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瑪格麗特的建議
第138章 瑪格麗特的建議
新曆615年，9月7日，中午13：15分距離【夜晚】降臨，還有6小時。
洛文和阿露椰被瑪格麗特邀請進了白薔薇生命院內，這家作息完全和正常人類顛倒的醫院此刻安靜的可怕，消毒水的味道從樓道蔓延到花園之內。
踏入白色的哥德式尖塔樓，這種味道會變得更加濃郁刺鼻。透過敞開著的窗戶，偶爾會看到幾個皮膚蒼白，黑著眼圈的吸血鬼坐在棺材裡，神經質地一邊絮絮叨叻，一邊用腦袋一下一下撞擊著厚重的書本。
陽光照射在他們的皮膚上，冒出的煙氣，他們卻像是全然察覺不到疼痛一樣，張開嘴巴，發出了如同喪戶一般的干吼。
「呢一啊·——」
沙沙的風聲送來的有嘶啞的干吼，有尖銳的怪笑，有指甲抓撓棺材的噪音。
阿露椰被這詭異的一幕有些嚇到，情不自禁地縮了縮脖子，她從小在教國長大，還是第一次來到如此陰森恐怖，宛若瘋人院一樣的地方。
「洛文哥哥他們這是—
瑪格麗特看向了聲音的來源，無奈地嘆息了一聲：「別害怕，一群臨渴掘並的規培生而已。」
「規培生—.？」
「每次考試之前都會這樣，你瞧，那邊還有個跪在地上求真祖保佑的。這樣的場景你到了鍊金學院那邊見得會更多好了，別管他們了，我們上樓吧。」
瑪格麗特帶領兩人穿過了筒子樓，來到了最裡頭的一座獨棟小別墅。
那是院長的居所，裝修倒是看上去沒那麼陰森恐怖了，陽光潑灑，大片大片的白薔薇綻放在花圃之內。
踏過石板的小路，推開門，房間裡乾淨而溫暖，透著一股烤餅乾的香味兒。
阿露椰好奇的張望著房間裡的布置，目光被一顆懸掛在牆壁上的髏掛畫所吸引。
洛文倒是十分習慣地拉著阿露椰坐在了客廳里的真皮沙發上，又從沙發跟前的鎏金茶几下面摸出來了一盒餅乾，掏出來幾塊分給了阿露椰。
「小妹，你喝甜牛奶還是楓糖蜜？」
「我，我喝水就行。」
「哦。」
瑪格麗特進了一趟廚房，端出來了滿滿兩大杯牛奶放到了茶几上，又繞到吃著餅乾的洛文跟前，衝著他招了招手。
洛文很自然地將沒有佩戴臂鎧的左手舉了起來，瑪格麗特輕輕握住他的手掌，手背上的機械隨著動作刺出了一根尖細的針頭，刺入了洛文的皮膚。
鮮紅的血液沿著枕頭，途徑手背的銀色管狀物湧入了瑪格麗特的袖口下面，那是獨屬於這位「無垢者」的吸血流程。
在吸了大概五秒鐘後，瑪格麗特鬆開了洛文的手，針頭從洛文的手臂中抽離出來。
「有些話我本來不想跟你說的。」
吸血過後的瑪格麗特臉色明顯紅潤了不少，不過她的神色卻認真了許多，面具之下的血紅色眼眸盯著洛文的臉：「不過今晚，你應該還是打算踏入霧中去找尋那兩個你走丟的夥伴吧？」
「嗯，我要找找她們試試。」
.」
瑪格麗特沉默了一下，她坐在另一側的單人沙發上，優雅地疊起了白袍下修長的雙腿：「按照你的說法，你來公國經歷了兩個霧夜，與你同行的兩個女孩兒都消失了。根據排除法，昨晚我見過不少人安然無恙地從霧中回歸，那麼一一在「霧中」消失的條件或許並不像是你想的那麼簡單。」
「唔嗯？」
洛文抬起頭來，目光有些疑惑。
瑪格麗特也意識到自己說的有些繞了，索性，她說的更直白了些：「我認為單憑那場大霧並沒有讓人消失的能力，而是『跟你洛文一起走在大霧中』才會讓同行者消失。」
「跟我會讓人消失？不會吧——言真的兩個舅舅也在前天晚上消失不見了啊。」
洛文將言真那邊發生的事情也和瑪格麗特說了一遍。
「呵呵，只要牽扯到抹除記憶，不確定的情況就太多了。」
瑪格麗特抬起手指：「目前已知的能夠保留記憶的人只有你和那個叫言真的小姑娘，
