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第兩百零三章
下午兩點，庭審繼續。法庭內的氣氛比上午更加凝重，空氣中仿佛瀰漫著無形的硝煙。
旁聽席上座無虛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原告席和被告席上。
法官敲響法槌：「現在繼續開庭。請原告方就被告方提交的證據進行質證。」
張律師深吸一口氣，站起身，試圖挽回上午的頹勢。
他針對興華提交的設計時間線和過程證據，展開了猛烈的攻擊。
「法官大人！」張律師指著屏幕上興華的設計草圖。
「被告方聲稱這些草圖創作於半年前，早於楊璐女士的『雲裳·溯光』系列。
但是，請注意！
這些草圖筆跡模糊，紙張陳舊程度存疑，更重要的是，沒有任何獨立的、第三方的時間戳證明其真實性！
完全有可能是事後偽造補簽的！」
他又指向那些工作照片和面料小樣：「至於這些所謂的『創作過程』照片和試驗記錄，同樣無法證明其具體時間！
誰能保證這不是在得知楊璐女士的設計理念後，刻意擺拍和偽造的記錄？
至於沈秀姑大師的簽名…我們尊重沈大師，但誰能保證她沒有被誤導或者…」
「反對！」王律師霍然起身，聲音洪亮。
「原告律師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惡意揣測我方證據的真實性，並影射沈秀姑大師的清譽！
這是對法庭的藐視，更是對一位德高望重非遺傳承人的侮辱！」
法官皺眉：「反對有效！原告律師，請注意你的措辭！
質證應基於事實和證據，而非主觀臆測！」
張律師臉色微變，但仍強自鎮定：「法官大人，我只是在指出被告證據鏈中存在的合理疑點！
另外，關於那份所謂的《專家意見書》…」
他試圖質疑專家意見的權威性和中立性。
然而，王律師早有準備，他出示了參與鑑定的幾位專家的詳細履歷和過往參與重大智慧財產權糾紛鑑定的記錄，證明其權威性和公信力。
張律師的質疑顯得蒼白無力。
質證環節，張律師雖然極力攻擊，但在興華一方完整、詳實、環環相扣的證據鏈面前，顯得力不從心。
旁聽席上的議論聲開始偏向興華。
法官看向原告席：「原告楊璐女士，被告方質疑您提供的『雲裳·溯光』概念系列設計手稿的真實性和創作時間。
除了這些手稿照片，您能否提供其他佐證？
比如設計過程中的其他草稿、筆記、或者任何公開的展示記錄？」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楊璐身上。
她臉色蒼白，雙手緊緊抓著衣角，身體微微顫抖。
她抬起頭，眼神慌亂地看了一眼張律師，又迅速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蠅。
「沒…沒有了…概念設計…有時候就是靈光一現…只有…只有這些手稿…」
「靈光一現？」王律師敏銳地抓住了她的用詞，立刻追問
。「楊璐女士，您是說您那套『引起業內廣泛關注』的概念系列，僅僅是『靈光一現』？
沒有任何前期的構思、草圖演變？也沒有任何後續的深化設計？
甚至沒有嘗試製作哪怕一件樣衣？這符合一個專業設計師的創作習慣嗎？」
「我…我…」楊璐被問得啞口無言，額頭滲出冷汗。
張律師急忙起身：「法官大人，創作方式因人而異！不能因為楊璐女士的創作習慣不同，就否定其設計的原創性！」
「創作習慣不同？」王律師冷笑一聲，步步緊逼，「那麼，楊璐女士，能否請您解釋一下。
為什麼在您過往所有的公開作品和設計風格中，從未出現過這種『解構主義』對傳統紋樣的應用手法？
為什麼偏偏在『絲語系列』獲得市場成功後，您這份『沉睡』的、風格迥異的『靈光一現』才被『喚醒』？
這僅僅是巧合嗎？」
「我…我不知道…我…」楊璐的心理防線在王律師犀利的追問下，開始崩潰。
她求助般地看向張律師，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和慌亂。
法庭內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看出了楊璐的異常。
