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一百兩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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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衛東神色冷峻,握著秀才的手腕用力向前一推,秀才頓時失去重心,踉蹌著往後退了好幾步,才勉強站穩。

  李衛東自然而然地站在了女孩的身前,將她護在身後,緩緩說道:「你們這麼多大男人,欺負一個柔弱的女孩子,這恐怕不太合適吧?」

  「傳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話?」

  秀才穩住身形後,頓時漲紅了臉,像是被點燃的炮仗一般,扯著嗓子大聲叫嚷道:「我們可沒有欺負她!」

  「她偷了我的銀票,我不過是要她把銀票還給我,這有什麼錯?」

  女孩緊張地躲在李衛東的身後,探出半個腦袋,聲音帶著哭腔,急切地反駁道:「我沒有!」

  秀才一聽,頓時惱羞成怒,臉上露出猙獰的神色,惡狠狠地罵道:「臭婊子,竟然死不承認!我看你就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其餘的酸秀才,也紛紛開口呵斥!

  女孩只是一人一口,又不似這些酸秀那麼不知羞恥什麼話都往外說,頓時落了下風。

  李衛東眉頭緊鎖,深吸一口之氣,開口怒喝:「吵什麼吵!全都給我閉嘴!」

  這一聲爆喝,猶如驚雷炸響,瞬間讓喧囂的場面歸於沉寂!

  李衛東目光如電,緩緩掃過在場眾人。

  這群自命不凡的酸秀才,全都不敢與他對視,紛紛心虛地移開視線,目光游移。

  李衛東見狀,心中暗自冷笑,隨後將視線轉向身後的女孩,問道:「姑娘,你叫什麼名字?」

  女孩微微一愣,旋即回過神來,柔聲答道:「回官人人,奴家春蘭。」

  李衛東目光地落在春蘭身上,輕聲問道:「春蘭姑娘,你可是麗春院的姑娘?」

  春蘭輕輕點頭。

  李衛東又問道:「是你偷了他的銀票嗎?」

  春蘭聞言,連忙搖頭,神色急切而誠懇,急道:「官人,奴家真的沒有拿,奴家都沒有見他拿出來過銀票。」

  「奴家只是在桌邊斟酒侍奉,他突然就說奴家偷了他的銀票!」

  說著,春蘭眼眶微紅,委屈的淚水在眼眶中打轉,隨時都會奪眶而出。

  李衛東輕聲安慰一句,隨後看向酸秀才,問道:「你說她偷了你的銀票,可有確鑿的證據?」

  秀才雙手叉腰,理直氣壯地說道:「我今天過來的時候,身上明明帶了一百兩銀票,現在沒了,不是她偷的還能有誰?」

  「你想要證據,那就剝光了她的衣服!」

  「到時候,自然能夠找到!」

  春蘭嚇得渾身發抖,連忙拉著李衛東的衣袖,顫聲說道:「官人,奴家真的沒有拿他的銀票,求您一定要相信奴家。」

  李衛東輕輕拍了拍春蘭的手,示意她冷靜下來,隨後轉頭看向秀才,目光如炬,問道:「照你這麼說,你是沒有證據是她拿了我的銀票?」

  秀才一聽,立刻梗著脖子,大聲說道:「誰說我沒有的?我親眼看到她偷的,這還能有假?」

  旁邊一個秀才也跟著幫腔,大聲說道:「對,我也親眼看到了!千真萬確,就是她偷的!」

  李衛東目光緩緩轉向幫腔的秀才,眼神中帶著一絲審視,問道:「你也看到的?」

  「對!」

  秀才把胸脯拍得砰砰響,語氣斬釘截鐵,非常篤定。

  李衛東目光如炬,盯著秀才。

  秀才慌忙低下頭,眼神遊移不定,根本不敢與李衛東的目光相觸。

  見此情形,李衛東心中瞭然。

  這些人,分明就是故意前來滋事!

  不過,怎麼解決眼前這個局面?

  李衛東默默思忖,權衡利弊。

  這時,一旁突然傳來王班頭的聲音:「大人,如今人證物證皆已齊備,依我看,還是將她押回衙門,嚴加審訊!」

  話音未落,春蘭嚇得花容失色!

  她的淚水奪眶而出,顫聲哀求李衛東,一再表明自己絕對沒有拿過酸秀才的銀票!

  李衛東目光溫和,再次輕聲寬慰了一下春蘭,讓她不要害怕。

  隨後,他緩緩轉過身,冷冷地看向王班頭,問道:「當下只有人證,物證又在哪?」


  「更何況,這人證還是他自己,如何當真?」

  「憑他一句話,就要定別人的罪責?」

  王班頭一理所當然的模樣,回應道:「大人,小的覺得這幾位秀才相公說得不錯,只需搜身,物證自然就有了。」

  李衛東聽聞此言,不禁覺得可笑!

