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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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0章 問話

  「喀拉,喀拉。」

  在鋼琴的節奏聲中,不知名的樂器彈奏著沉重的曲調。

  銀色的碎片層層剝落,自黑暗之中伸出的骷髏大劍卻被死死卡住,動彈不得。

  自被大劍切裂的肩甲處,如同血液一般的水銀開始向上攀附,蔓延。

  白骨在這水銀色的物質的滲透之下,冒出了的煙霧。

  很明顯,自黑暗中中伸出的這把大劍想要收回,卻始終無法從中掙脫。

  「你不是努拉汗,你是什麼人?」

  【回應,回應,給出答案:你都不肯誠實回答你女兒的問題,又有什麼資格來質問我呢?】

  嘩啦。

  在剝落的銀色碎片中,黃銅色的手掌高高舉起,如同台鉗一樣緊緊地夾住了那把骷髏大劍。

  全面盔碎裂開來,露出了一面墨色的玻璃罩子,以及罩子下血紅色的獨眼燈光。

  宛若一尊鋼鐵鑄就的獨眼巨人。

  梅特涅身體緊繃了起來,但是他並沒有逃跑,只是站在原地,沉默的等待著黃銅巨人的下一步反應。

  骷髏大公的骨劍是它所侍奉的神靈,骸骨之神米爾寇賜予的寶物。製造它的材料與米爾寇手中的鐮刀系出同源,作為複製品,它也能復刻【米爾寇之觸】十分之一的力量。

  只論單次斬擊的威力而言,佐瑞亞比科特爾還要更強上一些。

  可就是這樣一把神賜之物,在這黃銅巨像的手中卻不斷地腐化,崩解。

  自黑暗旋渦中伸出來的骨劍不斷試圖著回撤,並在一次又一次地提高力量之下,伴隨著嘎巴一聲,骨劍斷成了兩節。

  隨著神造兵刃的斷裂,梅特涅心頭猛地泛濫起來一股寒意,他仿佛覺察到高天之上的某個存在往自己這裡警視了一眼。

  不過這種寒意隨著那黃銅巨像從體內取出一個藍色的方塊之後轉瞬即逝,那方塊每一面都呈現出九個方塊,像是小孩子啟蒙時玩的那種名為魔方的玩具。這方塊散發出來的蔚藍色光芒照亮整個房間,自身也懸浮到了半空之中,就好像是劃定地盤一樣,將這個房間的每一處角落都籠罩在了光芒之中。

  【果然,明明我這一枚才是未完成的原典。但隨著洛文擊敗了亞歷桑德。我這一枚也跟著升華了·呵呵,這個怪力亂神的世界還真有意思】

  黃銅巨像側過身,張開手掌,那斷裂的骨劍劍刃不斷縮小,被收納進了它掌心的空間之中。

  黑暗的旋渦並沒有就此消散,反而是傳來了憤怒的咆哮。

  【誰,誰膽敢掠奪我主對我的恩賜!!!!】

  從黑暗的漩渦之中湧出了一道冰寒的吐息,緊跟著,黑暗旋渦之中緩緩走出了一個身穿帶連帽斗篷的黑色長袍,腰間扎著一條骨白色單幅腰帶的怪物。

  它的整個腦袋都是龍形的骷髏,衣袍不曾遮蔽的部分也沒有血肉,他的身體周圍蒙繞著一圈骨灰一樣的光塵,隨著它的到來,房間裡的溫度急劇下降,梅特涅使勁緊了緊身上的毯子,儘可能後退到安全的地方。

  【是你麼?】

  骷髏大公:佐瑞亞。

  魔界四天王之一。

  就這麼堂而皇之地出現在了埃爾文國王的居所。

  面對看魔物的質問,黃銅巨像抬起頭,那玻璃罩下的紅色燈光緩緩轉動。

  【回答我一一】

  龍骨髏張開嘴巴,從喉嚨中吐出了一股寒氣。

  這寒氣存在即死判定,凡是弱於它的生靈都有極高的概率在這片寒氣的浸泡之中死亡不過很顯然,這種對生靈生效的法術似乎影響不到眼前這個金屬疙瘩。

  那黃銅巨像頂著寒氣直步上前,抬起手捏住了佐瑞亞的嘴巴,手背處彈處噴孔,出了一股蒸汽。在金屬軸承的作用下,它的手掌迅速捏緊,硬生生將佐瑞亞的下巴捏出了縫隙來。

  【原本,你是我預定給生態鏈暴君的第一個祭品。可惜,經邏輯判斷,髏的骨頭長期暴露在空氣中已經發脆,遺傳信息的保留上也遠不如從生物體內剛剖出的脊椎,所以你才逃過一劫。】

