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歡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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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6章 歡宴

  鍾芸芸並不是出身於富貴之家,但因為她少年天才,在父母的有意推動下也曾和一些學術界的名流參加過一些打著學術聚會名頭的晚宴,在同齡人當中也算的上見識廣闊了。

  但和宴會廳所見到的相比,鍾芸芸還是不得不感慨自己認識的那幫子學閥還是太過收斂了。可以說從踏入這宴會廳的第一步,她吸入的每一口空氣都充斥著奢華與權力的氣息。

  埃爾文之夢的宴會廳是一間足以容納四百人左右的大號宴會廳一一這個尺寸放在工業化高度發達的地球當然不算大,家境稍微殷實的人辦一場婚禮的排場都能和這差不多。

  不過穹頂並非是西方建築常見的彩繪,而是由無數被規整切割的透明晶鑽拼湊而且起的天穹,

  晶鑽的轉折點映射出的光亮宛若星辰,在魔法光源的影響下,熠熠生輝,明滅不定,浩瀚星辰匯成了一條銀河。

  銀河之下是一張長桌與兩張圓桌,不似地球那樣緊湊的無數小桌子組成,這裡桌椅的布置能夠第一時間讓人看出入宴之人的地位高低、親疏之別。

  四公主十分自然地走到了正中央橫著的長桌上,那張長度大約有三十米左右的長桌上擺放著一尊誇張的雕塑:一座微縮天鵝湖景觀。

  由冰雕琢出來的天鵝在流淌的酒液組成的河流中游弋,河流兩旁的糖塑森林點綴著可食用的金箔「漿果」和閃爍的寶石,在兩排純金燭台映照著這座二十五米長的微縮雕塑。

  看不出食材的華貴,但這雕塑背後所需要消耗的人力物力在這個有魔法的世界究竟意味著什麼,鍾芸芸也給不出來答案。

  作為雕塑,它確實很美觀,只不過作為食物,它只會讓人覺得無從下口。

  鍾芸芸低下頭,壓低了聲音詢問這個世界的東方人:「你們那邊這東西常見嗎?」

  「類似的這種也有啦,聖人降世之前的那個老皇室裡面有不少關於這種誇張玩意的記載,現在估計也就巨商家裡會搞搞這種東西?」

  相比於鍾芸芸的驚嘆,言真則是一副沒多大驚小怪的樣子,她著嘴,著手指算了算,而後給出了鍾芸芸一個數字:「那個天鵝湖糖雕,造價差不多是五千金幣左右吧。」

  「五千金幣—這麼算倒是不多。」

  鍾芸芸用掌心抵著腦袋,自己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就閉門造車,每個月學會給她發五百金幣的固定工資,自己手裡還動不動有幾千上萬金幣的訂單,以至於她對金幣在這個世界的購買力缺乏一個準確的認識。

  「這不是多寡的問題,而是這種大規模浪費食物的行為會顯得洛文那個想讓所有人吃飽的理想變得很可笑。」

  走在前面的溫答微微側目,向身後的兩人解釋:「更何況埃爾文王國剛經歷過戰亂,國庫空虛,結果這公主為了餐前甜點的擺盤就花了這麼多錢,誰知道這次正餐還會浪費多少錢呢。」

  幾人說話的功夫,貴族們紛紛入場完畢,洛文等人被邀請到了正中央的方桌前,那是毋庸置疑的主座。

  洛文沒跟四公主客氣,從容落座,目光一直盯著眼前的雕塑,而四公主神秘地笑了笑,伸出手指在那組成湖水的酒中沾了沾,輕了一下手指:「這湖中的不過是甜酒,您帶來的這幾位小姑娘也能喝。不過在這之前,請容許我向您介紹幾位我的幕僚一—」

  四公主抬起左手,向洛文一一介紹剛剛落座的幾個貴族,洛文的目光一一從他們身上掃去,笑著點了點頭。又看向了長公主右手邊空缺的位置,面露疑惑。

  「那是我弟弟的位置,呵呵,他最近越發的缺少管教了,竟然會遲到。我們不管他,吃我們的。」

  四公主沒等到旁邊兩張圓桌的賠客貴族們落座,便舉起手拍了拍。

  從專供侍者出入的小門之外,兩隊穿著純白侍者服的男子推著餐車走了進來,分別走向了洛文與四公主身旁。

  餐車上放著蓋著蓋子的銀質盤盞,領頭之人將蓋子打開,為洛文介紹到:「洛文冕下,這是今天的開胃菜一一百靈鳥舌果凍與無花果麵包,這邊紫色的是魚子醬,那邊金色的是月光花蜜,請您享用。」