她的表現，根本不像一個被抄襲後理直氣壯維權的設計師，反而更像一個做賊心虛、被逼上梁山的說謊者！
張律師臉色難看至極，他知道再問下去只會更糟，連忙道：「法官大人，我方質證完畢！請求法庭充分考慮我方提供的證據和陳述！」
法官點點頭，看向王律師：「被告方是否還有證人需要傳喚？」
王律師深吸一口氣，他知道，決戰的時刻到了！他看向陳志遠，陳志遠微微頷首。
「法官大人！」王律師聲音洪亮，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氣勢，「我方請求傳喚一位新的證人！
這位證人將提供關鍵證據，證明原告楊璐女士的所謂『設計手稿』並非原創，而是受人指使、刻意模仿甚至偽造的！
其目的，就是為了構陷興華集團！」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什麼？新證人？」
「構陷？刻意偽造？」
「天啊！這案子越來越勁爆了！」
張律師猛地站起身：「反對！法官大人！
被告方在舉證期限後突然提出新證人，不符合程序！
而且其指控毫無根據，是對我當事人的惡意誹謗！」
法官皺眉，看向王律師：「被告律師，請說明新證人的身份及證言內容，並解釋為何在舉證期限後才提出？」
王律師不慌不忙：「法官大人，這位證人身份特殊，其證言涉及本案核心機密，我方也是在休庭期間才最終確認其身份並取得關鍵證據。
為保護證人安全及證據的保密性，我方請求在證人出庭前，暫時不公開其身份。
但其證言和證據，將直接證明原告方存在惡意誣告行為！懇請法庭准許！」
法庭內氣氛瞬間緊張到了極點！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在法官、王律師和張律師之間來回掃視。
法官沉吟片刻，敲了敲法槌：「鑑於本案涉及重大商業利益及可能的誣告行為，為查明真相，本庭准許被告方傳喚該證人！
但證人身份需當庭核實！請證人出庭！」
法庭大門被推開。一個穿著普通、戴著帽子和口罩、身形有些佝僂的男人，在兩名法院工作人員的陪同下，低著頭，快步走了進來。
他走到證人席前，摘下了帽子和口罩。
當他的臉暴露在燈光下時，旁聽席上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老金？！」
「是那個掮客老金？！」
「他不是跑了嗎？怎麼回來了？」
原告席上，楊璐看到老金的臉，瞬間面無血色，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幾乎要癱軟在椅子上！
張律師也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幽靈」！
老金站在證人席上，不敢看任何人，聲音帶著恐懼和顫抖，但吐字清晰。
「法官大人…我…我叫金大富，外號老金…是…是個掮客…專門幫人牽線搭橋，幹些…不太光彩的事…」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我…我要作證！
楊璐女士那份告興華抄襲的設計手稿…是假的！
是…是有人出錢，讓我找人模仿『絲語系列』的設計思路，偽造出來的！」
「轟——！」
法庭徹底炸開了鍋！記者們瘋狂地按著快門！旁聽席上驚呼聲、議論聲響成一片！
「肅靜！肅靜！」法官連敲法槌，臉色也無比嚴肅，「證人！請詳細說明！」
老金從口袋裡哆哆嗦嗦地掏出一個U盤，交給法警：「這…這裡面…有錄音…還有…轉帳記錄…」
法警當庭播放U盤裡的錄音。一個經過變聲處理、但語氣陰冷的男聲清晰傳出。
「老金，找個人，模仿興華『絲語』那種老料新用的調調。
特別是他們怎麼裁剪老花型當點綴的手法…
畫幾張設計稿…要看起來像去年畫的…錢不是問題…五十萬！
事成之後，再給你五十萬！」
老金諂媚的聲音：「老闆放心！包在我身上！我認識美院的學生，模仿個風格沒問題！
保證做得像模像樣，時間也給您往前寫…」
接著，是另一段錄音，是老金和一個年輕女孩的對話。