  黃銅巨像對這位魔界四天王毫無懼意和敬畏,反倒像是討論著某個被自己放跑了的小白鼠一樣。

  【我仔細研究過你,佐瑞亞。你的討伐難度是四天王之中最低的,明明與科特爾同為龍族,你棘手的能力只有源源不斷的髏大軍而已。你似乎對這一點毫無自知之明,竟然主動跑到客場作戰。】


  【如果前魔王手底下都是你這種費拉不堪的蠢貨,那我可真的發自內心為她感到悲哀。】

  佐瑞亞的本體並不強大,離開了那把米爾寇贈與的神器,它的能力就只有爆髏兵而已。

  如果坐鎮在魔界,他能夠像是一個源源不斷的兵營一樣,迅速通過死靈法術復活大批骷髏,用骨牆戰術抵擋所有敵人。

  但它一個實質上更接近施法者角色的傢伙竟然真把自己當成跟科特爾那樣的近神話生物,主動過來找死。

  這種愚蠢就連黃銅盔甲內的鐘芸芸都覺得荒唐可笑。

  佐瑞亞的眼窩裡冒出了藍色的光。

  它說話只是通過寄宿在髏內的靈魂共鳴模擬聲音,並不需要通過嘴部結構。

  【我不曾見過你你是梅特涅請來的援兵?梅特涅,你要背叛我們的同盟麼?】

  它將目光看向了梅特涅,顯然把今天的這一齣戲當成了梅特涅的請君入甕。

  不過梅特涅無辜地搖了搖頭:「我介入不了你們這些超凡者之間的戰鬥。我只是個凡人而已。」

  【哼。】

  佐瑞亞冷哼了一聲,同時他的頭顱也被黃銅巨像的手掌猛然之間一把捏爆。

  但顯然,腦袋被捏爆對一個亡靈生物而言算不上多大的影響。

  只剩下一個腔子在原地的佐瑞亞聲音依舊在房間裡迴響。

  【如何折辱我是你的自由,不過,你毀壞了米爾寇大人的恩賜,你激怒了他。他的雷霆盛怒必然會降臨到你的身上。】

  【覺得自己打不過,就要求神拜佛嗎?】

  黃銅巨像內的鐘芸芸忍不住笑出聲來。

  米爾寇是死亡三神之一,從神位上來說的確要比魔王這種下位神強上許多倍。

  佐瑞亞這個傢伙多半平日裡仗著有個米爾寇做後台,沒怎麼把溫答這種下等神放在眼裡,作威作福慣了。

  她也懶得多廢話,黃銅巨像的手掌迅速下壓,猛地一下子摁碎了髏的剩餘部分。

  一道藍色的光芒從骷髏上面逸散出來,向著黑色漩渦的方向涌去。

  佐瑞亞是亡靈生物·附靈屬。有點類似於巫妖,只要魂匣不滅,它就能源源不斷地給自己創造身體。

  不過。

  「膨!」

  光點在馬上要沒入黑色漩渦之前突然停滯,就像是撞在了牆壁上一樣。

  黃銅巨像沒有管它,只是抬起手臂,對準了那藍色的魔方。

  籠罩著這整個房間的光芒迅速收縮,而那魂靈也跟著光芒一起不停地退散,並最終收入到了那藍色的模仿里,落在了黃銅巨像的手中,並被它收納進了身體裡。

  「—」

  蒸汽從黃銅巨像的體內噴出,它的胸腔打開了一道門,鍾芸芸從黃銅巨像裡面也跳了出來,拍了拍手走到梅特涅面前。

  「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聊一聊了吧?」

  梅特涅沒有想到那黃銅巨像裡面竟然還藏著一個活人,而這個活人的模樣竟然跟女兒剛剛帶回來,卻一句話沒說的小姑娘一模一樣。

  看到鍾芸芸的樣貌,梅特涅豁然開朗。

  「原理如此,你讓努拉汗假扮成了你,而你假扮成了銀駿。」

  「畢竟我也不確定你們有沒有辦法看穿努拉汗的偽裝,現在看來,這個預案做的還不算多餘。」

  鍾芸芸身子後仰,背後的黃銅巨像放下手臂,正好托住了她的身體,讓她整個人以很舒服的斜躺下去。

  「現在,你至少有三句話要跟我說。」

  其實鍾芸芸也不知道哪三句,這只是她從電影裡學來裝逼的,她和人類打交道的經驗不算多,尤其是對這種年長男性的經驗更少。

  雖談不上像言真那樣說話結結巴巴的社恐,但鍾芸芸還是從內心覺得接下來的對話要比幹掉佐瑞亞麻煩太多。

  「你是支持魔王諾紋妲復辟的那一派?」

  梅特涅上下打量著眼前的女孩兒,看著比自己的女兒歲數還要小很多,而且對方很明顯就是個人類而已。

