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覲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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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3章 覲見

  在埃爾文王國的教會區,一群全國最精英的聖職者圍繞在病榻之前,共同照顧著一名面色蒼白的病患。

  只不過那名病患並沒有生病,面色蒼白也僅僅只是因為被嚇到了。

  這名病患今天早上接受到的唯一一個任務就是在無頭騎士鎧甲的保護下,想辦法激怒洛文·塔爾,最好讓他把自己給暴打一頓。

  然而現在呢?

  他躺在平時比他高等許多的貴族都無法輕易預約的,埃爾文聖光分教堂療愈室里,接受著一圈聖職者的治癒。

  「不要亂動,你身上的詛咒很嚴重,天啊,怎麼會有把杜拉爾罕的盔甲穿在身上的笨蛋,你是窮的買不起衣服了嗎?」

  「光之母啊,看看這可憐的皮膚,已經被詛咒所滲透,果然只能切掉了吧?

  F2

  「還是先在聖水裡面浸泡上一天比較好。」

  「教皇冕下親自來到埃爾文視察,如果我們的解咒工作表現的不夠突出,以後一輩子也別想調回教國了!」

  聖職者的幹勁很充沛,簡直想要把自己掌握的所有解除詛咒的手段都在這個可憐的貴族身上嘗試一遍似的。

  畢竟,這可是教皇冕下親自抱著送回來的病人啊。

  在病房之外,洛文抱著一副盔甲滿面的愁容。

  「我第一討厭的是構裝生物,第二討厭的就是這個了,沒辦法吃啊?」

  溫答坐在洛文的旁邊,用手捏著下巴,雙目露出沉思的表情來。

  「洛文哥,吃橘子不?」

  包餃子小隊的二傻手裡剝著一枚青色的橘子,看著就酸的掉牙的那種。

  在得知洛文在大街上被人圍堵之後,教國的保安大隊長言真帶領著一千聖職者氣勢洶洶地去找場子,然而迎回來的卻是抱著「病人」的洛文。

  「你說這埃爾文人腦子也是有毛病,求人幫忙咋還不給人好臉呢?」

  言真一半的橘子塞到了洛文嘴裡,又分出來四分之一塞給溫答,最後自己啃著剩下的那一半走到窗台旁邊,眺望了一眼窗外的景色。

  在分教堂的正門口,三個騎馬的騎士若寒蟬地跪在地上,被銀駿劈頭蓋臉的大罵,許多其他教派的信徒都跑過來圍觀,只見銀駿一腳端倒了一個還不見解氣,扭頭抓起來另一個又扇了一巴掌。

  「啊,啊,看吧,銀駿哥好生氣的。」

  無憂無慮的小傻子托著腮,一口咬住嘴裡的橘子,酸澀的汁水讓她的五官皺到了一起去,哇的慘叫了一聲之後,她吐出了橘子來,揉了揉嘴巴回頭看向洛文與溫答。

  洛文從不浪費食物,一邊研究懷裡的鎧甲一邊吃橘子,仿佛那酸澀的味道被他的味蕾給屏蔽掉了。

  溫答更是低著頭,皺著眉頭,走神一樣地一點點吃完了橘子,末了等那酸味在嘴裡炸開之後才一個激靈抬起頭來,猛地瞪了一眼言真。

  言真雖然總是以溫答的家庭教師自居,但事實上更多時候她總能在溫答身上找到自己老爹的影子,一看溫答要發火連忙嬉皮笑臉地求饒,不過從溫答嘴裡吐出來的卻不是責罵,而是吩咐。

  「言真,能拜託你一件事嗎?」

  溫答站起身來走到窗戶邊,壓低了言真的聲音對著她耳語了幾句。

  言真先是害怕挨打的鬼迷日眼,在聽了溫答的話之後微微睜大了眼睛,脫口而出:「你怎麼知道?」

  「你就說你能不能辦到吧?

