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大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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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4章 大不敬

  在阿露椰的眼裡,洛文一直是個強大的不可思議的人。

  不可否認的是,她對這位當初很隨意地交給饃饃那本魔物食用手冊的強大冒險者抱有相當程度的濾鏡。

  也不能說是濾鏡,在她被聖光教派的人綁起來扔到魔物的床上時,是他把自己救了出來。

  在自己將他帶到黑啼街後,他們這些孩子便得以重見天日。

  洛文就好像是爸爸媽媽還在時,從福音童話里講給她聽的天使,到來便伴隨著奇蹟和救贖,輕而易舉完成凡人不可能成之事。

  阿露椰當初選擇追隨洛文,便是因為她想要在最近的距離能夠見證這位強大而溫和的英雄如何締造奇蹟。

  她不願意在相信一度背叛了自己的聖光,卻無法更改她作為一名虔誠信徒的本質,所以,她將這份信仰轉嫁到了洛文身上。

  可以說,她加入飽腹教派,信仰的並不是那虛無縹緲的飽腹之神,而是眼前的洛文。

  可是一一任何歌頌神靈,歌頌英雄的書籍上都不會記載這一幕。

  洛文蹲在路邊,可憐兮兮的啃著她剛買回來的包子,絮絮叻叨的說著一些阿露椰聽不懂的話語。

  什麼霧中之城,什麼塔爾巴斯,什麼大霧的街道。

  就似乎他和那些被噩夢嚇到了的弟弟妹妹們沒什麼不同。

  阿露椰不知道該怎麼去安撫一個失意的英雄,但卻知道在這個時候,自己應當留下來,陪著洛文。

  就這樣,飽腹神教的兩名成員坐在馬路牙子上。

  洛文一邊啃著包子,一邊失魂落魄的念叻著霧中發生的事情,他一邊說一邊回憶,生怕自己遺漏了更多的細節,生怕諾紋妲真的被人給忘記了。

  他從昨晚帶著溫答踏入大霧,一直到那霧中光怪陸離的景象,兩人的身影不斷在大霧中重複出現,到最後,他醒來了,可溫答卻不見了。

  說完這些,洛文手足無措地扭頭看向阿露椰。

  除了妹妹之外,洛文並未經歷過多少次至親之人的離去。

  而在薇薇安的操作下,在洛文想起來自己有個離散的妹妹時,兩人便提前完成了重逢齊爾芙拉的戶體,溫答的消失,這兩樣讓洛文手足無措不知該如何應對。

  他遇到想不明白的事情,就習慣向身旁之人尋求幫助,哪怕對方比自己年齡小很多,

  哪怕對方是自己曾經拯救過得人。

  阿露椰看著洛文的目光,抬起手來輕輕揉了揉洛文的腦袋。

  「抱歉,洛文哥哥,你說的那些對我都很複雜。我確實聽同伴們說過大霧裡面有吃人的怪物,很危險。但我並不清楚霧中世界的樣子一一不過,先別慌張,把手放在心臟前。」

  阿露椰沒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會有對強大的洛文指手畫腳的一天,雖然有點膽怯,但是洛文雙眼中傳來的迷茫和信任讓她忍不住開口,同時做出了示範,將手放在了自己還未長開的胸前。

  「按住,然後聆聽心跳,讓心跳平靜下來。」

  「好...」

  洛文也抬起手將手按在了心臟上,感受著自己因為情緒激動而亂了節奏,跳動失率的心臟。

  「洛文哥哥,我平時心跳是一分鐘88次,你是多少?」

  「沒仔細數過。」

  「那說明你很健康,小時候沒怎麼去過醫院吧?洛文哥哥是不是小時候從來不生病?」

  「嗯——偶爾會餓的犯困,除此之外沒生過什麼病。」

  「哈哈,真好,我倒是總是吃飽,不過受到光厭病影響,爸爸媽媽總是隔三差五把我送去醫院。」

  阿露椰故意轉移開了話題,和洛文閒聊了一陣。

  待洛文的臉色明顯恢復了平靜之後,阿露椰從懷中掏出手帕,遞給了洛文。

  「洛文先生,我比您弱小很多,也沒有經歷過您說的那場幻境,我能做的只有幫您冷靜下來,然後坐在這裡陪著您。下一步該如何做,需要您自己來思考。」

  「.—謝謝你了,阿露椰。」

  洛文喘出了兩口濁氣,溫答的消失的確讓他方寸大亂,以至於慌了神,到現在手腳還是有些發冰的。

  「在思考開始之前,請容我向您說些話,可以嗎?」


  阿露椰小心翼翼的扭頭詢問,在看到洛文眼裡的疑惑後,她深呼吸一口氣,站起身來,面對著洛文。

  「還請您收下這個。」

  她從懷中取出來了一枚牌子,那是個木頭的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地雕刻著洛文·塔爾的名字。

