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 血戰京城後記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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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街上的風雪依舊呼嘯,可剛才還站滿了人的巷口,此刻卻只剩下了兩個人。

  溫羽凡緩緩轉過身,空洞的眼窩對著身側那道熟悉的身影,微微勾了勾嘴角,語氣裡帶著幾分暖意:「陳墨,謝了。」

  陳墨一身素白長衫,背著古樸的劍匣,臉上依舊帶著那副淺淡的笑意,聞言無奈地搖了搖頭,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跟我還說這個?我們之間,還用得著謝字?」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溫羽凡身上縱橫交錯的疤痕,眼底閃過一絲心疼,隨即開口邀請道:「葉家的事了了,你身上還有傷,心神也耗損得厲害。跟我回陳家大宅吧,地方清淨,也能讓你好好歇歇,養養身子。」

  溫羽凡聞言,卻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急切:「多謝你的好意,只是我不能去。」

  「怎麼了?」陳墨微微蹙眉,有些不解。

  「我得去找夜鶯。」溫羽凡的聲音低了幾分,空洞的眼窩望向烏蒙山的方向,指尖微微收緊,「烏蒙山巔,她被送上了醫療直升機,到現在已經過去這麼久了,我連她在哪,情況怎麼樣,都一無所知。我必須立刻找到她。」

  孩子已經沒了,這是他心底永遠無法癒合的傷疤。

  他絕不能再讓夜鶯出半點意外。

  陳墨瞬間便明白了他的心思,點了點頭,立刻開口道:「你別急,我這就讓人去查。當日的醫療直升機,備案的航線、起降記錄,還有烏蒙山附近所有的醫院,我都讓人一一排查,一定能查到夜鶯的下落。」

  說著,他立刻拿出手機,快速撥通了號碼,對著電話那頭沉聲下令,讓對方立刻徹查當日直升機的所有信息,還有烏蒙山周邊所有醫院的接診記錄。

  電話掛了不過十幾分鐘,回電便打了過來。

  陳墨接起電話,聽著電話那頭的匯報,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斂去,眉頭越皺越緊,連握著電話的手指都微微收緊。

  掛了電話,他看向溫羽凡,語氣裡帶著幾分凝重:「羽凡,情況有點不對。」

  溫羽凡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啞著嗓子追問:「怎麼了?夜鶯在哪?」

  「我讓人查了烏蒙山周邊所有的三甲醫院,還有私人醫院,甚至連周邊縣城的衛生所都查了一遍,沒有任何一家醫院,在當天接診過一位身中劇毒、名叫柳馨或夜鶯的女性傷者,也沒有接診過那個孩子。」陳墨的聲音沉了幾分,「還有那架直升機,備案的航線是從烏蒙山飛往市區醫院,可實際上,它根本就沒往市區的方向飛。當天的航空監控里,這架直升機飛出烏蒙山範圍後,就徹底消失在了雷達上,根本沒人知道它去了哪裡。」

  轟的一聲,像是有一道驚雷在溫羽凡的腦海里炸開。

  他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瞬間凍結,靈視如同瘋了一般,朝著四面八方瘋狂鋪展開來,可茫茫京城,漫天風雪,又怎麼找得到遠在千里之外的夜鶯呢?

  孩子已經沒了,連夜鶯,也失蹤了。

  當日那架直升機上的人,根本就不是什麼醫務人員,從一開始,就是一場騙局。

  這個念頭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進了他的心臟,讓他渾身的肌肉都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他踉蹌著後退了半步,扶著身側冰冷的牆壁,才勉強穩住身形,空洞的眼窩裡,翻湧著極致的慌亂與恐懼。

  「不可能……怎麼會這樣……」他喃喃自語,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她明明就在直升機上,怎麼會不見了……」

  烏蒙山巔那撕心裂肺的痛楚再次席捲而來,小糰子在他懷裡漸漸冷去的觸感,夜鶯口吐黑血喊著他「先生」的模樣,在他腦海里反覆炸開,攪得他神魂俱裂。

  就在他心神大亂,幾乎要被這無邊的恐慌吞噬的瞬間,長街的盡頭,突然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

  溫羽凡的靈視瞬間掃了過去,看清來人時,微微一怔——去而復返的孫思誠,正快步朝著他的方向走來。

  孫思誠走到兩人面前,看著溫羽凡臉色慘白、心神大亂的模樣,立刻便明白了怎麼回事,連忙開口道:「溫先生,別慌!我知道尊夫人的下落!」

  這話一出,溫羽凡猛地抬起頭,空洞的眼窩死死鎖著孫思誠的方向,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與急切:「孫長老,你說什麼?夜鶯在哪?她怎麼樣了?!」

