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守軍出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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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隊隊明軍在軍官吆喝聲中整裝完畢,扛著刀槍盾弓弩銃等武器,在夜幕籠罩下前往火光通天的千戶所衙門。

  從發出警報到行軍,不過四分之一個時辰,這已經是面對敵軍攻城為標準的最高級別反應速度了,饒是如此,衙門附近也已經化作一片人間煉獄。

  狂暴的邪祟們不僅不懼烈焰,反而愈發興奮狂暴,它們成群結隊穿梭於大街小巷,衝擊院落民宅,將一戶戶百姓拖出藏身之地,撕咬啃食,血跡與殘碎的肢體到處都是,複雜難聞的氣味直衝雲霄。

  李天寶和羅方逃竄進一處窄巷,這裡兩邊散居著許多靠牆搭建的棚戶,又有桶盆箱櫃之類雜亂廢棄的東西遍布其間。

  兩人慌不擇路地逃進這裡,轉頭又把許多陳設推倒在地,想利用它們阻擊身後追來的邪祟,哪知道巷子盡頭又冒出來幾隻。

  為首的邪祟鼻子抽動,很明顯發現了巷子中間被堵住的兩人,嘶吼著直接當先沖了過來。

  這下可好,兩頭堵!

  李天寶只得手腳並用扒拉起兩邊棚戶,試圖爬上去,後面羅方助力,推著他的屁股,把李天寶推上去之後又被李天寶拉上去。

  暫時脫離陷阱的兩人很快就發現,兩側院牆之內已經淪陷,屋舍內慘叫連連,還有邪祟正在屋口啃食一截斷臂,而斷臂的原主人正搖搖晃晃地向兩人呆著的棚戶頂走來。

  「他娘的……」李天寶頓感自己如同懸在一座孤島上,四面八方都是危險的浪潮。

  他們腳底下還有一群衣衫襤褸的邪祟,正在拼命搖晃著棚戶,正是剛才追殺兩人的那群。還有一隻邪祟雙手已經扒拉上來了,露出一張死人臉虛空咬個不停,被羅方一腳糊上去,踹回了地面。

  「少掌盤的,這下怎麼辦?」

  羅方大口喘著氣,問道。

  「還能怎麼辦,沿著圍牆走罷!」

  李天寶把燕尾槍掛回背後,他屬實是不敢用這玩意了,生怕槍一響又招引來更多邪祟。棚戶已經是搖搖欲墜,李天寶手腳並用,像貓一樣爬在圍牆上。這圍牆窄且矮,還砌著斜檐,不能走、只能爬。

  羅方跟上,兩人懸崖邊走鋼絲似的小心翼翼爬著。牆兩邊便是嗜血的邪祟,一雙雙灰白的手爪虛空亂抓,看的人毛骨悚然,於是兩人乾脆不再看,只是悶著頭一個勁朝前爬。

  「少掌盤的,這方向是不是不對勁啊,俺怎麼瞅著越爬越往回去了呢!」羅方叫道。

  「那能怎麼辦,往另一個方向壓根沒路!」李天寶也很無奈,兩人現在沒什麼更好的法子,只能瞎子似的一路悶頭往前走。

  忽然,李天寶伏在牆上,完全不動了,整個人藏在前面一道凸起的門檐後面,露出半個腦袋往前看。羅方差點撞他屁股上,哎喲一聲,也察覺到不對,小聲道:「咋回事?」

  他側過腦袋往前瞅,看到原來前面拐角處就是開闊許多的官道。

  而官道上大隊明軍已經趕到,最前面是兩排舉著盾牌端著長矛的軍士,以兩輛楯車為核心展開,橫貫整條街道,後面是大批持弩、火槍的軍士,呈三排隊列。

  這批明軍正在街上保持陣型、緩緩朝官衙推進,有軍官在隊列中舉旗吆喝,兩翼還有散兵保護,拿著弓箭在警戒。

  李天寶過去與李自成轉戰天下,沒少與明軍交過鋒,自然知道這是明軍邊軍常用的作戰陣列,偏保守,但能攻能守,尤其是以楯車依託,配以火器,能讓敵軍猶如面對一隻刺蝟,無從下手又會被冷不丁咬上一口。

  這邊明軍這麼大的動靜,自然也是招引到許多邪祟的注意。許多邪祟半刻鐘之前還是活人,現在卻拖著殘破血衣,從各個角落冒頭,嘶吼狂奔著沖向明軍陣列。

  當頭的一批十幾隻邪祟,怪叫著不管不顧地狂奔過來,雖不多,但那恐怖的模樣還是看得陣列中的軍士們頭皮發麻。一個眼尖的軍士瞧得清楚,沖得最快的那隻邪祟滿身鮮血、披頭散髮,肋間皮肉已經不翼而飛了,臟器隔著骨頭呼之欲出。

  他端著鳥銃,手抖個不停,喃喃道:「這些......到底是什麼東西......」

  帶隊的總旗官厲聲呵斥道:「別他娘的走神,命還要不要了!」說著,旗官手中指揮旗號揮舞、前劈,這是下達了迎擊命令。

  第三排、第四排的弩手火槍手齊步向前,穿過盾手矛手,來到最前列,預備射擊。

  「砰砰砰砰砰砰!」

  十幾聲槍響連環炸起,帶著數十隻弩箭一同飈出,射手們沒看戰果,馬上與後面的扛線兵們換了位置。總旗官放眼望去,瞧見情況,不由得心頭一涼。他驚駭地發現,那些邪祟中槍後竟只是抖了抖,便繼續沖向明軍陣線,為首的那邪祟身上還插了四五支弩箭,跟沒事人一樣。

  它嗅到了生人的氣息,愈發狂喜,張著血盆大口虛空撕咬!

  副總旗官氣急了,大罵道:「你們這些犬入的,老子早叫你們衝著頭打了嘛!不打腦袋胡亂射一通有個驢球用!」

  楯車上,端著鳥銃的火槍手還在射擊個不停,他們有楯車作掩護,還可以從射擊口放槍,且有專門替他們填裝彈藥的配手,倒是取得了一些戰果,冷槍打頭,無意中擊斃了幾隻邪祟。

  眼瞅著邪祟們衝到陣線跟前,卻是來不及齊射第二波了,扛線的軍士們紛紛端平長矛,把尾杆杵到地面上,中段則架在前排盾手肩上。有個盾手雙腿抖若篩糠,好幾次把肩上的矛杆抖下肩,氣的身後矛手大罵,恨不得一腳踹上去。

  可更多邪祟已經衝到陣列臉上了,一時間,「噗嗤噗嗤」的入肉聲響個不停,邪祟們沖的太猛,又不知躲避,硬生生串到粗大的矛杆上,卻不見痛苦,反而咆哮著繼續往前擠,把矛手壓地連連倒退。

  這不懼死活的煞氣是明軍從未見過的,哪怕是滿洲人中最精銳的、能披三層重甲頂著虎蹲炮衝鋒的巴牙喇軍士也不過如此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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