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傲慢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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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9章 傲慢的底色

  眼看會場上的話題馬上要岔劈到姥姥家去,溫答也知道跟老女人的矛盾不急在一時。

  雖說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可按照艾歐定下的規則,那老女人就算是急瘋了,最多也就是像上一輪一樣,派遣至高天使下來做些什麼。

  蘇倫雖然是個根本無法產生抗衡念頭的可怖敵人,但至高天使的人頭溫答還是拿到過得。

  更何況自己這邊還有洛文。

  嗯,對的對的,就算萬一至高天使下來了,自己這邊不是還有洛文嗎。

  哈哈哈只要在那個小心眼又暴躁又喜歡出兵打仗的老女人面前拿出我從她那裡偷走的洛文,她一定會一點也不生氣的—

  「咱們要不把小隊解散了,在埃爾文王國開一輩子飯店吧?」

  溫答打斷了洛文和言真之間的話,十分突兀地插了一句。

  看著洛文困惑的表情,腦袋已經快被壓力撐爆了的溫答晃晃悠悠地說道:「我知道你組建冒險者小隊的目的是為了把那些錢還給隊友,我們可以把這個件事交給阿波流特去做嘛。反正遍地都是小偷哈哈哈哈哈哈合一」

  「怎麼了溫答?」

  洛文伸出來兩隻手托住了溫答的臉蛋:「怎麼感覺你很心慌的樣子?」

  「是啊,溫答,誰欺負你了跟我明說,我去拾她。」

  信真也擼起袖子來表示自己能出一份力。

  就連假裝沒有失憶的伊萊雅也撐著桌子站了起來:「如果你遇到什麼困難可以和我說,畢竟我們是隊友嘛。」

  「哈哈哈好啊,你回去讓你爹發兵把教國給平了吧。」

  「.—.啊?」

  「言真,你也是,想辦法去把那個鮑里斯做掉,哈哈。」

  溫答熱的腦袋已經開始過載,嘴巴也開始胡言亂語起來。

  自從意識到老女人這次和上一輪的確有變化之後,那份因為加封飽腹之神而誕生的喜悅就在以極快的速度消退。

  雖然一度做出過捨棄生命的覺悟,但歸根結底,溫答還是很怕死的。

  賊神見到溫答如此,略作沉吟,舉起手來說道:「我可以幫忙。雖然沒辦法起到正面作用,但發動遊蕩者們潛入聖涅洛斯探聽情報還是做得到的。」

  「哈哈哈讓你上你還真上啊。」

  「那是自然,我和聖光教派之間還有一筆帳沒有算清。」

  阿波流特的眼神沉了下來,他兩隻手扶著桌子。

  「晉升為神明之後我才了解到,阿卡大人當初之所以會死,只不過是因為那至高天使要占用阿卡大人打開的下界通道而已。在他們那些聖光神系眼裡,阿卡大人的生命不過等同於一個探路蟲的價值。他並沒有盜走那個女人任何財寶,卻要受此無妄之災。」

  停頓了一下,阿波流特搖了搖頭。

  「以前我總覺得阿卡大人哪天因為偷東西得罪了某尊高等神,就這樣被殺死了也是理所應當的事情。可這樣的死亡對阿卡大人實在不公,身為竊居於他之神席的人,我有必要為他復仇。」

  言真納悶的雙手抱胸歪看腦袋:「不對吧,我咋記得阿卡挺隔應你的?上一次在營地里不是沒少擠兌你和對你陰陽怪氣嗎?」

  「即便如此,阿卡大人也給了我一個歸宿,讓我成為了他的神眷者,沒有像那月光一樣棄我於不顧。」

  「喔你這傢伙在這種微妙的地方總是特別窮講究,跟我老家的那幫書呆子似的。

  你果然很不適合做賊啊。」

  言真摩著下巴,點點頭,把手伸向了溫答:「把鮑里斯的畫像給我吧,我琢磨個法子弄他。這個時間點的他應該還沒那麼難對付。一個周,我爭取快去快回。」

  沒有留存記憶的伊萊雅聽著討論,那顆並不聰明的大腦轉動了許久。

  身為埃爾文人,仇恨聖涅洛斯並不需要太多理由。

  「我回去勸說一下父王,大兵壓境是不行了,但我可以試試能不能把騎士團借出來。

  ,伊萊雅抱著洛文的胳膊,說話的聲音雖然輕柔到讓人陌生,但這說話不過腦子的勁兒還是特別符合溫答認知里的銀駿。

  溫答慘笑著雙手捂住了臉。

  「我只是擺爛地嘟囊了兩句,不是讓你們真去跟那坨龐然大物玩命啊——」


  去跟教國碰碰?

