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為了正義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面對這種前堵後截的死局,鼴鼠臉上那點諂媚的笑意瞬間斂得乾乾淨淨。

  他索性也就不裝了,膝蓋一挺,「噌」地從地上站了起來,粗糲的手掌在沾滿泥灰的衝鋒衣上狠狠蹭了兩下,拍掉沾在褲腿上的碎石和木屑。

  剛才那副畏畏縮縮、點頭哈腰的模樣消失得無影無蹤,那雙小眼睛裡閃過一絲狠戾的精光,下巴微微揚起,盯著面前的兩人,語氣乾脆利落,半點拖泥帶水都沒有:「行了,別繞圈子了,你們倆到底想怎麼樣?」

  倚在後門框上的水母聞言,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抱著胳膊往前晃了兩步,馬丁靴踩在滿地的木屑上,發出細碎的咯吱聲,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彎成了月牙,語氣里的戲謔藏都藏不住:「喲,不裝了?早這樣多好。」她歪著頭,指尖漫不經心地撥弄著鬢角的銀白挑染,終於收起了玩笑的口吻,「不逗你了,我們的來意很簡單——把那條通往熔岩洞的密道信息,告訴我們。」

  鼴鼠一聽這話,心裡頓時有了底。

  他眼珠一轉,臉上又露出了幾分精明的算計,隨即伸出右手,兩根手指在兩人面前晃了晃,語氣理直氣壯:「密道信息可以給,但這東西是我拿命換來的,價碼早就跟葉家談好了——兩個億,少一分都不行!」

  他這話音剛落,一直沉默不語的誠之助突然動了。

  只見他手腕微微一翻,腰間的武士刀發出「噌」的一聲輕響,三寸雪亮的刀身彈出鞘外,冷冽的寒光映著他那張毫無表情的臉。

  他眼神冰冷地掃過鼴鼠那兩根晃悠的手指,聲音低沉得像淬了冰:「你這兩個手指,是不想要了?」

  凜冽的殺氣瞬間撲面而來,鼴鼠只覺得後脖頸一涼,像是被一把冰刀抵住了。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猛地縮回了手指,揣進了懷裡,肩膀下意識地縮了縮,但嘴上依舊不肯服軟,梗著脖子硬聲道:「你們別太過分!買賣買賣,講究的就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總得守點規矩吧?」

  「規矩?」水母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捂著肚子笑出了聲,笑夠了才直起身,眼神里的溫度驟然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戲謔,「我們可不是來跟你談買賣的,我們是來搶劫的。」她往前湊了兩步,指尖幾乎要戳到鼴鼠的鼻尖,語氣輕飄飄的,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實話告訴你,我們倆今天心情好,沒直接搶了你剛到手的那五千萬定金,就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鼴鼠被這話噎得差點背過氣去,他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這兩個笑得一臉無害的狠角色,氣得渾身發抖,聲音都帶上了點顫音:「你們……你們太無恥了!你們一個是殺手榜前十的狠人,一個是 A級賞金獵人,搶劫這種下三濫的勾當,根本就不是你們的業務範疇啊!怎麼能這麼不要臉!」

  水母抱著胳膊,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眼神里的戲謔像淬了冰的刀子,直戳戳地刮在鼴鼠臉上:「論無恥?我們倆加一塊兒,怕是都比不上你這隻老耗子。」她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低了些,卻帶著十足的篤定,「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那破密道的消息,怕是早就翻來覆去賣了好幾份吧?光是定金,不算那些壓根收不回來的尾款,你小子少說也賺了幾個億了吧?」

  鼴鼠被戳穿了心思,也不慌,反而咧開嘴嘿嘿一笑,露出一口被菸草熏黃的牙,半點害臊的樣子都沒有。

  他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指,梗著脖子,語氣理直氣壯得很:「嘿,明人不說暗話!那些大人物的尾款,哪有那麼好拿?他們要是之後不給了,我難道還敢去要帳?你信不信他們抬手就把我滅了!老子當然得趁著手頭的情報眼下還有點價值,多撈幾筆定金傍身!」

  「嘖嘖嘖。」水母咂了咂嘴,轉頭看向旁邊一直沉默的誠之助,漂亮的桃花眼裡閃著狡黠的光,語氣帶著幾分玩味,「誠先生,你說這隻狡詐的鼴鼠,現在暗網上的懸賞金是三百萬美金對吧?」

  誠之助微微頷首,依舊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握著武士刀的手穩如磐石。

  水母彎了彎眼睛,笑得像只偷腥的貓:「你說過兩天,他這懸賞金會不會翻一倍?你想啊,他今天坑了葉家,還有其他那麼多大勢力,等明天那些人發現,還有別家手裡攥著一模一樣的密道情報,不得氣得跳腳?到時候,肯定得有人哭著喊著懸賞他的項上人頭!」

  誠之助終於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不止一倍。」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鼴鼠慘白的臉上,吐出三個字,「一個億。」

  「一個億?!」水母眼睛瞬間亮了,拍了下手,語氣里滿是欣喜,像是撿到了什麼寶貝,「好傢夥!這買賣划算啊!不如咱們就先養著這條鼠命,等他的懸賞金漲到一個億,再動手宰了他領賞!」