  「這個是?」

  「我一直不知道該在什麼時候送給你。」

  初晨的陽光灑在少女橘黃色的頭髮上,她抬起手指繞著自己並不算柔順,甚至有些微卷的頭髮,留有些微雀斑的臉上泛起羞郝的紅。

  「您是英雄,拯救了我,拯救了黑啼街每個孩子的英雄。英雄總是要面對許多想像不到的挑戰,我們或許幫不上您的忙,但那作為被拯救的人,我們也想要向您表示感謝一從教國到現在,我一直想要找個機會,把這個送給您。」

  「啊,我知道這個東西!」

  洛文舉起來手裡的牌子,他的眼晴里泛出了光:「這是和那些死去的孩子一樣的墓碑,對嗎?這個是我的那一份?」

  「嗯。」

  自古以來,所有人送禮的時候都會刻意避免不吉利的意象,除了故意噁心人之外,沒人會向對方贈送墓碑,更何況對方還是拯救了自己的人。

  稍微有那麼一丁點常識的人都不會送這種東西。

  稍微有那麼一丁點常識的人收到這東西都不會開心。

  好在,接受禮物的人是洛文。

  他珍惜的抓著那塊即便是真的插在墳頭跟前也顯得寒酸的牌子,臉上笑了出來:「謝謝。這意味著,我也算是你們當中的一員了嗎?」

  「這個牌子是我們那些孩子們相互之間的約定,我們不想默默無聞地在那種黑暗的地洞裡面死去,像是從來沒有來到過這個世界上一樣。我們發誓過,要牢牢記住彼此,萬一有一天能從那陰暗的地底跑出去,過上正常人的生活,那就一定要將所有同伴們的名字刻入靈魂里,一直到生命的盡頭。」

  她從懷裡掏出來了自己的牌子,輕輕捧在懷裡。

  「所以對我們而言被遺忘比死亡更可怕,我能理解您的慌亂和恐懼。不想被遺忘,也不想忘了別人。阿露椰能幫到您的地方十分有限,但是我願意對飽腹之神起誓我絕不會忘卻關於您的任何事。」

  她淺綠色的眸子瑩瑩流轉,彎下腰來,對著坐在地上的洛文伸出了一隻手。

  「即便這很可怕,我願意和您一道對抗遺忘,我沒有什麼長處,只有記性比別人稍好些。我可以保證,我會努力記住您不願意忘記的那些人,那些事,這次帶上我一起,好嗎?」

  洛文握住了那纖細的手掌,站起身來,他定定的看著阿露椰,隨後,他將那不大的牌子貼身放在衣服的內兜,跟那個小冊子放在了一起。

  「是啊,我是英雄。教國給我冠了名字,我是封號為無瑕的英雄。」

  雖然洛文從來就沒想過當什麼教皇,但是他並不排斥教國封給他的英雄名號。

  倒不如說,作為血影收養的孩子,從小耳濡目染的他對英雄這個名號也有嚮往。

  洛文輕輕揉搓著阿露椰的腦袋,閉上了雙眼,開始靜靜的思考起來。

  自己的確有一件很要緊的事情要做。

  在大霧中還沒有做完的事情。

  洛文當時在看到那水晶棺中的老人時,心裏面一直有個疑惑。

  因為溫答一直在念石碑里的內容,加上那個獨眼的暗精靈信誓旦旦的樣子,讓洛文有所動搖,所以沒有說出口。

  他覺得棺材裡的人不一定是齊爾芙拉。

  雖然棺材裡的人已經老的不像樣子了,自己也不確定齊爾芙拉到了那麼大的歲數是否會一樣。

  但是感覺上,那個棺材裡的人有種說出來的不一樣。

  也正是為了這一點,他帶著溫答跑了出來,著急忙慌的想要向羅絲確認齊爾芙拉的靈魂是不是真的在她那裡。

  當時沒有聯繫上,現在回到了公國,可以再試一次。

  「阿露椰,你跟我來。」

  新曆615年,9月7日,上午9:52分洛文到達了暗巷酒館,這裡的生意比第一次來的時候好了不少。

  瓦爾登並未重新把那些用來阻擋外人的法陣布置上,畢竟教皇已經親自踏入過這裡,


  再布置那些用來阻攔外人的障眼法,反倒顯得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洛文推開了酒店的大門,對著櫃檯上心情不錯地擦著酒瓶子的瓦爾登急忙的大喊道:「瓦爾登老哥,麻煩你把地下密室的鑰匙借我用用!」

