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選擇明天的權利
第108章 選擇明天的權利
新曆615年，9月4日下午21：01
散會後，從政教庭出來的普頓覺得自己的手腳都是冰涼的。
出生到現在，二十多年了，自己是第一次對著親爹拍桌子說話。
頭皮已經麻了，一直到散會，自己都沒敢再和老爹對視一眼。
「哥，你今天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半路逃跑的唯唯趴著門縫聽到了老哥的那番發言，心裡頭也是替兄長捏了一把汗。
她樓住兄長的胳膊，好聲寬慰道：「別緊張，大不了咱回去挨一頓揍，我替你抗一半就是了。」
「哦一一小五，你覺得今天他給商會造成的損失真的挨一頓揍就能抵消了？」
兩人熟悉到骨子裡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普頓兩隻腿就像是灌了鉛一樣立在原地，不敢回頭。唯唯也是嚇了一哆嗦，戰戰兢兢的扭過頭去，臉色比吃了蒼蠅還難看：「爹，爹———你沒坐馬車啊？」
路燈下，霆雨踩著大街的正中央走過來，因為憤怒，手臂的肌肉隆起，渾身進射著電弧，里啪啦的電流聲幾乎蓋過了他沉重的腳步。
「三兒，出息了。」
「爹..」
普頓兩條腿已經開始打哆嗦，還沒等他回頭，眼角一陣雷光閃爍，霆雨的身影近乎是剎那間從背後閃到了普頓面前。
混血半龍人抬起了寬大的手掌捏住了兒子的腦袋，一對兒亮著黃金色的雙眸逼視著普頓的眼睛，不再給他躲避的空間。
「你知不知道，你這番發言會造成怎樣的後果？你知不知道那些孩子根本沒有所謂自主選擇的能力。他們生在教國長在教國，在這個連空氣都在洗腦人的國度，他們根本不會選擇去我們公國？」
「你不知不知道教皇的態度不是關鍵，拿捏住飽腹神教的下一代才是這筆生意勝敗所在？」
「給他們選擇的自由？說得好聽，孩子的哪次選擇不是在大人的誘導下做出的？
嗯？」
電流在耳邊里啪啦的響起，普頓被迫抬起頭，看著父親滿是怒火的雙眼。
他牙齒打顫，渾身哆嗦。
「我，我，我錯.·我錯——」
「認錯？」
「我錯哪兒了！」
普頓捏住了父親的手腕，將那張從小到大自己都未曾反抗過的手掌一點點從腦袋上抬了起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用半帶顫抖的聲音說道。
「那些孩子多聽話你知不知道？窮山惡水出刁民這句話我從小聽到大，可是他們呢？！你沒看過他們生活的環境，你們不懂。他們每天都在跟死亡和絕望打交道，但即便如此，他們也沒有變成跟公國那些小鬼一樣，自私自利，離開了長輩和家族就不能活沒有，沒有變成我，我二哥和我四弟那樣的人！」
啪的一聲。
一道同樣顏色的電弧從普頓已經浮現金色鱗片的手腕出彈射而出，血脈的顯現讓普頓反握住父親的手腕，一把將他掩了過來。
同樣黃金色的眼睛瞪著自己的父親。
「他們過早地學會了適應死亡，他們過早的成熟、懂事、團結，在吃喝都要靠大人撫養的年紀他們學會了自立。我從未在公國見過那麼可愛的孩子一一所以不允許你這連自己孩子都教養不好的老登毀了他們！讓他們變成和我們這些不肖子孫一樣沒出息的廢物！懂麼！」
大吼的聲音驚擾到了道路上其他的群眾，他們看著發生爭執的公國父子，兩頭混血巨龍身上的電弧幾乎要將夜色照亮。
霆雨面色陰沉：「剛剛你說的話，收回去，我權當沒聽一一」
