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做戲做全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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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匆匆,轉瞬即逝。

  午後,陽光慵懶地灑落。

  王金榜帶著況二匆匆趕到了龍頭關。

  會面時,李衛東敏銳地察覺到王金榜滿臉怒容。

  但是,王金榜還是強自忍耐著,並未當場發作。

  他壓低聲音,沉聲問道:「李大人,可否借一步說話?」

  李衛東聞言,未作猶豫,徑直邀請王金榜前往城門樓一敘。

  踏入公房,王金榜連落座的工夫都顧不上,心急火燎地從懷中掏出一個信封,揚在手中,急切問道:「李大人,您這是何意?」

  李衛東神色淡然,不緊不慢地吐出四個字:「字面意思。」

  王金榜臉色瞬間陰沉得如同暴風雨前的天空,他咬著牙,從信封中抽出紙張,怒道:「這紙上就一個『衛』字!」

  「李大人,煩請您給我解釋解釋,這『衛』字到底作何講?」

  稍作停頓,王金榜的語氣愈發凌厲,質問道:「李大人,前幾日青樓那檔子事兒,王某人可是一點兒都沒有失禮,還主動孝敬了大人二百兩銀子。」

  「大人您總不至於如此小肚雞腸,一直揪著那事兒不放吧?」

  李衛東隨意地坐下,慢條斯理地開口道:「若不是看在那二百兩銀子的情分上,本官今日又怎會橫加阻攔,不讓葛記鹽行順利出關?」

  王金榜聽聞此言,臉色變得更加難看,猶如暴風雨來臨前陰沉的天空。

  他緊咬著牙關,怒道:「李大人,你究竟是何意?難不成真要與葛記鹽行徹底撕破臉皮,鬧個魚死網破?」

  李衛東覺得時機已然成熟,便不再繞彎子,直截了當地說道:「有錦衣衛在暗中盯著。」

  王金榜聞言,眼睛瞬間眯成一條縫,眼神中閃過一絲警惕與不屑,冷冷笑道:「李大人僅憑一句話,就想讓我信服,未免有些可笑。」

  李衛東卻不慌不忙,神色淡定,語氣平緩地說道:「錦衣衛總旗杜念波,此刻正在青陽縣暗中調查,王帳房若是對此存疑,不妨去問問葛大人。」

  「此事,葛大人已然知曉。」

  王金榜的面色陡然一僵,內心一陣無語凝噎,只覺荒唐至極。

  這事兒鬧的,不就是搬起石頭狠狠砸自己腳,自討苦吃?

  杜念波是葛慶豐特意安排去試探李衛東之人。

  誰能料到,如今李衛東竟借著這事兒,死死卡住葛記鹽行出關之事,不肯鬆口。

  王金榜心中思緒如電,飛速運轉,片刻間便權衡好了利弊。

  儘管滿心無奈與憤懣,表面上卻還是強撐著擠出幾分笑意,客套了一句:「如此說來,小人確實要好好謝謝李大人的提點。」

  李衛東神色如常,不緊不慢地開口道:「你確實得好好謝過本官。」

  「倘若本官輕易放你們出關,一旦錦衣衛查探得知,你們自是難逃災禍,本官也勢必會被牽連其中,落得個悽慘下場。」

  王金榜心中暗自腹誹,無語的情緒如潮水般翻湧。

  他微微躊躇了片刻,斟酌著言辭,小心翼翼地試探道:「李大人,錦衣衛此刻應該不在龍頭關一帶。」

  「倘若我們行事謹慎些,趁著現在出關,想必應當不會出什麼岔子吧?」

  李衛東聞言,面露為難之色,眉頭微微蹙起,語氣誠懇地說道:「王帳房,並非本官有意刁難於你,實在是此事關係重大,牽一髮而動全身。」

  「本官實在不敢輕易放行,還望你能體諒本官的難處。」

  王金榜心中苦笑不已。

  但是,他又不得不承認李衛東所言確實在理,句句都戳中了事情的關鍵。

  思來想去,實在沒有更好的辦法,這件事情還是得去請教葛慶豐。

  畢竟,杜念波這顆「棋子」,本就是葛慶豐拋出來的。

  正所謂解鈴還須繫鈴人,或許只有葛慶豐才能給出個妥善的解決之道。

  王金榜心中已然拿定主意,當下便恭敬地說道:「李大人的一番提醒,如醍醐灌頂,讓小人受益匪淺,定當沒齒難忘。」

  「此事關係重大,小人這就先行一步,回去與東家細細商議,待有了結果,再來勞煩大人。」


  李衛東目光溫和,帶著幾分關切,輕聲提醒道:「王帳房且慢,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王金榜眉心微微蹙起,問道:「大人還有什麼要指教的?」