女孩承認是收了老金的錢，按照要求模仿「絲語系列」的風格畫了幾張「復古」設計稿，時間被要求寫成去年。
最後，屏幕上展示出清晰的銀行轉帳記錄：從慶發集團一個關聯公司帳戶，分兩次向老金的帳戶轉帳共計一百萬元！
時間就在楊璐起訴興華的前一周！
鐵證如山！
「不…不是的…我沒有…我是被逼的…」楊璐徹底崩潰了，癱坐在椅子上，捂著臉失聲痛哭。
「是他們…是慶發的人…還有張律師…他們找到我…說只要我出面…就給我一大筆錢…還幫我開個人工作室…我…我鬼迷心竅了…」
張律師面如死灰，呆立在原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這個案子，徹底翻船了！
而且翻得如此徹底，如此難堪！
王律師乘勝追擊，聲音如同雷霆：「法官大人！各位陪審員！
證據確鑿！事實清楚！
這根本不是什麼智慧財產權糾紛！
這是一場由慶發集團幕後操縱，由金大富牽線搭橋，由楊璐女士出面誣告。
由金鼎律師事務所張律師推波助瀾的、徹頭徹尾的、卑劣的商業陷害！
其目的，就是要用法律武器，將堅持原創、蓬勃發展的興華集團置於死地！」
他指向原告席，聲音充滿了悲憤和力量：「他們踐踏法律！褻瀆正義！玷污了原創設計的聖殿！
他們不僅傷害了興華，傷害了『華韻』工作室的設計師們，更傷害了整個社會對公平競爭和智慧財產權保護的信心！
我們懇請法庭，依法駁回原告全部訴訟請求！
並依法追究楊璐女士、金大富以及幕後操縱者慶發集團的法律責任！
還興華清白！還法律尊嚴！還原創一個朗朗乾坤！」
王律師的發言如同洪鐘大呂，震撼著法庭內的每一個人！
法官的臉色陰沉如水，他看向面無人色的張律師和痛哭流涕的楊璐：「原告方，你們還有什麼要陳述的嗎？」
張律師張了張嘴，最終頹然地搖了搖頭。他知道，任何辯解在此刻都顯得蒼白可笑。
法官敲響法槌，聲音莊嚴：「本庭宣布，休庭合議！稍後宣判！」
休庭的時間並不長，但對所有人來說都無比煎熬。
當法官再次回到法庭，全場肅靜。
「全體起立！」書記員高聲宣布。
法官宣讀判決書：
「……經審理查明，原告楊璐訴被告興華集團侵犯著作權一案，原告所主張的『雲裳·溯光』概念系列設計手稿。
經查證系受人指使偽造，並非其原創作品。
被告興華集團『絲語系列』服裝設計，系其獨立創作完成，具有原創性。
不構成對原告著作權的侵犯……」
「……原告楊璐的訴訟請求，缺乏事實和法律依據，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中，存在惡意串通、偽造證據、進行虛假訴訟的嚴重情節！本院將依法將相關線索和證據移送公安機關，追究相關人員的刑事責任！」
「……駁回原告楊璐的全部訴訟請求！」
「……案件受理費由原告楊璐承擔！」
「贏了！我們贏了！」趙大海第一個激動地吼了出來！
「遠哥！我們贏了！」林晚舟喜極而泣！
蘇青、吳懷遠、林小雨三位設計師緊緊抱在一起，淚流滿面！
旁聽席上，支持興華的人們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
記者們瘋狂地記錄著這驚天逆轉！
陳志遠站在原地，聽著法官的宣判，看著身邊激動不已的夥伴們，心中百感交集。
這場官司，他們贏了！贏得乾淨利落！贏得大快人心！
他看向對面。張律師失魂落魄地收拾著文件，楊璐被法警攙扶著，哭得幾乎昏厥。
而那個慶發集團的法務代表，早已在判決宣讀前就灰溜溜地提前離場。
陳志遠知道，這場勝利，不僅僅是洗清了「抄襲」的污名。
保住了「絲語系列」和興華。它更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狠狠抽在了林雪峰和慶發集團的臉上！將他們最陰險、最致命的一擊，徹底粉碎！
他走出法庭，陽光有些刺眼。他拿出手機，撥通了耗子的電話，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充滿了力量。
「耗子，幹得漂亮！老金…送他安全離開，按約定給他錢。另外…盯緊林雪峰，我預感…他快瘋了。」
