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錦衣衛窩囊，不如退休！
明飛並未趁機繼續攻擊李衛東，而是停在原地，神色傲然，語氣淡淡地開口問道：「你還有何遺言？」
李衛東胸中氣血如洶湧潮水般翻湧不止，體內真氣已所剩無幾。
生死攸關。
他沒心思與明飛多費唇舌。
當務之急，就是儘可能的恢復體力，而後拼命！
過了片刻，明飛冷哼一聲，口中低喝：「去死！」
話音未落，他猛地舉起雙錘，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狠狠朝著李衛東砸去！
李衛東強撐著精神，舉起刀奮力格擋。
剎那間，刀、錘相撞。
「咔嚓」一聲刺耳的脆響，腰刀竟如脆弱的瓷器般瞬間破碎！
崩裂四散的刀身碎片，如鋒利的暗器一般劃破了李衛東身上的衣衫。
同時，巨大的衝擊力順著刀柄傳來，震得他虎口迸裂，鮮血汩汩而出。
李衛東只覺一股刺骨如潮水般，讓他不禁悶哼一聲，身體也為之一顫！
一旁，向宇川瘋狂地大叫！
「明先生！」
「快！」
「快打死他！」
「把他的腦袋打碎！」
聽到向宇川的叫囂，李衛東的腦海中瞬間靈光一閃，一個脫身的辦法瞬間浮現。
抓住向宇川當人質！
這就是自己最好的脫身辦法！
向宇川依舊扯著嗓子，肆意叫囂！
明飛獰笑著，拎著雙錘，朝著李衛東緩緩逼近。
就是現在！
李衛東心中念頭如閃電般閃過。
但是，他剛要撲向向宇川，耳畔突然響起凌厲的破空之聲！
李衛東的神經瞬間緊繃。
下一秒，只見一柄閃著幽冷寒芒的飛刀扎在明飛的肩頭！
剎那間，明飛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從那叫，臉色瞬間扭曲，五官痛苦地擠在一起！
機會！
李衛東的瞬間意識到，這柄飛刀來自岳明！
他立刻改變了先前的計劃。
李衛東一個箭步衝到明飛身旁，右手死死地攥住那柄已然斷裂的腰刀。
他咬著牙，忍著虎口的劇痛，狠狠地將腰刀扎進明飛的胸膛。
一下！
兩下！
三下！
每一次的刺入，都伴隨著鮮血的飛濺，如綻放的妖冶花朵，令人膽寒。
明飛發出如野獸般痛苦至極的嘶吼，聲音仿佛能穿透雲霄，帶著無盡的絕望與不甘。
但是，沒用。
他的雙腿無力，跪倒在地，身軀劇烈地顫抖著。
李衛東並未有絲毫的停歇，他高高舉起手中的腰刀，幾乎使盡了全身的力氣，朝著明飛的脖子狠狠劈下。
手起刀落，乾淨利落，明飛的腦袋瞬間與身體分離，滾落一旁。
他的雙眼圓睜，死不瞑目。
李衛東終於獲得了喘息的機會。
他只覺渾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乾，站都站不住，一屁股重重地坐在了滿是塵土與血污的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急促的呼吸聲在寂靜的空氣中顯得格外清晰。
四周一片死寂，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一幕驚得呆若木雞，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李衛東身上，眼神中滿是敬畏，恐懼與難以置信。
之前囂張跋扈，叫囂不止的向宇川，此刻就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乖乖地閉上了嘴，臉上寫滿了驚惶與不安。
李衛東稍稍緩過一口氣，視線落在了向宇川身上。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交匯，仿佛有電光火石閃爍。
剎那間，李衛東心中那股壓抑已久的殺意如洶湧的潮水般翻滾涌動！
這個人渣，今日必須血債血償！
李衛東眼神殺意凜然，猛地站了起來，握著一柄斷刀，帶著令人膽寒的氣勢，大步走向向宇川！
向宇川瞬間意識到了大禍臨頭，臉色變得煞白如紙，雙眼瞪得如同銅鈴一般。
他慌慌張張地往後退。
只可惜，那些簇擁在他身邊的酸秀才，此刻卻成了困住他的枷鎖。
這些人就像一堵密不透風的牆，堵在他的身後，讓他進退兩難，想跑都跑不了。
眼見李衛東步步逼近，向宇川的心臟猛地揪緊。
他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腦門，嘴唇不受控制地顫抖，聲音也變得顫顫巍巍：「李……李衛東！」
「你……你想幹什麼？」
「你……你別忘了，我……我可是向家的人！」
「你……你敢動我，向家絕對不會饒過你！」
向宇川試圖搬出潁川向家的名頭來威懾李衛東，可是他的語氣中毫無強硬，只剩下怯懦與絕望。
李衛東心中面無表情，心中已經打定了主意。
向宇川，今日必死！
李衛東一步一步地徑直走到向宇川的面前。
向宇川只覺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全身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臉色毫無血色，豆大的汗珠如斷了線的珠子般從額頭滾滾而下，整個人狼狽不堪，臉上滿是驚恐與絕望。
李衛東一言不發，默默地舉起手中染血的腰刀。
刀身閃爍著令人膽寒的光芒。
就在李衛東準備動手之時，王班頭硬著頭皮，擋在了向宇川的身前。
他的臉色難看至極，表情憂慮與不安。
王班頭微微俯下身，帶著幾分哀求的意味勸說道：「李大人，三思！」
李衛東面沉如水，寒聲說道：「滾！」
雖然只有一個字，但卻如同重錘一般，狠狠地砸在王班頭的心上。
王班頭眉頭緊鎖，苦口婆心地勸說道：「李大人，凡事都有個度，請您適可而止。」
他的心裡非常清楚。
倘若向宇川今日命喪於此，他們所有人都將被捲入這滔天的禍事之中，誰也脫不了干係，全都要跟著倒霉！
現在他站出來，哪怕只是為向宇川爭取到一絲逃脫的機會，日後也必定是有好處的。
就算沒有什麼實質性的回報，至少也不會給自己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如今的局面，沒有壞處便是萬幸。
王班頭心裡想著，右手在背後不斷揮動，示意向宇川趕緊走！
李衛東心中卻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
他的眼神堅定而決絕，只認定了一個目標，讓向宇川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李衛東一把推開王班頭！
王班頭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
還不等他站穩，李衛東已經站在了向宇川的面前。
向宇川已被李衛東那個的殺氣嚇得他面無血色，整個人呆立在那裡，眼神空洞無神，仿佛靈魂都被抽離了一般，
李衛東殺氣騰騰，舉起腰刀。
突然，一道寒芒在眼前閃過。
李衛東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停下動作！
下一秒，就聽到「咄」的一聲悶響！
聲音沉悶而又短促。
李衛東低頭看去，地板上扎著一柄飛刀。
飛刀造型獨特，刀身狹長而鋒利，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幽冷的光芒。
李衛東先前就認出，幫他對付明飛的飛刀就是岳明的手筆。
只是他沒想到，岳明竟然會阻攔他對付向宇川！
李衛東雙眸微微眯起，環顧著四周。
當他掃過二樓時，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岳明正躲在一根粗壯的大柱子後面。
兩人的視線交匯。
岳明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種複雜的情緒，有警告，有無奈，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隱憂。
他微微搖了搖頭，示意李衛東不要動手。
李衛東眉頭瞬間緊緊地鎖了起來，如同兩道擰在一起的麻花。
他的心中湧起一股疑惑和不解，岳明為何要阻攔自己？
這時，不知從哪個角落裡，突然炸雷般地喊出一聲「跑啊」！
聲音尖銳而急促，瞬間打破了現場的平靜。
剎那間，寂靜的現場一下子亂成了一鍋粥。
此前安安靜靜聚集在大堂里的客人們，此刻仿佛驚弓之鳥，全然沒了往日的斯文與鎮定。
