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新郎官
陸遠看著數百雙無神的眼睛盯著自己，表情和身體都有些僵硬。
這數百個裹著漿硬壽衣的人，都帶著青灰底色的儺面。
雙腮塗著雞血似的胭脂，嘴角上揚，仿佛含笑，
似乎是因為陸遠的到來，而欣喜一樣。
可偏偏那無神，直勾勾的眼神，把人看得頭皮發麻。
「嗶——」
隨著眾人轉頭，剛剛那聲悽厲的嗩吶，從婚台下再度突兀劃破天際，徹響起來。
十二盞紅燈籠應聲從婚台四角升起，百十號人一同左晃右搖轉身朝向陸遠，猶如殭屍一般走來。
這什麼邪門遊戲啊！
陸遠下意識後退一步。
本能的恐懼都已經蓋過了所有心緒。
眼下這詭異場景，實在過于震撼人心了。
這可比看恐怖電影感官來的強烈。
陸遠下意識想要轉身跑走，可眼前出現的提示文字，驅散了他內心諸多不安。
【舊世之王的傳承者啊，你窺見了一場盛大的婚宴。】
【令人喜出望外的是，你居然是新郎官！】
【這是多麼美妙的一件事啊！】
【迎接你的賓客們，都是帶著儺煞一脈儺面的慶婚者，你作為有著「左道之命」天賦的超絕天才，心有所感，只是看了一眼，便領悟了屬於你自己的儺煞脈序列。】
遊戲而已...只不過真實了一些...
沒什麼好怕的！
人都快沒了，遊戲怕什麼！
陸遠深吸口氣，內心當中的恐懼壓下去不少。
只是...給不知道是人是鬼的新娘當新郎官，美妙在哪？
心頭恐懼減緩，他也看到了自己領悟的能力。
【儺煞脈（九階）：草編童子面。】
【能力一：童言無忌（對孩子大家總是寬容的，說出的話在一定程度上不會被人當真，或是會被人原諒，也同樣更容易被他人相信。）】
【能力二：赤子之心（純粹的赤子，能看到尋常人看不到的東西。）】
【晉升條件一：帶著儺面對一百人說出似是而非的假話，並得到回應。】
【晉升條件二：帶著儺面看到十件尋常人看不到的東西。】
【代價：每一次使用力量，都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使得思維幼化，直至思緒混沌，再無理智。】
儺面...
看著文字直白的描述，陸遠明白了自己能力一的作用。
只是能力二的赤子之心，描述有些模糊。
看不到的東西，具體指什麼？
還有這個代價的觸發率，百分之五十，有點高啊！
眼看周圍烏泱泱圍過來的傢伙，陸遠把心一橫。
管不了那麼多了！
心念一動。
頓時，一個額頭貼著幾縷頭髮，雙眼向下，如月牙般笑著，雙眉中間有顆紅點，雙腮紅潤的面具，出現在陸遠臉上。
霎時間，在陸遠眼裡，漆黑夜幕下紅台上的新娘周遭，朦朧上一層濃鬱黑煙，甚至掩蓋了周圍燈籠發出的紅光和月光，好像要讓人窒息。
再往近處瞧，那些帶著相同面具的人，都是十指狹長，皮膚青紫，赫然一副死僵的模樣。
這就是能力二所描述的，尋常人看不見的東西嗎...
陸遠深吸口氣。
這遊戲縫合的元素有點多啊。
恐怖，懸疑，民俗，超現實VR，打怪升級...
