗師境也不是沒有可能。」

  金滿倉用手背狠狠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惡狠狠地盯著溫羽凡,眼底燃燒著近乎瘋狂的火焰。

  積壓了半輩子的怨氣和不甘,在這一刻如同火山般徹底爆發出來:「這天下的英雄,從來就不是只有你溫羽凡一個!我金滿倉哪裡不如你?憑什麼你就能高高在上,憑什麼所有人都捧著你、敬著你?憑什麼我就要被人踩在腳下,被人當狗一樣呼來喝去?」

  他指著溫羽凡,胸口劇烈起伏著,聲音沙啞卻字字泣血:「那些以前罵我是死胖子的,把我當傻子耍的,還有那些踩著我的肩膀往上爬的,我都一筆一筆記著呢!總有一天,老子要讓他們都好看!老子也要成為人上人,讓所有人都仰著脖子看我!」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