他們一個個神色慌張，腳步踉蹌，像無頭蒼蠅一般，一窩蜂地朝著外面狂奔而去。人群中不斷傳來驚恐的呼喊聲、碰撞聲，以及雜亂的腳步聲！
向宇川見狀，趕忙鑽進了慌亂奔逃的人群之中，跌跌撞撞地朝著外面拼命跑去。
李衛東望著那如潮水般涌動的人群，心中雖滿是憤懣與不甘，卻也無可奈何。
他注意到，岳明也如同一片輕盈的落葉，悄無聲息地混跡在人群之中。很快便消失在了李衛東的視線之外。
隨著人群如潮水般倉皇離去，方才還喧囂鼎沸的大堂，像是被人按下了靜音鍵，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李衛東只覺一股疲累感席捲而來。
剎那間，他只覺得頭暈目眩，眼前的景象也開始變得模糊不清，仿佛整個世界都在不停地旋轉。
他一個踉蹌，險些一頭栽倒在地。
他再也支撐不住，一屁股重重地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一直守在一旁的春蘭見此情景，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眼中滿是緊張與擔憂。
她顧不上許多，提起裙擺，一路小跑著衝到李衛東身邊，蹲下身子，雙手緊緊地抓住李衛東的胳膊，一臉緊張地問道：「官人，你怎麼樣？可別嚇我呀！」
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特別害怕李衛東會出事。
李衛東緩過一口氣來。
春蘭馬上扶著他，緩緩起身，在椅子上坐下。
春蘭趕忙倒了一杯茶水，遞給李衛東，柔聲說道：「大人，喝口茶。」
李衛東接過茶杯，仰頭將一碗茶水一飲而盡。
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緩緩流下，仿佛一股暖流注入他的身體，讓他稍稍恢復了一些元氣，臉色也不再那麼蒼白。
他放下茶杯，隨口客氣了一句：「謝謝。」
春蘭一聽，連連搖頭，眼中滿是真誠與感激，說道：「若非大人出手相助，奴家恐怕早已……」
說到這裡，她的聲音微微哽咽，腦海中不禁浮現出自己可能遭遇的悲慘境遇。
恐怖的畫面如同一把利刃，令她眼圈泛紅，淚水在眼眶中直打轉。
緊接著，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她怯生生地抬起頭，眼中滿是感激，說道：「大人在上，請受奴家一拜。」
說著，春蘭雙手伏地，規規矩矩地給李衛東磕了一個頭。
春蘭正要再拜，李衛東輕輕擺了擺手，示意春蘭不必如此多禮。
春蘭緩緩起身，微微俯身，柔聲道謝：「多謝大人搭救之恩，奴家沒齒難忘。」
李衛東憩片刻後，稍稍緩過一口氣來，空虛丹田終於又有些一縷真氣。
真氣遊走下，他緊繃的神經也放鬆了幾分。
定了定神，他開口問道：「秀薇呢？」
「薇大家……」春蘭剛說出三個字，突然像是察覺到了什麼，一仰頭，望向二樓的欄杆處。
她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驚喜，急忙說道：「官人，薇大家在樓上。」
李衛東微微一怔，立刻抬起頭，投向二樓的方向。
只見，秀薇佇立在二樓的欄杆旁，一襲素色襦裙隨風輕輕飄動，宛如一朵遺世獨立的白蓮。
在這略顯雜亂的環境中顯得格外清幽雅致。
她靜靜地憑欄而立，美眸如水，秀眉緊蹙，似乎藏著千言萬語。
在她身旁，是小丫鬟玉珠。
「官人！」
玉珠驚呼一聲，腳步匆匆，慌亂的跑下樓梯。
不一會兒，玉珠跑到了李衛東的身邊。
她的神情緊張，急道：「官人，快跟我上樓去，我幫你包紮傷口。」
簡短的話語中，飽含擔心。
李衛東正想找秀薇聊一聊，問一問她為什麼始終沒有出面。
聽到玉珠的話，他點了點頭，一口答應。
李衛東強撐著精神，緩緩起身。
二樓，秀薇的聲音悠悠傳來：「春蘭，扶著官人。」
「是。」
春蘭趕忙脆生生地應了一聲，三步並作兩步地走到李衛東身旁。
她伸出手，正欲攙扶，玉珠像是被點燃的小炮仗，氣呼呼地說道：「不用你！」
春蘭一下子愣住了。
呆立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李衛東並沒有糾結這種小事。
他微微一笑，輕輕揉了揉玉珠毛茸茸的小腦袋，動作溫柔而又寵溺，輕聲說道：「玉珠，別鬧。」
玉珠被李衛東安撫，原本氣鼓鼓的小臉漸漸緩和了下來，但還是倔強地站在李衛東身邊，小手拉著李衛東的的胳膊。
李衛東帶著玉珠和春蘭，一同上樓。
他走入秀薇的雅室。
秀薇端坐在主位，微微抬手，示意李衛東落座。
李衛東緩緩坐下，身姿端正卻又透著一絲疲憊。
玉珠蹦蹦跳跳地湊到他身邊，主動要幫李衛東包紮傷口。
圓溜溜的大眼睛裡閃爍著堅定與急切，小臉蛋因為激動而紅撲撲的。
只可惜，她終究年紀尚小，包紮傷口這類細緻的活兒，還是超過了她的能力範圍。
她的小手在空中胡亂揮舞著，卻又不知從何下手，模樣可愛，讓人忍俊不禁。
一旁的春蘭見狀，主動上前，輕聲說道：「讓我來吧。」
玉珠瞬間瞪大了眼睛，瞪了春蘭一眼，氣鼓鼓地說道：「不用你！」
「官人就是因為你才受傷的。」
「用不著你假惺惺的幫忙，誰知道你安的什麼心！」
李衛東聽聞，微微皺了皺眉頭，輕聲說道：「玉珠，不要胡說。」
玉珠梗著脖子，大聲說道：「我沒有胡說，官人要不是為了救她，哪會受傷？」
李衛東揉了揉玉珠毛茸茸的小腦袋，輕聲說道：「玉珠，這件事情不能怪春蘭。那些人早有預謀，故意來找麻煩。」
玉珠雙手叉腰，氣呼呼地反駁道：「他們怎麼就不找別人，偏要找她？這肯定和她脫不了干係！」
一旁的春蘭聽到這話，本就微微泛紅的眼圈變得更紅了，眼中閃爍著委屈的淚花。
她緊緊咬著下唇，低垂著頭，雙手不自覺地絞著衣角。
李衛東向來對這玉珠極有耐心，他再次柔聲解釋道：「玉珠，那些壞人做事哪有什麼道理可講呢？」
「他們就是看誰不順眼，或者想達到什麼目的，就會針對誰。」
「春蘭也是無辜受牽連的。」
他說得緩慢而又清晰。
在李衛東耐心的勸說下，玉珠緊皺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氣鼓鼓的小臉也不再那麼緊繃，看向春蘭的眼神里，少了幾分敵意。
只不過，她的眼中還是隱隱透著一絲芥蒂。
李衛東心裡明白，小丫頭年紀還小，沒那麼容易就理解別人，說得多了，反而不好。
索性，他不再多說，只是對著春蘭露出一個鼓勵的笑容，說道：「幫我包紮傷口。」
春蘭微微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感激。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小心翼翼地為李衛東包紮傷口。
包紮完成，春蘭微微屈膝，身子輕俯，輕柔地說道：「薇大家，奴家便先行告退。」
秀薇輕輕搖了搖頭，輕聲說道：「你先留一下。」
說罷，秀薇的目光投向李衛東，緩緩說道：「李大人，今日之事，多虧您出手相助，奴家在此替春蘭向您說一聲謝謝。」
李衛東隨意地擺了擺手，客氣道：「不算什麼大事。」
頓了一下，他直截了當地說道：「只不過，本官有一事不明。」
「當時情況危急，你為什麼不出面？」
秀薇聽聞，輕嘆了一口氣，幽幽說道：「李大人有所不知，當時奴家被人有意攔住，實在無法出面。」
這話，一下子勾起了李衛東的好奇。
他馬上開口問道：「怎麼回事兒？」
秀薇特地留下春蘭，就是為了把這件事情說個清楚，也好解開眾人心中的疑惑。
她微微整理了一下思緒，神色坦然，沒有絲毫隱瞞，緩緩說起之前發生的事情。
在麗春院鬧得雞飛狗跳的時候，秀薇正在秀蕾的畫舫上做客。
對麗春院中發生的種種一無所知。
原本，秀薇並沒有赴約之意。
然而，秀蕾卻藉口稱有大東家安排人的人在畫舫，且點名要見秀薇。
秀薇無奈之下，只得應承下來。
沒想到，一去便被耽擱在了畫舫之上。
秀薇不斷地說著過去的事情，東拉西扯，拖延時間。
秀薇不在，麗春院瞬間就像失去了主心骨的一樣。
秀蕾心懷鬼胎，暗中安排人配合向宇川，在麗春院中裝神弄鬼，嚇唬眾人。
那些小廝和打手們平日裡雖然威風，可面對秀蕾擺出來的陣仗，還是不知所措。
如此一來，偌大的麗春院中，只有李衛東一人敢為春蘭挺身而出。
待李衛東乾淨利落地幹掉了向宇川重金聘請來的打手明飛之後，秀薇也終於匆匆趕回了麗春院。
只不過，她回來的晚了一些，木已成舟。
秀薇把之前的事情說完，再次看向李衛東，微微欠身，再次道謝。