既然已經明白是遊戲內容，那現在應該就是要利用自己的技能來破局了。
該怎麼做？
暴力肯定行不通。
他目前領悟出來的這個儺面，明顯屬於輔助類。
周圍殭屍越來越近，陸遠能看到不少青灰儺面下端，都開始流淌口水。
直覺告訴他，要主動。
不能被動的由著這些殭屍和劇情推著他走！
不然肯定不會有好結果！
陸遠抻著脖子，朝前方背對自己，跪在神龕面前的嫁衣新娘大喊：「娘子！」
「我想過去和你拜堂！但客人們有些擋路啊！」
此話一出，本來左搖右晃，不斷靠近的「人」，突然全部頓住腳步。
就好像畫面定格，空氣都不再流動一樣。
沒等陸遠多想，便聽到一個空靈悅耳的聲音響起。
銀鈴似的笑聲落入陸遠耳畔，讓他緊繃的神經驟然放鬆，恍若炎炎夏日進入空調房一般。
「咯咯咯，小娃娃人不大，膽兒卻是不小。」
「你知道我是誰？就敢說要和我拜堂？」
「來來來，讓姐姐看看你是真不怕還是銀槍蠟。」
話音落下，就見百十號人群，好像是被飛機划過的雲層般，劃開了一條路。
而終點，赫然是那紅光搖曳的婚台。
有效果！
陸遠輕吸口氣，草編童子面下的臉龐浮現笑容。
玩遊戲最怕什麼？
不是死亡，而是沒有反饋。
哪怕是負反饋，也代表著遊戲進度在推進。
可如果沒有反饋，就代表所有事物都僵住了，玩家只能當無頭蒼蠅一樣亂撞。
現在得到了這個紅嫁衣女的回應，就代表著陸遠開口，說對了！
他大步朝著婚台靠了過去。
陸遠從側面台階登台，迎面撞上了一直站在邊緣的禮生。
陸遠能感受到禮生看向了他。
可在陸遠視野里，禮生的面首隻有一張人皮，根本沒有五官，看的他差點應激。
不過這種讓人寒毛直立的驚嚇感消失後，陸遠渾身上下都流淌過一股暖意，好像浸泡在溫泉當中，讓他放鬆舒暢不已。
陸遠眼中閃過了些許興奮。
這種活著的感覺，讓他著迷。
微微行禮，他越過禮生，停在了身邊繚繞著大量黑氣的新娘身後。
瞧著其背影，陸遠心頭思緒閃動，言語含笑，故意說錯：「姐...娘子，我來和你拜堂了。」
說完，便靠到紅蒲邊上，要跪下去。
就在這時，一陣颶風吹拂，陸遠跪到一半的膝蓋動作停滯，僵在那裡。
跪不下去了。
「呼——」
婚台四周掛著的大紅燈籠被吹得搖搖蕩蕩，甚至婚台都在晃動，仿佛要坍塌。
唯有神龕面前立著的四隻紅燭，燭火沒有絲毫搖曳。
「老祖說命到緣自來，」
「結果等了這麼久，沒想到有種的，居然是個小娃娃...」
「命啊...」
空靈的聲音再度響起，只不過這些言語，有些像是自說自話，並且帶有哀怨。
「小娃，你叫什麼？」
陸遠回神，知曉這是在問他。
他當即回應：「陸遠。」
驟然間，半跪著的膝蓋阻力突然消失，雙膝有力的砸在了鮮紅蒲團上。
一時間，陸遠感覺身體如墜冰窟，極寒的冷意侵蝕全身。
「一拜天地！」
禮生司儀那尖銳的嗓音劃破天際，陸遠身子不由自主的朝著空洞神龕磕了頭。
「二拜高堂！」
再度磕頭。
「夫妻對拜！」
蒲團這時自然轉動，讓陸遠和新娘變成了面對面。
隨著陸遠磕頭而下，他眼神瞟到了頭蓋下，新娘那紅潤，薄厚適宜的嘴唇和柔和有型的下顎線。
「禮成！自此琴瑟和鳴，蘭桂齊芳！願新婿新婦鶼鰈情深，歲歲同歡，永結同心之好！」
聲音迴蕩，久久沒有停歇。
陸遠只覺得體內寒意漸漸衰減。