只不過按照你的描述，她恰好不認識齊爾芙拉，而你也不認識她的兩個舅舅，所以一一我們無從得知，你到底是真的能完整保留記憶，還是你只是能記得跟你一起踏入大霧中的人。」
「也是哦。」
「當然，我說的只是一種假設，只要牽扯到抹除記憶，不確定的情況就太多太多。不過你說的，會讓與那個人相關的東西直接憑空消失，卻是個很奇怪的事情。」
瑪格麗特打了一聲響指，她的指尖憑空出現了一枚血球「抹除記憶並不是多困難的事情，它甚至都說不上是神明的特權，就連我都能在治療病患的過程中，通過一些特殊的手段可以讓他們遺忘掉耿耿於懷，以至於落成心病的記憶。但抹除實際存在的物質卻幾乎不可能。」
隨著瑪格麗特的話語消散，只聽到啪的一聲，她之間的血球突然崩解，噴灑而出的血液濺灑到了她的白大褂上，看著十分駭人。
隨後，瑪格麗特如同變魔術一樣，用手掌輕輕擦過身上的衣物，被手掌划過的地方平靜而整潔，血跡消失不見。
「你看，我可以通過這種方式讓這個血球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一點痕跡都不留下。但那僅僅是「像」而已，不代表我這個能操控血液的人可以徹底抹除掉這團血，讓它從這個世界憑空消失。」
「啊，我還以為阿姨你在展示你是洗衣服的一把好手。」
瑪格麗特翻了個白眼，繼續說道：
「我們所處的世界叫主位面，也叫物質位面，之所以會被如此稱呼，就是因為它的一切都有實體，不像是蔚藍夢境、精靈仙野那些由精神組成的位面一樣。」
「你說與進入大霧中的人相關的東西都會消失，那根本不可能，就算神靈也做不到這一點，否則我們的世界早就亂套了。」
「所以我認為，消失的並不是『血』，而是『血跡」。」
洛文聽得還是有點迷糊，阿露椰卻大致明白了瑪格麗特的意思。
「您是說，只是和那些人有關係的記錄被抹除了？」
「沒錯。人的靈魂會消失，但肉體卻不會，它會腐爛，頹敗，變成泥土，滋養花朵，
孕育新的生命一一但絕不會憑空消失。」
瑪格麗特微微欠身，盯著洛文的眼睛：「那個叫『溫答」的，和那個叫『齊爾芙拉」的，她們的肉體應當是被傳送到了另一個位面去了，就是羅絲所說的，是某個神的神力所籠罩的區域。」
說罷，她轉動目光，看向了阿露椰：「小妹妹，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我？」
阿露椰不明白為什麼瑪格麗特要向她提問，但她還是認真的思考了一下，捏著下巴。
「這，這——這意味著溫答大主教，和那個叫齊爾芙拉的姐姐—是蒙神召見了？」」
作為從小看著《福音經告》長大的教國人，想通這一點並不難。
「嗯哼~然後呢？」
「蒙神召見，蒙神召見——要有接引者。」
阿露椰微微睜大了眼睛。
作為曾經蒙受過至高天使·浦茜米亞召見，並對他許下願望的人，阿露椰一拍腦袋。
「對了，這意味著她們兩人消失的時候，那個神的某種力量，或者象徵從神界抵達了我們這個位面！出現在蘭頓巴坦夜晚的大霧中！」
瑪格麗特讚許地點點頭，隨後再度於指尖凝結了一枚血球。
「再結合我剛剛所說的，深入些想想呢？」
阿露椰看著瑪格麗特指尖的血球，又看向瑪格麗特的白大褂，幡然明悟：
「我懂了！洛文哥哥和他們被傳送走了，而那個神，或者神的使者則留在我們這個世界，清理掉他們存在的痕跡！也清理掉大家的記憶！！」
她想明白了這一點，後續的推論也就自然而然地說了出口：「之所以洛文哥哥和言真姐姐能夠保留記憶，是因為在清理記憶和痕跡的時候，他們已經到了霧中世界，並不在我們這裡，神的使者清理不到！」
洛文驚訝地看著阿露椰，隨後緩緩點頭。
「這樣嗎？這就說得通了不，不對，可那樣的話，豈不是說言真老師也曾經到達過那個世界？？」