  「你爸媽沒有教過你不要用問題回答問題麼?」

  鍾芸芸的臉色一沉。


  她抬起手,背後的黃銅巨像也跟著抬起了另一條手臂,對準了梅特涅。

  「你昨晚餵溫答和洛文吃一嘴軟釘子的事兒我聽說了,對付你這種死豬不怕開水燙的人我有的是辦法。你最好老實點。」

  「我倒是好奇你打算怎麼對付我。」

  梅特涅看著近在尺的手掌,不為所動。

  鍾芸芸惡劣地笑了笑,從懷裡掏出來了一把瓶瓶罐罐。

  「我知道你不怕死一一我手裡的這個不是毒藥,是吐真劑,給你打了之後,你會老老實實地在我面前交代所有問題。」

  「你連佐瑞亞都能輕而易舉地幹掉,看來我也奈何不了你,不妨你直接注射進來吧也讓我們的對話變得容易些。」

  「不,我不問,我會把打了吐真劑的你帶到伊萊雅面前,她問,你答。」

  鍾芸芸露出了幸災樂禍的笑容。

  「然後用喇叭把你們父女之間的對話廣播到整個國家去。」

  「你!」

  梅特涅猛然睜大了眼睛,終於露出了些怒意。

  不過面對著自己完全無法對抗的暴力,梅特涅最後還是地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

  「好,好,我承認,我跟三議會之間確實有所來往,這一點佐瑞亞應當已經告訴過你了。你還有什麼想知道的,問吧。」

  看著乖乖認投的梅特涅,鍾芸芸聳了一下肩膀,回頭看了一眼黑色的漩渦。

  「你跟魔物勾結的目的是什麼?」

  「這是我能想到的,殺死魔王最有效的辦法。」

  「果然如此一—那麼,你昨天把伊萊雅送到我們這裡的目的又是什麼?」

  「她不再適合繼任這個國家,我為自己的女兒尋找一個安全的容身之地。跟著洛文神父,她後半生雖然不會錦衣玉食,但他一定會很幸福。」

  鍾芸芸點了點頭。

  「我對你的好奇到此結束了。接下來是個人的請求一一我大概猜得到。你有些問題是死也不打算跟你女兒交代的。所以我不會強迫你跟伊萊雅說什麼,只是想請你陪我走一趟。」

  「去哪兒?」

  「見見那個被你搞到家破人亡的魔王。」

  「果然如此。」

  梅特涅垂下了眉頭,地笑了笑:「冒昧問一句,姑娘,你跟那魔王是什麼關係?」

  「半個朋友?」

  「你身為一個人類,為什麼要跟魔王做朋友。那個洛文神父也是,你也是。你們明明出身於人類,為何你們這些「超凡者」總是如此的自私任性,從不顧及自己生而為人的立場。」

  「好問題,不過你道德綁架錯人了大叔。我原本就不需要對你們這個世界的人類負任何責任。天塌地陷與我無關。從生物學的角度來說,咱們甚至都不算同一個物種。」

  梅特涅的表情露出了陰,他不再多說,只是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分明是一國之主,但他完全沒有要做任何抵抗的打算。反而是解開了身上的熊皮毯子,打開衣櫃穿起了衣服來。

  見對方如此,鍾芸芸也不免有些好奇。

  「不是吧大叔?雖然我剛才嘴臭半天佐瑞亞,但你好列也是埃爾文之王。你就真的不做點抵抗什麼的?比如說門口那個老大爺,把他喊進來跟我打打試試嘛。」

  「何必呢?對抗你們這些強大到超出我理解的存在,再多人也不過是杯水車薪。就像你所說的,我們根本不是一個物種。」

  「.—你就不怕魔王突然暴起把你幹掉?」

  「無所謂。」

  穿好衣服,帶好帽子,梅特涅自嘲的給自己換了一頂假髮,還特意將腦袋上那被言真畫上去的王八展示給鍾芸芸看了一眼。

  「對付你們這些人,死亡只是最輕的代價。我早已經給我的國民,我的同胞,你們這些『英雄」眼裡的耗材和蟻規劃好了一切,我的死活,並不影響民眾迎太陽從東方升起,送太陽落向西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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