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油紙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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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飛舟穿破雲霧時,李青螢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萬丈霞光突然在眼前炸開,將整片雲海染成金紅色,翻滾的雲浪在飛舟兩側鋪展開來,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的地平線。

  「好美……」

  李青螢不由自主地向前幾步,手指搭在飛舟的雕花欄杆上,冰冷的金屬觸感提醒著她此刻正站在萬丈高空,腳下是綿延千里的雲層。

  一陣罡風吹來,掀起她額前的碎發,也帶走了最後一絲李家的氣息。

  謝觀雪的輪椅停在李青螢身側,他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望著遠方。

  夕陽的餘暉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將那道總是緊抿的唇線也鍍上了一層暖色。

  雲海在他們腳下變換著形態,時而如棉絮般鬆軟,時而如浪濤般洶湧,時而如薄紗般透明,能隱約看見下方蒼翠的山脈如細線般蜿蜒。

  「好像要下雨了。」

  謝聽瀾不知何時來到他們身後,指著左前方。

  霞光盡頭處是堆積的雲層,越聚越厚,越壓越近,如浸了水的棉被般沉重,將遠山的輪廓模糊成了青灰色,飛鳥掠過,翅膀拍打得比平日更急。

  李青螢下意識握緊了手中的油紙傘,這是她爹留下來的遺物,傘面泛黃,傘骨陳舊,殘留的濕潤氣息混合著高空特有的清冽。

  這讓她莫名想起小時候,她爹抱著襁褓中的她回到李家的時候……

  思緒未落,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厲喝:「小心!」

  李青螢猛地轉頭,瞳孔驟縮。

  只見雲層中閃過幾道黑影,淬毒的弩箭已破空而來,她來不及思考,本能地撐開油紙傘,擋在了謝觀雪面前。

  「鐺!」

  金屬碰撞的脆響震得她虎口發麻,本該被利刃輕易穿透的油紙傘面,竟然將淬了毒的暗器盡數彈開,傘面上泛起了一層極淡的青光。

  李青螢愣住了。

  這把陪伴她十幾年的破傘,此刻竟紋絲不動地擋在他們面前,傘骨連一絲顫動都沒有。

  「這是……」

  殺手的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很快又舉起長劍:「一把破傘而已,能擋幾次?」

  李青螢來不及細想,殺手已經再次攻來,這一次,他直接繞開傘面,一劍刺向她脖頸。

  千鈞一髮之際,謝觀雪指尖的冰晶「咔」地裂開一道縫,袖中劍氣迸發,將最近的一名殺手逼退,卻因雙腿不便,動作慢了半拍。

  好在謝聽瀾反應也極快,劍光如練,擋在兩人身前,將另外兩名殺手逼退:「沒事吧?」

  「李家派來的?」謝觀雪搖搖頭,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輪椅卻悄然轉向防禦姿態。

  「砰!」

  第二波攻擊接踵而至。

  這次是帶著爆裂符的飛刀,卻在觸及傘面的瞬間被反彈回去,雲層里頓時傳來慘叫,李青螢突然想起小說里的描述。

  【謝聽瀾就是因為買到假靈草,丹藥失效,導致謝觀雪傷勢惡化,後來在李家追殺時無力抵抗,而謝聽瀾為了保護他,意外慘死……】

  李青螢本來以為,如今李家讓她替婚,應該就不會再派人來追殺了,沒想到她還是太過天真。

  謝觀雪眸光一沉,輪椅上的機關瞬間啟動,三枚冰針從扶手射出,精準地釘入殺手的咽喉。

  李青螢仍保持著撐傘的姿勢,原本老舊泛黃的傘面上如今泛著淡淡的青光,還布滿了細密的紋路,在陽光下若隱若現。

  「這傘……」謝聽瀾詫異地看向她手中的油紙傘:「是防禦法器?」

  「我……我不知道。」李青螢茫然地搖頭:「這是我爹留下的……」

  就在這時,謝觀雪突然開口:「小叔,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

  謝明瀾挑眉:「嗯?」

  謝觀雪冷冷道:「化神三星,對付幾個元嬰殺手,需要這麼久?」

  李青螢:?

  等等,謝聽瀾是化神修為?!原著里他不是元嬰十一星嗎?!

  謝明瀾嘆了口氣,周身氣息陡然一變,原本內斂的靈力如潮水般湧出,赫然是化神期大能的威壓。

  「本來還想多藏一會兒的。」他無奈地攤手:「你小子,眼睛倒是毒。」


  謝觀雪冷哼一聲,沒再說話。

  李青螢目瞪口呆。

  劇情……徹底崩了啊!

  忽然,其中一個殺手趁機甩出枚血色玉簡,李青螢瞳孔一縮。

  那是小說里記載的「噬魂血咒」,原劇情中謝聽瀾就是為擋這一擊而隕落的。

  「退後!」

  李青螢旋身將傘面斜擋,血咒撞上傘骨的瞬間,十二根傘骨突然彈出鋒利刃口,傘面倒轉如蓮華綻放,竟將那道血咒原路奉還。

  雲層中爆開一團血霧,慘叫聲戛然而止。

  飛舟上一片死寂。

  謝觀雪盯著李青螢手中的油紙傘,眸光深沉,謝聽瀾則是一臉驚訝。

  不過傘面上的紋路和青光很快又隱去,恢復了那副破舊模樣,仿佛方才的異象只是幻覺。

  李青螢不由得心臟狂跳。

  醞釀許久的雨終於落了下來,細密的雨絲撞在透明的靈障上,順著無形的弧度滑落,像一層流動的紗。

  望著外面朦朧的雨幕,李青螢恍惚想到,十七年前,她爹抱著尚在襁褓中的她回到李家時,也是一個雨天。

  那天的雨很大。

  她爹渾身濕透,黑袍緊貼在身上,懷中卻緊緊裹著一件乾燥的襁褓,雨水順著他的下頜滴落,混著血水,在李家大門前的石階上洇開了暗紅的痕跡。

  「大哥,這是?」李泊蒼站在檐下,眉頭緊鎖。

  「我女兒。」

  「她娘呢?」

  「死了。」

  她爹的回答乾脆利落,卻讓身後的雨聲仿佛都停滯了一瞬。

  「在想什麼?」

  謝觀雪的聲音將李青螢拉回了現實。

  她握緊手中的油紙傘,傘骨冰涼,卻莫名讓她感到了一絲安心,緩緩搖頭道:「沒什麼,只是想起了一些舊事。」

  爹,您到底留下了什麼?

  您冒雨帶我回來時,有沒有想過,我會在這樣的李家長大?

  不過很快李青螢就意識到了另一點,那就是退婚劇情之後的另一個關鍵節點也改變了。

  謝聽瀾活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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