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老爺子的果斷
李建英聽到這聲音，渾身一震，仿佛靈魂深處的某些記憶被瞬間喚醒。
身旁的兄弟姐妹立刻乖巧地鬆開了手。
李建英抬眼望去，只見老娘孟娟娟站在原地，哭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還不停地用胳膊抹著眼睛上的淚水。
老娘看著李建英，雙手伸了出來，一抽一抽的說了句：「抱抱。」
沒錯，這就是他記憶中那個古靈精怪、仿佛永遠長不大的老媽。
李建英不禁佩服起老爸，在這個年代，竟把老媽養成了一個 「精神巨嬰」。
在他的印象里家裡有了好東西，除了倆老人，永遠是老媽第一個享用。
有了好衣服，也總是老媽第一個穿上。
聽老太太有時打趣說，當年老爸把老媽從山裡救出來的時候，老媽連飯都不會做。
兩人結婚後，家裡醬油瓶子倒了，她都不帶扶的。
後來有了幾個兄弟，家裡壓力漸大，老媽當年的那份純真才漸漸隱藏了起來 —— 嗯，對，絕對是隱藏。
老太太講，兩人剛結婚時，老太太看老媽在家啥都不干，有次故意讓她去翻家裡最遠的那片地，翻完了再回來吃飯。
後來老太太直接忘了這茬事，老爸出去找老媽找了一整天，半夜才把老媽背回來。
老太太說，回來的時候老媽的手上血肉模糊。
從那以後，老太太就知道老媽是個什麼樣的人，一家人相處得愈發融洽了。
李建英有些無奈，上前幾步，輕輕將老媽攬入懷中。
老媽可一點兒不客氣，直接在他胸前和脖子附近一頓亂蹭，瞬間，鼻涕和眼淚就沾滿了他的衣服。
過了許久，老媽嘴裡嘟囔著：「臭二寶，壞二寶，看你還敢不敢嚇我。你要是再嚇我，下次我就蹭你一身屎！」
李建英打了個激靈，趕忙說道：「不敢了，老媽。」
老媽這才罷休，說道：「這還差不多。想吃啥，跟媽說，媽現在就去給你做。」
「您做什麼我都吃。」 老媽火急火燎的轉身進廚房做飯去了。
這時，老爸才有機會走上前，拍了拍李建英的肩膀，說了句：「好，回來就好，先進屋坐著說。」
李建英走到柴房推出自行車，揚聲喊道：「爸不著急，先讓建華、小妹！看看我帶了些啥！」
倆孩子眼睛一亮，直奔自行車。小妹指著車筐驚呼：「哥！這是飛鴿自行車？還有美多收音機！」
小弟翻著的確良襯衫直咋舌：「紅燒肉罐頭！哥你咋買這麼多肉？咱家發財啦？」
廚房傳來鐵鍋哐當響，老媽舉著炒勺衝出來：「啥收音機？給我瞅瞅！」
她搶過收音機往懷裡一抱，又拽出條碎花裙子往身上比，「這花色襯我！玲玲別搶，回頭給你扯新布！」
母女倆圍著藤編筐爭得面紅耳赤，老爸蹲在門邊吧嗒旱菸。
李建英摸出盒特供煙，遞一根給老爸。老爸盯著煙盒上發愣：「這煙咋眼熟？」
「當年叔從海南帶的那種跟著差不多。」
李建英替他點上火，煙混著捲菸的味道瀰漫開來。
晚上，門板搭的桌上擺著六菜一湯，紅燒肉香勾得小弟直咽口水。
李建英給男人們斟上特供酒，全程沒提戰場上的傷。等老媽帶著弟妹撤了，桌上只剩爺四個。
「爸這兩年家裡咋樣？沒給我哥相個對象？」 李建英問。
老爸嘆口氣：「地里刨食唄。要不是你爺教了打獵和看病的本事，早揭不開鍋了。你在部隊好好干，別操心家裡……你哥的事用不著你操心！」
老媽走過來擦著手插嘴：「什麼不操心，你操心你給老大弄成現在這樣了？二寶我給你說，你大哥本來和秦家村一姑娘都相的差不多了。不知後來為啥對方又不願意了，我們打聽了好久才知道秦家村那丫頭，聽說你叔是軍官就上趕著嫁，後來知道你叔犧牲了，轉頭要 30 塊彩禮，還讓你哥找四九城的工作 —— 當咱家是許願池呢？」
李建英轉向大哥：「大哥，要是有機會去四九城，你願意不？」
大哥聽到這話先是一喜，但是卻沒有說什麼。
老媽眼睛一亮，卻瞟著老爸不吭聲。
「你在部隊好不容易站穩腳跟……」 老爸吧嗒旱菸。
「我退伍了。」 李建英打斷道，「戰場上受了點傷，首長安排我到四九城軋鋼廠當個副科長，分了四間房。想把你們都接過去，吃商品糧。」