「生意，生意，生意！你腦子裡要是只有生意，那你大可以把我算作一筆失敗資產，
折舊了算逑！！」
普頓粗魯的打斷了父親的話，他用力一把甩開父親的胳膊，後退了一步，站在原地，
身體因憤怒而劇烈的起伏。
唯唯連忙攔在了父親和哥哥中間，想要進行調節，可是看著父親陰沉的表情，她嚇得也說不出話來。
霆雨看著似是要跟自己斷絕關係的兒子，看著用身體擋在不孝子面前的女兒。
他沉默半響，募然笑了起來。
「好，看看我養的好兒子，好閨女，你倆有出息。」
唯唯看著剛剛分明陰沉到極點，此刻卻反而笑出來的老爹，有些害怕地扭頭對著普頓說到：「你先跑，我攔著老爺子，他這看著是要瘋。」
「但你們還是不夠有出息。」
霆雨抬起手授了一下自己散亂的頭髮。
「當年，你們爺爺這麼激我的時候一一我可是二話沒說一個大嘴巴子抽過去。」
新曆615年，9月4日下午21：13
「開完會啦，溫答。我姥爺嘞？」
此時已經是休息時間，言真正坐在聖鱗詩章大堂的茶几跟前，拿著公國的懸賞令計算著自己在教國的「私活兒」又掙了多少錢，抬頭看見諾紋妲回來了，笑著打了一聲招呼。
諾紋妲已經換回了之前洛文給她買的那身小裙子，打著呵欠敲打著肩膀：「激娃去了。」
「啥叫激娃？」
「就是父母用高壓的態勢教育——哦，看你的情況，你爹多半不敢整。」
諾紋妲搖了搖頭：「孩子們呢，都睡著了？」
「還沒，洛文哥剛教完他們做飯，正吃著呢。」
「把孩子們喊到一起開個會，咱們該準備準備離開教國了。繼續留在這兒打白工也沒意思，開會半天我才明白這個逼代理教皇純義務勞動，教國不給發工資的。」
在諾紋妲的催動下，言真喊上了銀駿，帶著洛文與血影，還有五十七名黑啼街倖存者一起集中到了酒店大堂。
一同喊來的還有那些平日裡一直照顧著孩子們的員工，普頓今晚的講話提醒了諾紋妲一件事，這些員工作為當初願意收留這些孩子，承擔死亡風險的人，他們同樣有資格參與今晚的決議。
諾紋妲看著這些孩子們，他們大部分的年齡集中在七八歲左右，最小的五歲，最年長的阿露椰十五歲。
面對著這一雙雙澄澈的眸子，諾紋妲停頓了片刻，緩緩開口，說出了關於孩子們將來去留的問題。
留在教國，他們能夠接受到怎樣的條件，去往公國，他們又將會享受到什麼。
不管到哪邊去，接下來都是「衣食無憂」，是去是留全憑孩子們的選擇。
在宣布完這些事之後，孩子們有些不知所措，聖鱗詩章的員工們也沒有預料到分別會來的這麼快。
一時間大堂陷入了嘈雜，諾紋姐也不著急，就坐在沙發上，靜靜地看著孩子們不知所措的看著彼此，隨後小聲議論起來。
苦難會把孩子們團結到一起，但是未來會如何，誰都說不好。畢竟對於一個團體而言，「苦難」從不是最大的挑戰。
洛文走到諾紋妲跟前，和她並排坐著，笑呵呵地看著孩子們。
諾紋妲有些歉然地撓撓頭：「抱歉，沒跟你提前通氣兒。」
「這有啥，本來就是我委託溫答姊妹去跟那些人說，讓咱早點走的。」
「我是說你不會捨不得這些孩子們嗎？我看你這幾天和他們相處的挺好的。萬一有孩子們選擇留下.—」
「那也是他們的選擇，這很好，他們有的選了。我為的就是這個。」
洛文眨巴著眼睛，有些喜滋滋的看著孩子們：「隊長曾經跟我說過，幸福不是吃飽肚子，而是可以選擇吃烙餅還是吃饅頭。他們生活在那下水道，吃魔物的肉，都是沒得選才那樣的———-你看，他們現在也可以選擇去哪兒了。」
血影走到洛文身邊，諾紋妲有些疑惑的看向這個吸血鬼，吸血鬼則是無奈的搖了搖頭。
顯然和那本小冊子的含義一樣，洛文說的那番話並不是血影當初想要傳遞給他的。
不過.