  「溫先生放心,尊夫人安然無恙。」孫思誠連忙安撫道,語氣沉穩,「我剛才在去機場的路上,給大當家匯報這邊的結果,大當家特意交代我,讓我務必回來告訴你——當日烏蒙山巔那架直升機,是洪門的人安排的。尊夫人一離開烏蒙山,就被我們洪門的人接去了海外,現在正在我們洪門最好的私人醫院裡接受治療,有全球頂尖的醫療團隊守著,性命無憂,體內的毒素也已經控制住了。」


  溫羽凡整個人僵在原地,緊繃到極致的神經,在這一刻驟然鬆弛下來。

  他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懸到嗓子眼的心,終於重重落回了實處。

  還好,她沒事。

  還好,他沒有再失去她。

  「多謝……多謝洪大當家,多謝孫長老。」他的聲音依舊帶著幾分顫抖,卻終於卸下了那股瀕臨崩潰的慌亂,對著孫思誠深深一揖。

  「溫先生客氣了。」孫思誠連忙扶住他,笑著道,「我這次回來,就是專程來接溫先生的。大當家已經安排好了專機,隨時可以起飛,帶您去海外見尊夫人。」

  「好,我們走。」溫羽凡沒有半分猶豫,立刻應了下來。

  他轉過身,看向身側的陳墨,對著他鄭重地拱手:「陳墨,這次的事,多謝你了。等我把夜鶯接回來,一定去陳家登門道謝。」

  「跟我還客氣什麼。」陳墨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底滿是釋然,「趕緊去吧,見到夜鶯,替我問聲好。京城這邊的事,有我盯著,你放心。要是有什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溫羽凡點了點頭,又對著陳墨躬身行了一禮,這才轉身,喊上了一直等在不遠處的刺玫和小玲。

  兩個姑娘連忙快步走了過來,對著陳墨躬身道謝,隨即跟在了溫羽凡身側。

  孫思誠在前頭引路,溫羽凡跟著他的腳步,一步步朝著機場的方向走去。

  風雪卷著他的衣擺,可他的腳步卻無比堅定,再也沒有半分遲疑。

  這場橫跨了數年的血仇,終於在今日了結。

  而他的前路,是去見他失而復得的愛人。

  ……

  而與長街上塵埃落定的釋然截然不同的,是京城二環內那套頂奢河景豪宅里。

  厚重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整個房間裡不見天日,只有一盞昏黃的落地燈亮著,映出沙發角落裡蜷縮著的一道身影。

  金滿倉裹著厚厚的羊絨毯,手裡的威士忌酒杯早就空了,杯壁上的水珠順著杯身滑落,在昂貴的羊毛地毯上暈開一片濕痕,可他卻渾然不覺。

  他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瞳孔抖得厲害,耳朵豎得高高的,死死聽著門外的動靜,哪怕是樓道里傳來一點腳步聲,都能讓他渾身一顫,像受驚的兔子一樣縮成一團。

  嘴裡反反覆覆、顛來倒去地念叨著同一句話,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溫羽凡要來了……他要來了……」

  葉擎天死了,葉家垮了,那些跟著葉家一起算計溫羽凡的人,死的死,逃的逃。

  而他這個當年出賣了溫羽凡,踩著舊友的脊梁骨換來了如今榮華富貴的叛徒,自然是溫羽凡清算名單上,僅次於葉家的人。

  他從昨天就開始等,從溫羽凡踏入葉家大宅的那一刻起,就提心弔膽地等著那扇門被踹開,等著那個雙目失明、卻帶著一身滔天殺意的男人,出現在他面前,來清算他當年犯下的罪孽。

  他想跑,可他能跑到哪裡去?

  溫羽凡能從烏蒙山一路殺到京城,能手刃葉擎天,能讓十位宗師望風而逃,他就算跑到天涯海角,又能躲到哪裡去?

  他想要求救,可葉家已經垮了,葉文濤自身難保,哪裡還會管他這個用完就丟的棋子?

  那些平日裡和他稱兄道弟的狐朋狗友,一聽說溫羽凡回了京城,早就躲得無影無蹤,連他的電話都不敢接。

  他只能困在這空蕩蕩的豪宅里,日日夜夜地等著,等著自己的結局。

  窗外的風雪落了又停,天光大亮,又再次暗了下去。

  一天,兩天,三天……

  整整一周過去了。

  豪宅的門始終安安靜靜的,沒有被踹開,沒有殺氣騰騰的身影出現,甚至連一個敲門的人都沒有。

  溫羽凡,始終都沒有來。

  金滿倉蜷縮在沙發角落裡,看著緊閉的大門,眼底沒有半分劫後餘生的慶幸,只有更深的、無邊無際的惶恐。

  他知道,溫羽凡不是忘了他。

  只是在溫羽凡的眼裡,他這種背友求榮的跳樑小丑,連讓他親自出手清算的資格,都沒有了。

  這份被徹底無視的輕蔑,比手起刀落的復仇,更讓他墜入了無邊的地獄。

  豪宅里的落地燈依舊昏黃,窗外的風雪還在呼嘯,而他的煎熬,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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