  簡直是太荒唐!

  他直接說道:「僅憑他們的一面之詞,便要對一個女子搜身,憑什麼?」

  王班頭被李衛東這一聲質問弄得微微一怔。

  他在心中暗自嘀咕,李衛東這個表現,有點不太對勁。

  按常理,他不是該幫著秀才說話,給這女子定罪嗎?

  怎的他反倒像是在幫春蘭開脫一樣?

  不過,短暫的愣神過後,王班頭心中湧起一陣興奮!

  既然李衛東站在了春蘭的一邊,那他力挺秀才,豈不是能獲得更多好處?

  況且,李衛東這般公然與向宇川作對,一定已經將其惹怒,後續恐怕只會麻煩不斷,倒霉透頂!

  說不定,向宇川會雷霆震怒,動用關係將李衛東被革職查辦!

  真到了那個時候,龍頭關巡檢沒準能落入自己的手中!

  想到這李,王班頭馬上看向向宇川。

  只見,向宇川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顯然對李衛東的行為極為不滿!

  王班頭心中暗喜,眼角微微上揚,流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他立刻清了清嗓子,朗聲說道:「李大人,秀才相公身份尊貴,知書達理,自然要人盡可夫的娼妓可信得多!」

  李衛東毫不留情,譏諷道:「這是從哪兒論來的荒唐道理?」

  「有些秀才,滿嘴胡言,信口雌黃,為達目的不惜誣陷他人,將禮義廉恥拋諸腦後,簡直斯文掃地!」

  李衛東這番話,仿若一顆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激起了千層浪!

  現場的所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望著李衛東!

  無論是這些自命不凡的酸秀才,還是那些見慣了人情冷暖的姑娘,抑或是麗春院的小廝,尋歡作樂的客人。

  沒有人敢相信,李衛東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在他們的認知里,秀才是飽讀詩書,身份尊貴之人!

  他們的地位自然遠遠高於風塵女子!

  他們的話,自然而然更具可信度!

  可是,李衛東這一番話,卻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毫不留情地扇在了秀才們的臉上,將他們高高在上的形象貶斥得一文不值!

  一群自視甚高的酸秀才,驟然聽到李衛東這般毫不留情的話,瞬間就像是點燃的火藥桶,群情激奮!

  他們一個個漲紅了臉,脖子上青筋暴起,紛紛將矛頭對準李衛東,聲嘶力竭地吼叫起來!

  「你這狂妄之徒,竟敢如此污衊我等讀書人!簡直是目無法紀、大逆不道!」

  「我等飽讀聖賢書,怎會做出那等信口開河、誣陷他人之事?你莫要血口噴人!」

  「哼,你這等無知莽夫,趕緊賠罪!」

  此前一直端坐在一旁,神色倨傲的向宇川,此刻也無法保持鎮定!

  他猛地一下站起身來,冷冷地盯著李衛東,語氣強硬地說道:「我命令你,現在、立刻、馬上道歉!」

  「否則的話,你必將為自己的狂妄付出慘痛代價!」

  李衛東神情淡然,混不在意地向宇川的威脅,淡淡地說道:「倘若你能拿出確鑿無疑的證據,證明春蘭確實偷了銀票,本官自會道歉,絕不抵賴。」

  向宇川鼻孔里發出一聲冷哼,滿臉不屑,說道:「人證確鑿,事實擺在眼前,還有什麼可懷疑的?」

  李衛東渾不在意,淡淡地說道:「既然如此,本官也找個人證,指認你偷了本官的銀票,如此一來,是不是也該將你下獄問罪?」

  「你……你……你這是強詞奪理!」向宇川被李衛東這番話噎得臉色漲紅,一時竟有些語塞。

  過了幾秒,他才回過神來。

  他的眼珠一轉,話鋒陡然一轉,說道:「我們這麼多人都親眼目睹,一致認定就是她拿了錢財,只要對她搜身,真相自然一目了然。」


  「就連你身旁的差人都覺得應當搜身以證清白,你卻執意阻攔,莫不是與她暗中勾結,沆瀣一氣?」

  一旁,王班頭一聽到向宇川話語中提及自己,瞬間來了精神。

  他眉頭一挑,忙不迭地往前湊了湊,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點頭哈腰地打著招呼:「向公子,小人乃是青陽縣的班頭。」

  「姓王,單名一個強字,您叫我王強就是。」

  說著,他斜睨了李衛東一眼,扯著嗓子大聲說道:「依小人看,定是這娼妓見錢眼開,偷了銀票!」

  「李大人,您就別在這兒浪費時間了。」

  「這案子明擺著的事兒!」

  「既然你不管,那小人馬上把她抓起來,嚴加審問,保管能讓她招供!」

  說著,他更是走向李衛東。

  李衛東目光如炬,冷冷地掃了王班頭一眼,漠然說道:「你敢。」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卻如同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王班頭的心頭。

