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你有殺局 我有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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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雪卷著濃重的血腥味,在空曠的香山路長街上橫衝直撞。

  雪地里橫七豎八躺滿了亡命徒的屍體,斷裂的刀刃與炸膛的槍械散落在積雪中,被溫熱的血浸得發黑。

  而站在這片狼藉中央的溫羽凡,赤裸的上身連半點血漬都沒沾到,空洞的眼窩迎著漫天風雪,連眼睫毛都未曾顫動一下。

  他的腳步沒有半分停頓,依舊踩著沒過腳踝的積雪,一步一步朝著長街盡頭的葉家大宅走去。

  可還沒走出三步,周遭的風雪驟然停滯了——不是風停了,而是十道如同山嶽般磅礴的威壓,從四面八方轟然壓來,硬生生將呼嘯的北風都碾成了細碎的冰沫。

  這些氣息,每一股都浸淫宗師境多年,帶著屍山血海里磨出來的凶戾與殺伐之氣,和剛才那些衝著賞金來的烏合之眾,有著雲泥之別。

  顯然,剛才那些殺手,不過是開胃小菜罷了。

  「溫羽凡,別來無恙。」

  一道陰冷詭譎的聲音率先從風雪陰影里飄了出來,裹在黑袍里的影之主緩緩現身,無縫的黑袍將他整個人都藏在黑暗之中,只露出一雙泛著幽綠冷光的眼睛。

  他是暗網殺手榜第三的存在,一生暗殺從未失手,冰島那次是唯一例外。

  他的話音剛落,西側的屋頂便傳來一聲沙啞的獰笑。

  隨後便見紅骷髏枯瘦的身影踩著積雪躍落,猩紅的兜帽罩在頭上,深凹的眼窩裡泛著暗黃色的凶光,手中那柄帶鋸齒的重刀拖在雪地里,劃出一道深深的溝壑,濃郁的血腥氣幾乎要凝成實質,順著風雪撲面而來。

  「小子,上次在冰島讓你跑了,今天,你這顆人頭老子拿定了!」

  同時,另一側的胡同里,地面隨著沉重的腳步微微震顫。

  兩米多高的食人魔薩卡爾大步踏出,古銅色的肌膚上布滿了猙獰的圖騰紋路,赤裸的上身在凜冬風雪裡沒有半分寒意,一雙銅鈴大的眼睛裡滿是嗜殺的凶光,砂鍋大的拳頭捏得咔咔作響,光是站在那裡,就帶著一股能生吞活人的野蠻狂暴。

  這三個曾在冰島與他有過死戰的老對手,此刻已然成了合圍之勢的三個角。

  可這還遠遠不是結束。

  就在紅骷髏話音落下的瞬間,兩道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長街兩端,仿佛本就融在風雪裡,直到此刻才顯露出形跡。

  長街這頭,站著的是個身著黑白兩色長袍的男人,半邊臉藏在面具之下,周身的氣息忽生忽死,如同勾魂的陰差,正是暗網殺手榜常年霸占榜首的神秘強者——無常。

  他甚至沒有看溫羽凡,只是垂著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腰間的鎖鏈,可那股能輕易收割宗師性命的殺機,卻已經牢牢鎖死了溫羽凡周身所有的生機。

  長街另一頭,一道白影立在風雪之中,白衣勝雪,臉上覆著一張銀質面具,周身的氣息空靈得如同不存在一般,可偏偏每一次呼吸,都能引得周遭的風雪隨之流轉,正是暗網榜第二的白幽靈。

  她手中握著一柄細如柳葉的長劍,劍刃上沒有半分寒光,卻透著能斬斷一切生機的鋒銳,哪怕隔著數十米的距離,那股無孔不入的劍意,也已經順著風雪纏上了溫羽凡的周身大穴。

  這兩大站在世界暗殺之巔的神秘強者,竟然也為了葉家的懸賞,齊齊現身。

  風雪裡,剩下的五道宗師境氣息也接連顯露真身。

  另一個胡同的陰影里,走出一個皮膚黝黑、身著古怪紋繡長袍的東南亞老者,手裡拄著一根蛇頭拐杖,周身縈繞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一雙三角眼死死盯著溫羽凡,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正是東南亞赫赫有名的降頭術宗師,一身詭異術法能殺人於無形,不知多少武道強者折在了他的陰毒手段之下。

  他身側不遠處,一個身著阿拉伯長袍的中年男人單手握著一柄弧度詭異的彎刀,周身的氣息如同沙漠裡的狂沙,厚重又狂暴,只是站在那裡,周遭的風雪都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排開,露出乾燥的沙礫。

  這是來自中東沙漠的武道宗師,一手狂砂刀法打遍中東無敵手,刀出之時,能引動狂沙碎石,刀勢所及,寸草不生。

  旁邊的屋頂上,一個渾身肌肉虬結的黑人壯漢正蹲在那裡,赤裸的上身布滿了拳賽留下的疤痕,一雙眼睛裡滿是桀驁與凶戾,周身的氣血磅礴得如同凶獸,正是南美黑市打遍地下拳壇無對手的拳王宗師,一身肉身橫練功夫登峰造極,一拳下去,能直接打穿裝甲車的鋼板。

