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余家滅門背後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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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邊溫羽凡心裡正跟翻江倒海似的,五味雜陳。

  剛聽完吳老那番話,只覺得胸口堵得慌,那些纏繞的因果像團亂麻,扯得他心頭又酸又沉。

  沒等他緩過神來,旁邊的余剛已經炸了。

  這小子本來就憋著一肚子火,這會兒更是青筋暴起,額頭上的血管突突直跳,指著吳老的鼻子就吼開了:「你少在這兒假惺惺的!別以為說些有的沒的就能糊弄過去!熊幫那幫畜生就是你一手養出來的,我余家滅門的血海深仇,肯定是你下的死命令!」

  話音剛落,余剛就跟頭被惹毛的豹子似的,甩開膀子就要往吳老跟前沖,那架勢恨不得當場就把吳老撕碎了。

  「剛子!你瘋了!」

  余秀靈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拽住了余剛的胳膊,使出渾身力氣往後扯,指甲都快嵌進他的肉里了,「你給我冷靜點!別衝動!」

  余剛被拽得踉蹌了兩步,掙了好幾下沒掙開,急得臉紅脖子粗,回頭沖余秀靈吼:「小姐!你攔我幹啥!這老東西就是兇手!我今天非得替家主報仇不可!」

  「報仇也不是這麼報的!」余秀靈咬著牙,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幾分,死死把人摁在原地,「你現在動手,只會讓線索斷了!」

  兩人拉扯的功夫,一直垂著頭的吳老緩緩抬起臉,臉上的皺紋耷拉著,滿是疲憊和愧疚。

  他看著余剛那副恨不得吃人的模樣,沙啞著嗓子嘆了口氣:「小伙子,你聽我說……當年的事真不是我下的令。」

  「我把熊幫帶起來,本來是想讓他們在東北紮根,幫洪門鋪墊點勢力。可余家出事那會兒,我正好被招回美國處理洪門總部的急事,根本不在國內。」

  他頓了頓,眼神里閃過一絲懊悔:「我走之前,把熊幫的人暫時交給了賴鈞調配……我真沒想到,他會借著這個由頭,鬧出這麼大的禍事。」

  「賴鈞!又是賴鈞!」

  余剛一聽這名字,火氣更旺了,眼珠子都紅了,破口大罵:「狗娘養的東西!老子早晚要把他抓出來,碎屍萬段!」

  「行了!」余秀靈厲聲喝止了他,眉頭擰成了疙瘩,她轉頭看向吳老,語氣沉了沉,「剛子,你冷靜點!賴鈞就算再壞,也不過是條被人牽線的狗而已。」

  她的目光掃過在場的人,最後落在吳老臉上,眼神銳利得像刀:「真正的罪魁禍首,是躲在賴鈞背後那個京城的大人物!不把那個人揪出來,就算殺了賴鈞,殺了吳舟,咱們余家的仇,也不算真的報了!」

  余剛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著,攥緊的拳頭鬆了又緊,緊了又松,終究還是沒再往前沖,只是死死瞪著吳老,眼裡的恨意幾乎要溢出來。

  余秀靈鬆開拽著他胳膊的手,指腹揉了揉被勒出紅痕的掌心,眉頭依舊緊鎖。

  她知道余剛的火氣沒處發泄,但眼下不是衝動的時候,得抓住吳老這條線索挖到底。

  她轉頭看向吳老,語氣比剛才緩和了些,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銳利:「吳老,你說賴鈞只是個牽線的,那他背後的京城大人物,你真的一點線索都沒有?」

  吳老搖了搖頭,沙啞的聲音里滿是無力:「我是真不知道,當年我就只是個傳話的,哪有資格打聽這些。」

  「好!我信你。」余秀靈心頭一動,忽然想到什麼,往前湊了半步,「你不知道,那洪門門主呢?洪清光現在掌著洪門大權,當年的事她總該知情吧?畢竟這牽扯到洪門回歸的大計!」

  這話讓在場的人都頓了頓,連呼吸都輕了些,靜靜等著吳老的答覆。

  吳老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大當家……她也問過。但當年負責去京城對接這事的人,來頭太大,嘴也嚴,大當家旁敲側擊了好幾次,那人半個字都沒露。」