「這話不賴。」
諾紋妲身子向後靠在沙發上，等待著孩子們討論出最終的結果來。
第一個發表意見的是阿露椰。
她走到洛文跟前，目光堅定地說道：「我不想去公國，也不想去教國洛文先生，
我想要追隨您。」
「我嗎？」
「嗯，烹飪魔物的方法是饃饃帶回來的知識。也是飽腹之神的恩賜，我不知道聖光能不能真的救贖別人，但我和弟弟妹妹們確實是為飽腹之神的教義所救，我無法像您一樣擁有殺死教皇的力量，但是我希望像您一樣，將這份救人的知識傳遞下去。」
阿露椰回答的很堅定，自光也很決然。
諾紋妲玩味的看了一眼阿露椰，又扭頭看了一眼洛文。
洛文笑呵呵地應了一聲：「好啊。」
果然，在洛文應允之後，諾紋妲也能感受到阿露椰頭上冒出了些微信仰出來。
如她所料，算不算飽腹神教的教徒還是人家洛文最後拍板的。
在阿露椰做出抉擇之後，陸陸續續的也有人做出了選擇來。
不過令諾紋妲沒想到的是，在孩子們眼中，他們面臨的選擇並不是將來要在什麼地方衣食無憂地度過一生，不是什麼「公國」與「教國」。
他們此刻要決定的，是他們未來要走的「路」。
「銀駿哥哥！我想要成為像你一樣帥氣的王國騎士！」
「我也是！我也是！」
幾個男孩子圍在頗感意外的銀駿身邊，她似乎早已經默認了孩子們會被公國和教國瓜分，沒有他們埃爾文什麼事。
「言真老師，我要成為和你一樣偉大的老師，教人讀書識字！」
「言真老師教我玩絲線好不好？」
也有幾個孩子跑到了言真跟前，別管言真教的那些內容是對是錯，她願意向貧弱者分享知識的態度毋庸置疑。
「血影女士，我可以像您一樣強大嗎？」
「您真的好帥，您可以教我成為像饃饃哥哥一樣厲害的冒險者嗎？」
圍繞在血影這位最早踏入黑啼街之人身邊的，是幾個比較年長的孩子，他們決意追隨著故去的「兄長」的身影，通過消滅魔物來安身立命。
當然，也有人希望留在教國。
雖然薇薇安並不在場，但是他們為薇薇安的歌聲所鼓舞和激勵，他們依舊相信著聖光的美好，相信著聖光的信徒中也有像薇薇安那樣願意向他人伸出援手的人。
同樣，當普頓紅著臉，被老爹大笑著用力拍著後背回到聖鱗詩章時，也有孩子們一擁而上。
他們希望學習經商之道，想要共同成立一家像聖鱗詩章一樣的酒店，收留這些落難的兒童，在金錢的買賣之間尋求灑向弱者的同情與道義。
在陰暗的地下，這些孩子們的心一度蒙塵，渾渾噩噩，可是洛文給予了他們選擇的權利，讓他們終於可以擦拭那個早就被扔到一旁，每個孩子們都有的，曾經閃閃發光的夢想。
洛文笑呵呵的看著孩子們嘰叭喳喳地圍繞在他們所憧憬的大人身旁，比起那個自己根本無法勝任的教皇之位，比起教國人對他的歡呼喝彩，眼前這幅畫面對洛文而言才是真正的「通關獎勵」。
經過了短暫的混亂之後，孩子們終於做好了屬於他們的決定。
太過年幼的孩童們，和那些願意相信聖光的兄弟姊妹們一起留在教國。
捨不得公國的叔叔阿姨們的孩童，與願意學習義商之道的孩子們一起前往公國。
言真拜託姥爺，給那些想要當老師的孩子們承包了一架飛往遠東的飛艇，他們將帶著言真寫給父親的介紹信，一起到截然不同的文化氛圍內了解「師」為何物。
銀駿則是滿口答應會將願意追隨著自己的孩子們納入魔下，送往埃爾文王國接受作為王國騎士的培訓，一點一點從土兵開始做起。
想要成為冒險者的孩子們將要一同踏上飛艇，在英雄【血影】的引薦之下，前往公國註冊成立【黑啼之花】的小隊，從最簡單的任務一點一點的往上爬。
至於諾紋妲她頗感意外的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三個孩子。