是的，圖窮匕見，最後的瘋狂，或許即將到來。但此刻，沐浴在勝利陽光下的陳志遠，無所畏懼。
旁聽席上座無虛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原告席和被告席上。
法官敲響法槌：「現在繼續開庭。請原告方就被告方提交的證據進行質證。」
張律師深吸一口氣，站起身，試圖挽回上午的頹勢。
他針對興華提交的設計時間線和過程證據，展開了猛烈的攻擊。
「法官大人！」張律師指著屏幕上興華的設計草圖。
「被告方聲稱這些草圖創作於半年前，早於楊璐女士的『雲裳·溯光』系列。
但是，請注意！
這些草圖筆跡模糊，紙張陳舊程度存疑，更重要的是，沒有任何獨立的、第三方的時間戳證明其真實性！
完全有可能是事後偽造補簽的！」
他又指向那些工作照片和面料小樣：「至於這些所謂的『創作過程』照片和試驗記錄，同樣無法證明其具體時間！
誰能保證這不是在得知楊璐女士的設計理念後，刻意擺拍和偽造的記錄？
至於沈秀姑大師的簽名…我們尊重沈大師，但誰能保證她沒有被誤導或者…」
「反對！」王律師霍然起身，聲音洪亮。
「原告律師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惡意揣測我方證據的真實性，並影射沈秀姑大師的清譽！
這是對法庭的藐視，更是對一位德高望重非遺傳承人的侮辱！」
法官皺眉：「反對有效！原告律師，請注意你的措辭！
質證應基於事實和證據，而非主觀臆測！」
張律師臉色微變，但仍強自鎮定：「法官大人，我只是在指出被告證據鏈中存在的合理疑點！
另外，關於那份所謂的《專家意見書》…」
他試圖質疑專家意見的權威性和中立性。
然而，王律師早有準備，他出示了參與鑑定的幾位專家的詳細履歷和過往參與重大智慧財產權糾紛鑑定的記錄，證明其權威性和公信力。
張律師的質疑顯得蒼白無力。
質證環節，張律師雖然極力攻擊，但在興華一方完整、詳實、環環相扣的證據鏈面前，顯得力不從心。
旁聽席上的議論聲開始偏向興華。
法官看向原告席：「原告楊璐女士，被告方質疑您提供的『雲裳·溯光』概念系列設計手稿的真實性和創作時間。
除了這些手稿照片，您能否提供其他佐證？
比如設計過程中的其他草稿、筆記、或者任何公開的展示記錄？」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楊璐身上。
她臉色蒼白，雙手緊緊抓著衣角，身體微微顫抖。
她抬起頭，眼神慌亂地看了一眼張律師，又迅速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蠅。
「沒…沒有了…概念設計…有時候就是靈光一現…只有…只有這些手稿…」
「靈光一現？」王律師敏銳地抓住了她的用詞，立刻追問
。「楊璐女士，您是說您那套『引起業內廣泛關注』的概念系列，僅僅是『靈光一現』？
沒有任何前期的構思、草圖演變？也沒有任何後續的深化設計？
甚至沒有嘗試製作哪怕一件樣衣？這符合一個專業設計師的創作習慣嗎？」
「我…我…」楊璐被問得啞口無言，額頭滲出冷汗。
張律師急忙起身：「法官大人，創作方式因人而異！不能因為楊璐女士的創作習慣不同，就否定其設計的原創性！」
「創作習慣不同？」王律師冷笑一聲，步步緊逼，「那麼，楊璐女士，能否請您解釋一下。
為什麼在您過往所有的公開作品和設計風格中，從未出現過這種『解構主義』對傳統紋樣的應用手法？
為什麼偏偏在『絲語系列』獲得市場成功後，您這份『沉睡』的、風格迥異的『靈光一現』才被『喚醒』？
這僅僅是巧合嗎？」
「我…我不知道…我…」楊璐的心理防線在王律師犀利的追問下，開始崩潰。
她求助般地看向張律師，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和慌亂。
法庭內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看出了楊璐的異常。
她的表現，根本不像一個被抄襲後理直氣壯維權的設計師，反而更像一個做賊心虛、被逼上梁山的說謊者！