  別傻了。

  好不容易成為飽腹之神,自己只是想跟信徒和和睦睦地去經營飽腹神教而已。

  哪怕。

  哪怕這次救不回來黑啼街的那些孩子們,只有自己跟洛文兩個人,溫答也有信心從零開始好好經營起來這個教派。

  畢竟洛文比那些魔物強多了不是嗎?

  這可是命運石板矣!是艾歐大人都——

  「哎呦——.胃疼,胃疼——·我出去上個廁所,你們慢慢聊。」

  溫答捂看肚子,小跑步地跑出了會議室,想要出去好好透透氣。

  一路跑出了已經改裝為酒樓的賊神殿,溫答站在大街上,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路上人來人往,不少都是曾經在魔王城陷落的那一天見過的熟面孔。

  好在溫答現在已經是堂堂正正的飽腹之神,和魔王做好了切割,不用再擔心被人認出來,可以堂堂正正地走在大街上,不必再像個老鼠·—

  「不必再像個老鼠嗎」

  溫答心情低落地蹲在街邊,兩隻手抱住了自己的腦袋。

  她心裡頭清楚,聖光老女人這次的行動軌跡到底是跟上輩子不同的,而洛文也切切實實地成為了自己的信徒。

  那老女人怎麼可能沒有察覺,別再騙自己了。

  就算躲在埃爾文也沒有用的,除非往東跑,跑到東州,那個被歐格瑪當初引來的外神,所謂的『二聖」裂土而治的區域。

  可這樣.—

  不還是老鼠麼「小心眼,該死,你這混帳。」

  溫答咒罵著蘇倫那個老女人,分明是她自已沒本事看好洛文這個信徒,讓洛文對她討厭到這個份兒上,這不是活該被人挖牆腳嗎。

  「早知道當初躲遠一點好了,要是當初沒碰到洛文就好了—」

  溫答自怨自艾地抱怨看。

  如果沒遇到洛文,自己現在應當還停留在九月,憑藉著自己的智慧,八成已經看出了潛藏在埃爾文王國裡面的魔物,並想辦法策反幾個為自己所用了。

  再過不了多久,魔王諾紋妲就會重返魔界。

  可,那似乎也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

  溫答無奈的抬起頭看向天空。

  然後和站在自己面前的灰毛男人四目相對。

  「矣?」

  「......

  洛文什麼都沒說,只是沉默地看著溫答。

  溫答卻是一個哆嗦,結結巴巴地露出了一個笑臉:「洛文,你,什麼時候到的」

  「從你說要是沒遇到我就好了的時候。」

  「我可攏共就抱怨了這麼一句——」

  溫答嘆了一口氣,從牆角站起身來,抬頭看著洛文,露出苦笑。

  「剛剛我說的是氣話,你別忘心裡去。」

  「我當然知道。」

  洛文點點頭,彎腰輕輕的摸了摸溫答的腦袋,可那張平日裡總是笑眯眯的臉上卻沒什麼表情。

  「我們的谷飼之神是個格外膽小,又喜歡心裡著事兒的人。你不打算跟我說,我不會多問的。」

  「那你還追出來。」

  「我這不是擔心你找不著廁所。」

  ....

  溫答抬頭看著自己從聖光神這兒偷來的傻子信徒,嘴角抽了抽。

  她什麼都不做,站在原地。

  那個傻子也什麼都不做,站在原地。

  兩人大眼瞪小眼的就那麼站著。

  風兒靜悄悄的。

  8月份的樹梢還殘留著蟬鳴的聲音。

  太陽有些熱。

  「嘶.—.呼。」

  不知道過了多久,溫答兩隻手收起,背在身後。

  微微挺直了腰板,讓自已精神些,看著不那麼像個老鼠。

  「洛文。」

  「嗯?」

  一直靜靜地站在溫答面前的洛文溫柔地應了一聲。


  「你——其實是我從聖光之神那裡偷來的信徒。」

  溫答微微扭頭,看向聖光分教堂的方向。

  「聖光之神一直把你視為不可讓人觸碰的禁離,而我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得到了你的信仰,成為了你侍奉的信徒。這必然會導致我成為她的眼中釘,肉中刺。」