她沒想到還會有人願意追隨自己。
「你們仁剛剛說啥？想要成為像我一樣的人？？」
「是的！溫答姐姐很聰明！」
「溫答姐姐很了不起！」
受人吹捧固然開心。
但諾紋姐笑得十分尷尬。
這咋整，我可沒法像那幫傢伙一樣，真給你們仁寫個推薦信，把你們打包送到魔王城去啊·
新曆615年，9月4日下午21：01
散會後，從政教庭出來的普頓覺得自己的手腳都是冰涼的。
出生到現在，二十多年了，自己是第一次對著親爹拍桌子說話。
頭皮已經麻了，一直到散會，自己都沒敢再和老爹對視一眼。
「哥，你今天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半路逃跑的唯唯趴著門縫聽到了老哥的那番發言，心裡頭也是替兄長捏了一把汗。
她樓住兄長的胳膊，好聲寬慰道：「別緊張，大不了咱回去挨一頓揍，我替你抗一半就是了。」
「哦一一小五，你覺得今天他給商會造成的損失真的挨一頓揍就能抵消了？」
兩人熟悉到骨子裡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普頓兩隻腿就像是灌了鉛一樣立在原地，不敢回頭。唯唯也是嚇了一哆嗦，戰戰兢兢的扭過頭去，臉色比吃了蒼蠅還難看：「爹，爹———你沒坐馬車啊？」
路燈下，霆雨踩著大街的正中央走過來，因為憤怒，手臂的肌肉隆起，渾身進射著電弧，里啪啦的電流聲幾乎蓋過了他沉重的腳步。
「三兒，出息了。」
「爹..」
普頓兩條腿已經開始打哆嗦，還沒等他回頭，眼角一陣雷光閃爍，霆雨的身影近乎是剎那間從背後閃到了普頓面前。
混血半龍人抬起了寬大的手掌捏住了兒子的腦袋，一對兒亮著黃金色的雙眸逼視著普頓的眼睛，不再給他躲避的空間。
「你知不知道，你這番發言會造成怎樣的後果？你知不知道那些孩子根本沒有所謂自主選擇的能力。他們生在教國長在教國，在這個連空氣都在洗腦人的國度，他們根本不會選擇去我們公國？」
「你不知不知道教皇的態度不是關鍵，拿捏住飽腹神教的下一代才是這筆生意勝敗所在？」
「給他們選擇的自由？說得好聽，孩子的哪次選擇不是在大人的誘導下做出的？
嗯？」
電流在耳邊里啪啦的響起，普頓被迫抬起頭，看著父親滿是怒火的雙眼。
他牙齒打顫，渾身哆嗦。
「我，我，我錯.·我錯——」
「認錯？」
「我錯哪兒了！」
普頓捏住了父親的手腕，將那張從小到大自己都未曾反抗過的手掌一點點從腦袋上抬了起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用半帶顫抖的聲音說道。
「那些孩子多聽話你知不知道？窮山惡水出刁民這句話我從小聽到大，可是他們呢？！你沒看過他們生活的環境，你們不懂。他們每天都在跟死亡和絕望打交道，但即便如此，他們也沒有變成跟公國那些小鬼一樣，自私自利，離開了長輩和家族就不能活沒有，沒有變成我，我二哥和我四弟那樣的人！」
啪的一聲。
一道同樣顏色的電弧從普頓已經浮現金色鱗片的手腕出彈射而出，血脈的顯現讓普頓反握住父親的手腕，一把將他掩了過來。
同樣黃金色的眼睛瞪著自己的父親。
「他們過早地學會了適應死亡，他們過早的成熟、懂事、團結，在吃喝都要靠大人撫養的年紀他們學會了自立。我從未在公國見過那麼可愛的孩子一一所以不允許你這連自己孩子都教養不好的老登毀了他們！讓他們變成和我們這些不肖子孫一樣沒出息的廢物！懂麼！」
大吼的聲音驚擾到了道路上其他的群眾，他們看著發生爭執的公國父子，兩頭混血巨龍身上的電弧幾乎要將夜色照亮。