  某個商店的玻璃窗前,突然憑空出現一個身著黑色禮服的歐洲男人,手裡握著一柄鑲嵌著寶石的權杖,周身縈繞著濃郁的黑暗氣息,一雙眼眸里泛著暗紅的光,周遭的光線仿佛都被他吞噬,正是來自歐洲黑暗議會的頂尖強者,一手黑暗魔法詭譎莫測,是西方世界裡令人聞風喪膽的存在。


  而最後一股最為狂暴厚重的氣息,來自長街盡頭。

  一個比食人魔還要高大,身高近三米的巨漢穩穩立在那裡,一身皮毛大衣擋不住虬結賁張的肌肉,一雙蒲扇大的手掌張開,指節比常人的手腕還要粗,光是站在那裡,就如同一座不可撼動的山嶽。

  這是來自極北苦寒之地的巨熊宗師,傳說中徒手就能撕開主戰坦克的裝甲,一身蠻力在整個極北之地沒有對手,是公認的肉身力量天花板之一。

  十道身影,十位實打實的宗師境強者,從四面八方圍攏而來,呈合圍之勢,將溫羽凡牢牢鎖在了長街中央。

  十股宗師境的威壓交織在一起,如同十座傾覆的山嶽,朝著溫羽凡狠狠壓下,堅硬的青石板路面在這股磅礴的威壓下,瞬間蔓延出密密麻麻的蛛網裂紋,連周遭呼嘯的風雪,都被硬生生凝滯在了半空。

  葉擎天開出的懸賞,是葉家一半的家產。

  那是什麼概念?

  葉家盤踞京城上百年,底蘊深不可測,一半的家產,幾乎相當於一個中小型國家的財富總和。

  潑天的富貴就在眼前,只要取下溫羽凡的人頭,就能一步登天,坐擁幾輩子都花不完的財富,這世上,又有幾人能不動心?

  這些站在世界武道之巔的宗師們,自然也不例外。

  之前那些亡命徒,不過是葉擎天拋出來的誘餌,是用來消耗溫羽凡體力的開胃小菜。

  這十位來自世界各地的宗師境強者,才是他為溫羽凡布下的真正殺局。

  哪怕溫羽凡一拳震退了孔烈,哪怕他是體修宗師,在十位同階強者的合圍之下,也絕無半分生還的可能。

  可被十股宗師威壓死死鎖定的溫羽凡,卻依舊站得筆直,臉上沒有半分波瀾,連握著的拳頭都未曾收緊半分。

  獨有的靈視,早已將十位宗師的一舉一動、周身氣息流轉、甚至是藏在招式里的殺招,都看得一清二楚,纖毫畢現。

  他冷哼一聲,赤裸的軀幹上,那些原本隱在皮肉里的金色提爾戰紋,突然亮起了刺目的金光。

  紋路從他的脖頸開始,順著鎖骨、胸膛、腰腹,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金色的光芒如同流動的熔金,破開了漫天風雪,將整條長街都映得亮如白晝。

  體修宗師淬鍊到極致的磅礴氣血,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如同烘爐般的熱浪從他身上席捲而出,硬生生將十股宗師境的威壓,都逼退了三尺。

  哪怕沒有半分內勁真氣,哪怕被十位宗師合圍,他周身那股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決絕氣勢,也讓風雪都為之停滯。

  空洞的眼窩掃過圍攏而來的十道身影,溫羽凡乾裂的嘴唇輕輕動了動,沙啞的聲音裹在風雪裡,卻帶著斬釘截鐵的殺意:「擋我者,死。」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周身的金色戰紋光芒更盛,眼看就要與這十位宗師,展開一場不死不休的死戰。

  可就在這劍拔弩張的剎那,變故陡生!

  「我看誰敢動他!」

  一聲清冽的怒喝率先從長街一側炸開,素白的長衫在風雪裡獵獵作響,一道身影背著古樸的劍匣,身形如一道流光般踏雪而來,不過眨眼間,便已經立在了溫羽凡身側。

  正是陳墨。

  剛一站定,他便反手握住了背後劍匣的劍柄,指尖微微發力,劍匣之中已然傳出清越的劍鳴,那雙總是帶著淺淡笑意的眸子,此刻凝起了刺骨的鋒芒,冷冷掃過對面的十位宗師,宗師境的磅礴氣場轟然鋪開,硬生生扛住了對面半數的威壓。

  緊隨其後的,是一身軍綠大衣的黃振武。

  他手中握著那柄刻著朱雀銘文的制式長刀,腳步沉穩如松,落地時積雪都未曾濺起半分,轉眼便站在了溫羽凡的另一側,刀鋒斜指地面,眼神銳利如鷹:「想動溫羽凡,先過我這關!」

  同一時刻,又有聲音傳來。

  「嘿,十個打一個,你們這幫老東西,倒是越活越回去了!」

  一聲帶著酒氣的笑罵從胡同里傳來,黃湯晃著油光鋥亮的酒葫蘆,邁著醉醺醺的步子緩步走出,花白的頭髮被風吹得亂蓬蓬的,可那雙眼睛卻清明得很,周身那股看似散漫實則深不見底的宗師氣場,瞬間與陳墨、黃振武交織在一起。