張律師臉色難看至極，他知道再問下去只會更糟，連忙道：「法官大人，我方質證完畢！請求法庭充分考慮我方提供的證據和陳述！」
法官點點頭，看向王律師：「被告方是否還有證人需要傳喚？」
王律師深吸一口氣，他知道，決戰的時刻到了！他看向陳志遠，陳志遠微微頷首。
「法官大人！」王律師聲音洪亮，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氣勢，「我方請求傳喚一位新的證人！
這位證人將提供關鍵證據，證明原告楊璐女士的所謂『設計手稿』並非原創，而是受人指使、刻意模仿甚至偽造的！
其目的，就是為了構陷興華集團！」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什麼？新證人？」
「構陷？刻意偽造？」
「天啊！這案子越來越勁爆了！」
張律師猛地站起身：「反對！法官大人！
被告方在舉證期限後突然提出新證人，不符合程序！
而且其指控毫無根據，是對我當事人的惡意誹謗！」
法官皺眉，看向王律師：「被告律師，請說明新證人的身份及證言內容，並解釋為何在舉證期限後才提出？」
王律師不慌不忙：「法官大人，這位證人身份特殊，其證言涉及本案核心機密，我方也是在休庭期間才最終確認其身份並取得關鍵證據。
為保護證人安全及證據的保密性，我方請求在證人出庭前，暫時不公開其身份。
但其證言和證據，將直接證明原告方存在惡意誣告行為！懇請法庭准許！」
法庭內氣氛瞬間緊張到了極點！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在法官、王律師和張律師之間來回掃視。
法官沉吟片刻，敲了敲法槌：「鑑於本案涉及重大商業利益及可能的誣告行為，為查明真相，本庭准許被告方傳喚該證人！
但證人身份需當庭核實！請證人出庭！」
法庭大門被推開。一個穿著普通、戴著帽子和口罩、身形有些佝僂的男人，在兩名法院工作人員的陪同下，低著頭，快步走了進來。
他走到證人席前，摘下了帽子和口罩。
當他的臉暴露在燈光下時，旁聽席上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老金？！」
「是那個掮客老金？！」
「他不是跑了嗎？怎麼回來了？」
原告席上，楊璐看到老金的臉，瞬間面無血色，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幾乎要癱軟在椅子上！
張律師也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幽靈」！
老金站在證人席上，不敢看任何人，聲音帶著恐懼和顫抖，但吐字清晰。
「法官大人…我…我叫金大富，外號老金…是…是個掮客…專門幫人牽線搭橋，幹些…不太光彩的事…」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我…我要作證！
楊璐女士那份告興華抄襲的設計手稿…是假的！
是…是有人出錢，讓我找人模仿『絲語系列』的設計思路，偽造出來的！」
「轟——！」
法庭徹底炸開了鍋！記者們瘋狂地按著快門！旁聽席上驚呼聲、議論聲響成一片！
「肅靜！肅靜！」法官連敲法槌，臉色也無比嚴肅，「證人！請詳細說明！」
老金從口袋裡哆哆嗦嗦地掏出一個U盤，交給法警：「這…這裡面…有錄音…還有…轉帳記錄…」
法警當庭播放U盤裡的錄音。一個經過變聲處理、但語氣陰冷的男聲清晰傳出。
「老金，找個人，模仿興華『絲語』那種老料新用的調調。
特別是他們怎麼裁剪老花型當點綴的手法…
畫幾張設計稿…要看起來像去年畫的…錢不是問題…五十萬！
事成之後，再給你五十萬！」
老金諂媚的聲音：「老闆放心！包在我身上！我認識美院的學生，模仿個風格沒問題！
保證做得像模像樣，時間也給您往前寫…」
接著，是另一段錄音，是老金和一個年輕女孩的對話。
女孩承認是收了老金的錢，按照要求模仿「絲語系列」的風格畫了幾張「復古」設計稿，時間被要求寫成去年。
最後，屏幕上展示出清晰的銀行轉帳記錄：從慶發集團一個關聯公司帳戶，分兩次向老金的帳戶轉帳共計一百萬元！