霆雨面色陰沉：「剛剛你說的話，收回去，我權當沒聽一一」
「生意，生意，生意！你腦子裡要是只有生意，那你大可以把我算作一筆失敗資產，
折舊了算逑！！」
普頓粗魯的打斷了父親的話，他用力一把甩開父親的胳膊，後退了一步，站在原地，
身體因憤怒而劇烈的起伏。
唯唯連忙攔在了父親和哥哥中間，想要進行調節，可是看著父親陰沉的表情，她嚇得也說不出話來。
霆雨看著似是要跟自己斷絕關係的兒子，看著用身體擋在不孝子面前的女兒。
他沉默半響，募然笑了起來。
「好，看看我養的好兒子，好閨女，你倆有出息。」
唯唯看著剛剛分明陰沉到極點，此刻卻反而笑出來的老爹，有些害怕地扭頭對著普頓說到：「你先跑，我攔著老爺子，他這看著是要瘋。」
「但你們還是不夠有出息。」
霆雨抬起手授了一下自己散亂的頭髮。
「當年，你們爺爺這麼激我的時候一一我可是二話沒說一個大嘴巴子抽過去。」
新曆615年，9月4日下午21：13
「開完會啦，溫答。我姥爺嘞？」
此時已經是休息時間，言真正坐在聖鱗詩章大堂的茶几跟前，拿著公國的懸賞令計算著自己在教國的「私活兒」又掙了多少錢，抬頭看見諾紋妲回來了，笑著打了一聲招呼。
諾紋妲已經換回了之前洛文給她買的那身小裙子，打著呵欠敲打著肩膀：「激娃去了。」
「啥叫激娃？」
「就是父母用高壓的態勢教育——哦，看你的情況，你爹多半不敢整。」
諾紋妲搖了搖頭：「孩子們呢，都睡著了？」
「還沒，洛文哥剛教完他們做飯，正吃著呢。」
「把孩子們喊到一起開個會，咱們該準備準備離開教國了。繼續留在這兒打白工也沒意思，開會半天我才明白這個逼代理教皇純義務勞動，教國不給發工資的。」
在諾紋妲的催動下，言真喊上了銀駿，帶著洛文與血影，還有五十七名黑啼街倖存者一起集中到了酒店大堂。
一同喊來的還有那些平日裡一直照顧著孩子們的員工，普頓今晚的講話提醒了諾紋妲一件事，這些員工作為當初願意收留這些孩子，承擔死亡風險的人，他們同樣有資格參與今晚的決議。
諾紋妲看著這些孩子們，他們大部分的年齡集中在七八歲左右，最小的五歲，最年長的阿露椰十五歲。
面對著這一雙雙澄澈的眸子，諾紋妲停頓了片刻，緩緩開口，說出了關於孩子們將來去留的問題。
留在教國，他們能夠接受到怎樣的條件，去往公國，他們又將會享受到什麼。
不管到哪邊去，接下來都是「衣食無憂」，是去是留全憑孩子們的選擇。
在宣布完這些事之後，孩子們有些不知所措，聖鱗詩章的員工們也沒有預料到分別會來的這麼快。
一時間大堂陷入了嘈雜，諾紋姐也不著急，就坐在沙發上，靜靜地看著孩子們不知所措的看著彼此，隨後小聲議論起來。
苦難會把孩子們團結到一起，但是未來會如何，誰都說不好。畢竟對於一個團體而言，「苦難」從不是最大的挑戰。
洛文走到諾紋妲跟前，和她並排坐著，笑呵呵地看著孩子們。
諾紋妲有些歉然地撓撓頭：「抱歉，沒跟你提前通氣兒。」
「這有啥，本來就是我委託溫答姊妹去跟那些人說，讓咱早點走的。」
「我是說你不會捨不得這些孩子們嗎？我看你這幾天和他們相處的挺好的。萬一有孩子們選擇留下.—」
「那也是他們的選擇，這很好，他們有的選了。我為的就是這個。」
洛文眨巴著眼睛，有些喜滋滋的看著孩子們：「隊長曾經跟我說過，幸福不是吃飽肚子，而是可以選擇吃烙餅還是吃饅頭。他們生活在那下水道，吃魔物的肉，都是沒得選才那樣的———-你看，他們現在也可以選擇去哪兒了。」
血影走到洛文身邊，諾紋妲有些疑惑的看向這個吸血鬼，吸血鬼則是無奈的搖了搖頭。
顯然和那本小冊子的含義一樣，洛文說的那番話並不是血影當初想要傳遞給他的。
不過.