  「能,當然能,雖然這方面並不是我的家傳,但我媽好歲也是繡衣直指的指揮使。從小耳濡目染,我還是學了一招半式的。放心吧,我有九種!九種辦法讓他乖乖開口!」

  言真喜滋滋的炫耀起來自己的能力,溫答點點頭,目送著言真走進了病房後,獨自一人靠在床邊,斜眼眺望銀駿訓斥那兒名找茬的騎士。

  今天,僅僅只是回到埃爾文王國的第二天而已。

  自己太沉溺於自己的事情了,本以為洛文身為教皇,在剛剛經歷過一場戰爭的埃爾文王國眼裡是招惹不起的存在,可現在,埃爾文王國裡頭似乎藏著一個像是蜜蜂一樣在不斷跳躍、試探,隨時準備著出拳的傢伙。

  就算老國王的情報能力再怎麼差勁,他們也不至於到這會了還認為洛文這個教皇是假冒的。


  昨晚那一箭,今早的這次挑畔。

  那個隱藏在暗中的傢伙目的並不只是插手皇儲爭奪這麼簡單,那個存在盯上的是洛文,或者說是教皇。

  三番兩次的招惹,聖涅洛斯不可能充耳不聞。經過討伐魔界的戰鬥,埃爾文的大部分財力都用來支援冒險者聯合軍了。

  他們現在窮的叮噹響,根本不可能有餘力支持和教國開戰,更不用說什麼發戰爭財了。

  梅特涅·埃爾文,你為何對這發生在你身邊的事情充耳不聞?還是說一一你就是這個想要利用洛文來發動戰爭的幕後黑手,你另有謀劃?

  溫答的手指揉捻著太陽穴,嘴角微微抿了起來。

  她和梅特涅曾經是棋盤上對峙的對手,本以為作為落敗一方的自己從此之後再也沒有坐上棋盤的機會,可沒想到現如今,自己不光有機會重新坐在棋盤跟前,還有幾乎隨機掀翻棋盤。

  她將目光投向了洛文,手指在自己的肩膀上輕輕敲打。

  在片刻的猶豫之後,她輕聲呼喚了一聲:「洛文。」

  「嗯?」

  洛文抬起頭來,此時他正試圖用右手的臂鎧吞吃懷裡抱著的杜拉爾罕,偌大的盔甲已經吞吃掉了一半,露出了裡面烙印著的死亡三神的符文。

  看著即便是直接用手掌接觸死亡三神的符文,卻依舊可以安然無恙的洛文,

  溫答勾起嘴角。

  「要是不把昨晚的事情交代清楚,只怕是像今天這樣的騷擾我們還要經歷許多。昨晚射向你的那一發箭矢也需要有個交代,我看咱們倒是不如主動去覲見一下梅特涅陛下吧。」

  「矣?覲見陛下?誰,我嗎??」

  洛文抬手指看自己,那張臉上少見的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是啊,就算你不肯承認自己作為教皇的身份。我作為代理教皇,申請面見一下也是人之常情。」

  「誰?你要去見我父——·陛下?!」

  銀駿聽到走下樓的溫答開口就要面聖,不由得嚇了一跳。

  「等會兒,今天的事情的確是埃爾文唐突了,這兩個人我也教訓了。可事情沒必要鬧到這個份兒上吧?」

  說著這些話的時候,銀駿的手是放在劍柄上的,畢竟不久之前溫答才向她真正承認了自己的身份。

  一個魔王去面見人類的國王,哪怕伊萊雅和自己的父親再不合,也不至於把父親放到這麼危險的境地中。

  「我不答應,說的難聽些,洛文沒受到什麼損失,這一切不過是一場誤會「這只是跟你說一聲,並不是徵求你的意見。」

  溫答雙手環胸,淡淡地說道:「要麼你帶我們去,要麼一一帕爾!」

  「呵呵,我在。」

  那名將賊神聖殿介紹給洛文的,埃爾文聖光分教堂大主教佝僂著後背,懷裡抱著一本新修訂版的《福音經告》,走到了兩人跟前。

  「代理教皇冕下,如果您需要的話,我可以帶人一起陪您去找埃爾文的王討要個說法。」

  「喏。」

  溫答撇了撇嘴:「要麼你帶我們去,要麼我跟著他們去。」

  「溫答,你這樣讓我很難辦!」

  「怎麼,昨晚那一箭就這麼算了?」

  溫答和銀駿針鋒相對,很明顯,主動權握在溫答手裡。

  洛文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好兄弟與好姊妹發生爭吵,走到兩人中間,抬手拍了拍銀駿的肩膀。

  「銀駿老兄,我們就去和陛下說清楚昨晚的事就好,溫答今天心情不太好,

  你別跟她生氣。」

  「我—.」

  銀駿瞧了一眼洛文,又看了一眼雖然沒怎麼說話,但眼神一直往自己這邊看的分教堂主教帕爾,那個老頭看著面容和善,可她曾經聽自己的劍術老師,英雄【斬鋼】說過,這位帕爾主教年輕的時候可是個狂熱的殉道者。