  瓦爾登原本因為自己的調酒手藝時隔多年重獲關注而有些洋洋自得,可聽到洛文突兀的發問,嚇得手裡的酒瓶子差點沒拿住。

  「什,什,什麼密室!?」

  「就是你藏在後面那個水缸後頭,平時用來跟莎退休的暗夜法官動作不失當年的靈敏,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了洛文亂講的嘴巴,衝著幾人笑了笑,生拉硬拽地將洛文拖向了後台相對比較僻靜的地方。

  瓦爾登警了一眼阿露椰,隨後鬆開了洛文的手,好氣又好笑地問道:「教皇大人,您今天是特意要來拆我台的是嗎?」

  「什麼拆台?不是,我就想要借用一下你那個跟莎爾溝通的密室,那邊信號好。」

  「信號好是什麼意思」

  瓦爾登太陽穴突突直跳,他揉著太陽穴。

  「我要溝通一下女神。」

  「莎爾女士不想見你。」

  「不是莎爾,是羅絲。」

  「你要進莎爾女士的秘密殿堂去跟暗精靈的主神溝通?」

  「啊,有什麼不行的嗎?」

  換了另一個人說出這番大逆不道的話來,身為前任暗夜法官的瓦爾登高低要讓他知道知道暗夜女士的小心眼。

  但現在不行。

  對面這個是教皇。

  哪怕是個名譽上的,但也是個教皇。

  瓦爾登跟吃了屎一樣的難受:「洛文先生,這不是行不行的問題——」

  「以前我和齊爾芙拉進那地方捉迷藏您都是讓的,怎麼現在不行了?」

  我還幹過這事兒嗎?

  瓦爾登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他只好將求助的目光投到了阿露椰身上。

  原本,他記得這個教皇身邊總會跟著一個能說通道理的女孩兒,可是如今跟在洛文身邊的阿露椰只是睜著眼睛無辜地眨了眨:「您看我做什麼?」

  「您,勸勸——」

  阿露椰無辜地搖了搖頭:「我不是莎爾女士的信徒,我勸不了她呀。」

  「我是讓你勸勸教皇冕下——」

  瓦爾登咬牙切齒,可在這時,他耳邊忽然降下了一道神諭。

  【應允他,快。】

  暗夜女士的神諭最近降的是越來越不要錢了,瓦爾登有些不適應的想要反問,可莎爾完全沒給他反駁的機會,直接動用神力炸開了遮掩住密室通道的水缸,解開了通往密室的所有機關和封印。

  生怕洛文沒看到門開了一樣,還特意用一圈紫色的光芒將通往地下密室的入口標記了出來。

  洛文點點頭,用力的握住了瓦爾登的雙手:「謝謝您!老哥!」說罷扭頭跑向了密室的通道。

  阿露椰也有樣學樣地握住了瓦爾登的雙手用力搖了搖:「我會記住您今天的所作所為的!」,說罷扭頭跟上了洛文。

  瓦爾登一臉茫然地攤開虧手:「不是,他倆剛剛是在威脅我嗎?尊主,這到底是什麼事兒?」

  暗奕女伶最近似乎只要沾上洛文相關的事情就會事態,她沉默虹良久,募然發出虹一陣高六的笑聲。

  【呵呵,呵呵呵呵呵·——】

  那是莎爾信徒十分熟悉的笑聲,傲慢,譏嘲,陰險」

  期間夾雜虹一些莎爾信徒不π熟悉的鏈嘔。

  笑虹良久,莎爾長長地舒緩虹一口氣。

  【我最寵愛的孩子啊,去,拿一塊錄音水晶來,路上要儘量慢些亨。】

  「啊?」

  【在你回來之前,我會封阻這片區域,不讓他的召喚聲傳出去,不讓你錯過這場美妙的好戲。】

  「您要阻止他在您的聖殿召喚羅絲?可是您為何—」

  【相信我一一在你回來之後,你一定能夠聽得到世界上最東美的哀豪與慘叫,它來自幽暗地域的一頭獨眼蜘蛛,哈哈-我真的迫不及待虹,聽到虹嗎?蜘蛛的爬動已經響起,她迫不及待的要向他解釋什麼-呵呵,我怎麼會阻止,我只是會稍稍戲弄一下,那個在自己的地盤作威作福,遺忘虹對我抱有尊敬與畏懼的醜陋蜘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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