李衛東靜靜地望著秀薇。
沉吟片刻，他才緩緩開口問道：「秀蕾那邊的事情，你都解決了？」
秀薇微微一怔，一臉詫異地望著李衛東。
她似乎全然沒有料到，李衛東會突然提及此事。
過了幾秒，她才回過神來，輕輕點了點頭，說道：「暫時沒什麼問題了。」
李衛東聽後，並未繼續追問，只是點了點頭，說道：「既然如此，本官就先走了。」
突如其來的告別，更是大大出乎了秀薇的意料。
她猶豫一下，還是說道：「官人，夜色已深，不如留下歇息一晚？」
頓了一下，她看向一旁的春蘭，接著說道：「我想，春蘭一定十分樂意服侍官人休息。」
春蘭正欲開口回應，李衛東已經搖了搖頭，隨口說道：「本官之前就已然說過了，麗春院中我只對你有興趣。」
秀薇聽聞此言，不禁微微一怔，臉上浮現出一抹的紅暈。
她嫣然一笑，輕聲說道：「待奴家忙過這一陣子，自當好好陪伴官人。」
李衛東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客氣地回應道：「好說。」
說罷，他拱了拱手，隨後轉身離去。
他前腳剛走，玉珠便按捺不住，脆生生地說道：「小姐，怎麼不把那事情告訴官人呢？說不定官人能幫咱們出出主意呢？」
秀薇輕輕搖了搖頭，聲音輕柔，緩緩說道：「官人的煩心的事情已然夠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何必再去勞煩他。」
玉珠聽後，微微低下頭，思索了片刻，又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絲擔憂，壓低聲音說道：「可是，小姐，那個向家的混蛋心狠手辣、詭計多端，小姐您應該提醒官人小心提防。」
「萬一官人不小心著了他的道兒，那可如何是好？」
秀薇再次輕輕搖了搖頭，說道：「官人他心思縝密，很清楚向宇川的為人秉性。」
玉珠聽後，不禁瞪大了眼睛，臉上滿是愕然之色，問道：「那我們就什麼都不管了？任由那向家的混蛋在背後搞小動作？」
「當然不是。」
秀薇望著門口的方向，口中喃喃自語：「這一次，我們欠了官人一個天大的人情。」
「這份情，總要找機會報答才是。」
……
李衛東大步流星離開麗春院。
不過，他並未著急回家，而是朝著鐘樓的方向而去。
果不其然，岳明正在鐘樓的陰影之中，默默等著他。
李衛東心中湧起一股怒火，咬牙質問：「老岳，你搞什麼鬼名堂！」
「向宇川那個王八蛋心狠手辣，你為什麼不讓我直接弄死他？」
岳明的表情複雜，緩緩說道：「你應該好好謝謝我。」
他稍作停頓，接著說道：「倘若他今日命喪當場，就會有天大的麻煩！」
李衛東聽聞此言，從牙縫中硬生生地擠出來一句話：「能有多大的麻煩？」
「潁川向家就算勢力龐大，難道還能隻手遮天，成為土皇帝？」
他越想越氣，怒道：「向宇川如此肆無忌憚，錦衣衛身難道就不能徹查向家，將他們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統統揪出來？」
「這也不敢，那也不敢，錦衣衛也他媽的太窩囊了！」
「還做個屁的錦衣衛，回家種田算了！」
岳明嘴角泛起一抹苦澀的笑意，無奈說道：「你先消消氣，冷靜一下，聽我給你解釋。」
李衛東就像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怒火在胸膛中熊熊燃燒，咬牙切齒道：「你說！我倒要聽聽你能說出什麼天花亂墜的道理來！」
岳明輕輕嘆了一口氣，幽幽地說道：「這兩天，我和阿奴一直在東湖縣調查葛記鹽行的貨物去向。」
「我們一路跟著他們到了潁川府。」
「王金榜到了潁川府之後，走進了一間酒樓。」
「那間酒樓的東家，正是向家。」
李衛東憤怒的神情微微一滯，心中像是有一道閃電划過。
他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緊緊盯著岳明，問道：「你的意思是，向家和那封密信有關？」
岳明微微頷首，緩緩說道：「雖說還沒有確鑿證據，但是可能性極大。」
倘若岳明的推斷沒錯，這一次的事情還真的不簡單。
但是，一想到向宇川囂張跋扈的模樣，李衛東就感覺胸口像堵了一塊大石頭，憋悶得難受，心裡實在是不爽到了極點。
他眉頭緊皺，說道：「即便真和向家脫不了干係，可向宇川那個草包廢物，能掀起什麼大風浪？」
「像他這種紈絝子弟人，死不足惜。」
岳明的臉皮不自覺地抽了抽，苦笑著說道：「向宇川若死了，你怎麼辦？」
「你可別小看向家的勢力，以向家的能量和手段，你覺得你還能穩穩噹噹地坐在龍頭關巡檢這個位置上嗎？」
「到時候，向家一定會不擇手段地報復你！」
李衛東明白其中的利害關係。
只是每當他想到向宇川肆意妄為後竟能輕易地逍遙法外，他就覺得胸口似有一團烈火在熊熊燃燒，憋悶得難受，滿心都是難以言說的憤懣！
一時間，兩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片刻後，李衛東按捺不住，目光如炬地盯著岳明，問道：「那現在到底怎麼辦？難道就要眼睜睜地看著那個混帳東西招搖過市，像個沒事人一樣耀武揚威？」
岳明沉思了片刻，看著李衛東，緩緩說道：「依我看，葛慶豐定然不會坐視不管，他一定會從中斡旋說和。」
「到時候，你不妨賣給葛慶豐一個面子，藉此機會和他拉近一下關係。」
這倒也不失為一個的辦法。
李衛東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暴躁的情緒平復下來。
他目光緊緊地鎖住岳明，說道：「先不提那個人渣了。」
「那封密信，你究竟是怎麼考慮的？」
說起這件事情，岳明的表情更加複雜。
那封迷信，就像一顆定時炸彈。
其背後極有可能隱藏著一個驚天動地的陰謀。
按說，他身為錦衣衛，發現如此重大的隱患，理應即刻上報。
可是，岳明卻不得不考慮上報之後的後果。
私鹽的案子，他已經查得焦頭爛額。
一旦再捲入謀反案，恐怕各方勢力會如餓狼般撲來，將他撕扯得粉碎。
岳明打心底里不想參與進這樣一場兇險萬分的漩渦。
可是，現實卻如同一把無情的利刃，斬斷了他的退路。
不參與，似乎又絕無可能。
這兩天，岳明想了很多。
越想，他的心中就愈發糾結。
這感覺，就仿佛有無數根細繩在緊緊地纏繞著他，讓他喘不過氣來。
片刻後，岳明看向李衛東，問道：「你心裡是怎麼想的？」
李衛東的內心也有些糾結。
一方面，眼前的漩渦，暗藏著難以估量的機遇。
倘若他和岳明真能將「密信」的案子辦得漂漂亮亮，平步青雲、加官進爵是最起碼的回報。
但是，世間之事向來都是福禍相依，機遇的背後往往隱藏著巨大的風險。
「密信」的事情，定然危機四伏。
當然，最主要的是岳明處理向宇川時的種種表現，讓他對錦衣衛少了許多的好感。
曾經出人頭地、建功立業的渴望，也漸漸冷卻了下來。
如今，他甚至萌生出一種念頭。
找個寧靜祥和之地，遠離塵世的喧囂與紛爭，過上悠閒自在的退休生活。
岳明微微嘆了口氣，目光中透著一絲無奈與釋然，緩緩說道：「罷了，世事無常，很多事情並非我們所能掌控，還是順其自然。」
李衛東微微點頭，輕聲應道：「行。」
兩人隨意地聊了幾句，就此分別。
李衛東慢吞吞地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的腦海中不斷浮現出各種念頭，那複雜的情緒如同亂麻一般，緊緊地纏繞著他。
沒過多時，李衛東便來到了巷子口。
他下意識地望向自家院子。
本應漆黑寂靜的院落中，竟透出幾縷溫暖的燈光。
燈光在夜色中搖曳閃爍。
隱隱約約，還有人在談話。
聲音模糊不清，像是從院子裡傳來的。
李衛東的心頭瞬間閃過一絲不祥的預感，仿佛有一片烏雲悄然籠罩在了他的心頭。
他不由自主地加快了速度，如同一陣疾風般朝著院子奔去。
不過片刻，他衝進院子。
眼前的景象讓他微微一怔。
王班頭正大馬金刀地坐在院中的石桌旁。
他翹著二郎腿，神色輕鬆，手中的茶杯不時地送到嘴邊，輕抿一口，悠閒自得。
李氏，如同一隻受驚的小鹿，孤零零地站在正房的門前。
她的雙手緊緊地揪著衣角，臉上的表情充斥著驚恐不安。
李衛東的臉色陰沉，眼中閃爍著凌厲的光芒，喝道：「王強！誰准你來的？」
剛剛還怡然自得地坐在石桌旁的王班頭，聽到李衛東的聲音，整個人像一激靈，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了一下。
他慌慌張張地站起身來，臉上堆滿了尷尬的笑容，結結巴巴地說道：「李……李大人，您……您去哪了呀，小的……小的……」