  頓時,王班頭被唬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是又不敢,只能尷尬地站在原地。

  他的心中閃過一個念頭。

  自己已經在向宇川面前表現得差不多了,再強行出頭,萬一動手,恐怕沒什麼好果子吃。

  剩下的事兒,還是交給向宇川去處理吧。

  李衛東轉頭望著向宇川等人,直接說道:「你們污衊春蘭偷竊在先,無端猜忌本官在後。」

  「實在是荒謬至極!」

  說罷,他輕輕搖了搖頭,不耐煩地說道:「本官也懶得再與你們糾纏這些毫無意義的口舌之爭。」

  「既然你們非要搜查不可,那本官便問你們幾個問題。」

  「倘若你們的回答無可挑剔,那麼本官自會答應你們搜查的要求。」

  向宇川一聽,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得意之色,當即說道:「你儘管發問便是,定能讓你無話可說!」

  李衛東身後,春蘭身形微微顫抖,眼中滿是惶恐與委屈,她拉著李衛東的衣角,急切說道:「大人,奴家真的沒有拿過銀票!」

  李衛東目光溫柔地看向春蘭,柔聲安慰道:「別怕,本官自然不會讓你平白受了冤屈。」

  說完,李衛東神色一凜,目光轉向此前在一旁叫囂的失主,直接發問:「你叫什麼名?」

  秀才微微一怔,隨即挺了挺胸膛,說道:「小生項陽。」

  李衛東輕輕點了點頭,目光在項陽身上打量了一番,接著問道:「你祖籍何處,哪裡人氏?」

  項陽微微揚起下巴,說道:「小生乃潁川府人士。」

  青陽縣,歸屬潁川府管轄。

  長久以來,潁川府的人都有一種天生優越感,自認為骨子就比周遭縣城的百姓高貴。

  在他們眼中,周遭縣城的人,皆如同未見過世面的鄉下人。

  李衛東毫不在意,平靜地看著項陽,再度發問:「你的家世如何?」

  項陽聞言,面色瞬間一沉,眼中閃過一絲不悅與牴觸,不滿地回應道:「你問這些,究竟有何用意?」

  李衛東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漫不經心的淺笑,隨口說道:「怎麼?這問題有何問不得?」

  「哼!」

  項陽冷哼一聲,並未言語。

  一旁,向宇川微微仰起頭,緩緩開口說道:「項兄雖家境貧寒,但他卻有著常人所不具備的堅韌不拔的性格!」

  「項兄日夜苦讀,寒暑不輟。」

  「此前項兄參加府試,一舉奪得附生之名!」

  「近兩年,項兄更是憑藉自身努力,年年皆為府學廩生,每月都有府學供給的廩米,在同輩之中乃是佼佼者!」

  「今科鄉試,項兄必定金榜題名,中得舉人,前途不可限量。」

  「項兄乃當之無愧的寒門貴子!」

  聽著向宇川這一番極盡誇讚的話語,項陽原本就微微揚起的下巴抬得更高了幾分,臉上不自覺地浮現出一抹驕傲得意的神情!

  待向宇川說完,項陽趕忙微微欠身,臉上堆滿了謙遜的笑容,拱手道:「向兄謬讚了,小生能有今日之成績,全賴向公子平日裡的扶持與幫助。」


  「若非向公子為我提供諸多書籍典籍,又時常與我探討學問,小生又怎會有如今這般小小的成就。」

  「小生感激不盡!」

  項陽與向宇川二人,你一言我一語,互相吹捧起來。

  項陽微微仰頭,臉上滿是謙遜卻又難掩得意之色,口中不住地說道:「向公子才高八斗,德行兼備,實乃我輩之楷模,能得向兄青眼相加,實乃小生三生有幸。」

  向宇川眉飛色舞,笑著回應:「項兄過謙了,以項兄的才情,日後定能鵬程萬里,飛黃騰達,我不過略盡綿薄之力罷了。」

  四周的其他酸秀才見此情景,紛紛跟著附和起來,各種誇讚之詞如潮水般湧來。

  一時間,現場熱鬧非凡,滿是阿諛奉承之聲。

  李衛東站在原地,靜靜地聽著眾人東拉西扯、互相吹捧,心裡滿是噁心。

  等他們說得差不多了,聲音漸漸低落下去,李衛東才再次開口,緩緩說道:「本官有一事不明,希望你能為本官解惑。」

  「既然你家境貧寒,平日裡想必是節衣縮食,艱苦度日。」

  「為何你身上會揣著一張一百兩銀子的銀票?」

  項陽聞言,臉色瞬間一變,猶如被當場捉住的小偷,眼神閃爍不定,神色慌亂,不知該如何作答,求助似的望向向宇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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