「我說過，只要牽扯到抹除記憶的事情，事情就會變得很複雜。因為我無法保證那個神抹除記憶的先後順序·以及，那個神有沒有能力抹掉你們的記憶。」
瑪格麗特從兜里掏出來了一枚牛奶糖，剝開包裝紙後，用大拇指彈到了阿露椰的嘴巴里。
阿露椰感覺牙齒被磕碰了一下，連忙含住了牛奶糖，隨著甜味兒的暈染，她開心的捧著腮幫子眯起了眼睛。
「我們假設，你和那個言真都進入到過霧中世界，那麼你們為什麼還能回來，而那個叫齊爾芙拉和叫溫答的就回不來呢？我想一定是有什麼理由，讓那個神不想留下，或者說無法留下你們倆。」
「因為我太笨了？可是言真老師是聰明人啊？」
「判斷標準是什麼我就不知道了。」
瑪格麗特身體後仰，雙手端兜。
「我只知道，今天大清早我正要睡覺，詩心龍商會急吼吼地把我找過去，說是要給他們的千金小姐治治病，只不過我在詩心龍商會坐了一上午也沒見那大小姐出現，只好打道回府，在門口又碰見你倆了。我沒記錯的話，那個大小姐就是叫言真吧？」
洛文和阿露椰對視一眼，驚訝地問道：「言真老師生什麼病了？」
「她非要說什麼找自己的小姨。」
「唯唯？」
「哦？你也記得，那看來卻有其人了，呵呵。」
瑪格麗特雙手交叉。
「如果你真的想要阻止或者說詢問製造這場大霧的人有何目的，我建議你大可以試試在這場大霧中尋找那個神界的主人降臨的契機。每天晚上都降臨是很累人的事情，所以我推測—當然，僅僅是推測，我不負責任哦。或許那個神，或者說那個神明的使者，
此時此刻就在蘭頓巴坦的某個角落也說不定。」
阿露椰咀嚼著牛奶糖，有些為難地說道：「可是蘭頓巴坦有那麼多人—
「那我就愛莫能助了，我並不是親歷者，不能給你們提供太多幫助。好了，你倆也吃飽喝足了，阿姨也該睡個下午覺了，你們兩個接下來要怎麼調查隨便，如果需要幫忙，請晚上七點之後再來找我。」
瑪格麗特下達了逐客令，不過她也沒有驅趕洛文，而是走到客廳門口打起了傘，慢悠悠地走了出去。
「唻，可惡，該死—這一切到底跟我有什麼關係！」
井蓋被挪開，渾身散發下水道臭味兒的幽暗地域女神罵罵咧咧地坐在大街上，表情陰勢地看著白薔薇生命院的宿舍樓方向。
一團陰影遮蔽著並口，優雅的吸血鬼捏著鼻子，臉上卻是幸災樂禍的笑容。
被嘲笑的有些氣惱，羅絲的化身惡狠狠地抬起頭來，用僅剩的獨眼怒視著那名看她笑話的吸血鬼。
「不要以為你幫我一次，我就會感激你一—叛徒，你死亡之後，靈魂依舊會—」
「偉大的蛛母，別再絮叻你的能力了。你難道現如今還沒發現，你會落得這步田地就是因為您能夠掌管所有卓爾的靈魂？」
瑪格麗特將一方手帕扔到了羅絲化身的面前，她也回身看向來時的方向。
「你以為他蠢嗎？
「.他不蠢嗎？？？？？」」
「當然蠢，只不過，也分情況。」
瑪格麗特緩緩的搖頭。
「他從小到大都有人在身邊出謀劃策，他婆姨，我，金那丫頭，還有很多人在教導他，引導他—這並不是因為離開了我們，他就沒辦法生活，沒辦法解決問題。只是因為我們這些人『擅自」想要讓他用我們教授的方法解決問題而已。」
「啊？」
羅絲不明白瑪格麗特在說什麼，而瑪格麗特陰陽怪氣地蹲下來，用尖長的指甲抵在羅絲的額頭上。
「我的羅絲大人啊，好好想想，他是不聰明。但失去了同伴和家人，他比誰都著急在如此著急的情況下，他為何要大費周折的特地把你給請過來？難道只是為了看你在下水道里爬來爬去？指望著你這聲名狼藉的惡神給他答案？」
「別傻了，羅絲大人，他只是思維邏輯和常人不一樣，卻不代表他會在著急的時候做沒意義的事情。」
「第一個找你，是因為你最有用。」
「把你扔進下水道，是因為你已經沒用了。」
「如果我不給他出謀劃策，由著他在沒人看管的情況下，憑著自己的本能破解問題..」