李衛東不屑地冷哼一聲，冷冷地說道：「本官去哪，還要事先和你交代一番不成？」
王班頭一陣窘迫，臉上的笑容也變得比哭還難看。
他本意不過是想借著這番話，表達一下自己對李衛東遲遲未歸的擔憂。
誰能想到，馬屁沒拍好，反倒拍到了馬蹄子上。
頓了一下，王班頭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換上一副諂媚的笑容，說道：「李大人，是小的不會說話，您大人有大量，別跟小的計較。」
「小的過來，是奉了葛大人的命令，特地請您去一趟。」
李衛東微微挑眉，眼中閃過一抹詫異。
葛慶豐的動作倒是快！
李衛東並未再多費唇舌，冷冷地開口道：「知道了，現在你可以滾了。」
王班頭聽到這話，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可即便心中滿是不甘與憤懣，王班頭也不敢有半分造次。
他只能強壓下心中的不滿，小心翼翼地說道：「李大人，葛大人他……他一直在別院等著您，您看……」
李衛東卻像是沒聽見他的話一般，依舊面無表情，只說了一個字：「滾。」
王班頭趕忙點頭哈腰地答應一聲：「李大人，小的這就滾，這就滾。」
說完，他灰溜溜地離開了院子，在巷子裡等著。
李衛東將目光轉向李氏，問道：「姐，你怎麼樣？他沒做出什麼過分的事情吧？」
李氏趕忙搖了搖頭。
然而，下一秒，李氏注意到李衛東手上包紮的白布，以及身上的斑斑血跡！
剎那間，李氏花容失色，原本還帶著一絲安心的神情瞬間被驚恐與焦急所取代。
她瞪大了眼睛，聲音因為緊張而變得尖銳起來：「衛東啊，你的手！還有你身上…」
「出什麼事了，怎麼傷成這樣？」
李衛東滿不在乎，隨口說道：「沒什麼大不了的，就是一點小傷而已，已經處理好了。」
李氏哪能放心得下，她的神色愈發緊張，眉頭緊鎖，急切地追問道：「衛東，你快跟我說實話，到底出什麼事了？怎麼會弄成這個樣子？」
李衛東搖了搖頭，直接岔開話題，語氣平淡地說道：「葛大人派人過來找我，我得趕緊去一趟，不能讓他久等。」
「應當的。」
李氏點了點頭，忙不迭地囑咐道：「衛東，你千萬小心些。」
短暫的停頓後，李氏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猶豫與擔憂，她又輕輕補充了一句：「衛東，實在不行，就不做官了。」
「一家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比什麼都強，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李衛東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幾秒鐘的愣神後，他才緩緩回過神來，輕聲說道：「姐，我知道，你放心。」
隨後，李衛東和李氏客氣了幾句，囑咐她回房好好休息，別太勞累。
說完，他便不再耽擱，直接轉身朝門外走去。
王班頭正在門外焦急地等待著。
看到李衛東出來，他趕忙小跑著迎了上去，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點頭哈腰地打了個招呼：「李大人，您可算出來了。」
李衛東像是沒看見他一般，面無表情地關上了院門。
看都不看王班頭一眼，徑直邁開大步往前走去。
王班頭心中一陣苦澀，說不出的鬱悶。
他快步跟上李衛東，還是忍不住了說道：「李大人，您不能怪小的啊。」
「之前在麗春院，小的也是實在沒有辦法！」
「倘若向宇川真的在青陽縣出事……」
李衛東心情很差！
此刻，王班頭喋喋不休的聒噪攪得他心情更不爽！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死死地盯著王班頭，寒聲說道：「你再廢話一句，本官就讓你知道什麼叫做真的沒有辦法！」
王班頭只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腦門，瞬間僵在原地，嘴巴緊緊地閉著，仿佛生怕一不小心就會蹦出一個字，從而引來滅頂之災。
……
時間匆匆。
李衛東面無表情地走出了葛慶豐的別院。
這一次，葛慶豐深夜找他，並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如同岳明所透露的那般，葛慶豐此番是充當說客而來。
他期望李衛東能夠與向宇川摒棄前嫌。
然而，李衛東的心中卻似有一團熊熊燃燒的怒火，久久無法平息。
憤懣如同洶湧的潮水，在他心底不斷翻湧。
但他明白，這些事情實在沒有必要與葛慶豐傾訴。
於是，無論葛慶豐在旁如何勸說，李衛東都是一口答應。
他的表現，讓葛慶豐十分滿意。
末了，葛慶豐還特意提及，明日中午他會聯絡向宇川在畫舫設下盛宴，屆時眾人一同飲酒作樂，藉此機會徹底化解彼此間的恩怨。
李衛東照舊點頭應允。
只是，當他走出別院，心中的那股不爽的感覺愈發濃烈。
待他回到家中，不爽的情緒達到了頂點。
李氏見李衛東歸來，趕忙迎上前去，眼中滿是關切，柔聲問道：「衛東，怎麼樣？」
李衛東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李氏先前說過的話。
他看向李氏，問道：「姐，如果我真不當官了，你覺得如何？」
李氏微微一怔，隨即溫柔地說道：「無論你想做什麼，我都支持。」
李衛東心中一動，又問道：「倘若我想離開青陽縣，遠走他鄉，你願意跟我一起走嗎？」
李氏不禁一愣，猶豫了幾秒後，她還是輕輕點了點頭，說道：「我跟你去。」
簡單的話語，如同一股暖流，瞬間湧入李衛東的心田，令他百感交集。
他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
這段時間，他在龍頭關當差，雖歷經風雨，但也積攢下了一些銀子。
雖說不多，但三百兩總是有的。
三百兩銀子，足以讓他和李氏尋一處風景如畫、氣候宜人的地方，遠離勾心鬥角的世界，過上寧靜祥和的生活。
一念至此，他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衝動，急忙問道：「姐，你有什麼想去的地方？」
李氏輕輕搖了搖頭，臉上泛起一抹嬌羞的紅暈，輕聲說道：「你想去哪，我便跟你去哪。」
李衛東心中已然下定決心，當即說道：「姐，那我現在就去找葛慶豐辭官，我們天亮就出發，離開青陽縣。」
李氏不由得一愣，眼中滿是愕然，問道：「這麼急？」
李衛東堅定地點了點頭。
短暫的錯愕之後，李氏還是一口答應下來。
她細心地囑咐李衛東出門小心，隨後便開始收拾行李。
李衛東趁著夜色，悄然出門。
他的目的，並非真的去找葛慶豐辭官。
李衛東直奔畫舫。
在他心中，向宇川一日不死，他便一日難以釋懷，那股不爽的感覺始終如影隨形。
深更半夜，畫舫已不復白日的熱鬧喧囂。
四周靜謐無聲，只有星星點點的燈火在微風中搖曳，仿佛在訴說著夜的寂寞。
李衛東對這裡輕車熟路。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默默走進畫舫，徑直找到了花魁蘇芙的閨房。
他輕手輕腳地走進房間。
只見蘇芙與向宇川不著寸縷，緊緊糾纏在一起。
不可否認，蘇芙的容貌艷麗動人，身材婀娜多姿，堪稱絕世佳人。
只可惜，李衛東對她卻毫無興趣。
他面色冷峻，一步步走到床前，眼神中閃過一絲凌厲的殺意。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掐住向宇川的喉嚨，用力向下壓去。
向宇川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兩眼一翻，直接斷氣。
做完這一切，李衛東神色平靜，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轉身離開畫舫，直接回家。
……
第二天清晨，陽光灑在大地上。
李衛東與李氏像平時出門一樣，攜手離開了青陽縣。
他們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大乾的天地之間，只留下一段傳奇故事，在人們口中悄然流傳。
數日後，麗春院東家秀薇，帶著玉珠、春蘭也離開了青陽縣。
她們一路南下，最終在南方海邊的一處小城中，與李衛東相會。