  李衛東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緩緩說道:「以你我之間的交情,本官又怎會讓你白白奔波一場,空手而歸呢?」

  王金榜聽了這話,依舊是一頭霧水,滿心疑惑,實在不明白李衛東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李衛東輕輕招了招手,示意王金榜再靠近一些。

  王金榜雖心中滿是困惑,不明所以,但還是依言往前湊了湊,湊到了李衛東身旁。

  李衛東緩緩說道:「王帳房平日裡對本官關照,這份情誼,本官又豈會忘記?」

  「實不相瞞,本官倒是琢磨出了一個主意,或許能讓王帳房的貨物順順噹噹地出關。」

  王金榜原本緊鎖的眉頭瞬間舒展開來,眼中閃過一絲驚喜,立刻問道:「還望李大人不吝賜教!」

  李衛東將聲音壓得幾乎只有兩人能聽見,與王金榜細細嘀咕起來。

  王金榜靜靜地聽完,眼睛瞬間瞪得如同銅鈴一般滾圓,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情,趕忙問道:「這般行事,會不會給李大人添太多麻煩了?」

  李衛東低聲說道:「實不相瞞,本官有一件要緊事要處理,時間緊迫,所以也想儘快將眼下這件事情。」

  王金榜聽聞此言,臉上瞬間浮起一層濃濃的疑惑之色。

  李衛東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略帶玩味的微笑,說道:「有一艘自淮河順流而來的花船,此刻正停靠在關外。」

  「本官聽聞那艘花船之上,佳麗雲集,一個個皆是貌若天仙,風姿綽約。」

  「這般難得的良機,本官可不想錯過。」

  王金榜微微一怔,嘴角悄然勾起一抹微妙的笑容,語氣恭敬又帶著幾分急切地說道:「大人放心,小人定當快馬加鞭,速去速回,絕不耽誤大人半分要事!」

  李衛東笑了笑,說道:「本官與王帳房把這話說開了,也該出發去花船了。」

  「不過王帳房儘管放心,本官自會與下面的人交代妥當。」

  「你只需回一趟縣城,找個沒人的地方,在大車上滿滿當當地鋪上乾草,將貨物偽裝成乾草車,定然輕鬆通關。」

  「這麼一來,王帳房你方便,本官對朝廷也有一個交代。」

  王金榜眼睛一亮,趕忙躬身作揖,語氣誠懇地說道:「既然李大人如此周到安排,那便有勞李大人了,這份恩情,小的定當銘記於心。」

  李衛東擺了擺手,灑脫地笑道:「好說,好說,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

  李衛東與王金榜又相互客氣了幾句,隨後一同緩緩走下城樓。

  城門洞中。

  況二正與楊毅、劉武等人對峙,雙方眼神交鋒,似有火花四濺。

  這時,況二一眼瞥見王金榜。

  他猶如見到了主心骨一般,三步並作兩步湊到王金榜身旁,臉上滿是焦急之色,問道:「王帳房,怎麼辦?」

  王金榜神色鎮定,眉梢微微一挑,眼神中透著一股決然,乾脆利落地吐出一個字:「走!」

  況二瞬間領悟,眼中頓時放光,興奮得滿臉通紅,忙不迭地應道:「好嘞!」

  隨後,他猛地扭過頭去,惡狠狠地瞪向李衛東,嘴角掛著一抹嘲諷的笑容,滿臉不屑地挑釁道:「李衛東,你剛剛那股子嘚瑟勁兒跑哪兒去了?」

  「怎麼這會兒像只縮頭烏龜似的,不吭聲了?」

  「你不是厲害得很嘛,不是扣留貨物,不讓我們出關嗎?」

  「有本事你倒是再厲害一個給我瞧瞧啊?」

  李衛東仿若未聞,只是淡淡掃了王金榜一眼。

  王金榜面色一沉,眼神中閃過一絲慍怒,毫不猶豫地抬手,一記響亮的巴掌狠狠抽在況二的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在城門洞中迴蕩,驚得周圍人皆是一怔。

  況二隻覺臉頰火辣辣地疼,腦袋「嗡」的一下,整個人瞬間懵了。

  他瞪大了眼睛,呆呆地望著王金榜,滿臉不可置信地問道:「王帳房,您……您打我幹什麼?」


  「哼!」王金榜冷哼一聲,滿臉怒容,毫不客氣地厲聲訓斥道,「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對李大人如此無禮?」

  王金榜心裡本就窩著一肚子火。

  近來諸事不順,各種麻煩接踵而至,讓他煩悶不已。

  況二這個蠢貨,不僅沒幫上忙,還在這個節骨眼上跑去觸李衛東的霉頭,這不是火上澆油?