時間就在楊璐起訴興華的前一周！
鐵證如山！
「不…不是的…我沒有…我是被逼的…」楊璐徹底崩潰了，癱坐在椅子上，捂著臉失聲痛哭。
「是他們…是慶發的人…還有張律師…他們找到我…說只要我出面…就給我一大筆錢…還幫我開個人工作室…我…我鬼迷心竅了…」
張律師面如死灰，呆立在原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這個案子，徹底翻船了！
而且翻得如此徹底，如此難堪！
王律師乘勝追擊，聲音如同雷霆：「法官大人！各位陪審員！
證據確鑿！事實清楚！
這根本不是什麼智慧財產權糾紛！
這是一場由慶發集團幕後操縱，由金大富牽線搭橋，由楊璐女士出面誣告。
由金鼎律師事務所張律師推波助瀾的、徹頭徹尾的、卑劣的商業陷害！
其目的，就是要用法律武器，將堅持原創、蓬勃發展的興華集團置於死地！」
他指向原告席，聲音充滿了悲憤和力量：「他們踐踏法律！褻瀆正義！玷污了原創設計的聖殿！
他們不僅傷害了興華，傷害了『華韻』工作室的設計師們，更傷害了整個社會對公平競爭和智慧財產權保護的信心！
我們懇請法庭，依法駁回原告全部訴訟請求！
並依法追究楊璐女士、金大富以及幕後操縱者慶發集團的法律責任！
還興華清白！還法律尊嚴！還原創一個朗朗乾坤！」
王律師的發言如同洪鐘大呂，震撼著法庭內的每一個人！
法官的臉色陰沉如水，他看向面無人色的張律師和痛哭流涕的楊璐：「原告方，你們還有什麼要陳述的嗎？」
張律師張了張嘴，最終頹然地搖了搖頭。他知道，任何辯解在此刻都顯得蒼白可笑。
法官敲響法槌，聲音莊嚴：「本庭宣布，休庭合議！稍後宣判！」
休庭的時間並不長，但對所有人來說都無比煎熬。
當法官再次回到法庭，全場肅靜。
「全體起立！」書記員高聲宣布。
法官宣讀判決書：
「……經審理查明，原告楊璐訴被告興華集團侵犯著作權一案，原告所主張的『雲裳·溯光』概念系列設計手稿。
經查證系受人指使偽造，並非其原創作品。
被告興華集團『絲語系列』服裝設計，系其獨立創作完成，具有原創性。
不構成對原告著作權的侵犯……」
「……原告楊璐的訴訟請求，缺乏事實和法律依據，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中，存在惡意串通、偽造證據、進行虛假訴訟的嚴重情節！本院將依法將相關線索和證據移送公安機關，追究相關人員的刑事責任！」
「……駁回原告楊璐的全部訴訟請求！」
「……案件受理費由原告楊璐承擔！」
「贏了！我們贏了！」趙大海第一個激動地吼了出來！
「遠哥！我們贏了！」林晚舟喜極而泣！
蘇青、吳懷遠、林小雨三位設計師緊緊抱在一起，淚流滿面！
旁聽席上，支持興華的人們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
記者們瘋狂地記錄著這驚天逆轉！
陳志遠站在原地，聽著法官的宣判，看著身邊激動不已的夥伴們，心中百感交集。
這場官司，他們贏了！贏得乾淨利落！贏得大快人心！
他看向對面。張律師失魂落魄地收拾著文件，楊璐被法警攙扶著，哭得幾乎昏厥。
而那個慶發集團的法務代表，早已在判決宣讀前就灰溜溜地提前離場。
陳志遠知道，這場勝利，不僅僅是洗清了「抄襲」的污名。
保住了「絲語系列」和興華。它更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狠狠抽在了林雪峰和慶發集團的臉上！將他們最陰險、最致命的一擊，徹底粉碎！
他走出法庭，陽光有些刺眼。他拿出手機，撥通了耗子的電話，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充滿了力量。
「耗子，幹得漂亮！老金…送他安全離開，按約定給他錢。另外…盯緊林雪峰，我預感…他快瘋了。」
是的，圖窮匕見，最後的瘋狂，或許即將到來。但此刻，沐浴在勝利陽光下的陳志遠，無所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