從此，他們在這片寧靜的土地上，過上了與世無爭的生活……
（本書完）
李衛東胸中氣血如洶湧潮水般翻湧不止，體內真氣已所剩無幾。
生死攸關。
他沒心思與明飛多費唇舌。
當務之急，就是儘可能的恢復體力，而後拼命！
過了片刻，明飛冷哼一聲，口中低喝：「去死！」
話音未落，他猛地舉起雙錘，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狠狠朝著李衛東砸去！
李衛東強撐著精神，舉起刀奮力格擋。
剎那間，刀、錘相撞。
「咔嚓」一聲刺耳的脆響，腰刀竟如脆弱的瓷器般瞬間破碎！
崩裂四散的刀身碎片，如鋒利的暗器一般劃破了李衛東身上的衣衫。
同時，巨大的衝擊力順著刀柄傳來，震得他虎口迸裂，鮮血汩汩而出。
李衛東只覺一股刺骨如潮水般，讓他不禁悶哼一聲，身體也為之一顫！
一旁，向宇川瘋狂地大叫！
「明先生！」
「快！」
「快打死他！」
「把他的腦袋打碎！」
聽到向宇川的叫囂，李衛東的腦海中瞬間靈光一閃，一個脫身的辦法瞬間浮現。
抓住向宇川當人質！
這就是自己最好的脫身辦法！
向宇川依舊扯著嗓子，肆意叫囂！
明飛獰笑著，拎著雙錘，朝著李衛東緩緩逼近。
就是現在！
李衛東心中念頭如閃電般閃過。
但是，他剛要撲向向宇川，耳畔突然響起凌厲的破空之聲！
李衛東的神經瞬間緊繃。
下一秒，只見一柄閃著幽冷寒芒的飛刀扎在明飛的肩頭！
剎那間，明飛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從那叫，臉色瞬間扭曲，五官痛苦地擠在一起！
機會！
李衛東的瞬間意識到，這柄飛刀來自岳明！
他立刻改變了先前的計劃。
李衛東一個箭步衝到明飛身旁，右手死死地攥住那柄已然斷裂的腰刀。
他咬著牙，忍著虎口的劇痛，狠狠地將腰刀扎進明飛的胸膛。
一下！
兩下！
三下！
每一次的刺入，都伴隨著鮮血的飛濺，如綻放的妖冶花朵，令人膽寒。
明飛發出如野獸般痛苦至極的嘶吼，聲音仿佛能穿透雲霄，帶著無盡的絕望與不甘。
但是，沒用。
他的雙腿無力，跪倒在地，身軀劇烈地顫抖著。
李衛東並未有絲毫的停歇，他高高舉起手中的腰刀，幾乎使盡了全身的力氣，朝著明飛的脖子狠狠劈下。
手起刀落，乾淨利落，明飛的腦袋瞬間與身體分離，滾落一旁。
他的雙眼圓睜，死不瞑目。
李衛東終於獲得了喘息的機會。
他只覺渾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乾，站都站不住，一屁股重重地坐在了滿是塵土與血污的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急促的呼吸聲在寂靜的空氣中顯得格外清晰。
四周一片死寂，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一幕驚得呆若木雞，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李衛東身上，眼神中滿是敬畏，恐懼與難以置信。
之前囂張跋扈，叫囂不止的向宇川，此刻就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乖乖地閉上了嘴，臉上寫滿了驚惶與不安。
李衛東稍稍緩過一口氣，視線落在了向宇川身上。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交匯，仿佛有電光火石閃爍。
剎那間，李衛東心中那股壓抑已久的殺意如洶湧的潮水般翻滾涌動！
這個人渣，今日必須血債血償！
李衛東眼神殺意凜然，猛地站了起來，握著一柄斷刀，帶著令人膽寒的氣勢，大步走向向宇川！
向宇川瞬間意識到了大禍臨頭，臉色變得煞白如紙，雙眼瞪得如同銅鈴一般。
他慌慌張張地往後退。
只可惜，那些簇擁在他身邊的酸秀才，此刻卻成了困住他的枷鎖。
這些人就像一堵密不透風的牆，堵在他的身後，讓他進退兩難，想跑都跑不了。
眼見李衛東步步逼近，向宇川的心臟猛地揪緊。
他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腦門，嘴唇不受控制地顫抖，聲音也變得顫顫巍巍：「李……李衛東！」
「你……你想幹什麼？」
「你……你別忘了，我……我可是向家的人！」
「你……你敢動我，向家絕對不會饒過你！」
向宇川試圖搬出潁川向家的名頭來威懾李衛東，可是他的語氣中毫無強硬，只剩下怯懦與絕望。
李衛東心中面無表情，心中已經打定了主意。
向宇川，今日必死！
李衛東一步一步地徑直走到向宇川的面前。
向宇川只覺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全身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臉色毫無血色，豆大的汗珠如斷了線的珠子般從額頭滾滾而下，整個人狼狽不堪，臉上滿是驚恐與絕望。
李衛東一言不發，默默地舉起手中染血的腰刀。
刀身閃爍著令人膽寒的光芒。
就在李衛東準備動手之時，王班頭硬著頭皮，擋在了向宇川的身前。
他的臉色難看至極，表情憂慮與不安。
王班頭微微俯下身，帶著幾分哀求的意味勸說道：「李大人，三思！」
李衛東面沉如水，寒聲說道：「滾！」
雖然只有一個字，但卻如同重錘一般，狠狠地砸在王班頭的心上。
王班頭眉頭緊鎖，苦口婆心地勸說道：「李大人，凡事都有個度，請您適可而止。」
他的心裡非常清楚。
倘若向宇川今日命喪於此，他們所有人都將被捲入這滔天的禍事之中，誰也脫不了干係，全都要跟著倒霉！
現在他站出來，哪怕只是為向宇川爭取到一絲逃脫的機會，日後也必定是有好處的。
就算沒有什麼實質性的回報，至少也不會給自己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如今的局面，沒有壞處便是萬幸。
王班頭心裡想著，右手在背後不斷揮動，示意向宇川趕緊走！
李衛東心中卻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
他的眼神堅定而決絕，只認定了一個目標，讓向宇川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李衛東一把推開王班頭！
王班頭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
還不等他站穩，李衛東已經站在了向宇川的面前。
向宇川已被李衛東那個的殺氣嚇得他面無血色，整個人呆立在那裡，眼神空洞無神，仿佛靈魂都被抽離了一般，
李衛東殺氣騰騰，舉起腰刀。
突然，一道寒芒在眼前閃過。
李衛東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停下動作！
下一秒，就聽到「咄」的一聲悶響！
聲音沉悶而又短促。
李衛東低頭看去，地板上扎著一柄飛刀。
飛刀造型獨特，刀身狹長而鋒利，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幽冷的光芒。
李衛東先前就認出，幫他對付明飛的飛刀就是岳明的手筆。
只是他沒想到，岳明竟然會阻攔他對付向宇川！
李衛東雙眸微微眯起，環顧著四周。
當他掃過二樓時，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岳明正躲在一根粗壯的大柱子後面。
兩人的視線交匯。
岳明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種複雜的情緒，有警告，有無奈，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隱憂。
他微微搖了搖頭，示意李衛東不要動手。
李衛東眉頭瞬間緊緊地鎖了起來，如同兩道擰在一起的麻花。
他的心中湧起一股疑惑和不解，岳明為何要阻攔自己？
這時，不知從哪個角落裡，突然炸雷般地喊出一聲「跑啊」！
聲音尖銳而急促，瞬間打破了現場的平靜。
剎那間，寂靜的現場一下子亂成了一鍋粥。
此前安安靜靜聚集在大堂里的客人們，此刻仿佛驚弓之鳥，全然沒了往日的斯文與鎮定。
他們一個個神色慌張，腳步踉蹌，像無頭蒼蠅一般，一窩蜂地朝著外面狂奔而去。人群中不斷傳來驚恐的呼喊聲、碰撞聲，以及雜亂的腳步聲！