  王金榜心中甚至湧起一陣懊悔,暗自思忖,真不該讓況二帶隊,若換個人,或許就不會惹出這般麻煩,自己也不必陷入如此尷尬的境地。

  況二站在原地,整個人如墜雲霧之中,滿臉茫然無措,眼神中透著深深的困惑。

  在他的預想中,王金榜該和李衛東徹底翻臉,劍拔弩張地大鬧一場!

  怎麼事情的發展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況二還沒從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中反應過來時,王金榜神色一斂,趕忙轉過身,面向李衛東,客客氣氣地說道:「李大人,小人御下無方,平日裡疏於管教,才讓這蠢貨衝撞了大人,還望大人海涵,莫要與他一般見識。」

  李衛東嘴角微微上揚,擺了擺手,大度地說道:「好說,好說,本官自不會將這點小事放在心上。」

  李衛東客氣,王金榜也未矯情做作。

  他臉色瞬間一沉,轉過身去,眼神如利刃般射向況二,揚起手來,又是幾記響亮的耳光重重地抽在況二臉上,緊接著便是一頓劈頭蓋臉的痛罵。

  「你這沒腦子的蠢貨,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竟敢對李大人無禮,簡直是膽大包天,不知死活!」

  況二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身體瑟瑟發抖,宛如受驚的鵪鶉。

  待罵的差不多了,王金榜這才停了下來,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眾人,聲色俱厲地喝令道:「所有人聽令,即刻返回縣城,不得有誤!」

  一群人臉上寫滿了茫然。

  但是,他們雖不明就裡,卻也不敢違抗王金榜的命令,只得依照吩咐,默默地行動起來。

  不一會兒的功夫,車隊緩緩離開了龍頭關。

  沉重的車輪在地面上碾壓出道道痕跡。

  李衛東靜靜地佇立在原地,目光追隨著漸行漸遠的車隊。

  此時,正午將要過去。

  十輛大車返回縣城,一來一回,路遠迢迢,即便馬不停蹄地趕路,至少也得耗費兩個時辰。

  更何況,他們還需按照自己的建議,施展「移花接木」,在大車上堆滿乾草,偽裝成乾草車,這無疑又要耗費不少時間和精力。

  如此一來,等他們再次回到龍頭關時,已是傍晚。

  李衛東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一切準備妥當,他也該去等著岳明,準備傍晚的那一場大戲!

  這時,一個念頭如閃電般在李衛東腦海中划過。

  他突然想起來,按照之前和岳明商量的計劃,他今晚根本無法回家。

  一念及此,李衛東立刻找到楊毅,低聲囑咐:「楊毅,本官要去關外一趟。」

  「待到閉關之後,辛苦你去我家一趟,告訴我姐,就說本官明天回家。」

  楊毅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疑惑,旋即關切地問道:「大人,您去做什麼?可需要小的隨行?」

  李衛東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此前早已與岳明暗中商議妥當,此刻便故作神秘地湊近楊毅,輕聲說道:「實不相瞞,有一艘花船,正巧要途經青陽縣。」

  「其中的妙處……大家都是男人,想必你心裡也明白吧?」

  楊毅驟然聽聞,瞬間怔在原地,眼中滿是錯愕。

  但他很快便回過神來,忙不迭地點頭,連聲道:「大人,小的明白!」

  頓了一下,他微微側身,將腦袋湊近李衛東,刻意壓低了嗓音,語重心長地說道:「大人,依小的拙見,以您如今的年紀,正該尋個賢良女子成家,實在沒必要把錢都花在這些風月之事上。」

  「你懂什麼?」李衛東沒好氣地白了楊毅一眼,旋即不耐煩地擺了擺手,乾脆利落地說道:「行了,這件事情到此為止。」

  「本官得趕緊動身了,要是誤了那花船,可就錯失良機了。」

  「對了,等葛記鹽行的車隊來了,你只管讓他們通關。」

  「倘若王金榜問起本官的去向,你如實告知他就行,不必隱瞞。」

  頓了頓,李衛東神色一凜,又鄭重其事地補充了一句:「楊毅,你記住,為人處世要不卑不亢,不要因為他們是葛記鹽行的人,就心生怯意,矮人一頭。」

  楊毅深吸一口氣,只覺一股豪情在胸中涌動。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正色說道:「大人放心,小的絕不辜負大人的信任!」

  李衛東將一切安排得妥妥噹噹後,一刻也不敢耽擱,立刻大步流星地離開龍頭關,朝著昨夜與岳明約定好的涼亭匆匆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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