「那後果，我可不敢細想。」
新曆615年，9月7日，中午13：15分距離【夜晚】降臨，還有6小時。
洛文和阿露椰被瑪格麗特邀請進了白薔薇生命院內，這家作息完全和正常人類顛倒的醫院此刻安靜的可怕，消毒水的味道從樓道蔓延到花園之內。
踏入白色的哥德式尖塔樓，這種味道會變得更加濃郁刺鼻。透過敞開著的窗戶，偶爾會看到幾個皮膚蒼白，黑著眼圈的吸血鬼坐在棺材裡，神經質地一邊絮絮叨叻，一邊用腦袋一下一下撞擊著厚重的書本。
陽光照射在他們的皮膚上，冒出的煙氣，他們卻像是全然察覺不到疼痛一樣，張開嘴巴，發出了如同喪戶一般的干吼。
「呢一啊·——」
沙沙的風聲送來的有嘶啞的干吼，有尖銳的怪笑，有指甲抓撓棺材的噪音。
阿露椰被這詭異的一幕有些嚇到，情不自禁地縮了縮脖子，她從小在教國長大，還是第一次來到如此陰森恐怖，宛若瘋人院一樣的地方。
「洛文哥哥他們這是—
瑪格麗特看向了聲音的來源，無奈地嘆息了一聲：「別害怕，一群臨渴掘並的規培生而已。」
「規培生—.？」
「每次考試之前都會這樣，你瞧，那邊還有個跪在地上求真祖保佑的。這樣的場景你到了鍊金學院那邊見得會更多好了，別管他們了，我們上樓吧。」
瑪格麗特帶領兩人穿過了筒子樓，來到了最裡頭的一座獨棟小別墅。
那是院長的居所，裝修倒是看上去沒那麼陰森恐怖了，陽光潑灑，大片大片的白薔薇綻放在花圃之內。
踏過石板的小路，推開門，房間裡乾淨而溫暖，透著一股烤餅乾的香味兒。
阿露椰好奇的張望著房間裡的布置，目光被一顆懸掛在牆壁上的髏掛畫所吸引。
洛文倒是十分習慣地拉著阿露椰坐在了客廳里的真皮沙發上，又從沙發跟前的鎏金茶几下面摸出來了一盒餅乾，掏出來幾塊分給了阿露椰。
「小妹，你喝甜牛奶還是楓糖蜜？」
「我，我喝水就行。」
「哦。」
瑪格麗特進了一趟廚房，端出來了滿滿兩大杯牛奶放到了茶几上，又繞到吃著餅乾的洛文跟前，衝著他招了招手。
洛文很自然地將沒有佩戴臂鎧的左手舉了起來，瑪格麗特輕輕握住他的手掌，手背上的機械隨著動作刺出了一根尖細的針頭，刺入了洛文的皮膚。
鮮紅的血液沿著枕頭，途徑手背的銀色管狀物湧入了瑪格麗特的袖口下面，那是獨屬於這位「無垢者」的吸血流程。
在吸了大概五秒鐘後，瑪格麗特鬆開了洛文的手，針頭從洛文的手臂中抽離出來。
「有些話我本來不想跟你說的。」
吸血過後的瑪格麗特臉色明顯紅潤了不少，不過她的神色卻認真了許多，面具之下的血紅色眼眸盯著洛文的臉：「不過今晚，你應該還是打算踏入霧中去找尋那兩個你走丟的夥伴吧？」
「嗯，我要找找她們試試。」
.」
瑪格麗特沉默了一下，她坐在另一側的單人沙發上，優雅地疊起了白袍下修長的雙腿：「按照你的說法，你來公國經歷了兩個霧夜，與你同行的兩個女孩兒都消失了。根據排除法，昨晚我見過不少人安然無恙地從霧中回歸，那麼一一在「霧中」消失的條件或許並不像是你想的那麼簡單。」
「唔嗯？」
洛文抬起頭來，目光有些疑惑。
瑪格麗特也意識到自己說的有些繞了，索性，她說的更直白了些：「我認為單憑那場大霧並沒有讓人消失的能力，而是『跟你洛文一起走在大霧中』才會讓同行者消失。」
「跟我會讓人消失？不會吧——言真的兩個舅舅也在前天晚上消失不見了啊。」
洛文將言真那邊發生的事情也和瑪格麗特說了一遍。
「呵呵，只要牽扯到抹除記憶，不確定的情況就太多了。」
瑪格麗特抬起手指：「目前已知的能夠保留記憶的人只有你和那個叫言真的小姑娘，
只不過按照你的描述，她恰好不認識齊爾芙拉，而你也不認識她的兩個舅舅，所以一一我們無從得知，你到底是真的能完整保留記憶，還是你只是能記得跟你一起踏入大霧中的人。」
「也是哦。」