向宇川見狀，趕忙鑽進了慌亂奔逃的人群之中，跌跌撞撞地朝著外面拼命跑去。
李衛東望著那如潮水般涌動的人群，心中雖滿是憤懣與不甘，卻也無可奈何。
他注意到，岳明也如同一片輕盈的落葉，悄無聲息地混跡在人群之中。很快便消失在了李衛東的視線之外。
隨著人群如潮水般倉皇離去，方才還喧囂鼎沸的大堂，像是被人按下了靜音鍵，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李衛東只覺一股疲累感席捲而來。
剎那間，他只覺得頭暈目眩，眼前的景象也開始變得模糊不清，仿佛整個世界都在不停地旋轉。
他一個踉蹌，險些一頭栽倒在地。
他再也支撐不住，一屁股重重地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一直守在一旁的春蘭見此情景，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眼中滿是緊張與擔憂。
她顧不上許多，提起裙擺，一路小跑著衝到李衛東身邊，蹲下身子，雙手緊緊地抓住李衛東的胳膊，一臉緊張地問道：「官人，你怎麼樣？可別嚇我呀！」
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特別害怕李衛東會出事。
李衛東緩過一口氣來。
春蘭馬上扶著他，緩緩起身，在椅子上坐下。
春蘭趕忙倒了一杯茶水，遞給李衛東，柔聲說道：「大人，喝口茶。」
李衛東接過茶杯，仰頭將一碗茶水一飲而盡。
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緩緩流下，仿佛一股暖流注入他的身體，讓他稍稍恢復了一些元氣，臉色也不再那麼蒼白。
他放下茶杯，隨口客氣了一句：「謝謝。」
春蘭一聽，連連搖頭，眼中滿是真誠與感激，說道：「若非大人出手相助，奴家恐怕早已……」
說到這裡，她的聲音微微哽咽，腦海中不禁浮現出自己可能遭遇的悲慘境遇。
恐怖的畫面如同一把利刃，令她眼圈泛紅，淚水在眼眶中直打轉。
緊接著，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她怯生生地抬起頭，眼中滿是感激，說道：「大人在上，請受奴家一拜。」
說著，春蘭雙手伏地，規規矩矩地給李衛東磕了一個頭。
春蘭正要再拜，李衛東輕輕擺了擺手，示意春蘭不必如此多禮。
春蘭緩緩起身，微微俯身，柔聲道謝：「多謝大人搭救之恩，奴家沒齒難忘。」
李衛東憩片刻後，稍稍緩過一口氣來，空虛丹田終於又有些一縷真氣。
真氣遊走下，他緊繃的神經也放鬆了幾分。
定了定神，他開口問道：「秀薇呢？」
「薇大家……」春蘭剛說出三個字，突然像是察覺到了什麼，一仰頭，望向二樓的欄杆處。
她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驚喜，急忙說道：「官人，薇大家在樓上。」
李衛東微微一怔，立刻抬起頭，投向二樓的方向。
只見，秀薇佇立在二樓的欄杆旁，一襲素色襦裙隨風輕輕飄動，宛如一朵遺世獨立的白蓮。
在這略顯雜亂的環境中顯得格外清幽雅致。
她靜靜地憑欄而立，美眸如水，秀眉緊蹙，似乎藏著千言萬語。
在她身旁，是小丫鬟玉珠。
「官人！」
玉珠驚呼一聲，腳步匆匆，慌亂的跑下樓梯。
不一會兒，玉珠跑到了李衛東的身邊。
她的神情緊張，急道：「官人，快跟我上樓去，我幫你包紮傷口。」
簡短的話語中，飽含擔心。
李衛東正想找秀薇聊一聊，問一問她為什麼始終沒有出面。
聽到玉珠的話，他點了點頭，一口答應。
李衛東強撐著精神，緩緩起身。
二樓，秀薇的聲音悠悠傳來：「春蘭，扶著官人。」
「是。」
春蘭趕忙脆生生地應了一聲，三步並作兩步地走到李衛東身旁。
她伸出手，正欲攙扶，玉珠像是被點燃的小炮仗，氣呼呼地說道：「不用你！」
春蘭一下子愣住了。
呆立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李衛東並沒有糾結這種小事。
他微微一笑，輕輕揉了揉玉珠毛茸茸的小腦袋，動作溫柔而又寵溺，輕聲說道：「玉珠，別鬧。」
玉珠被李衛東安撫，原本氣鼓鼓的小臉漸漸緩和了下來，但還是倔強地站在李衛東身邊，小手拉著李衛東的的胳膊。
李衛東帶著玉珠和春蘭，一同上樓。
他走入秀薇的雅室。
秀薇端坐在主位，微微抬手，示意李衛東落座。
李衛東緩緩坐下，身姿端正卻又透著一絲疲憊。
玉珠蹦蹦跳跳地湊到他身邊，主動要幫李衛東包紮傷口。
圓溜溜的大眼睛裡閃爍著堅定與急切，小臉蛋因為激動而紅撲撲的。
只可惜，她終究年紀尚小，包紮傷口這類細緻的活兒，還是超過了她的能力範圍。
她的小手在空中胡亂揮舞著，卻又不知從何下手，模樣可愛，讓人忍俊不禁。
一旁的春蘭見狀，主動上前，輕聲說道：「讓我來吧。」
玉珠瞬間瞪大了眼睛，瞪了春蘭一眼，氣鼓鼓地說道：「不用你！」
「官人就是因為你才受傷的。」
「用不著你假惺惺的幫忙，誰知道你安的什麼心！」
李衛東聽聞，微微皺了皺眉頭，輕聲說道：「玉珠，不要胡說。」
玉珠梗著脖子，大聲說道：「我沒有胡說，官人要不是為了救她，哪會受傷？」
李衛東揉了揉玉珠毛茸茸的小腦袋，輕聲說道：「玉珠，這件事情不能怪春蘭。那些人早有預謀，故意來找麻煩。」
玉珠雙手叉腰，氣呼呼地反駁道：「他們怎麼就不找別人，偏要找她？這肯定和她脫不了干係！」
一旁的春蘭聽到這話，本就微微泛紅的眼圈變得更紅了，眼中閃爍著委屈的淚花。
她緊緊咬著下唇，低垂著頭，雙手不自覺地絞著衣角。
李衛東向來對這玉珠極有耐心，他再次柔聲解釋道：「玉珠，那些壞人做事哪有什麼道理可講呢？」
「他們就是看誰不順眼，或者想達到什麼目的，就會針對誰。」
「春蘭也是無辜受牽連的。」
他說得緩慢而又清晰。
在李衛東耐心的勸說下，玉珠緊皺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氣鼓鼓的小臉也不再那麼緊繃，看向春蘭的眼神里，少了幾分敵意。
只不過，她的眼中還是隱隱透著一絲芥蒂。
李衛東心裡明白，小丫頭年紀還小，沒那麼容易就理解別人，說得多了，反而不好。
索性，他不再多說，只是對著春蘭露出一個鼓勵的笑容，說道：「幫我包紮傷口。」
春蘭微微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感激。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小心翼翼地為李衛東包紮傷口。
包紮完成，春蘭微微屈膝，身子輕俯，輕柔地說道：「薇大家，奴家便先行告退。」
秀薇輕輕搖了搖頭，輕聲說道：「你先留一下。」
說罷，秀薇的目光投向李衛東，緩緩說道：「李大人，今日之事，多虧您出手相助，奴家在此替春蘭向您說一聲謝謝。」
李衛東隨意地擺了擺手，客氣道：「不算什麼大事。」
頓了一下，他直截了當地說道：「只不過，本官有一事不明。」
「當時情況危急，你為什麼不出面？」
秀薇聽聞，輕嘆了一口氣，幽幽說道：「李大人有所不知，當時奴家被人有意攔住，實在無法出面。」
這話，一下子勾起了李衛東的好奇。
他馬上開口問道：「怎麼回事兒？」
秀薇特地留下春蘭，就是為了把這件事情說個清楚，也好解開眾人心中的疑惑。
她微微整理了一下思緒，神色坦然，沒有絲毫隱瞞，緩緩說起之前發生的事情。
在麗春院鬧得雞飛狗跳的時候，秀薇正在秀蕾的畫舫上做客。
對麗春院中發生的種種一無所知。
原本，秀薇並沒有赴約之意。
然而，秀蕾卻藉口稱有大東家安排人的人在畫舫，且點名要見秀薇。
秀薇無奈之下，只得應承下來。
沒想到，一去便被耽擱在了畫舫之上。
秀薇不斷地說著過去的事情，東拉西扯，拖延時間。
秀薇不在，麗春院瞬間就像失去了主心骨的一樣。
秀蕾心懷鬼胎，暗中安排人配合向宇川，在麗春院中裝神弄鬼，嚇唬眾人。
那些小廝和打手們平日裡雖然威風，可面對秀蕾擺出來的陣仗，還是不知所措。
如此一來，偌大的麗春院中，只有李衛東一人敢為春蘭挺身而出。
待李衛東乾淨利落地幹掉了向宇川重金聘請來的打手明飛之後，秀薇也終於匆匆趕回了麗春院。
只不過，她回來的晚了一些，木已成舟。
秀薇把之前的事情說完，再次看向李衛東，微微欠身，再次道謝。
李衛東靜靜地望著秀薇。
沉吟片刻，他才緩緩開口問道：「秀蕾那邊的事情，你都解決了？」
秀薇微微一怔，一臉詫異地望著李衛東。
她似乎全然沒有料到，李衛東會突然提及此事。