  誠之助聞言,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語氣平淡:「有道理。」

  兩人旁若無人地自說自話,仿佛鼴鼠不是個活生生的人,而是個能不斷升值的金疙瘩。

  漁倉里的寒風卷著雪粒灌進來,刮在鼴鼠臉上,卻遠不及他心裡的寒意來得刺骨。

  他的小心臟「噗通噗通」跳得快要撞破胸膛,後背的冷汗瞬間浸透了衝鋒衣,黏糊糊地貼在身上,又冷又黏,難受得他差點當場厥過去。

  「別別別!兩位大爺!祖宗!」鼴鼠再也繃不住了,「噗通」一聲又跪了下去,這次是真的怕了,聲音都帶著哭腔,「我給!密道情報我給你們!」

  說著,他手忙腳亂地從衝鋒衣內袋裡又掏出一個黑色的 U盤,舉得高高的,生怕對方看不見。

  那 U盤的款式和剛才給葉家的一模一樣,顯然,這種東西他早就準備了一沓,就等著挨個坑蒙拐騙。

  水母笑眯眯地伸出手,指尖勾住 U盤的邊緣輕輕一扯,就把那枚還帶著鼴鼠體溫的黑色 U盤捏在了手裡。

  她指尖轉著 U盤,桃花眼彎成了月牙,語氣甜得像摻了蜜:「謝啦,老耗子。」

  說完,她半點猶豫都沒有,轉身就往門口走。

  馬丁靴踩在滿地木屑上,發出細碎的咯吱聲,靴筒上的金屬鏈條叮噹作響,和風雪的呼嘯聲混在一起。

  誠之助依舊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模樣,他邁著沉穩的步子轉身與水母並肩前行,袖口繡著的山形暗紋被門縫裡透進來的寒風撩動,像是一面舞動的旗幟。

  鼴鼠僵在原地,看著兩人的背影,眼睛瞪得溜圓,臉上滿是不敢置信。

  他剛才都做好了魚死網破的準備,甚至悄悄摸向了後腰藏著的防身匕首,可這兩位煞星,竟然真的拿了 U盤就走,半點為難他的意思都沒有?

  這反差也太大了吧!

  鼴鼠忍不住衝著兩人的背影喊出聲,語氣里滿是困惑:「喂!你們倆等等!」

  他三步並作兩步追上前,停在離鐵門幾步遠的地方,搓著手,眼神里的驚疑藏都藏不住:「你們就這麼走了?不打算……呃,做點別的?」

  他這話問得含糊,可意思再明顯不過——不打算殺人滅口,或者搶他剛到手的五千萬定金?

  水母腳步頓了頓,回頭沖他眨了眨眼,笑容依舊甜膩,卻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戲謔:「做別的?做什麼?搶你的錢?」

  她晃了晃手裡的 U盤,笑得更燦爛了:「我們要的東西已經拿到手了,你的那點小錢,還入不了我們的眼。」

  鼴鼠咽了口唾沫,又追問道:「那……那你們就沒想過?我把密道的消息賣給了好多人!葉家、東歐灰狼傭兵團,還有好幾個組織!到時候火山洞裡肯定亂成一鍋粥……你們為什麼還要去?擠在那群瘋子裡面,不怕被波及嗎?」

  這話剛落,誠之助已經伸手推開了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

  凜冽的寒風裹著鵝毛大雪瞬間灌了進來,卷得他的衣角獵獵作響,雪粒子打在臉上,冷得人骨頭縫都發疼。

  他沒有回頭,挺拔的背影在漫天風雪裡顯得格外孤傲。

  這時,他突然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聲音低沉又堅定,透過呼嘯的風雪傳進鼴鼠耳朵里:「為了正義。」

  短短四個字,輕飄飄的,卻像一顆石子,在鼴鼠的心裡激起了千層浪。

  還沒等鼴鼠反應過來,誠之助已經大步跨出了漁倉。

  水母衝著鼴鼠揮了揮手,做了個俏皮的鬼臉,轉身快步跟上,兩人的身影很快就被漫天風雪吞沒,只留下一道漸行漸遠的模糊輪廓。

  來冰島的人,大多是衝著暗網上那十億美金的懸賞來的,眼睛裡只有貪婪和殺戮。

  可也有那麼一小撮人,他們嗅著罪惡的氣息而來,追逐著聚集在此的黑惡勢力,不求賞金,不求名利,只為了心中那份旁人無法理解的執念。

  誠之助,便是這種人。

  漁倉里,只剩下鼴鼠一個人。

  他呆立在原地,看著那扇被寒風拍得哐哐作響的鐵門,張著嘴,半天沒回過神來。

  寒風卷著雪粒灌進來,颳得他臉頰生疼,也終於把他從愣神中拽了回來。

  「神經病啊!」

  他猛地回過神來,衝著空蕩蕩的雪原爆了句粗口,搓了搓凍得通紅的耳朵,一臉的匪夷所思。

  「什么正義不正義的,在這冰天雪地里,命都快保不住了,還扯這些有的沒的,簡直是中二病晚期!」

  他啐了一口,轉身關上了漁倉的鐵門,將刺骨的寒風隔絕在外。

  剛才那點後怕和驚疑瞬間被拋到了九霄雲外,他摸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時間,又掂量了一下懷裡剩下的幾個 U盤,眼睛裡重新亮起了貪婪的光。

  「算了算了,不管這些瘋子了。」他嘟囔著,手指飛快地在手機屏幕上戳著,「下一個客戶還在等著呢,得趕緊過去。」

  只要趁著消息還沒徹底泄露,把手裡這些密道情報多賣幾家,拿到足夠多的定金,他就能揣著錢,找個沒人認識的海島,蓋棟帶泳池的別墅,舒舒服服地過下半輩子了。

  至於那些買家會不會在密道里打得頭破血流,會不會被陳墨一鍋端,又關他什麼事呢?

  鼴鼠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笑得一臉得意,轉身就朝著漁倉深處的後門走去,腳步輕快得像是踩在了棉花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