  一塊麵包,一枚果凍,兩碗蘸料,以洛文的飯量來說,塞牙縫都夠嗆。

  隨著侍者的話音落下,宴會廳內的樂團拉奏提琴,給整個房間鋪墊上了歡快的底色。

  四位小修女也都分到了同樣的餐食,鍾芸芸低頭看著果凍里那稚嫩的動物舌尖,有些反胃的捂住了嘴巴面露難色地往身旁看了一眼。


  阿露椰正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洛文的動作。

  洛文的目光一直放在四公主身上,罕見的沒有拿起叉子開吃。

  溫答面露譏諷的用叉子波弄著盤子裡的果凍。

  言真著嘴一臉的不屑,用刀挖出一塊魚子醬抹在麵包上,嘴巴嘰里咕嚕地嘟著:「這魚子醬是凍過的吧,看著不鮮亮啊。還有那月光花蜜怎麼這麼稠啊?一看就是人工培養的月光花吧?好花蜜能滴落下來拉成絲—你再看看你這個,,我還聞見奶酪味兒了·調的吧這是?」

  四公主微微納悶,她知道洛文是平民出身,特意挑了些平民一輩子都見不到的食材。卻沒想到洛文為了防止自己丟臉,還專門在隨從裡面帶了個小吃家。

  四公主當即來了興致,這裡是她的主場,客人挑三揀四便是打了她的臉,聽這個小丫頭分析的頭頭是道,她當即要開口反駁—

  卻見言真塗好了醬之後將麵包一卷,徒手抓起來雀舌果凍塞進麵包里,跟他媽煎餅卷大蔥一樣用麵包捲住果凍塞進了嘴裡,隨後起身伸著脖子努著嘴唇,猛猛地嘬了一口糖雕里的甜酒。

  「味溜一」

  這種土鱉吃法給在場的貴族們看愣了,也給準備反諷回去的四公主看愣了。

  鍾芸芸用手肘拐了一下言真,壓低了聲音詢問:「我聽你分析的頭頭是道還以為你是個專家,

  你怎麼」

  「幹嘛-2,我就膈應西方人這甜不唧咸不唧的口兒,這果凍里的雀舌怎麼滷的?咸知道嗎?————喂,那誰,給我剝根蔥來。」

  言真一臉膩歪地吞掉了嘴裡的麵包,用毛巾擦了擦嘴,抬頭看著四公主,眉毛一挑:

  「我說四殿下,您這雀舌滷的不好是一回事,這雀舌用的也不是八個月以下的小雲雀的雀舌啊?這怎麼嚼著像大雁的?你別不是讓手下人把餐費給黑了吧?還是欺負我們沒見識,以次充好?」

  四公主有些繃不住地捏緊了拳頭,優雅地笑容也從臉上消失:「這位小修女還真是信口開河,

  雲雀舌那麼短一截,你沒吃過就沒吃過,何必為了自己的面子如此胡說八道。」

  「一一合著你們這兒吃的都是大雁舌啊,行吧。」

  言真笑一聲,搖了搖頭,一副懶得跟暴發戶多解釋的模樣。

  四公主血壓都漲起來了,她扭頭看向洛文,強撐著笑容邀請到:「洛文冕下覺得如何呢?」

  「——我一般用鷹身人的舌頭。」

  洛文搖了搖頭,一句話說出口給餐桌上的整個氛圍都搞僵了。

  餐桌對面的眾人面面相,只剩下言真還在挑三揀四地對著侍者發布命令:「愣著幹啥,拿大蔥去啊!」

  正當宴會廳內陷入沉寂之時,一個少年人的聲音在廳內響起,

  「抱歉抱歉,是我來晚了。我去迎接一位貴客,這才來的遲了些。」

  宴會廳的門被推開,一個穿著深紫色燕尾服的少年一臉笑容的摸著後腦勺走了進來。

  「姐姐,沒讓您和教皇冕下久等吧?」

  四公主扭頭看到有人來救場,當即站起身來,用嬌滴滴的語氣喊道:「埃德蒙,你可算來了,

  我這晚宴給咱們教皇伺候的不滿意了呢」」

  這聲音聽著讓人有些肉麻,如果不知道這倆人是親姐弟關係,只怕會讓人覺得又是一位四公主的裙下之臣。

  不過四公主的目光在看到少年人身後時停頓了一下,眼臉抖動了一下。

  「您身後的這位是?」」

  「哦,這就是我迎接的貴客一一聖涅洛斯的聖女大人,薇薇安小姐。」

  一名身穿白色修女服的女子緩步從五皇子身後走出,她雙眼低垂,雙手交叉在腹前,一副恭謹謙讓的聖職者模樣。

  五皇子一邊得意地介紹,一邊將目光投向了洛文。

  「我聽說咱們的傳奇冒險者洛文神父到聖涅洛斯當了教皇,想來,他應當是很歡迎和聖女大人坐在一起吃飯的。薇薇安女士,請您抬頭看看,這位是不是你們新晉的教皇冕下?」

  一時間,旁邊兩個圓桌的貴族們也忍不住沸騰起來,

  他們直到現在都不願意相信一件事一一教國作為埃爾文曾經的宗主國,是每個埃爾文人頭頂上的陰影。這樣的國家怎麼可能允許一個壓根不信聖光的人成為他們的教皇?


