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度假木屋之憂患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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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鷹掌爪翻飛,黑芒裹著九重內勁一次次擋開姜鴻飛的火焰長劍和比約恩的維京斧頭,身形雖依舊穩紮穩打,半點沒落下風,可接連數十招都沒能將這兩個纏人的傢伙拿下,心底的煩躁與不耐早已翻湧成了怒火。

  他格擋的動作愈發狠戾,掌風掃過雪地帶起層層雪霧,趁著逼退兩人攻勢的間隙,頭也不回地朝著一旁的瘋狗厲聲怒吼:「瘋狗,你杵在那兒等死呢?趕緊滾過來幫忙!」

  那聲怒吼裹著內勁,在雪林里炸響,震得周圍的樹梢積雪簌簌掉落。

  瘋狗原本還癱在雪地里,捂著身上的傷口傻傻看著戰局,被這聲吼驚得渾身一哆嗦,這才猛地回過神來,忙不迭地應了一聲:「哎!二哥,我來了!」

  他撐著滿是傷痕的獸軀踉蹌起身,哪怕肩胛的傷口扯著生疼,哪怕對姜鴻飛的實力還有些忌憚,也不敢違逆那黑鷹的命令,齜著牙便要朝著戰團衝殺過來。

  姜鴻飛餘光瞥見瘋狗撲來的身影,心頭瞬間一緊,握著火焰長劍的手猛地攥緊,連劍招都下意識頓了半拍。

  方才二打一才堪堪與對方打成膠著,好不容易扳回的戰局,如今瘋狗要加入,以二敵一尚且吃力,更何況是二打二?

  他丹田內的內勁本就消耗大半,後背的鈍痛還陣陣襲來,這一下,局勢瞬間又變得岌岌可危,連呼吸都不由得沉了幾分。

  比約恩也看出了不妙,維京斧頭舞得更急,斧風陣陣,試圖逼退身前的黑鷹,給姜鴻飛爭取喘息的機會。

  可黑鷹的防禦密不透風,根本難以突破。

  可就在瘋狗的獸爪即將撲到姜鴻飛身後,戰局眼看就要徹底倒向對方的瞬間,停在一旁的比約恩那輛越野車,其緊閉的后座車門,竟毫無徵兆地從內部緩緩被推開了。

  與此同時,一股冰冷到極致、又帶著摧枯拉朽之勢的恐怖氣息,就從那道微微敞開的車門縫隙里,悄然逸散了出來。

  這股氣息甫一出現,周遭呼嘯的風雪仿佛瞬間被按下了暫停鍵,連空中飄落的鵝毛大雪都凝滯在了半空,原本兵刃碰撞的脆響、拳腳相抗的悶響,也在頃刻間弱了下去,整個雪林仿佛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股氣息鋪天蓋地地蔓延開來,最先籠罩的,就是正往前沖的瘋狗。

  瘋狗的身子剛邁出半步,便被這股氣息死死鎖定,瞬間僵在了原地,渾身的深褐色短毛根根倒豎,原本渾濁的豎瞳驟然縮成了一條細線,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懼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這股氣息的威壓,遠比他身邊的二哥還要恐怖百倍。

  僅僅是被這股氣息籠罩,他的骨骼就開始不受控制地打顫,四肢軟得像沒了骨頭,連站都站不穩,渾身抖得如同篩糠,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方才那股衝殺的狠戾,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連動一下手指的勇氣都沒有了。

  黑鷹瞅見瘋狗衝出去半截,竟像被釘在了地上似的一動不動,火氣「騰」地一下就竄到了腦門。

  他咬著後槽牙,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扯著嗓子厲聲喝罵:「瘋狗!你他娘愣在那兒當雕塑呢?!還不趕緊過來!」

  這一聲吼,連路邊的車窗都跟著嗡嗡震。

  可瘋狗那邊,別說衝過來幫忙了,連個屁都不敢放。

  他直挺挺地站在原地,渾身的肌肉繃得像塊鐵板,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衣領里,涼得他一哆嗦。