  「是誰?」余剛忍不住插了嘴,嗓門依舊帶著火氣,「到底是誰這麼大架子,連洪門門主都不放在眼裡?」

  吳老抬眼掃了眾人一圈,像是下定了決心,吐出一個名字:「是馬婉儀。」

  「馬婉儀?」余剛愣了愣,撓了撓頭,一臉茫然,「這是誰啊?聽都沒聽過,很厲害嗎?」

  「她是馬臨淵長老的親孫女,也是洪天陽的妻子,前洪門大少奶奶。」吳老的聲音壓得更低,「馬家在洪門根基深固,當年洪天陽失蹤,大當家接手洪門,馬家明面上遠赴歐洲打理分舵,實則一直跟大當家貌合神離。」

  他嘆了口氣,補充道:「就拿京城對接這事來說,馬婉儀一直以來,半句匯報都沒給大當家做過,壓根沒把她這個新當家放在眼裡。」


  「好啊!原來是她!」余剛一聽,火氣又「騰」地冒了上來,擼起袖子就要往外沖,「老子現在就去找她!把她綁過來,看她敢不敢不說實話!」

  「你給我站住!」余秀靈厲聲呵斥,一把拉住他的後領,硬生生把他拽了回來,「你能不能有點腦子?」

  余剛掙了掙,急得直跺腳:「還要等什麼?咱們都查到這份上了,難道就這麼算了?」

  「算了?當然不可能。」余秀靈咬著牙,眼神里滿是冷靜的考量,「但你也不看看馬家是什麼實力!不說他們遍布海內外的勢力,單說馬臨淵——那可是實打實的宗師境!你這一去,不是送人頭是什麼?」

  她頓了頓,語氣放緩了些:「報仇得一步一步來,不能急於一時。」

  余剛被訓得啞口無言,攥緊的拳頭重重砸在旁邊的樹幹上,震得幾片枯葉簌簌落下,臉上滿是不甘,卻也知道余秀靈說得對。

  吳老看著這一幕,臉上的愧疚更濃了,低著頭,一言不發,只是肩膀還在微微顫抖。

  訓斥完余剛,余秀靈甩了甩攥得發僵的手,這才又轉過頭,目光落在吳老身上,眼神裡帶著幾分急切,想讓他接著往下說。

  可吳老卻久久沒再開口。

  他垂著頭,兩隻布滿老繭的手反覆摩挲著膝蓋上的破布,指節因為用力都泛了白,喉嚨里時不時發出一兩聲乾澀的咳嗽,就是沒再往下吐露半個字。

  篝火噼啪作響,火星子濺得老高,映得眾人的臉忽明忽暗。

  余秀靈等了半天,實在忍不住了,往前湊了半步,聲音放得軟了些,帶著點懇求的意味:「吳老,您再好好想想,還有什麼能提供的線索沒有?哪怕是點邊角料,對我們來說都可能是有用處的。」

  吳老這才緩緩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滿是無奈,輕輕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得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姑娘,我真沒啥能說的了。我在洪門啊,說好聽點是個老人,其實也就是個跑腿傳話的,哪能接觸到真正的核心機密?當年的事兒,我知道的就這麼多,再多一個字,都是瞎編的了。」

  余秀靈聽完,重重地嘆了口氣,往後退了一步,靠在身後的樹幹上,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唉,就這點線索,離當年的真相還差得十萬八千里呢。只有馬婉儀……馬家……這門檻可不是一般的高啊。」

  她的語氣里滿是沮喪,眼底的光都黯淡了幾分。

  就在這時,管少羽邁步走了過來,手裡還拎著個軍用水壺,他擰開蓋子遞到余秀靈手邊,聲音溫和得很:「秀靈,別灰心。」

  余秀靈下意識接過水壺,指尖碰到冰涼的壺身,才緩過神來。

  管少羽看著她耷拉著的肩膀,又接著說:「以前咱們是兩眼一抹黑,什麼頭緒都沒有,現在好歹揪出了馬婉儀這條線,這不就有了明確的目標了嗎?再難又能難到哪兒去?你放心,這事兒我跟你一起扛,不管查到什麼時候,不管要去什麼地方,我都幫你查到底。」

  他說話的時候,眼神直直地看著余秀靈,裡面的關切和堅定藏都藏不住。

  余秀靈看著他,心裡那股憋悶的勁兒慢慢散了些。

  她接過水壺,擰開蓋子喝了一口,冰涼的水滑過喉嚨,讓她清醒了不少。

  緊繃的嘴角終於鬆了松,臉色也緩和了幾分。

  篝火的光映在兩人臉上,一個眼神關切,一個眉眼漸柔。

  旁邊的余曼曼瞅見這一幕,偷偷抿著嘴笑了笑——誰都看得出來,管少羽對余秀靈的心思,早就不止是普通朋友那麼簡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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