「當然，我說的只是一種假設，只要牽扯到抹除記憶，不確定的情況就太多太多。不過你說的，會讓與那個人相關的東西直接憑空消失，卻是個很奇怪的事情。」
瑪格麗特打了一聲響指，她的指尖憑空出現了一枚血球「抹除記憶並不是多困難的事情，它甚至都說不上是神明的特權，就連我都能在治療病患的過程中，通過一些特殊的手段可以讓他們遺忘掉耿耿於懷，以至於落成心病的記憶。但抹除實際存在的物質卻幾乎不可能。」
隨著瑪格麗特的話語消散，只聽到啪的一聲，她之間的血球突然崩解，噴灑而出的血液濺灑到了她的白大褂上，看著十分駭人。
隨後，瑪格麗特如同變魔術一樣，用手掌輕輕擦過身上的衣物，被手掌划過的地方平靜而整潔，血跡消失不見。
「你看，我可以通過這種方式讓這個血球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一點痕跡都不留下。但那僅僅是「像」而已，不代表我這個能操控血液的人可以徹底抹除掉這團血，讓它從這個世界憑空消失。」
「啊，我還以為阿姨你在展示你是洗衣服的一把好手。」
瑪格麗特翻了個白眼，繼續說道：
「我們所處的世界叫主位面，也叫物質位面，之所以會被如此稱呼，就是因為它的一切都有實體，不像是蔚藍夢境、精靈仙野那些由精神組成的位面一樣。」
「你說與進入大霧中的人相關的東西都會消失，那根本不可能，就算神靈也做不到這一點，否則我們的世界早就亂套了。」
「所以我認為，消失的並不是『血』，而是『血跡」。」
洛文聽得還是有點迷糊，阿露椰卻大致明白了瑪格麗特的意思。
「您是說，只是和那些人有關係的記錄被抹除了？」
「沒錯。人的靈魂會消失，但肉體卻不會，它會腐爛，頹敗，變成泥土，滋養花朵，
孕育新的生命一一但絕不會憑空消失。」
瑪格麗特微微欠身，盯著洛文的眼睛：「那個叫『溫答」的，和那個叫『齊爾芙拉」的，她們的肉體應當是被傳送到了另一個位面去了，就是羅絲所說的，是某個神的神力所籠罩的區域。」
說罷，她轉動目光，看向了阿露椰：「小妹妹，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我？」
阿露椰不明白為什麼瑪格麗特要向她提問，但她還是認真的思考了一下，捏著下巴。
「這，這——這意味著溫答大主教，和那個叫齊爾芙拉的姐姐—是蒙神召見了？」」
作為從小看著《福音經告》長大的教國人，想通這一點並不難。
「嗯哼~然後呢？」
「蒙神召見，蒙神召見——要有接引者。」
阿露椰微微睜大了眼睛。
作為曾經蒙受過至高天使·浦茜米亞召見，並對他許下願望的人，阿露椰一拍腦袋。
「對了，這意味著她們兩人消失的時候，那個神的某種力量，或者象徵從神界抵達了我們這個位面！出現在蘭頓巴坦夜晚的大霧中！」
瑪格麗特讚許地點點頭，隨後再度於指尖凝結了一枚血球。
「再結合我剛剛所說的，深入些想想呢？」
阿露椰看著瑪格麗特指尖的血球，又看向瑪格麗特的白大褂，幡然明悟：
「我懂了！洛文哥哥和他們被傳送走了，而那個神，或者神的使者則留在我們這個世界，清理掉他們存在的痕跡！也清理掉大家的記憶！！」
她想明白了這一點，後續的推論也就自然而然地說了出口：「之所以洛文哥哥和言真姐姐能夠保留記憶，是因為在清理記憶和痕跡的時候，他們已經到了霧中世界，並不在我們這裡，神的使者清理不到！」
洛文驚訝地看著阿露椰，隨後緩緩點頭。
「這樣嗎？這就說得通了不，不對，可那樣的話，豈不是說言真老師也曾經到達過那個世界？？」
「我說過，只要牽扯到抹除記憶的事情，事情就會變得很複雜。因為我無法保證那個神抹除記憶的先後順序·以及，那個神有沒有能力抹掉你們的記憶。」