當他再次抬起頭，周圍大紅色的婚台早已消失，林立的房屋建築也都不見。
唯有那顆參天槐樹立在月下。
而在月光的映照下，陸遠看到周圍，豎著密密麻麻，數不勝數的墓碑。
他此時，也正跪在一個墓碑面前。
墓碑邊緣刻著祥雲與瑞獸，最中間幾個字立著：「愛女楊挽今之墓。」
【新娘對你死心塌地，永遠伴隨你身，但可惜因為你身體羸弱，其陰氣過盛，你已死亡。】
這數百個裹著漿硬壽衣的人，都帶著青灰底色的儺面。
雙腮塗著雞血似的胭脂，嘴角上揚，仿佛含笑，
似乎是因為陸遠的到來，而欣喜一樣。
可偏偏那無神，直勾勾的眼神，把人看得頭皮發麻。
「嗶——」
隨著眾人轉頭，剛剛那聲悽厲的嗩吶，從婚台下再度突兀劃破天際，徹響起來。
十二盞紅燈籠應聲從婚台四角升起，百十號人一同左晃右搖轉身朝向陸遠，猶如殭屍一般走來。
這什麼邪門遊戲啊！
陸遠下意識後退一步。
本能的恐懼都已經蓋過了所有心緒。
眼下這詭異場景，實在過于震撼人心了。
這可比看恐怖電影感官來的強烈。
陸遠下意識想要轉身跑走，可眼前出現的提示文字，驅散了他內心諸多不安。
【舊世之王的傳承者啊，你窺見了一場盛大的婚宴。】
【令人喜出望外的是，你居然是新郎官！】
【這是多麼美妙的一件事啊！】
【迎接你的賓客們，都是帶著儺煞一脈儺面的慶婚者，你作為有著「左道之命」天賦的超絕天才，心有所感，只是看了一眼，便領悟了屬於你自己的儺煞脈序列。】
遊戲而已...只不過真實了一些...
沒什麼好怕的！
人都快沒了，遊戲怕什麼！
陸遠深吸口氣，內心當中的恐懼壓下去不少。
只是...給不知道是人是鬼的新娘當新郎官，美妙在哪？
心頭恐懼減緩，他也看到了自己領悟的能力。
【儺煞脈（九階）：草編童子面。】
【能力一：童言無忌（對孩子大家總是寬容的，說出的話在一定程度上不會被人當真，或是會被人原諒，也同樣更容易被他人相信。）】
【能力二：赤子之心（純粹的赤子，能看到尋常人看不到的東西。）】
【晉升條件一：帶著儺面對一百人說出似是而非的假話，並得到回應。】
【晉升條件二：帶著儺面看到十件尋常人看不到的東西。】
【代價：每一次使用力量，都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使得思維幼化，直至思緒混沌，再無理智。】
儺面...
看著文字直白的描述，陸遠明白了自己能力一的作用。
只是能力二的赤子之心，描述有些模糊。
看不到的東西，具體指什麼？
還有這個代價的觸發率，百分之五十，有點高啊！
眼看周圍烏泱泱圍過來的傢伙，陸遠把心一橫。
管不了那麼多了！
心念一動。
頓時，一個額頭貼著幾縷頭髮，雙眼向下，如月牙般笑著，雙眉中間有顆紅點，雙腮紅潤的面具，出現在陸遠臉上。
霎時間，在陸遠眼裡，漆黑夜幕下紅台上的新娘周遭，朦朧上一層濃鬱黑煙，甚至掩蓋了周圍燈籠發出的紅光和月光，好像要讓人窒息。
再往近處瞧，那些帶著相同面具的人，都是十指狹長，皮膚青紫，赫然一副死僵的模樣。
這就是能力二所描述的，尋常人看不見的東西嗎...
陸遠深吸口氣。
這遊戲縫合的元素有點多啊。
恐怖，懸疑，民俗，超現實VR，打怪升級...