  對於洛文這個教皇的身份,貴族們一直保持懷疑,他們甚至更願意相信這是埃爾文分教堂的那群人要打著洛文的幌子在搞事情。

  薇薇安抬起頭來,定定的看著洛文,嘴唇微動,目光流轉,張了張嘴,半響沒有說出話來。

  五皇子見狀心中已經有數,他當即笑著發問:「洛文冕下,我看聖女似乎對您有些陌生啊?」

  洛文盯著薇薇安,腦袋歪了歪,挪了挪屁股把椅子往後撤了撤,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艾娜莉加?」

  「嗯~」

  薇薇安臉色一紅,把跟前的五皇子扒拉到一邊去,小跑步地跑向了洛文,一點不見外的撩開裙子坐在了洛文的膝蓋上。

  「哥哥,好久不見。」

  薇薇安紅著臉依偎在洛文胸膛跟前,洛文笑呵呵的揉了揉妹妹的腦袋,拿起一片麵包遞給了懷中的妹妹。

  被險些扒拉倒地的五皇子看著自己請來的聖女和教皇如此親昵,眼底浮現了驚訝和驚喜的光芒看來是真的。

  現在他可以確認,洛文真的成為了聖涅洛斯的教皇了。

  只不過比起五皇子的驚喜,早已經把洛文視為今夜晚伴的四公主面色不善起來,她咳嗽了一聲坐在四公主左手邊的貴族立刻提高了聲音:「即便是教皇大人和聖女冕下,也應當在這種場合保持距離吧?」

  「為啥,我抱著我妹妹怎麼了?」

  洛文無辜地眨了眨眼,看向那位發言的貴族:「你們魔族裡頭沒這個規矩嗎?」

  「我們當然—你,你說過什麼?」

  那名發言的貴族臉色一青。

  洛文樓著薇薇安,從懷裡掏了掏,拿出個小本本來。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逐一從四公主左手邊的眾人身上掃了過去。

  「半龍人弓箭手隊長巴薩巴、二重幻影瀧塔、巨型灰鼠喀喏、熊地精一一」

  他聲音清朗地一個個對照著本子念出了上面的名字。

  有兒個貴族面色突然變得非常難看。

  沒等洛文念完名字,一名女性貴族猛地從長桌上起身,頭也不回地向著宴會廳門外跑去。

  彭!

  那名女性貴族還沒等推開門,只覺得自己眼前一花,腦袋撞在了溫熱而結實的什麼東西上面。

  一條寬大的手臂輕輕樓住了那名女性,她的頭頂響起了書頁翻動的聲音。

  洛文溫和的把那想要逃跑的貴族摟在了懷裡,琥珀色的眸子低垂。

  「魅魔娜娜麗,對吧?剛剛四公主給我喝下的酒水裡面應當摻了你的睡液是不是?」

  收回書本,洛文伸出手指用力捏了一下懷中貴族的腮幫子,強迫著她張開嘴巴,隨後洛文蘸了蘸她嘴巴里的唾液,眯起了眼睛,舔了一下指尖。

  「嗯,甜絲絲的,那天鵝湖的湖水裡面也有你的口水吧?真不講究。太壞了你。」

  那名貴族死命的想要掙扎,可她發現摟在自己脖子上的手就像是鐵鉗一樣牢牢把她禁住,讓她動彈不了分毫。

  洛文絲毫不顧及顏面,低頭看著懷裡漂亮的年輕貴族,捏了捏她的臉,有用手溫柔的撫過了她的髮絲。

  琥珀色的眸子中沒有一點寒意,只像是一名被魅魔蠱惑過的普通人類一樣,充滿了疼惜和戀愛「你說你怎麼才長的這麼大點,不夠大家分來吃的啊。我是該把你打成糊糊搓成丸子,還是該做成生切供大家享用呢?在座的各位可都是大貴族,挑剔著呢。」

  房間裡迴蕩著的樂曲夏然而止,坐在地上,距離門口最近的五皇子面色鐵青的看著洛文在他面前,如同調情一樣地摟著那名魅魔說話。

  周遭的溫度不知道為什麼下降了好幾度。

  只有洛文的聲音帶著熱情,熱情似火。

  他用和戀人耳鬢廝磨的語氣壓低了聲音,說了一句在場所有人都聽得見的悄悄話。

  「我真希望你的肉和血,能跟這雕塑里的甜酒一樣甜~」

  說罷,他抬手捂住了想要慘叫的貴族的嘴,用肩膀撞開了宴會廳的大門,單手捏著魅魔的腦袋拖著她從屋子裡走了出去。

  咔噠!

  宴會廳的大門重重的關上,貴族們的心臟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似的。

  所有人不知所措,面面相,四公主的身體已經抖動了起來。

  已經有人想跑了。

  許多人的目光看向那扇被洛文關閉的宴會廳的大門,兩腿發顫,

  「吱~嘎——」

  宴會廳的大門散開了一條縫,琥珀色的眼眸從門後浮現。

  【都別想跑哦,今晚的正餐馬上就要開始了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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