聽到受傷的老爸夾煙的手抖了抖，忍著什麼都沒問。
老爺子猶豫半天卻直盯著李建英說道：「影響你不？犯法不？」
「我是D員，哪能犯法？都是正常手續，就是時間長點。」
老爺子沉吟片刻：「該爭取就爭取。你先跟我來。」
老人帶他走進自己房子，蹲在牆角刨了半天，隨後拿出來一個木盒子。
」建英，我知道你和你爹不一樣。」
」你爹是個墨守成規的老實人，而你身上透著你娘的那股機靈勁兒。」
」你安排咱們全家去城裡，這事我覺得可行，畢竟為了孩子們的以後。」
」可得記住三點：第一，絕不能觸碰紅線，這紅線是什麼，你心裡應該有數。」
」第二，該花錢時別含糊，在這片土地上，人情世故什麼時候都少不了。」
」第三，即便事情辦成了，也要低調行事。你年少成名，辦任何事都不能飄，為人謙遜，做事狠辣，這樣才能走的更高更遠。」
老爺子說完不等李建英反應，直接打開木盒遞給李建英。李建英看到盒子裡的東西，瞳孔瞬間放大 —— 竟然是滿滿一箱子大黃魚！
李建英鄭重其事地接過。老爺子語重心長道：「這物件在咱村里派不上用場，可到了四九城，說不定能助你一臂之力。孩子，大膽去闖，家裡的事兒你別掛心。只要不踩紅線，光憑你那兩塊牌匾，就能保咱家安穩。」
李建英堅定點頭，隨後從口袋掏出 100 張大黑拾，還有一沓票據，遞給老爺子說：「老爺子，我退伍時，上頭給了不少獎勵。我媽那人隨性，把錢給她，真怕她亂花，我爹又慣著我媽，也靠不住。這些您收著，家裡有需要就用，您放心，我手頭寬裕得很。」
老爺子微微一顫，滿眼心疼地瞧了瞧李建英，上下打量許久，才接過錢票收好。
看著孫子起身往外走去，老爺子嘴裡低聲念叨著：「傻孩子，你叔叔把命留在北朝，撫恤金一個人才800啊。你！你！！你到底經歷了些什麼！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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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旁的兄弟姐妹立刻乖巧地鬆開了手。
李建英抬眼望去，只見老娘孟娟娟站在原地，哭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還不停地用胳膊抹著眼睛上的淚水。
老娘看著李建英，雙手伸了出來，一抽一抽的說了句：「抱抱。」
沒錯，這就是他記憶中那個古靈精怪、仿佛永遠長不大的老媽。
李建英不禁佩服起老爸，在這個年代，竟把老媽養成了一個 「精神巨嬰」。
在他的印象里家裡有了好東西，除了倆老人，永遠是老媽第一個享用。
有了好衣服，也總是老媽第一個穿上。
聽老太太有時打趣說，當年老爸把老媽從山裡救出來的時候，老媽連飯都不會做。
兩人結婚後，家裡醬油瓶子倒了，她都不帶扶的。
後來有了幾個兄弟，家裡壓力漸大，老媽當年的那份純真才漸漸隱藏了起來 —— 嗯，對，絕對是隱藏。
老太太講，兩人剛結婚時，老太太看老媽在家啥都不干，有次故意讓她去翻家裡最遠的那片地，翻完了再回來吃飯。
後來老太太直接忘了這茬事，老爸出去找老媽找了一整天，半夜才把老媽背回來。
老太太說，回來的時候老媽的手上血肉模糊。
從那以後，老太太就知道老媽是個什麼樣的人，一家人相處得愈發融洽了。
李建英有些無奈，上前幾步，輕輕將老媽攬入懷中。
老媽可一點兒不客氣，直接在他胸前和脖子附近一頓亂蹭，瞬間，鼻涕和眼淚就沾滿了他的衣服。
過了許久，老媽嘴裡嘟囔著：「臭二寶，壞二寶，看你還敢不敢嚇我。你要是再嚇我，下次我就蹭你一身屎！」
李建英打了個激靈，趕忙說道：「不敢了，老媽。」
老媽這才罷休，說道：「這還差不多。想吃啥，跟媽說，媽現在就去給你做。」
「您做什麼我都吃。」 老媽火急火燎的轉身進廚房做飯去了。
這時，老爸才有機會走上前，拍了拍李建英的肩膀，說了句：「好，回來就好，先進屋坐著說。」