過了幾秒，她才回過神來，輕輕點了點頭，說道：「暫時沒什麼問題了。」
李衛東聽後，並未繼續追問，只是點了點頭，說道：「既然如此，本官就先走了。」
突如其來的告別，更是大大出乎了秀薇的意料。
她猶豫一下，還是說道：「官人，夜色已深，不如留下歇息一晚？」
頓了一下，她看向一旁的春蘭，接著說道：「我想，春蘭一定十分樂意服侍官人休息。」
春蘭正欲開口回應，李衛東已經搖了搖頭，隨口說道：「本官之前就已然說過了，麗春院中我只對你有興趣。」
秀薇聽聞此言，不禁微微一怔，臉上浮現出一抹的紅暈。
她嫣然一笑，輕聲說道：「待奴家忙過這一陣子，自當好好陪伴官人。」
李衛東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客氣地回應道：「好說。」
說罷，他拱了拱手，隨後轉身離去。
他前腳剛走，玉珠便按捺不住，脆生生地說道：「小姐，怎麼不把那事情告訴官人呢？說不定官人能幫咱們出出主意呢？」
秀薇輕輕搖了搖頭，聲音輕柔，緩緩說道：「官人的煩心的事情已然夠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何必再去勞煩他。」
玉珠聽後，微微低下頭，思索了片刻，又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絲擔憂，壓低聲音說道：「可是，小姐，那個向家的混蛋心狠手辣、詭計多端，小姐您應該提醒官人小心提防。」
「萬一官人不小心著了他的道兒，那可如何是好？」
秀薇再次輕輕搖了搖頭，說道：「官人他心思縝密，很清楚向宇川的為人秉性。」
玉珠聽後，不禁瞪大了眼睛，臉上滿是愕然之色，問道：「那我們就什麼都不管了？任由那向家的混蛋在背後搞小動作？」
「當然不是。」
秀薇望著門口的方向，口中喃喃自語：「這一次，我們欠了官人一個天大的人情。」
「這份情，總要找機會報答才是。」
……
李衛東大步流星離開麗春院。
不過，他並未著急回家，而是朝著鐘樓的方向而去。
果不其然，岳明正在鐘樓的陰影之中，默默等著他。
李衛東心中湧起一股怒火，咬牙質問：「老岳，你搞什麼鬼名堂！」
「向宇川那個王八蛋心狠手辣，你為什麼不讓我直接弄死他？」
岳明的表情複雜，緩緩說道：「你應該好好謝謝我。」
他稍作停頓，接著說道：「倘若他今日命喪當場，就會有天大的麻煩！」
李衛東聽聞此言，從牙縫中硬生生地擠出來一句話：「能有多大的麻煩？」
「潁川向家就算勢力龐大，難道還能隻手遮天，成為土皇帝？」
他越想越氣，怒道：「向宇川如此肆無忌憚，錦衣衛身難道就不能徹查向家，將他們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統統揪出來？」
「這也不敢，那也不敢，錦衣衛也他媽的太窩囊了！」
「還做個屁的錦衣衛，回家種田算了！」
岳明嘴角泛起一抹苦澀的笑意，無奈說道：「你先消消氣，冷靜一下，聽我給你解釋。」
李衛東就像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怒火在胸膛中熊熊燃燒，咬牙切齒道：「你說！我倒要聽聽你能說出什麼天花亂墜的道理來！」
岳明輕輕嘆了一口氣，幽幽地說道：「這兩天，我和阿奴一直在東湖縣調查葛記鹽行的貨物去向。」
「我們一路跟著他們到了潁川府。」
「王金榜到了潁川府之後，走進了一間酒樓。」
「那間酒樓的東家，正是向家。」
李衛東憤怒的神情微微一滯，心中像是有一道閃電划過。
他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緊緊盯著岳明，問道：「你的意思是，向家和那封密信有關？」
岳明微微頷首，緩緩說道：「雖說還沒有確鑿證據，但是可能性極大。」
倘若岳明的推斷沒錯，這一次的事情還真的不簡單。
但是，一想到向宇川囂張跋扈的模樣，李衛東就感覺胸口像堵了一塊大石頭，憋悶得難受，心裡實在是不爽到了極點。
他眉頭緊皺，說道：「即便真和向家脫不了干係，可向宇川那個草包廢物，能掀起什麼大風浪？」
「像他這種紈絝子弟人，死不足惜。」
岳明的臉皮不自覺地抽了抽，苦笑著說道：「向宇川若死了，你怎麼辦？」
「你可別小看向家的勢力，以向家的能量和手段，你覺得你還能穩穩噹噹地坐在龍頭關巡檢這個位置上嗎？」
「到時候，向家一定會不擇手段地報復你！」
李衛東明白其中的利害關係。
只是每當他想到向宇川肆意妄為後竟能輕易地逍遙法外，他就覺得胸口似有一團烈火在熊熊燃燒，憋悶得難受，滿心都是難以言說的憤懣！
一時間，兩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片刻後，李衛東按捺不住，目光如炬地盯著岳明，問道：「那現在到底怎麼辦？難道就要眼睜睜地看著那個混帳東西招搖過市，像個沒事人一樣耀武揚威？」
岳明沉思了片刻，看著李衛東，緩緩說道：「依我看，葛慶豐定然不會坐視不管，他一定會從中斡旋說和。」
「到時候，你不妨賣給葛慶豐一個面子，藉此機會和他拉近一下關係。」
這倒也不失為一個的辦法。
李衛東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暴躁的情緒平復下來。
他目光緊緊地鎖住岳明，說道：「先不提那個人渣了。」
「那封密信，你究竟是怎麼考慮的？」
說起這件事情，岳明的表情更加複雜。
那封迷信，就像一顆定時炸彈。
其背後極有可能隱藏著一個驚天動地的陰謀。
按說，他身為錦衣衛，發現如此重大的隱患，理應即刻上報。
可是，岳明卻不得不考慮上報之後的後果。
私鹽的案子，他已經查得焦頭爛額。
一旦再捲入謀反案，恐怕各方勢力會如餓狼般撲來，將他撕扯得粉碎。
岳明打心底里不想參與進這樣一場兇險萬分的漩渦。
可是，現實卻如同一把無情的利刃，斬斷了他的退路。
不參與，似乎又絕無可能。
這兩天，岳明想了很多。
越想，他的心中就愈發糾結。
這感覺，就仿佛有無數根細繩在緊緊地纏繞著他，讓他喘不過氣來。
片刻後，岳明看向李衛東，問道：「你心裡是怎麼想的？」
李衛東的內心也有些糾結。
一方面，眼前的漩渦，暗藏著難以估量的機遇。
倘若他和岳明真能將「密信」的案子辦得漂漂亮亮，平步青雲、加官進爵是最起碼的回報。
但是，世間之事向來都是福禍相依，機遇的背後往往隱藏著巨大的風險。
「密信」的事情，定然危機四伏。
當然，最主要的是岳明處理向宇川時的種種表現，讓他對錦衣衛少了許多的好感。
曾經出人頭地、建功立業的渴望，也漸漸冷卻了下來。
如今，他甚至萌生出一種念頭。
找個寧靜祥和之地，遠離塵世的喧囂與紛爭，過上悠閒自在的退休生活。
岳明微微嘆了口氣，目光中透著一絲無奈與釋然，緩緩說道：「罷了，世事無常，很多事情並非我們所能掌控，還是順其自然。」
李衛東微微點頭，輕聲應道：「行。」
兩人隨意地聊了幾句，就此分別。
李衛東慢吞吞地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的腦海中不斷浮現出各種念頭，那複雜的情緒如同亂麻一般，緊緊地纏繞著他。
沒過多時，李衛東便來到了巷子口。
他下意識地望向自家院子。
本應漆黑寂靜的院落中，竟透出幾縷溫暖的燈光。
燈光在夜色中搖曳閃爍。
隱隱約約，還有人在談話。
聲音模糊不清，像是從院子裡傳來的。
李衛東的心頭瞬間閃過一絲不祥的預感，仿佛有一片烏雲悄然籠罩在了他的心頭。
他不由自主地加快了速度，如同一陣疾風般朝著院子奔去。
不過片刻，他衝進院子。
眼前的景象讓他微微一怔。
王班頭正大馬金刀地坐在院中的石桌旁。
他翹著二郎腿，神色輕鬆，手中的茶杯不時地送到嘴邊，輕抿一口，悠閒自得。
李氏，如同一隻受驚的小鹿，孤零零地站在正房的門前。
她的雙手緊緊地揪著衣角，臉上的表情充斥著驚恐不安。
李衛東的臉色陰沉，眼中閃爍著凌厲的光芒，喝道：「王強！誰准你來的？」
剛剛還怡然自得地坐在石桌旁的王班頭，聽到李衛東的聲音，整個人像一激靈，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了一下。
他慌慌張張地站起身來，臉上堆滿了尷尬的笑容，結結巴巴地說道：「李……李大人，您……您去哪了呀，小的……小的……」
李衛東不屑地冷哼一聲，冷冷地說道：「本官去哪，還要事先和你交代一番不成？」
王班頭一陣窘迫，臉上的笑容也變得比哭還難看。