  他死死地盯著那輛車,眼神里滿是驚恐,仿佛看到了什麼比黑鷹的怒火更可怕的東西。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當口,那輛黑色轎車后座的車門,終於被人從裡面完全推開了。

  先是一隻裹著厚羊毛襪的腳,顫巍巍地探出來,踩在了雪地上。

  緊接著,一個白髮蒼蒼的北歐老太太,慢吞吞地挪出了車廂。

  她的頭髮白得像初雪,鬆鬆地挽在腦後,臉上布滿了深深的皺紋。

  她一手扶著車門框,一手拄著根小巧的手杖,每動一下都顯得格外吃力,仿佛稍微快一點,就會散架似的。

  那慢悠悠的樣子,跟周圍緊張的氣氛格格不入。

  紅帽幫的一個年輕嘍囉,正好站在離車門不遠的地方。

  他眼珠子一轉,心裡立馬打了個如意算盤:「這老太太明顯是跟那個新來的小子一夥的。只要我衝上去把這老東西抓了做人質,那兩個小子投鼠忌器,肯定不敢輕舉妄動。到時候副幫主就能輕鬆把他們拿下,我這可是立了大功啊!副幫主一高興,賞錢、地位,還不是手到擒來?」


  想到這兒,這嘍囉臉上忍不住露出一絲竊喜,也顧不上多想,低喝一聲,攥著拳頭就朝著老太太猛衝了過去。

  他的算盤打得噼啪響,連拿到賞錢後該怎麼花,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啊——!」

  老太太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衝嚇得渾身一顫,手裡的手杖都差點掉在地上。

  她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臉上露出了驚恐的神情,嘴裡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手無縛雞之力的老人家。

  那嘍囉見老太太這副模樣,心裡更得意了:「果然是個軟柿子!」

  他離老太太只有一步之遙,只要再伸出手,就能抓住她的胳膊。

  滿心歡喜的他,甚至已經開始想像黑鷹拍著他的肩膀誇他能幹的場景了。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異變陡生!

  那嘍囉的腳步突然一頓,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只覺得眼前猛地一黑,像是有人用黑布蒙住了他的雙眼,又像是天旋地轉的黑暗瞬間吞噬了他。

  下一秒,他連哼都沒哼一聲,身體便像個沉重的麻袋,直挺挺地一頭栽倒在老太太的腳邊。

  「咚」的一聲悶響。

  他臉朝下趴在地上,四肢微微抽搐了兩下,隨即徹底沒了動靜,連呼吸都停止了。

  現場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黑鷹的喝罵聲戛然而止,瘋狗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老太太緩緩放下捂著嘴的手,臉上的驚恐之色如同潮水般褪去,她低頭看了看腳邊的屍體,又抬頭望向黑鷹的方向,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冰冷。

  正在與黑鷹纏鬥的比約恩眼角餘光瞥見這一幕,手裡的維京斧頭剛格擋住黑鷹迎面而來的鐵爪,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

  他借著反震的力道向後撤了半步,側頭看向站在車邊的奶奶,語氣裡帶著藏不住的不滿和擔憂,揚聲喊了一句:「奶奶不是讓你別出手嘛!我能對付的!」

  他嘴上說著話,手裡的斧頭卻半點沒鬆勁,斧刃帶著勁風再度劈出,死死纏住黑鷹。

  奶奶被他這聲喊說得連連搖頭,拄著那根小巧的手杖往前挪了兩步,踩在積雪上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她攏了攏身上繡著維京圖騰的羊毛坎肩,臉上露出幾分孩子氣的頑皮,對著比約恩擺了擺手,慢悠悠地開口解釋:「沒有沒有,我就是在車裡坐得太悶了,想出來透透氣。」

  話是這麼說,可她往雪地里這麼一站,整個現場的氣氛就徹底變了。

  原本被兵刃碰撞聲、風雪呼嘯聲填滿的針葉林,此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下了靜音鍵。