  收回目光,溫答抬起雙手,手掌授平了洛文衣服上的褶皺。

  「我知道你有很強大的力量,也知道只要我願意,你會為我與聖光之神為敵。你一直如此這也是我不與你說清楚的原因。」

  「聽好了,洛文,作為你的主神,我像你說的那樣,膽小又怯懦。我背負不起來聖光老女人這種至高神的敵意。」

  「你說你從沒收到過我的神諭,我就給你下一道神諭好了。」

  「我禁止你因為我的原因向聖光之神表露出敵意,亦或是宣戰。」

  「因為她一定會不計代價的奪回你,所以我不希望你出現在她的勢力範圍之內。」

  「我們逃吧,逃得越遠越好。獅鷲斷牙的那筆遣散費我會想辦法讓靠譜的人給送出去的,你要跟我走。」

  溫答笑著伸出了手:「我們逃到一個沒有魔王,沒有聖光的地方,從零開始貫徹我們得教義。我可以教你種田,教你做出美味可口的食物,我們可以去幫助很多吃不飽飯的人,我們可以改良稻種,像是格茲·睿冠當初沒有完成的事情一樣。」

  「答應我,好麼?」

  原來。

  把心底里壓著的事情直白的說出來,並沒有想像的那麼困難。

  說完這些之後,溫答抬頭直視著洛文的眼睛,等待著他的回應。

  不出所料的,洛文搖了搖頭。

  溫答無奈地笑了笑:「是覺得逃跑不符合你的風格嗎?」

  洛文彎下腰,伸出兩隻手托住了溫答的腋下。

  隨後,他把溫答抱了起來,攬在了懷裡。

  溫答被這一下弄得有些猝不及防,她縮在洛文的懷裡不知所措,任由這個男人抱著她往回頭的方向走。

  洛文一邊走,一邊解釋:「我不討厭逃跑,我從小就很會逃跑,因為我總是要狩獵一些對付不了的龐大獵物,個頭也大,肉就越多。」

  「我就是討厭,我明明是自己選擇信仰谷飼之神的。這是我的決定,跟那個什麼聖光之神明明沒有半點關係。溫答,你竟然說我是你從她那邊偷出來的。這不就相當於我信仰的神否定了我的信仰嗎?」

  「我很生氣。」

  原來這傢伙生氣的時候就是這種面無表情的樣子啊。

  說來上次見到他生氣,也是他察覺到了教國高層在人相食的時候。

  他是不是天生的跟教國,跟聖光就八字不合—

  胡思亂想著,溫答抬手抓住了洛文的袖子。

  「那我們今後怎麼辦—我不想讓你被那老女人奪走——你明明是我的信徒—」

  「信仰是不會被外人奪走的。」洛文嘆了一口氣:「溫答明明是神,卻連這一點都不明白嗎?」

  溫答支吾了一聲,解釋道:「.—-那我換個說法,那個老女人要是執意搶走你,我攔不住。」

  「我又不是小孩了,才不會乖乖跟她走。」

  「她要是動手硬搶呢?」

  ......

  洛文沉默了。

  溫答本以為這個耿直的小子會說什麼:「我打回去就是了」之類天真的發言,不過看來這小子顯然也知道身為秩序側的至高神之一,自己二人根本無法螳臂當車。

  溫答也並不急於追問,畢竟洛文剛剛的回答已經讓她很知足了。

  溫答側著頭,把腦袋貼到了洛文的胸口。

  在片刻的沉默之後,溫答聽到了洛文之後的話語。

  「嗯,我確實沒法否認,因為那個神真的給我一種會做得出來這種事的感覺。」

  洛文抱著溫答,抬起頭。

  「所以,比起坐以待斃,我們必須要先做些什麼才行。」

  溫答起嘴,用手在洛文的胸口不停地畫著圓圈:「我剛剛都說了,跟我一起逃就好「沒用的,那個神會窮追猛打上來。」

  「那你打算怎麼辦?」

  「.—.下個月就是詠嘆盛典了,那個時候,交班的至高天使會出現在聖涅洛斯。」

  洛文摩著下巴:「我想拜託那個至高天使幫我帶個話,就說我對蘇倫一點想法都沒有,她的信仰和我並不匹配,我也討厭她的為人。」

  「你不怕至高天使急眼了揍你?」

  「不怕。」

  洛文挺起胸膛。

  「總得有人告訴一下那位聖光女神,做人也好,做神也好,這麼幹都是不對的。如果一輩子沒人糾正她的錯誤,她就要這樣犯毛病下去一輩子。我這是為了她好一一那些至高天使,謝我都來不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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