瑪格麗特從兜里掏出來了一枚牛奶糖，剝開包裝紙後，用大拇指彈到了阿露椰的嘴巴里。
阿露椰感覺牙齒被磕碰了一下，連忙含住了牛奶糖，隨著甜味兒的暈染，她開心的捧著腮幫子眯起了眼睛。
「我們假設，你和那個言真都進入到過霧中世界，那麼你們為什麼還能回來，而那個叫齊爾芙拉和叫溫答的就回不來呢？我想一定是有什麼理由，讓那個神不想留下，或者說無法留下你們倆。」
「因為我太笨了？可是言真老師是聰明人啊？」
「判斷標準是什麼我就不知道了。」
瑪格麗特身體後仰，雙手端兜。
「我只知道，今天大清早我正要睡覺，詩心龍商會急吼吼地把我找過去，說是要給他們的千金小姐治治病，只不過我在詩心龍商會坐了一上午也沒見那大小姐出現，只好打道回府，在門口又碰見你倆了。我沒記錯的話，那個大小姐就是叫言真吧？」
洛文和阿露椰對視一眼，驚訝地問道：「言真老師生什麼病了？」
「她非要說什麼找自己的小姨。」
「唯唯？」
「哦？你也記得，那看來卻有其人了，呵呵。」
瑪格麗特雙手交叉。
「如果你真的想要阻止或者說詢問製造這場大霧的人有何目的，我建議你大可以試試在這場大霧中尋找那個神界的主人降臨的契機。每天晚上都降臨是很累人的事情，所以我推測—當然，僅僅是推測，我不負責任哦。或許那個神，或者說那個神明的使者，
此時此刻就在蘭頓巴坦的某個角落也說不定。」
阿露椰咀嚼著牛奶糖，有些為難地說道：「可是蘭頓巴坦有那麼多人—
「那我就愛莫能助了，我並不是親歷者，不能給你們提供太多幫助。好了，你倆也吃飽喝足了，阿姨也該睡個下午覺了，你們兩個接下來要怎麼調查隨便，如果需要幫忙，請晚上七點之後再來找我。」
瑪格麗特下達了逐客令，不過她也沒有驅趕洛文，而是走到客廳門口打起了傘，慢悠悠地走了出去。
「唻，可惡，該死—這一切到底跟我有什麼關係！」
井蓋被挪開，渾身散發下水道臭味兒的幽暗地域女神罵罵咧咧地坐在大街上，表情陰勢地看著白薔薇生命院的宿舍樓方向。
一團陰影遮蔽著並口，優雅的吸血鬼捏著鼻子，臉上卻是幸災樂禍的笑容。
被嘲笑的有些氣惱，羅絲的化身惡狠狠地抬起頭來，用僅剩的獨眼怒視著那名看她笑話的吸血鬼。
「不要以為你幫我一次，我就會感激你一—叛徒，你死亡之後，靈魂依舊會—」
「偉大的蛛母，別再絮叻你的能力了。你難道現如今還沒發現，你會落得這步田地就是因為您能夠掌管所有卓爾的靈魂？」
瑪格麗特將一方手帕扔到了羅絲化身的面前，她也回身看向來時的方向。
「你以為他蠢嗎？
「.他不蠢嗎？？？？？」」
「當然蠢，只不過，也分情況。」
瑪格麗特緩緩的搖頭。
「他從小到大都有人在身邊出謀劃策，他婆姨，我，金那丫頭，還有很多人在教導他，引導他—這並不是因為離開了我們，他就沒辦法生活，沒辦法解決問題。只是因為我們這些人『擅自」想要讓他用我們教授的方法解決問題而已。」
「啊？」
羅絲不明白瑪格麗特在說什麼，而瑪格麗特陰陽怪氣地蹲下來，用尖長的指甲抵在羅絲的額頭上。
「我的羅絲大人啊，好好想想，他是不聰明。但失去了同伴和家人，他比誰都著急在如此著急的情況下，他為何要大費周折的特地把你給請過來？難道只是為了看你在下水道里爬來爬去？指望著你這聲名狼藉的惡神給他答案？」
「別傻了，羅絲大人，他只是思維邏輯和常人不一樣，卻不代表他會在著急的時候做沒意義的事情。」
「第一個找你，是因為你最有用。」
「把你扔進下水道，是因為你已經沒用了。」
「如果我不給他出謀劃策，由著他在沒人看管的情況下，憑著自己的本能破解問題..」
「那後果，我可不敢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