  如果讓帕爾領著洛文去,那還不如溫答這個魔王呢。

  倒不如說溫答真的是魔王嗎,之前雖然有所猜測,但真聽到溫答就這麼承認了,反而有種不現實感。

  稍作猶豫,銀駿還是同意了這個胡來的請求,至少有自己和洛文在,溫答就算想要對父親做點什麼,自己也能攔得住。


  不,也對,這裡唯一一個能在皇宮裡無視衛兵的保護直接幹掉父王的就是洛文,而他反而是自己最放心的那個。

  「好吧,我跟你們走—·唉,跟你們待久了,我的腦子也真的是越來越不頂用了。溫答,答應我別動粗哦。」

  銀駿不放心地囑咐了一句溫答,溫答自顧自地往前走著,頭也不回地留下了一句。

  「那要看梅特涅那小子究竟有什麼打算了。」

  埃爾文的皇宮,比之聖涅洛斯的教皇廳而言要遜色許多,甚至與霆雨·拉塔斯托克的大豪宅也相去甚遠。

  占地面積雖然大,但數百年來風吹雨打,外牆已經看著有些頹朽的痕跡。

  憑著銀駿的身份,三人很容易地通過了外牆,來到前院之後銀駿讓兩人站在原地等待,自己則匆匆跑了進去要作匯報。

  尋常外國賓客想要面見國王陛下,必須要提前進行預約,像是這種臨時起意的拜訪,國王一般而言不會答應。

  估計是銀駿直接切換成長公主伊萊雅的身份去面見國王了吧。

  站在前院等候的有些無聊,溫答打量起來周遭的一切。

  埃爾文王國不似龍朝那般是大一統中央集權,而是貴族采邑制,國王的權利相對弱小。梅特涅上台後進行一系列改革的目的,一方面是從聖涅洛斯的控制中脫離出來,另一方面也是強化君主集權。

  成效目前是看不出來,反正這個王庭給人的第一感覺便是寒酸。

  「真窮啊,就算挖苦兩句也找不到角度。常年和魔界的戰鬥,到底還是把這個邊陸之國的財力給掏空了。」

  乍一看皇宮還是很氣派的,高大的門廊,彩繪的玻璃,地面鋪著傭人每日打掃的大理石,花圃中央的噴泉濺灑出傘狀的水幕,可仔細一看便能發現,門廊下的雕塑已經褪色,彩繪的玻璃窗棱腐朽,花圃中種植的也並非是名貴的嬌葩。

  尤其是剛從公國回來,見識過詩心龍商會那雄厚的財力,兩相對比,難怪有人說埃爾文根本不配與教國和公國並稱「三大國」了。

  「都窮成這樣了還一個勁兒地得罪洛文,咋想的這是?」

  「唔.—」

  第一次來到皇宮的洛文有些不自在,雖然擔任了教皇,但他在教國擔任教皇的大部分時間是在工地搬磚。雖然在公國平躺橫走,但公國可沒那麼森嚴的階級制度。

  看到洛文的侷促,溫答笑著用手肘拐了一下:「支吾什麼?姑且不說教國,

  就算在公國,你張張嘴說你想住大房子,有的是你的親戚朋友給你買單,這破地方的占地面積也就比金的工坊大點有限,還沒你那哥布林親戚住的地方大呢。」

  「不是,我只是覺得不愧是皇宮,到處都香香的。他們到底噴了多少香水兒,嘶,嘶一—」

  洛文抽動著鼻子,抬手捂住了嘴巴。

  「廚房不知道做的什麼,真的好香。」

  「我真他媽好奇你這輩子在哪兒聞啥是不香——-等等,嘶,嘶一一溫答也抽鼻子深呼吸兩口,確實,花圃那邊飄來了淡淡的玫瑰花香,但也就一丁點,完全到不了洛文表現出來的這般誇張的程度。

  「咕嚕悶雷的聲音在洛文腹中響起,溫答睜大了眼睛,扭頭看向了洛文,又抬頭看著眼前的宮殿。

  「不是吧,這裡也有??」

  洛文揉著自己的肚子,另一隻手擦去了嘴角流下的口水。

  「太香了—我都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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