他本意不過是想借著這番話，表達一下自己對李衛東遲遲未歸的擔憂。
誰能想到，馬屁沒拍好，反倒拍到了馬蹄子上。
頓了一下，王班頭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換上一副諂媚的笑容，說道：「李大人，是小的不會說話，您大人有大量，別跟小的計較。」
「小的過來，是奉了葛大人的命令，特地請您去一趟。」
李衛東微微挑眉，眼中閃過一抹詫異。
葛慶豐的動作倒是快！
李衛東並未再多費唇舌，冷冷地開口道：「知道了，現在你可以滾了。」
王班頭聽到這話，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可即便心中滿是不甘與憤懣，王班頭也不敢有半分造次。
他只能強壓下心中的不滿，小心翼翼地說道：「李大人，葛大人他……他一直在別院等著您，您看……」
李衛東卻像是沒聽見他的話一般，依舊面無表情，只說了一個字：「滾。」
王班頭趕忙點頭哈腰地答應一聲：「李大人，小的這就滾，這就滾。」
說完，他灰溜溜地離開了院子，在巷子裡等著。
李衛東將目光轉向李氏，問道：「姐，你怎麼樣？他沒做出什麼過分的事情吧？」
李氏趕忙搖了搖頭。
然而，下一秒，李氏注意到李衛東手上包紮的白布，以及身上的斑斑血跡！
剎那間，李氏花容失色，原本還帶著一絲安心的神情瞬間被驚恐與焦急所取代。
她瞪大了眼睛，聲音因為緊張而變得尖銳起來：「衛東啊，你的手！還有你身上…」
「出什麼事了，怎麼傷成這樣？」
李衛東滿不在乎，隨口說道：「沒什麼大不了的，就是一點小傷而已，已經處理好了。」
李氏哪能放心得下，她的神色愈發緊張，眉頭緊鎖，急切地追問道：「衛東，你快跟我說實話，到底出什麼事了？怎麼會弄成這個樣子？」
李衛東搖了搖頭，直接岔開話題，語氣平淡地說道：「葛大人派人過來找我，我得趕緊去一趟，不能讓他久等。」
「應當的。」
李氏點了點頭，忙不迭地囑咐道：「衛東，你千萬小心些。」
短暫的停頓後，李氏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猶豫與擔憂，她又輕輕補充了一句：「衛東，實在不行，就不做官了。」
「一家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比什麼都強，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李衛東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幾秒鐘的愣神後，他才緩緩回過神來，輕聲說道：「姐，我知道，你放心。」
隨後，李衛東和李氏客氣了幾句，囑咐她回房好好休息，別太勞累。
說完，他便不再耽擱，直接轉身朝門外走去。
王班頭正在門外焦急地等待著。
看到李衛東出來，他趕忙小跑著迎了上去，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點頭哈腰地打了個招呼：「李大人，您可算出來了。」
李衛東像是沒看見他一般，面無表情地關上了院門。
看都不看王班頭一眼，徑直邁開大步往前走去。
王班頭心中一陣苦澀，說不出的鬱悶。
他快步跟上李衛東，還是忍不住了說道：「李大人，您不能怪小的啊。」
「之前在麗春院，小的也是實在沒有辦法！」
「倘若向宇川真的在青陽縣出事……」
李衛東心情很差！
此刻，王班頭喋喋不休的聒噪攪得他心情更不爽！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死死地盯著王班頭，寒聲說道：「你再廢話一句，本官就讓你知道什麼叫做真的沒有辦法！」
王班頭只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腦門，瞬間僵在原地，嘴巴緊緊地閉著，仿佛生怕一不小心就會蹦出一個字，從而引來滅頂之災。
……
時間匆匆。
李衛東面無表情地走出了葛慶豐的別院。
這一次，葛慶豐深夜找他，並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如同岳明所透露的那般，葛慶豐此番是充當說客而來。
他期望李衛東能夠與向宇川摒棄前嫌。
然而，李衛東的心中卻似有一團熊熊燃燒的怒火，久久無法平息。
憤懣如同洶湧的潮水，在他心底不斷翻湧。
但他明白，這些事情實在沒有必要與葛慶豐傾訴。
於是，無論葛慶豐在旁如何勸說，李衛東都是一口答應。
他的表現，讓葛慶豐十分滿意。
末了，葛慶豐還特意提及，明日中午他會聯絡向宇川在畫舫設下盛宴，屆時眾人一同飲酒作樂，藉此機會徹底化解彼此間的恩怨。
李衛東照舊點頭應允。
只是，當他走出別院，心中的那股不爽的感覺愈發濃烈。
待他回到家中，不爽的情緒達到了頂點。
李氏見李衛東歸來，趕忙迎上前去，眼中滿是關切，柔聲問道：「衛東，怎麼樣？」
李衛東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李氏先前說過的話。
他看向李氏，問道：「姐，如果我真不當官了，你覺得如何？」
李氏微微一怔，隨即溫柔地說道：「無論你想做什麼，我都支持。」
李衛東心中一動，又問道：「倘若我想離開青陽縣，遠走他鄉，你願意跟我一起走嗎？」
李氏不禁一愣，猶豫了幾秒後，她還是輕輕點了點頭，說道：「我跟你去。」
簡單的話語，如同一股暖流，瞬間湧入李衛東的心田，令他百感交集。
他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
這段時間，他在龍頭關當差，雖歷經風雨，但也積攢下了一些銀子。
雖說不多，但三百兩總是有的。
三百兩銀子，足以讓他和李氏尋一處風景如畫、氣候宜人的地方，遠離勾心鬥角的世界，過上寧靜祥和的生活。
一念至此，他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衝動，急忙問道：「姐，你有什麼想去的地方？」
李氏輕輕搖了搖頭，臉上泛起一抹嬌羞的紅暈，輕聲說道：「你想去哪，我便跟你去哪。」
李衛東心中已然下定決心，當即說道：「姐，那我現在就去找葛慶豐辭官，我們天亮就出發，離開青陽縣。」
李氏不由得一愣，眼中滿是愕然，問道：「這麼急？」
李衛東堅定地點了點頭。
短暫的錯愕之後，李氏還是一口答應下來。
她細心地囑咐李衛東出門小心，隨後便開始收拾行李。
李衛東趁著夜色，悄然出門。
他的目的，並非真的去找葛慶豐辭官。
李衛東直奔畫舫。
在他心中，向宇川一日不死，他便一日難以釋懷，那股不爽的感覺始終如影隨形。
深更半夜，畫舫已不復白日的熱鬧喧囂。
四周靜謐無聲，只有星星點點的燈火在微風中搖曳，仿佛在訴說著夜的寂寞。
李衛東對這裡輕車熟路。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默默走進畫舫，徑直找到了花魁蘇芙的閨房。
他輕手輕腳地走進房間。
只見蘇芙與向宇川不著寸縷，緊緊糾纏在一起。
不可否認，蘇芙的容貌艷麗動人，身材婀娜多姿，堪稱絕世佳人。
只可惜，李衛東對她卻毫無興趣。
他面色冷峻，一步步走到床前，眼神中閃過一絲凌厲的殺意。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掐住向宇川的喉嚨，用力向下壓去。
向宇川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兩眼一翻，直接斷氣。
做完這一切，李衛東神色平靜，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轉身離開畫舫，直接回家。
……
第二天清晨，陽光灑在大地上。
李衛東與李氏像平時出門一樣，攜手離開了青陽縣。
他們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大乾的天地之間，只留下一段傳奇故事，在人們口中悄然流傳。
數日後，麗春院東家秀薇，帶著玉珠、春蘭也離開了青陽縣。
她們一路南下，最終在南方海邊的一處小城中，與李衛東相會。
從此，他們在這片寧靜的土地上，過上了與世無爭的生活……
（本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