李建英走到柴房推出自行車，揚聲喊道：「爸不著急，先讓建華、小妹！看看我帶了些啥！」
倆孩子眼睛一亮，直奔自行車。小妹指著車筐驚呼：「哥！這是飛鴿自行車？還有美多收音機！」
小弟翻著的確良襯衫直咋舌：「紅燒肉罐頭！哥你咋買這麼多肉？咱家發財啦？」
廚房傳來鐵鍋哐當響，老媽舉著炒勺衝出來：「啥收音機？給我瞅瞅！」
她搶過收音機往懷裡一抱，又拽出條碎花裙子往身上比，「這花色襯我！玲玲別搶，回頭給你扯新布！」
母女倆圍著藤編筐爭得面紅耳赤，老爸蹲在門邊吧嗒旱菸。
李建英摸出盒特供煙，遞一根給老爸。老爸盯著煙盒上發愣：「這煙咋眼熟？」
「當年叔從海南帶的那種跟著差不多。」
李建英替他點上火，煙混著捲菸的味道瀰漫開來。
晚上，門板搭的桌上擺著六菜一湯，紅燒肉香勾得小弟直咽口水。
李建英給男人們斟上特供酒，全程沒提戰場上的傷。等老媽帶著弟妹撤了，桌上只剩爺四個。
「爸這兩年家裡咋樣？沒給我哥相個對象？」 李建英問。
老爸嘆口氣：「地里刨食唄。要不是你爺教了打獵和看病的本事，早揭不開鍋了。你在部隊好好干，別操心家裡……你哥的事用不著你操心！」
老媽走過來擦著手插嘴：「什麼不操心，你操心你給老大弄成現在這樣了？二寶我給你說，你大哥本來和秦家村一姑娘都相的差不多了。不知後來為啥對方又不願意了，我們打聽了好久才知道秦家村那丫頭，聽說你叔是軍官就上趕著嫁，後來知道你叔犧牲了，轉頭要 30 塊彩禮，還讓你哥找四九城的工作 —— 當咱家是許願池呢？」
李建英轉向大哥：「大哥，要是有機會去四九城，你願意不？」
大哥聽到這話先是一喜，但是卻沒有說什麼。
老媽眼睛一亮，卻瞟著老爸不吭聲。
「你在部隊好不容易站穩腳跟……」 老爸吧嗒旱菸。
「我退伍了。」 李建英打斷道，「戰場上受了點傷，首長安排我到四九城軋鋼廠當個副科長，分了四間房。想把你們都接過去，吃商品糧。」
聽到受傷的老爸夾煙的手抖了抖，忍著什麼都沒問。
老爺子猶豫半天卻直盯著李建英說道：「影響你不？犯法不？」
「我是D員，哪能犯法？都是正常手續，就是時間長點。」
老爺子沉吟片刻：「該爭取就爭取。你先跟我來。」
老人帶他走進自己房子，蹲在牆角刨了半天，隨後拿出來一個木盒子。
」建英，我知道你和你爹不一樣。」
」你爹是個墨守成規的老實人，而你身上透著你娘的那股機靈勁兒。」
」你安排咱們全家去城裡，這事我覺得可行，畢竟為了孩子們的以後。」
」可得記住三點：第一，絕不能觸碰紅線，這紅線是什麼，你心裡應該有數。」
」第二，該花錢時別含糊，在這片土地上，人情世故什麼時候都少不了。」
」第三，即便事情辦成了，也要低調行事。你年少成名，辦任何事都不能飄，為人謙遜，做事狠辣，這樣才能走的更高更遠。」
老爺子說完不等李建英反應，直接打開木盒遞給李建英。李建英看到盒子裡的東西，瞳孔瞬間放大 —— 竟然是滿滿一箱子大黃魚！
李建英鄭重其事地接過。老爺子語重心長道：「這物件在咱村里派不上用場，可到了四九城，說不定能助你一臂之力。孩子，大膽去闖，家裡的事兒你別掛心。只要不踩紅線，光憑你那兩塊牌匾，就能保咱家安穩。」
李建英堅定點頭，隨後從口袋掏出 100 張大黑拾，還有一沓票據，遞給老爺子說：「老爺子，我退伍時，上頭給了不少獎勵。我媽那人隨性，把錢給她，真怕她亂花，我爹又慣著我媽，也靠不住。這些您收著，家裡有需要就用，您放心，我手頭寬裕得很。」
老爺子微微一顫，滿眼心疼地瞧了瞧李建英，上下打量許久，才接過錢票收好。
看著孫子起身往外走去，老爺子嘴裡低聲念叨著：「傻孩子，你叔叔把命留在北朝，撫恤金一個人才800啊。你！你！！你到底經歷了些什麼！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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