  他身側,劍聖慕容逸塵手握長劍,脊背挺得筆直,周身的劍意收斂得乾乾淨淨,可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睛裡,卻滿是不容置喙的決絕,腰間的長劍微微震顫,已然做好了出手的準備。


  旁邊,閒雲居士手持拂塵,月白道袍在風雪裡輕輕擺動。

  老道看著對面的一眾宗師,拂塵輕輕一甩,語氣平淡卻帶著十足的底氣:「羽凡莫急,這些阿貓阿狗,交給我們幾個老東西處理便是。」

  「還有老夫!」

  一聲朗笑從屋頂傳來,鬼冢隼人銀髮在寒風裡獵獵飛揚,額間黑帶上的「武」字被風雪映得格外醒目,他縱身躍落,雙掌之間淡青色的真空烈波隱隱翻湧,宗師境的威壓轟然炸開,「想傷老夫友人,先問問老夫的武字答不答應!」

  他話音剛落,一身深藍色綢緞唐裝的孫思誠也緩步走出。

  這位執掌洪門刑堂數十年的元老,鬢角霜白,眼神卻銳利如刀,周身的宗師氣場沉穩厚重,只是站在那裡,就帶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威嚴:「溫先生,老夫奉大當家之命,前來為你開道。」

  而就在七人氣息交織,與對面十位宗師分庭抗禮的瞬間,長街盡頭的風雪裡,突然盪開了層層疊疊的琉璃色漣漪。

  流轉的七彩光暈像被打碎的彩虹重新拼合,一道青灰色道袍的身影,踏著漣漪緩步而出。

  無塵真人寬大的袍袖輕輕擺動,袖上銀絲繡就的北斗七星圖案泛起活物般的光澤,整個人站在那裡,仿佛將整片星空的力量都帶了過來,圓融如意的宗師氣場,臻至化境,離武尊境也僅有一步之遙。

  「貧道無塵,忝為全真教掌教。」道人的聲音清冽沉穩,目光掃過對面的十位宗師,語氣陡然轉厲,「諸位遠道而來,為不義之財行不義之事,何不就此退去?若執意要闖,貧道與諸位道友,今日便只能奉陪到底了。」

  陳墨、黃振武、黃湯、慕容逸塵、閒雲居士、鬼冢隼人、孫思誠、無塵真人。

  八位宗師境強者,齊齊現身,穩穩站在了溫羽凡身前,如同八道不可逾越的山嶽,將他護在了身後,硬生生扛住了對面十位宗師聯手壓來的磅礴威壓。

  長街之上,風雪狂嘯,一邊是十位為潑天富貴而來的世界頂尖宗師,一邊是八位為情義而來的武道巨擘,十八股宗師境的氣息在半空交織碰撞,震得整條長街的青石板都在微微震顫,連兩側的紅牆都開始簌簌掉落下牆皮。

  一場驚天動地的宗師大戰,一觸即發。

  「羽凡,」陳墨側過頭,看著身後的溫羽凡,語氣沉穩又堅定,「你的路在前面,葉家大宅就在長街盡頭。這裡交給我們,你只管走。」

  無塵真人也微微頷首,對著溫羽凡緩聲道:「溫施主只管前行,這些宵小之輩,貧道與諸位道友,自會攔下。」

  溫羽凡站在原地,空洞的眼窩緩緩掃過身前八位為他挺身而出的故人,靈視將每個人的神情都看得一清二楚。

  胸腔里那股被恨意填滿的冰冷,在此刻湧入了一股滾燙的熱流,他乾裂的嘴唇動了動,最終只化作了兩個字,沙啞卻字字懇切:「多謝。」

  話音落下,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腳下登仙踏雲步輕輕踏出,身形如同游龍般,從兩大陣營即將碰撞的縫隙之中,從容穿了過去。

  就在他身影穿過的瞬間,身後驚天動地的大戰,驟然爆發!

  金鐵交鳴的巨響震徹整條長街,劍氣與刀光撕裂風雪,拳風與掌勁碰撞出狂暴的氣浪,降頭術的陰毒詭譎、黑暗魔法的暗影翻湧、狂砂刀法的黃沙漫天,與全真教的北鬥劍訣、慕容逸塵的巔峰劍意、陳墨的音波殺招轟然撞在一起,爆發出的能量漣漪,如同海嘯般席捲了整條香山路。

  可身後的驚天動地,卻沒能讓溫羽凡的腳步,有半分的停頓與回頭。

  他一步一步,踩著沒過腳踝的積雪,堅定地朝著長街盡頭那座朱紅大門的葉家大宅走去。

  風雪卷著雪沫狠狠砸在他赤裸的脊背上,他卻像毫無所覺,身上的金色提爾戰紋,在漫天白雪裡亮得愈發刺眼。

  空洞的眼窩始終正對著葉家大宅的方向,那裡有他要討的血債,有他放不下的恨,有他必須親手了結的恩怨。

  葉擎天,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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