  漫天飄落的鵝毛大雪凝滯在半空,連呼嘯的寒風都弱了幾分,那股深不可測、如同寒潭般厚重的宗師級威壓,從奶奶佝僂的身軀里舖天蓋地地散開,瞬間籠罩了整片空地。

  首當其衝的黑鷹,只覺得後背瞬間竄起一股刺骨的寒意,渾身的汗毛根根倒豎。

  他剛才還穩占上風的攻勢猛地一滯,那股碾壓性的氣場像一座萬鈞雪山,狠狠壓在了他的心頭,讓他連呼吸都變得滯澀起來。

  他太清楚這股氣息代表著什麼了——這是遠超他九重內勁境界,真正觸碰到武道本源的強者才有的威壓,自己在對方面前,根本連還手的資格都沒有。

  像一隻被踩到尾巴、受了極致驚嚇的貓,黑鷹眼底瞬間翻湧起難以掩飾的驚懼。

  他猛地爆發出全身的內勁,漆黑的芒光在掌間暴漲,帶著破釜沉舟的力道狠狠向前拍出,硬生生逼退了身前的比約恩和姜鴻飛。

  借著這股反震的力道,他身形如同離弦之箭般猛地騰空而起,周身瞬間騰起濃重的黑霧,伴隨著一陣密集的骨骼爆響,不過眨眼間,就化作了那隻翼展數米、頭頂反扣著紅鴨舌帽的黑色怪鳥。

  它雙翅狠狠一扇,帶起的狂風卷著地上的積雪和血污,掀起半人高的雪浪,拍得人睜不開眼。

  隨後它連半分停頓都沒有,調轉方向就朝著雪林深處的雲層猛衝而去,拼了命地扇動翅膀,只恨自己少生了一對翅膀,竟是連頭都不敢回一下,滿腦子只有逃跑。

  「想跑?!」姜鴻飛見狀低喝一聲,握著火焰長劍就要往前沖,腳下踩著積雪大步流星地追了出去。

  比約恩也掄著維京斧頭緊隨其後,兩人拼盡了全力往前奔,可那怪鳥的速度實在太快,翅膀一振就竄出了百餘米遠,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就只剩一個模糊的小黑點,徹底消失在了漫天風雪和厚重的雲層里,連影子都找不到了。

  兩人只能停下腳步,看著空蕩蕩的天空,又氣又無奈地喘著粗氣。

  而另一邊,還留在原地的瘋狗和剩下那幾個沒被打趴下的紅帽幫嘍囉,早就嚇得魂飛魄散了。

  他們親眼看著副幫主黑鷹連一招都不敢接,轉身就逃得沒影了,又看了看奶奶腳邊那個連哼都沒哼一聲就沒了氣息的同伴,哪裡還有半分留下來拼命的膽子。

  瘋狗連獸化形態都顧不上維持,伴隨著一陣骨骼收縮的脆響,瞬間變回了人形,捂著肩胛上深可見骨的傷口,轉身就慌不擇路地往密林里鑽,連滾帶爬的,半點之前的凶戾之氣都沒了。

  剩下那幾個嘍囉更是哭爹喊娘,手裡的鋼管短刃扔了一地,跟著瘋狗的背影就往林子深處跑,生怕跑慢了一步,就落得和地上那具屍體一樣的下場。

  就連停在空地上的五輛越野車,他們都顧不上了,只恨爹媽少生了兩條腿。

  而自始至終,奶奶都站在原地沒動,也沒去管那些倉皇逃竄的人。

  她拄著手杖,看著那群人慌慌張張、連滾帶爬消失在林子裡的背影,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只有眼底帶著點淡淡的、無奈又好笑的笑意,那眼神,就像看著一群闖了禍、又怕被大人責罰,於是慌慌張張逃跑的調皮孩子。

  風雪吹起她花白的頭髮,她慢悠悠地抬起手,把被風吹亂的髮絲攏回耳後,仿佛剛才那場劍拔弩張、險些見了生死的廝殺,在她眼裡,不過是一場無傷大雅的孩童打鬧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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