「這話不賴。」
諾紋妲身子向後靠在沙發上，等待著孩子們討論出最終的結果來。
第一個發表意見的是阿露椰。
她走到洛文跟前，目光堅定地說道：「我不想去公國，也不想去教國洛文先生，
我想要追隨您。」
「我嗎？」
「嗯，烹飪魔物的方法是饃饃帶回來的知識。也是飽腹之神的恩賜，我不知道聖光能不能真的救贖別人，但我和弟弟妹妹們確實是為飽腹之神的教義所救，我無法像您一樣擁有殺死教皇的力量，但是我希望像您一樣，將這份救人的知識傳遞下去。」
阿露椰回答的很堅定，自光也很決然。
諾紋妲玩味的看了一眼阿露椰，又扭頭看了一眼洛文。
洛文笑呵呵地應了一聲：「好啊。」
果然，在洛文應允之後，諾紋妲也能感受到阿露椰頭上冒出了些微信仰出來。
如她所料，算不算飽腹神教的教徒還是人家洛文最後拍板的。
在阿露椰做出抉擇之後，陸陸續續的也有人做出了選擇來。
不過令諾紋妲沒想到的是，在孩子們眼中，他們面臨的選擇並不是將來要在什麼地方衣食無憂地度過一生，不是什麼「公國」與「教國」。
他們此刻要決定的，是他們未來要走的「路」。
「銀駿哥哥！我想要成為像你一樣帥氣的王國騎士！」
「我也是！我也是！」
幾個男孩子圍在頗感意外的銀駿身邊，她似乎早已經默認了孩子們會被公國和教國瓜分，沒有他們埃爾文什麼事。
「言真老師，我要成為和你一樣偉大的老師，教人讀書識字！」
「言真老師教我玩絲線好不好？」
也有幾個孩子跑到了言真跟前，別管言真教的那些內容是對是錯，她願意向貧弱者分享知識的態度毋庸置疑。
「血影女士，我可以像您一樣強大嗎？」
「您真的好帥，您可以教我成為像饃饃哥哥一樣厲害的冒險者嗎？」
圍繞在血影這位最早踏入黑啼街之人身邊的，是幾個比較年長的孩子，他們決意追隨著故去的「兄長」的身影，通過消滅魔物來安身立命。
當然，也有人希望留在教國。
雖然薇薇安並不在場，但是他們為薇薇安的歌聲所鼓舞和激勵，他們依舊相信著聖光的美好，相信著聖光的信徒中也有像薇薇安那樣願意向他人伸出援手的人。
同樣，當普頓紅著臉，被老爹大笑著用力拍著後背回到聖鱗詩章時，也有孩子們一擁而上。
他們希望學習經商之道，想要共同成立一家像聖鱗詩章一樣的酒店，收留這些落難的兒童，在金錢的買賣之間尋求灑向弱者的同情與道義。
在陰暗的地下，這些孩子們的心一度蒙塵，渾渾噩噩，可是洛文給予了他們選擇的權利，讓他們終於可以擦拭那個早就被扔到一旁，每個孩子們都有的，曾經閃閃發光的夢想。
洛文笑呵呵的看著孩子們嘰叭喳喳地圍繞在他們所憧憬的大人身旁，比起那個自己根本無法勝任的教皇之位，比起教國人對他的歡呼喝彩，眼前這幅畫面對洛文而言才是真正的「通關獎勵」。
經過了短暫的混亂之後，孩子們終於做好了屬於他們的決定。
太過年幼的孩童們，和那些願意相信聖光的兄弟姊妹們一起留在教國。
捨不得公國的叔叔阿姨們的孩童，與願意學習義商之道的孩子們一起前往公國。
言真拜託姥爺，給那些想要當老師的孩子們承包了一架飛往遠東的飛艇，他們將帶著言真寫給父親的介紹信，一起到截然不同的文化氛圍內了解「師」為何物。
銀駿則是滿口答應會將願意追隨著自己的孩子們納入魔下，送往埃爾文王國接受作為王國騎士的培訓，一點一點從土兵開始做起。
想要成為冒險者的孩子們將要一同踏上飛艇，在英雄【血影】的引薦之下，前往公國註冊成立【黑啼之花】的小隊，從最簡單的任務一點一點的往上爬。
至於諾紋妲她頗感意外的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三個孩子。
她沒想到還會有人願意追隨自己。
「你們仁剛剛說啥？想要成為像我一樣的人？？」
「是的！溫答姐姐很聰明！」
「溫答姐姐很了不起！」
受人吹捧固然開心。
但諾紋姐笑得十分尷尬。
這咋整，我可沒法像那幫傢伙一樣，真給你們仁寫個推薦信，把你們打包送到魔王城去啊·