既然已經明白是遊戲內容，那現在應該就是要利用自己的技能來破局了。
該怎麼做？
暴力肯定行不通。
他目前領悟出來的這個儺面，明顯屬於輔助類。
周圍殭屍越來越近，陸遠能看到不少青灰儺面下端，都開始流淌口水。
直覺告訴他，要主動。
不能被動的由著這些殭屍和劇情推著他走！
不然肯定不會有好結果！
陸遠抻著脖子，朝前方背對自己，跪在神龕面前的嫁衣新娘大喊：「娘子！」
「我想過去和你拜堂！但客人們有些擋路啊！」
此話一出，本來左搖右晃，不斷靠近的「人」，突然全部頓住腳步。
就好像畫面定格，空氣都不再流動一樣。
沒等陸遠多想，便聽到一個空靈悅耳的聲音響起。
銀鈴似的笑聲落入陸遠耳畔，讓他緊繃的神經驟然放鬆，恍若炎炎夏日進入空調房一般。
「咯咯咯，小娃娃人不大，膽兒卻是不小。」
「你知道我是誰？就敢說要和我拜堂？」
「來來來，讓姐姐看看你是真不怕還是銀槍蠟。」
話音落下，就見百十號人群，好像是被飛機划過的雲層般，劃開了一條路。
而終點，赫然是那紅光搖曳的婚台。
有效果！
陸遠輕吸口氣，草編童子面下的臉龐浮現笑容。
玩遊戲最怕什麼？
不是死亡，而是沒有反饋。
哪怕是負反饋，也代表著遊戲進度在推進。
可如果沒有反饋，就代表所有事物都僵住了，玩家只能當無頭蒼蠅一樣亂撞。
現在得到了這個紅嫁衣女的回應，就代表著陸遠開口，說對了！
他大步朝著婚台靠了過去。
陸遠從側面台階登台，迎面撞上了一直站在邊緣的禮生。
陸遠能感受到禮生看向了他。
可在陸遠視野里，禮生的面首隻有一張人皮，根本沒有五官，看的他差點應激。
不過這種讓人寒毛直立的驚嚇感消失後，陸遠渾身上下都流淌過一股暖意，好像浸泡在溫泉當中，讓他放鬆舒暢不已。
陸遠眼中閃過了些許興奮。
這種活著的感覺，讓他著迷。
微微行禮，他越過禮生，停在了身邊繚繞著大量黑氣的新娘身後。
瞧著其背影，陸遠心頭思緒閃動，言語含笑，故意說錯：「姐...娘子，我來和你拜堂了。」
說完，便靠到紅蒲邊上，要跪下去。
就在這時，一陣颶風吹拂，陸遠跪到一半的膝蓋動作停滯，僵在那裡。
跪不下去了。
「呼——」
婚台四周掛著的大紅燈籠被吹得搖搖蕩蕩，甚至婚台都在晃動，仿佛要坍塌。
唯有神龕面前立著的四隻紅燭，燭火沒有絲毫搖曳。
「老祖說命到緣自來，」
「結果等了這麼久，沒想到有種的，居然是個小娃娃...」
「命啊...」
空靈的聲音再度響起，只不過這些言語，有些像是自說自話，並且帶有哀怨。
「小娃，你叫什麼？」
陸遠回神，知曉這是在問他。
他當即回應：「陸遠。」
驟然間，半跪著的膝蓋阻力突然消失，雙膝有力的砸在了鮮紅蒲團上。
一時間，陸遠感覺身體如墜冰窟，極寒的冷意侵蝕全身。
「一拜天地！」
禮生司儀那尖銳的嗓音劃破天際，陸遠身子不由自主的朝著空洞神龕磕了頭。
「二拜高堂！」
再度磕頭。
「夫妻對拜！」
蒲團這時自然轉動，讓陸遠和新娘變成了面對面。
隨著陸遠磕頭而下，他眼神瞟到了頭蓋下，新娘那紅潤，薄厚適宜的嘴唇和柔和有型的下顎線。
「禮成！自此琴瑟和鳴，蘭桂齊芳！願新婿新婦鶼鰈情深，歲歲同歡，永結同心之好！」
聲音迴蕩，久久沒有停歇。
陸遠只覺得體內寒意漸漸衰減。
當他再次抬起頭，周圍大紅色的婚台早已消失，林立的房屋建築也都不見。
唯有那顆參天槐樹立在月下。
而在月光的映照下，陸遠看到周圍，豎著密密麻麻，數不勝數的墓碑。
他此時，也正跪在一個墓碑面前。
墓碑邊緣刻著祥雲與瑞獸，最中間幾個字立著：「愛女楊挽今之墓。」
【新娘對你死心塌地，永遠伴隨你身，但可惜因為你身體羸弱，其陰氣過盛，你已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